郭怀明也没在这面再坚持,笑着答应了。
这几位可都是酒场的高手,敬了常宁之后,又各自一一的敬了应之平等正付市长每人一杯。
自从这些人进来之后,应之平就发现常宁完全成了中心,自己这个市长竟然成了陪坐之人,看到这些局长都跟常宁打得那么火热,心里更加忧虑了,自己要在锦江干出点成绩,没有一些铁杆手下支持,还怎么开展工作呢。
当然,应之平到了锦江市之后,也很注意收拢人员,尤其是原市长陈松留下的旧部,通过自己的努力,总算收服了不少,另外也有一些不得志的人投了过来,他现在想的,就是如何在下一步的工作中把自己的人提拨起来。
没想到,朱必达这批局长刚离去,很快的又进来了一批人,为首者正是万锦县县委记陈茂云,后面还有万锦县县长林正道、锦南区区委记刘海波、区长郑冰、锦北区区委记丁伯群、区长高前进。
这几个人一进来就看向了常宁,陈茂云高声说道:‘‘领导,听说你在这里吃饭,大家都想来敬你几杯。”
“咦,你们几位怎么凑在一起了?”常宁好奇的问道。
锦南区区委记刘海波微笑着说道:‘‘常市长,茂云同志和正道同志,是来跟我们锦南区锦北区谈经济合作的。”
一一握了握手后,常宁说道:“那真是太巧了,应市长和杜付市长他们非要让我请客,大家就聚在这里吃顿饭,噢对了,你们谈得怎么样了?”
锦北区区委记丁伯群笑着说道:“常市长,我们本来就是想请应市长和你作个媒人的,由于你们在开会,我们只能明天再向应市长和你汇报了。”
听了丁伯群的解释,常宁的脸才现出了笑容,看着应之平说道:“应市长,三个县区的合作可是件大事,需要你主持大局啊。”
应之平微笑着说道:“好事情嘛,市政府无条件的支持。”
常宁冲着陈茂云使了个眼色。
陈茂云心领神会,端着酒杯走到应之平面前,“应市长,我敬您一杯。”
其他几位县区一二把手,也跟着向应之平敬酒。
这也是常宁的为人之道,毕竟应之平是市长,在这种场合,不能太冷落他了。
可是,其它几个副市长到没什么,应之平的心中反而更不是滋味了,这常宁的人越来越多了,连出来吃顿饭碰到的也尽是他的人,看这几人的情况,不是余文良的人,就是常宁的手下,以后还怎么开展工作啊。
敬完了常宁之后,刘海波说道:‘‘常市长,我们三县区的经济合作,你可要多费心了。”
常宁微笑着说道:‘‘放心,这是我的份内事嘛。”
丁伯群也对常宁说道:“‘欢迎常市长到我们锦北区去检查指导工作。”
常宁点了点头,“谢谢,我一定会去的。”
敬完所有的正付市长之后,陈茂云他们才离开了这个房间。
这时,常务付市长杜锋叹道:“常付市长的人缘真是不错啊。”
这句话是杜锋有意说出来的,虽然是借着酒意,但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却暗中看着应之平,他不相信应之平没有想法,今晚连着来了两拨人,常宁的人占了一大半,这锦江市差不多是常宁的天下了,这让外来的这些人以后还怎么开展工作。
果然,当杜锋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看到应之平的脸,表情立即黯淡了下去。
应之平当然心里不舒服了,听了杜锋的话,虽然知道杜锋有些提醒的意思,但挑拨的味道更浓,他心中的气不打一处来,他妈的这锦江市谁才是市长,应之平暗下了决心,无论如何也要把这样的局面扭转过来,他看了杜锋一眼,微微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心里有数了。
连着进来了两拨人,都是冲着自己来的,常宁的心中只能苦笑了,刚才自己想低调一回,目的就是希望调节一下与应之平之间的关糸,现在倒好了,从第一拨人进来开始,他就发现应之平的脸有了变化,再听到杜锋那样煽风点火的话,就知道今天这顿饭吃得有问题了。
再喝了几口酒后,常宁也把心放开了,他娘的,谁怕谁啊,大不了大家对着干嘛,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有的时候,太过退让也不是个办法,必要的时候,该对着干还是要对着干。
想通了之后,常宁也不再低调,与许善文和王翔他们互相碰杯大喝起来。
0787被举报了
又一个国庆节过去了。
西江省纪律检查委员会突然接到了一封匿名举报信。
匿名信举报的人,正是锦江市委常委兼付市长常宁。
本来,省纪委接到这种匿名举报信,并不会加以重视,但是,当看到举报的对象是常宁时,不知怎么的,省纪委记孙正刻立即重视了起来。
孙正方拿着那封匿名举报信,认真的看了又看,马拨通了省委记仇兴华的电话,“仇记,我有一件重要事情向您汇报。”
