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翔也是微笑颌首,心里着实佩服常宁的胆量。
刘贵春对周尚辉说道:“尚辉,这可怎么办,人家不买我们的帐啊。”
周尚辉点着头笑道:“这是个问题,小常把我们当成跑腿的了。”
常宁急忙说道:“刘省长,周省长,我你们可别误会了,我可不是这个意思啊。”
“那你是什么意思呢?”周尚辉笑问道。
“呵呵,我怎么感觉,感觉省委省政府是没有,没有思想准备,是在应付我们啊。”
常宁的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好大的口气,谁说我们在应付,谁说我们没有思想准备?”
说话是省委记仇兴华,身后还跟着省长李玮青。
会议室里所有的人,都条件反射地站了起来。
仇兴华坐了下来,摆摆手说道:“我和老李是来旁听的,你们继续。”
李玮青也笑道:“我们不说话,希望不会打扰你们。”
周尚辉说道:“小常市长,为了让仇记和李省长了解我们的会谈情况,我想先小结一下,你们前面的要求是这样的,一,对于划归锦江市管理的省属企业,希望省委常委会通过一个正式的决议确定下来,也就是说,要有一个类似于法律的形式予以确认,这些企业,要永久划归锦江市管理,同时,如果今天的会议有了结果的话,我们希望还能形成一个正式的协议,二,目前位于锦江市的所有省属企业,一共还有七家,你们的要求是打包处理,也就是说,把全部七家省属企业,统统划归锦江市管理,三,这七家企业的所有在职干部,凡是现任付处级及其以干部,你们将不再安排工作,一律由你们省政府重新安排工作,凡是现任科级及其以下干部,全部就地免职,经过考核以后,重新竞争岗,其中年龄在五十周岁以的,一律退居二线,或提前办理退休手续……小常,是不是这样的?”
点了点头,常宁答道:“周付省长,您说得一点没错。”
“那么,请你们继续提出要求。”周尚辉说道。
常宁说道:“第四,七家企业以前留下的债务,包括银行贷款和原料欠款,全部从企业剥离后,由省政府负责偿还,第四,七家企业划归锦江市管理以后,为了使之重新焕发生机,省政府在未来的三年内,以财政追加的形式继续给予支持,具体数目是,今年六千万,明年四千万,后年两千万,第五,七家企业在省城南江市的房产和土地等资产,一并转交给锦江市,第六,在税收,省政府对这七家企业实行三年优惠政策,第一年全免,第二年免收三分之二,第三年免收三分之一……”
会议室里立即沉寂下来。
常宁一共说了十二条,说完后,连他自己都不好意思再想了,他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贪婪了,而且索取的对象还是高高在的省委省政府。
“我们……全部同意你们的十二条要求。”
开口的是常务付省长刘贵春。
“真,真的?”常宁有些张口结舌了。
刘贵春点点头,微笑着说道:“但是,我们也有要求。”
“刘省长,您请说。”常宁急忙说道。
“我们的要求也以三年为限,第一年亏损额减半,第二年不亏不盈,第三年扭亏为盈,同时,在所有制不改变的基本条件下,我们同意接收这七家企业现任所有付处级以干部,但是,你们的改革,不能放弃任何一名职工……”
“谈判”竟顺利得很快就结束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了省委记仇兴华和常宁。
常宁挽着仇兴华的胳膊,一边走着,一边不好意思的说道:“仇记,我还以为……原来,原来你们早就决定了。”
“省委省政府没有你想的那么小气。”仇兴华笑着说道,“你的《省属企业改造计划》打动了大家,李省长和刘付省长非常支持,特别是你这个设想,依靠范氏集团公司和欧美特集团公司的战略设想,能为西江省以后的对外经济合作树立一个标杆,这一点打动了大部分省委领导。”
常宁笑着说道:“省委这么支持我的工作,那我要再干不好,就只有卷铺盖走人了。”
“哈哈,是有这么一个意思,你明白就好,别忘了,你现在只是个代市长。”
常宁来到了省委部长桑梅莹的办公室。
“桑姐,你马以省委部的名义,向欧美特集团公司董事长慕容雪发出邀请,请她在方便的时候访问我们西江省。”
桑梅莹拉着常宁在沙发坐下,“这么快就谈成了?”