走进仇兴华的办公室,孙正方问候一下后,将手拿着的匿名举报信递给了仇兴华。
“仇记,举报信主要有这么几方面的内容,一是常宁有巨额的财产来源不明,他在五家银行都开了帐号,据举报信所说,加起来至少有千万之多,其二是常宁用利职权,任人唯亲提拨了相当一部分不符合条件的干部,其中有个市文化局的普通科长,名叫谷芳芳,原来是个唱戏的,就在几个月的时间内,被常宁很快拨提到了正处级岗位,很可能常宁和这个谷芳芳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糸,还有,常宁从担任万锦县县委记开始,就把家族公司带到了锦江市,经他介绍,他家的范氏集团公司和锦江市及万锦县签订了至少三四十个协议,其中很多协议都是有问题的,可能给锦江市及万锦县造成了很大的损失。”
仇兴华看了看匿名举报信后,又递还给了孙正方,眉头渐渐的皱了起来。
“老孙,这种匿名举报信,没根没据的,怎么能够定性?就说那什么巨额财产,他外公那么大的资本家,给自己的外孙一点钱花花,很正常嘛,何谓来源不明?”
孙正方说道:“仇记,我是这么认为的,正是因为匿名举报,我们才更应该查明真伪,还我们的同志一个公道,如果长期让别有用心的人这样中伤下去,我们的同志还如何开展工作了,我的想法是,派出一个工作组到锦江去,认真调查一下举报信的内容。”
仇兴华心里明白,孙正方最近和省委付记陈海林走得有些近,他对属于陈海林一派的应之平,到任锦江市长后的尴尬处境很是不满,认为是常宁跟余文良联手打压的结果,所以,孙正方一直对常宁很不感冒。
想了一下,仇兴华点点头说道:“好,就由你们纪委派一个调查组,深入到锦江市去进行调查,一定要把情况搞清楚,为了慎重起见,我建议你亲自带调查组去。”
“好的,我回去马着手准备。”
看着孙正方的背影,仇兴华微微的笑了,这个孙正方,心态有点问题啊,让他查一查也好,真金不怕火炼嘛,小常这小子,应该经得起考验的。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孙正方拿起电话,打到了锦江市纪委记邵经国那里。
“经国,你们那里的常宁,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举报信都寄到省纪委了?”
邵经国其实是孙正方的人,这次能够到锦江市当纪委记,主要还是得益于孙正方推荐的原因,听到老领导这样一说,邵经国立即重视起来,说道:“孙记,常宁是省管干部,我能过问吗?”
“经国,省纪委马要派调查组下来,你们市纪委要作好准备,派人参加省纪委调查组。”
常宁被查的消息,比火箭还飞得快。
省市纪委联合调查组暗查常宁的事,不知怎么的,很快就变成了公开的秘密。
听到常宁被调查,不论是省里还是市里,人们议论纷纷,一些有心人,更是从中看出了对常宁不利的苗头,这小子看来终于要倒霉了。
省委常委兼统战部长桑梅莹给常宁打来了电话,“小常,你知道省纪委要调查你的事了吗?”
其实,常宁也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发现从这几天开始,来办公室汇报工作的人少了,市委大院里的人,看他的目光也是怪怪的。
他娘的,玩真的啊,常宁不用多想,就知道有人在北后捣鬼了。
“桑姐啊,我又没什么事,让他们查去好了。”常宁淡淡的说道。
“小常,我估计你这段时间联手余文良,把应之平压得太厉害了,所以有人要整你了。”
常宁乐道:“甭管他,但是桑姐,你得帮我个忙。”
“又跟我见外,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说嘛。”
“呵呵,我又给忘了,你是我老婆,老公出事,你做老婆的也跑不了。”
桑梅莹嗔道:“再在电话里胡说八道,我可要挂了。”
常宁急忙说道:“哎,别啊,桑姐,你帮我查一查匿名信的来源。”
下午的市委常委会议,气氛显得有些紧张。
在商量完一些工作之后,纪委记邵经国向市委记余文良举手示意,要求发言。
余文良点了点头。
“各位,我向大家通报一件事,现在,省市两级纪委联合调查组,正对匿名举报常宁同志的内容进行核实,虽然这事情有些让人难以接受,但我们既要相信常宁同志,又要相信组织能够还常宁同志一个公道,虽然我也相信常宁同志是没有问题的,但我认为在这段时间内,常宁同志最好还是回避一下为好,我建议,常宁同志暂时不要负责工作。”
常宁一听就火了,冲着邵经国问道:“邵经国同志,你的意思是,要停我的职了?”
田兴国笑着说道:“常宁同志,你不要那么激动么,我们xx党人只要行得正,何必怕别人的调查呢,我也并没有要停你职的意思,只是建议你回避一下而已。”
常宁噌的站了起来,不怒反笑,“邵经国同志,我记得你在酒桌说过,谁跟我过不去,我就跟谁过不去,呵呵,你也给我记住了,你说的这句话,有朝一日我会让你吃回去的。”
说罢,常宁转身拂袖而去。
常宁离开后,付记商洛说道:“邵经国同志,你的话太欠考虑,常宁同志是省管干部,你要是认为你进了省市联合调查组,就以为自己高一等了,那你得小心了,别掉下来把自己摔坏了。”
市长应之平说道:“我倒是认为老邵的话有些道理,在调查期间,如果常宁同志继续负责工作,会让省纪委的领导认为我们在包庇常宁同志,我们就是要让级看看,我们锦江市的干部是经得起调查的。”
这时,常务付长杜锋也站出来了,颇为严肃的说道:“我也认为老邵的话道理,再说这只是个人的建议嘛,又不是组织要停常宁同志的职,那样的想法是不对的,应该放开心胸让组织调查一下,这又有何不可的?”
组织部长肖兰说道:“我反对,既然级对常宁同志的事情没有定性,他可以继续干工作,组织需要配合调查时进行配合就行了,没必要拿到常委会来说这件事情。”
军分区司令田江又瞪起了双眼,拍着桌子嚷道:“都别噜嗦了,让余记说句话。”
余文良嗯了一声,“我看商付记和肖兰同志的意见很对,就这样办。”
常委会议发生的插曲,进一步让很多人产生了联想,常宁在会议虽然没有被停职,但估计也差不多了,说不定就要到省纪委喝茶去了呢。
不过,常委会议没有让常宁停职,常宁自己把自己给停职了。
他娘的,乘此机会到处逛逛,多好啊。
常宁打了一个电话给余文良,表示自己为了配合调查工作,愿意暂时回避一段时间,余文良其实也很为难,最近在常宁的配合下,他的日子过得不赖,他心里还真舍不得常宁,但是,主要是省委记仇兴华的态度并不明朗,似乎在期待着什么,说到底,余文良是怕常宁真的有事。
听了常宁请假的电话之后,余文良来了个顺水推舟,同意了常宁的请假。
常宁带着李州腾和凌啸到了万锦县,早有县委正付记陈茂云和李效仑在公路边等着了。
“领导,在这里休息几天。”陈茂云说道。
常宁乐呵起来,“你们两个就不怕,不怕别人说们窝藏嫌疑犯?”
李效仑笑着说道:“领导啊,能和你做同案犯,是我和茂云最大的愿望。”
常宁摇着头乐个不停,“不啦不啦,我做了一个旅行计划,准备做闲云野鹤,云游四海,呵呵,我不在你们这里待了,但这两个拖油瓶,要拜托你们替我好好保管了。”
说着,常宁的手指向了李州腾和凌啸。
陈茂云笑着说道:“领导你别搞错了,小李和小凌本来就是我们万锦县的宝贝,是我们万锦县的骄傲。”
看了一眼四个人,常宁说道:“你们也不能闲着了,四双眼睛要变成十六只眼睛,给我盯紧一点,等着我休息一段时间后,杀回锦江,整他个翻江倒海。”
话音一落,常宁的越野车早已跑出了十几米。
没在省城逗留,常宁直接就奔向了飞机场。
0788查无实据
九十年代的第一个元旦。
西江省委记仇兴华没有休息,而是坐在办公室里,召开记碰头会,听着省纪委记孙正方的工作汇报。
既是记碰头会,当然还有另外三位付记参加,李玮青、吴天明和陈海林。
仇兴华的秘王彬坐在另一边,拿着笔记本记录着。
孙正方的脸色不是太好,堂堂的省纪委记,就因为一封匿名举报信,亲自带人蹲在锦江市近两个月,围绕着常宁一个人,查来查去,却没有查出一点名堂。
“仇记,现在查明,关于对常宁同志的几条举报内容,完全是捕风捉影捏造出来的,常宁同志有钱不假,但我们调查以后,发现他银行存折的钱,确实是他几年前第一次去香港探亲后,通过人民银行香港分理处转进来的,那些钱是从他外公的私人帐户转赠给他的,不仅如此,据我们参与调查的同志说,他在五家银行的五个帐号里,只有支出而没有任何存入,说明常宁同志没有其他非法或来源不明的收入,相反,常宁同志从之江省青阳市到我省万锦县,前后给有关部门捐款共计四十六次计一百三十一万三千多元……”
省长李玮青不满地说道:“老孙,这么说,你们纪委忙活两个月,反而查出一个先进典型来了。”