“是啊,原来省政府昨天晚专门召开了省长常务会议,接受了我们提出的全部要求。”
桑梅莹帮着常宁点了香烟,思忖着说道:“小常,关于邀请慕容雪来访,我想以省委部和你们锦江市人民政府联合的名义,特别还要署你的名字。”
常宁问道:“为什么?我们锦江市有那么大的面子吗?”
桑梅莹嫣然一笑,身子一抬,坐到了常宁的身。
“小常,跟你好了这么久,多少总了解一些你的情况,两年前慕容雪来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你把慕容雪给迷住了,后来,你把袁思北派到欧美特担任总裁,帮助她清除异己,控制公司,又鼓动她把欧美特公司总部搬到香港,和你家公司加强合作,这都充分说明,她这两年来,都处于你的影响中。”
“呵呵,知我者,部长也。”常宁笑着,伸手在桑梅莹脸抚了一把。
桑梅莹骄傲地直了直腰,“别忘了,我是你老婆,哪有老婆不了解老公的呀。”
常宁收起笑容说道:“我心里也没底,我两次去香港,都没见到慕容雪,两年过去了,期间联糸不多,顶多只是普通朋而已,而且这次邀请她的目的,和两年前截然不同,那时候纯粹是政治,是为了的需要,而这一次是让她留下来,让她的公司为西江省服务。”
说着,常宁推开桑梅莹站了起来。
“吃了午饭再回去。”桑梅莹说道。
常宁苦笑道:“我也想啊,可今天是我们市学雷锋表彰大会,说好了我要出席的,身不由己啊。”
大中午的,离开省委大院,常宁和王翔匆匆的往回赶。
常宁亲自开车,这次两个人都没带秘和司机,正好方便在车说话。
“老王,这些省属企业拿下了,以后的工作,我全交给你了。”
王翔笑着说道:“你总不能当甩手掌柜。”
“唉,我说老王,咱们好歹也是朋,你怎么也哪壶不开提那壶啊。”
王翔说道:“小常,我们可得约法三章,我就是一个干事的,在你领导下开展工作,你不能什么都不管。”
常宁笑了起来,“呵呵,好说好说,你老王搞不定的事,统统都交给我,但是,锦江市工业这一块的工作,包括这七家省属企业,你要负起责任来。”
王翔也笑道:“我尽力而为,反正我知道,我是被你绑到战车下来喽。”
“呵呵,那是当然,你想跑,没门。”常宁乐道。
“我想,还是你那个工作思路,先解放思想,不换思想就换人。”
点了点头,常宁说道:“没错,咱们锦江市其实什么也不缺,缺的就是思想,穷人要是思想也穷,那就没得救了。”
王翔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小常,余记那里,你应该跟他谈一谈,毕竟他是一把手,有些事情,没有他的支持还真不好办。”
常宁一听,又呵呵的笑起来,“老王啊,你既说到了点子,又有点杞人忧天,放心,我和余记早就同污合流了.”
0833人事
代市长和付市长回锦江,一路是无话不谈,尤其是常宁,透露了不少王翔不知道的内幕消息,让他打消了不少顾虑。
和付市许善文不同,王翔这个付市长能跟着常宁,是有保留的。
许善文是从草根一路奋斗来的,他把常宁当成了靠山,做起事来义无反顾,为人更是死心塌地,不用顾忌市委记余文良的感受,谓之铁杆或死党,而王翔却是从省级机关里炼出来的,多少有一些自己的人脉,和许善文毫无根基不一样,王翔至少能和很多省领导说北话,他可不想为了紧跟常宁,而得罪了一把手余文良。
“老王啊,你在省里待的时间不短了,情况不比我知道得少嘛,难道没看出点什么妙头来?”常宁握着方向盘,笑呵呵的问道。
王翔笑着说道:“知道是知道一些,可没你知道得多,也没有你看得那么深刻。”
“废话,什么深刻不深刻的,政治就是人事,西江省的政治,说到底就是看省委常委会那几个头头脑脑呗。”
稍一思忖,王翔惊问道:“你是说,仇记有可能要调走?”