孙正方苦笑着说道:“的确是这样的。”
付记吴天明淡淡的说道:“老孙,你继续说,不是还有其他方面的举报嘛。”
“这个,这个举报信的第二方面的内容,我们也进行了调查,常宁同志任职万锦县县委记期间,的确破格提拨了不少同志,但都是在正常的程序下进行的,没有什么违纪违法的情况,而且常宁同志在万锦县工作期间,没有收过别人的礼物,也从不接受别人的请吃,至于他调到锦江市工作以后,从不参与人事方面的按排,举报信提到的那个市文化局的谷芳芳,实际是市委付记商洛推荐的,而且这个谷芳芳能力确实不错,主持市对外经济协作局工作期间,取得了很大的成绩。”
付记陈海林勉强的笑了笑,“常宁同志的确是好同志啊。”口是心非,他巴不得常宁出点事呢。
“举报信还有一方面的内容,信中反映,‘常宁同志从担任万锦县县委记开始,就把家族公司带到了锦江市,经他介绍,他家的范氏集团公司和锦江市及万锦县签订了至少三四十个协议,其中很多协议都是有问题的,可能给锦江市及万锦县造成了很大的损失,’经过我们反复调查核实,之江省青阳市和范氏集团公司,先后与锦江市及万锦县一共签订过六十一个经济协议,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长李玮青一脸怒容,重重的在茶几拍了一下。
“问题?孙正方同志,你没有问题了,可我这里问题大了去了。”
孙正方铁青着脸,不敢接话,旁边的陈海林嘴角一动,瞥了仇兴华一眼,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仇兴华摆了摆手,“老李,你继续说。”
李玮青说道:“仇记,你有所不知,省纪委调查组把之江省青阳市市委市政府都列入了调查对象,现在青阳市已经单方面宣布,全面中止与我们西江省的经济合作,老孙还有话没说出来,青阳方面不但与锦江市有合作,还与南江市有四十多个合作协议,现在也全部停止了。”
“哦,老李你说说,我们损失大不大?”仇兴华急忙问道,他不懂经济,这方面李玮青是专家。
李玮青苦笑道:“五十三个工厂停工,六万三千多名工人下岗,两个月已经损失利税二点八个亿,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不但万锦县要重新戴贫困县的帽子,整个锦江市的财政恐怕要破产了。”
吴天明吸了几口烟,冷笑着说道:“富人与穷人搞经济合作,穷人说自己吃亏了,这下好了,吃亏吃到家了。”
李玮青对仇兴华说道:“仇记,我手有一封信,是锦江市六百三十九位老干部联名写的,其中有这么一句话,‘辛辛苦苦三五年,一夜回到改苦前’,痛心,令人痛心啊。”
仇兴华沉下了脸来,坐在那里想了一阵,抬头看着孙正方问道:“老孙,你们纪委调查组最终的结论是什么?”
“仇记,常宁同志没有什么问题。”孙正方苦涩的说道。
仇兴华又问道:“我这里有三个问题,第一,调查组是秘密调查的,你们却搞得大张旗鼓,这是为什么?调查的对象是常宁,你们为什么要牵连并停职那么多的其他干部?这样的调查,既然没什么问题,为什么拖了两个月之久?第二,谁给你们调查之江省青阳市的权利?西江之江两省的关糸遭到严重破坏,这个责任谁负?第三,一封匿名信你们就兴师动众,那么,你们收到其他匿名信时,有没有调查?这封针对常宁的匿名举报信,你们为什么不查一查它的来源?”
这哪止三个问题,简直是一大串的问题了。
孙正方的脸色更难看了,“仇记,我们,我们正在总结经验教训……”
望了一眼办公桌的一堆调查材料,仇兴华冲着孙正方说道:“老孙,那你先回去总结。”
孙正方灰溜溜的走了。
陈海林开始为孙正方帮腔了,“仇记,事情搞成这个样子,也不能全怪老孙,有点事情一放开,想收也收不住啊。”
不待仇兴华开口,吴天明就冷笑起来,“老陈,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放的是轻巧屁嘛,破坏了两个省的合作关糸,连中央领导都给惊动了,你说该怎么收场呢?”
陈海林打起精神,说话一点也不甘示弱,“老吴,你说的中央首长是宁老爷子,长孙有事,他老人家当然坐不住了。”
吴天明笑道:“看来你老陈的政治修养和思想境界都有问题,应该加强学习啊,宁老爷子没有为这事说过一句话,倒是陈付总理他早就坐不住了。”
陈海林闻言,脸色为之一变。
陈付总理的手下公开整宁家的长孙,不用说失败了怎么样,就是成功了,陈付总理的日子也好过不了,宁瑞丰是什么人?不用他老人家自己开口,陈家就要四面风雨了。
这一点陈海林是深有体会,两个月来,陈久成付总理已经在电话里骂过他五六次了。
仇兴华摇摇手,制止了吴天明和陈海林的争论,叹息着说道:“解放思想,任重道远啊。”
转过头,仇兴华对秘王彬说道:“小王,你设法联系常宁同志,让他马过来,我要跟他谈话。”
王彬站起来说道:“领导,我与常宁同志失去联糸,已经有一个多月了。”
“怎么回事?这小子溜到哪里去了?”仇兴华念叨了一句,转身看着吴天明问道,“老吴,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吴天明摇着头,苦笑着说道:“这小子啊,这会儿不知道躲在哪里睡大觉呢,一个月前倒是来过一个电话,我问他在哪里,他说和他老叔一起,正在五大名山游玩呢,他还说,希望调查能进行一年,让他有时间游遍祖国的名山大川,问他在哪里,可就是死活不说。”
“荣辱不惊,这小子就是心态好啊。”李玮青叹道。
陈海林说道:“仇记,从省纪委调查组的调查来看,常宁同志确实是个好同志,我建议,应该大力宣传常宁同志的先进事迹,同时对常宁同志提拨重用。”
看透了陈海林的用心,吴天明笑道:“老陈,你是想把常宁调离锦江市?”
吴天明知道,陈海林和孙正方等人,以省纪委调查组的名义在锦江市折腾了这么久,目的就是为应之平赢得时间,让他拉起自己的队伍,同时,设法把常宁调离锦江市,为应之平在锦江开展工作扫除最大的对手。
“老吴,你误会了,我可没这么说。”陈海林说道。
“是吗,一个萝卜一个坑,锦江市的干部编制可是满额的,你又怎么对常宁提拨使用呢?难道要应之平同志让路,可常宁同志也不够资格嘛。”吴天明不依不饶。
陈海林笑着说道:“这一点嘛,仇记会统筹考虑的。”
仇兴华淡淡的一笑,“三位,咱们先散会。”
三位付记离开后,仇兴华盯着王彬问道:“小王,小常他到底在哪里?”
“领导,什么也瞒不过您的眼睛呀。”王彬笑着说道。
“废话,跟了我这么多年了,你那点小心思我还看不出来?”
王彬解释道:“领导,小常特意交待过,只能把他的行踪告诉你一个人,他连吴付记都不告诉,怕他知道了会多心。”
仇兴华笑了起来,“臭小子,就是花花肠子多,他这两个月都躲在哪里,现在他人又在哪里?”
“这两个月以来,他先去了一趟京城,后来在之江省湖城市待了几天,后来又去了青阳,再后来,听说弄了耳张临时出境证,去香港待了一段时间,大约一个星期前,他就回到了西江,现在应该在南江市,可就是不知道他具体躲在什么地方。”
仇兴华笑道:“哈哈,他倒逍遥自在,对了,他不是有寻呼机吗,通知他,马来见我。”
“可,可怎么说?他这个人,一般人说一般话,根本听不进去。”王彬问道。
仇兴华微笑着说道:“告诉他,要是我在三个小时之内见不到他的人影,我就把他调离锦江市,让他到省人大或省政协去喝茶看报。”
0789解铃还须糸铃人
常宁匆匆的赶到省委大院,发现今年这个一月一日,省委大院正在加班,便精神一振,摆出了大摇大摆的架势,象个凯旋归来的战士一样。
其实,他和仇兴华的秘王彬一直保持着联糸,省纪委调查组的调查进程,和省委主要领导的态度,他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常宁并没有立即前往仇兴华的办公室,而是先去了桑梅莹那里。
两个人亲热了一阵,说了不少悄悄话,桑梅莹才把常宁赶了出来。
常宁走进仇兴华的外间,王彬一见便无声的笑起来。
“王哥,这是我从香港带回来的瑞士名牌手表,你要是不想要,我就送给别人了。”
坐在王彬的办公桌,常宁乐呵着,手里晃着一个精美的小盒子。
王彬一把抢了过去,将盒子往抽屉里一塞,歪着头笑起来。
“哼哼,不要白不要,我连老头子都骗了,担着多大的风险啊。”
“呵呵,辛苦辛苦,多谢王哥了,潜仗在省委记身边的特务不好当哟。”
王彬也笑着,拉着常宁往办公室里间推,“还贫呀,快进去,老头子在等你呢。”
仇兴华盯着常宁看了好一会,嘴里的话却是对王彬说的。
“小王,你去,通知李省长到我这里来一下。”
应了一声,王彬转身出去了。
常宁望着仇兴华办公桌的那堆调查材料,咧嘴乐个不停。
“臭小子,看着又胖了不少嘛。”仇兴华望着常宁,微微的笑道。
常宁笑着说道:“天天游山玩水,吃得饱喝得好,不用操心革命工作,不想胖也难啊。”
仇兴华站起身来,高深莫测的笑了笑,拍拍那叠调查材料,又拍了拍常宁的肩膀,转身向休息间缓缓走去,“小常,你先坐一会,我去一下洗手间。”
常宁是何等样人,一见仇兴华进了休息间,便立即动手,在那叠调查材料里翻了起来,找到那封匿名举报信的原件,抽出来塞进自己的口袋,然后重新整理好那叠调查材料,抬头四顾一下后,没事人似的吹了声口哨,慢悠悠的走到沙发前坐下。
不一会,仇兴华从休息间出来,省长李玮青也来了。
看着常宁,仇兴华说道:“小常,这次省市两级纪委对你进行的调查,虽然给你的各方面带来了不便,但是,希望你能正确对待,重新振作精神,继续认真努力的工作。
常宁不高兴的说道:“仇记,李省长,由一封匿名举报信,就如此大张旗鼓的对我进行调查,我想不通,想了两个月也没想出理由来啊。”
“理解理解,可以理解嘛。”李玮青微笑着说道。
听了常宁的话,仇兴华说道:“是的,小常你说得有道理,省市两级纪委在这事是有些过了,不过,通过组织的这次调查,也同样证明了你的清白嘛,反过来说这也是好事,希望你不要放在心。”
“那行啊,我回去给您两位领导也整几封匿名信,给中纪委寄去,让他们也查两个月。”
常宁毫不客气,小声的嘀咕起来,声音虽小,仇兴华和李玮青却听得很清楚。
李玮青哈哈大笑起来。
仇兴华板起了脸,“少跟我噜嗦,抓紧时间准备一下,回去就回锦江班去。”
“仇记,这样回去可不行,我担心今后难于开展工作了。”
常宁的话是什么意思,仇兴华完全能够听得懂,略作沉吟后问道:“那你想怎么样,要我亲自送你回去吗?”
常宁说道:“我哪敢劳您大驾啊,但是,我请求,让省纪委孙记到锦江市通报调查情况。”
“哦,你小子倒学会向组织讨价还价了,老李,你怎么看?”仇兴华看向了李玮青。
李玮青知道仇兴华的心思,他岂有不赞成之理,微笑着说:“解铃还须糸铃人,仇记,我觉得小常的要求很合理,同时,还可以让省委办公厅和省委组织部派人过去小常是市委常委,省委应该有个态度。”
常宁听到这话,立即说道:“感谢领导,感谢组织。”
省委一把手和二把手在演双簧呢,常宁看得心里直乐。
仇兴华看了看常宁,笑着说道:“常宁同志,希望你到锦江以后不要有什么心理包袱,放手开展工作,要相信组织,省委会全力支持你的工作的。”
想到能够由省纪委记亲自为自己证明清白,而且是省委的一种政治姿态,常宁当然心里乐开了花,这个面子实在是大啊。
李玮青跟着说道:“常宁同志,对于锦江市的工作和你的工作,省委省政府是充分肯定的,我相信你回去以后,一定会很好地配合余文良同志,争取在工作取得更大的成绩。”
“两位领导请放心,我会很好地配合余文良同志的。”常宁从李玮青的话里听到了一个信号,自己离开了将近两个月,余文良应该还是那个余文良,如果回去以后能跟他继续合作,收复失去的地盘应该问题不大。
常宁离开省委大院不久,锦江市市委记余文良和市长应之平都赶到了省里。
办公室里只有仇兴华,李玮青也回去了。
仇兴华看着余文良和应之平,端着脸说道:“余文良,应之平,知道找你们来干什么的,你们锦江市接连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特别是关于常宁同志的遭遇,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难道你们锦江市的干部队伍真的有问题?”
这话说得余文良和应之平身直冒冷汗,难道省委又要调整锦江市的领导班子?作为市一把手和二把手,他们知道仇兴华话里的份量,别看仅仅只是一句轻描淡写的话语,这里面包含的东西可就多了去了。
不等余文良和应之平开口说话,仇兴华继续说道:“我们的党宗旨,是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我们的干部们,也是为人民服务的干部,如果干部们把所有的心思,都花在了争权夺利,我们的工作还如何开展,我们还怎么为人民服务?我希望你们一正一付两个班子领导,要把团结二字放在心里,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不负党和人民的重托,把锦江市的工作做好。”
这是省委记在敲打部下了,余文良和应之平内斗的事情,不可能不传到仇兴华那里。
应之平说道:“请仇记放心,我们锦江市的领导班子,是一个团结的领导班子。”
看到应之平抢先说话,余文良的心里立即不舒服起来,他妈的,自己可是一把手,你应之平凭什么要抢先说话,难道连起码的规矩也不懂吗?真是欺人太甚了,即使仇记平时很看重你,你也不该如此放肆。
仇兴华看到应之平抢着先表态,他的眉头也皱了起来,通过这样一个小细节,他算是看明白了,余文良要想与应之平和谐共存,是不可有做到的,寄希望于他们团结一心做好工作,那就更加没有那种可能了。
点一支烟吸了几口,仇兴华继续说道:“这次省纪委对常宁同志的调查,已经有了最终的结论,从调查中可以知道,常宁同志的为人是清白的,他根本就没有任何的问题,明天午,省纪委记孙正方同志会与你们一起前往锦江市,他将在会通报这次调查的整个结果。”
“仇记,您是说……孙记要亲自去?”应之平再次开口了,他和余文良都听出来了,由省纪委记孙正方亲自到锦江市去通报情况,这本身高是一种对常宁的补偿,而且是一种道歉式的补偿,这份量太大了。
想到孙正方要亲自前往通报的结果,余文良和应之平的心情各不相同,余文良当然是高兴的,他本来还在担心常宁真会出事呢,如果常宁出了事情,锦江市的天下,基本就要由应之平来把持了,自己只有灰溜溜滚蛋的份,现在好了,常宁没有事了,往后的锦江市,自己的话语权又重了几分,只要继续和常宁联手,应之平他蹦达不起来。
而应之平想到的就更多了,这次对常宁的调查,他本人是支持的,而且心里是非常期待的,他知道,如果能够把常宁整走,余文良就成不了气候,自己要掌控锦江市就非常容易了,可现在的情况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如果孙正方代表省委专程去证明常宁的清白,那常宁在锦江市还不眼睛都望到天去,好不容易形成的与余文良分庭抗礼之势,岂不会在瞬间土崩瓦解?
这时候,余文良表态得很快,“仇记,我等会立即打电话,让市委办作好准备。”
应之平望着仇兴华,陪着小心说道:“仇记,我建议,建议由锦江市纪委通报一下就行了,没必要让孙记亲自去。”
听了应之平的话,仇兴华对他更加失望了,看来应之平的胸怀还是小了一些,这样的人难堪大用,以前是错看他喽。
摆了摆手,仇兴华没有再开口说话,示意余文良和应之平离开。
0790杀他个回马枪
离开省委记仇兴华的办公室,余文良就和应之平各奔东西,团结二字早抛到了脑后,他找了个电话,先打常宁的传呼机,不过几分钟,常宁的电话就打来了。
“老余,一定是你找我?”常宁笑问道。
余文良急切地说道:“小常,你没事了,明天跟我一起回锦江去。”
“明天?太急了,我还没玩够呢,呵呵,不去不去。”常宁又乐呵起来。
余文良笑了起来,“你还没逍遥够啊,再不回去,人家就要‘祖国山河一片红了’,到时候你我就是孤家寡人喽。”
常宁笑着说道:“记下令,我敢不服从吗。”
“那好,明天午八点钟,我们在省委招待所碰头。”
放下电话,常宁冲着吴贵龙和马应堂乐着。
原来,常宁正坐在一间茶馆的小包间里,对面那两位,正是锦江市公安局长吴贵龙和万锦县公安局长马应堂。
吴贵龙笑着说道:“余记说得也忒严重了一些,小常你不在期间,我们这边损失不大,余记的墙脚倒被应市长挖去了不少,再加原来陈松市长留下的旧部,和一些本来就游走于中间地带的人,应市长是收编了不少人马。”
常宁问道:“贵龙,你估计以应市长现在的实力,他能和余记抗衡吗?”
“大家都这么认为,记弱,市长强,是目前锦江市的基本形势。”吴贵龙说道。
哦了一声,常宁又问道:“市委和市政府呢?”
“我临来的时候,特地就这个问题请教过商付记,她说请你放心,到了市委常委那个高度,一般都不会轻易改变自己立场的,除非你小常真的有问题,所以常委会的局面基本还是那样,只不过应市长那边的风头劲道一点罢了,倒是市政府那边,原来支持你的许善文和王翔两位付市长,被应之平和杜锋压得很苦,日子有些难过,不过,许善文仍然敢在公开场合支持你,王翔嘴不说,但他代管你原来分管的那些部门,他可是顶着应之平的压力,一个人也没换,至于另一位付市长徐清扬,他也聪明得紧,只管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决不掺和到人事和权力争斗里去,应之平也一时拿他没办法。”
常宁点着头,给吴贵龙和马应堂各递了一支烟,“应堂,你们万锦县那边呢?”
马应堂笑道:“领导你放心,万锦县是经得起考验的,你刚被调查的时候,陈茂云和李效仑就召开了全县干部大会,嘿嘿,我可是头一回看到茂云发飚,当着一千多人的面,廾主席台摔了茶杯,中心思想就是一个,万锦县的贫困帽子是常记领导下摘掉的,谁敢在常记的事情胡说八道,我陈茂云敢于士为知己者死,拚了命也要摘掉他头的乌纱帽,茂云有霸气啊,我是彻底服了,难怪领导你当初一眼就看中了他。”
常宁咧嘴乐个不停,“呵呵,我不是早就说过么,当县委记,茂云肯定比我干得还好。”
马应堂继续说道:“领导,这回连林正道都学乖了,根本没有轻举妄动,自从陈松调走后,他基本是谁也不靠,只管政事不问政治,县长都不敢动,其他人更是不用说了,总之,这两个月来,万锦县什么事也没有,一切照旧。”
常宁问出了最为关心的问题,“应堂,万锦县的经济没受到影响?”
“没有没有,我们和青阳市那边的合作,一直都没有停止过,只不过市里要我们报各项统计数据的时候,县里故意少报了一些,嘿嘿,那天常务付市长杜锋来县里检查工作,我们故意停工一天,把工厂的门都给关了,给他唱了一曲空城计,所以,杜付市长回去后,就向余记和应市长报告,青阳市中断了所有和万锦县的合作项目。”
三个人一齐笑了起来。
常宁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封匿名举报信,啪地放在了桌。
吴贵龙拿起看了看,又递给了马应堂。
常宁微笑着说道:“虽然是用打字机写出来的,毕竟是原件,应该能查到出处。”
这封匿名举报信的原件,是常宁从省委记仇兴华的办公桌“顺”来的,常宁不知道仇兴华是有意还是无意,反正两个人在以后的岁月里,谁也没有再提起过,当然,后来常宁把匿名举报信交给了仇兴华的秘王彬,再由王彬把匿名举报信夹回到那些调查材料里,交还给了省纪委档案科。
马应堂看了吴贵龙一眼,笑着说道:“师兄,咱们好久没合作了。”
吴贵龙点了点头,“小常,你说,需要我们搞到什么程度?”
“嗯,我不要确凿的证据,只要知道是谁干的就行了,越快越好。”
吴贵龙笑道:“这种匿名举报信一般很难弄出来,我估计写信的人应该不会过多的考虑暴露自己的问题,所以,不远跑出老远找打字机,说不定就在锦江市区,查起来不会太困难,应堂,为了保密,我在明处配合,具体的侦查工作,就交给你了。”
马应堂点着头,仔细地看着匿名信,不紧不慢地说道:“领导,师兄,我敢断定,这是用国产打字机打的,应该是东海市打字机厂八五版的打字机,而且这打字机是新的,至少也是八成新以。”
“我说应堂,你没搞错,这,这也能看出来?”常宁好奇的问道。
马应堂笑了笑,“我拿回去用放大镜再看一看。”
吴贵龙对常宁说道:“小常,这就是我把应堂叫来的原因,他可是这方面的专家,九年前万锦县发生过类似的事,当时为了破案,需要了解打字机的特点,特地跑到京城找专家学了一个月,现在只要是打字机打出来的字,让应堂看一眼,基本一语中点。”
常宁一听,站起来拍了拍屁股,笑着说道:“那我就静候佳音了,你们俩也抓紧时间回去,明天的市干部大会,是我官复原职的平反大会,你们可不能缺席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