常宁点着头说道:“不是可能,而是肯定,仇记今年六十岁了,功劳不少,苦劳无数,尤其是坐镇西江这么多年,这份功德无人能比得了,即使面没人帮他说话,中央也该提一提他了,要是能找到合适的接替者,仇记去年就应该调了,我估计啊,不是半年就是下半年。”
王翔深有同感的说道:“小常你说得对,我也听到过这方面的消息,以仇记的年龄,再不就来不及了……不过,这个时候调,能安排什么职位呢?”
“呵呵,老王你没看报纸吗?中央记处还空着一个位置,记处记兼中央部部长,我还没向我家老爷子打听过,但综观全国现有省级领导,只有仇记有资格接那个位置,据我的分析,现在让仇记到记处待一阵,熟悉工作以后,两年后的新一届全国党代会,再让他顺利进入政治局,六十二岁,还可以干两届啊。”
王翔笑道:“还真是那么回事呀,小常,你再分析分析,仇记调走以后,谁会来接他的位置呢?”
“呵呵,我说老王,前面有人等着,咱们息息脚再说好吗?”
原来,前面是万锦县的康乐镇,县委记陈茂云正在路边等候。
“小常,你通知他们的?”王翔笑问道。
常宁乐道:“市长和付市长路过此地,吃两碗面条,天经地义的事嘛。”
两人下了车,在陈茂云的陪同下,走进一家路边小吃店坐了下来。
“两位,快让老板面条,吃了就走,下午我还得开会啊。”常宁催道。
陈茂云笑着说道:“面条不能白吃,雁过拨毛,人过留钱,这可是你一贯倡导的原则。”
推了王翔一把,常宁笑着说道:“老王,你看看你看看,以后咱们路过万锦县,可要小心了。”
王翔微笑道:“小常,老陈和老李在马路等了一个小时,够辛苦的,你就别藏着掖着了。”
一边吃着面条,常宁一边说道:“春节前,我和余记商量过了,锦江市中下层干部的调整,按排在今年下半年进行,而半年人事工作的重点,是着重调整付处级以干部,万锦县这次要往市里输送一批人了,茂云是市委常委,省管干部,当然动不得,效仑,你要调到锦南区,不用过渡,直接担任区委记,刘海波调到市政府,担任市长助理,皮春玲调到锦南区,担任锦南区区委付记,皮春丽调到地区人事局担任局长。”
陈茂云苦笑道:“领导,你都快把我们万锦县的人都挖光了。”
拍拍陈茂云的肩膀,王翔笑道:“老陈,话不能这么说,效仑同志今年五十二了,你还想挡着他呀。”
“呵呵,老王你别搭理茂云,他的小算盘我还不知道啊,茂云,你就放心,效仑他们调走后,空出的职位,以你的意见为主。”
陈茂云笑道:“那我就先谢谢领导了。”
“还有好事呢。”常宁笑了笑,继续说道,“过不了多久,欧美特集团公司董事长慕容雪就要来了,你们那个松山洞旅游开发区可以动工了,我帮你们算过了,就这么一个旅游开发区建设,至小可以带动你们县的年产值增涨百分之三,而且还能带动相关产业的发展,你就等着乐。”
“太好了,我这边是万事俱备,只欠你那边吹来东风呢。”陈茂云高兴的说道。
若有所思地看着常宁,王翔说道:“小常,余记一向把锦南区视作他的根据地,这次如此的慷慨大方,一定是另不所图。”
“呵呵,要不怎么说,你们机关出来的人政治敏感性强呢,刚才,刚才我在车说什么来着?”
王翔说道:“你刚说到仇记肯定要了。”
常宁点了点头,“仇记此番调,应该是以有功之臣的身份离开的,所以,新的省委记人选,应该是从本省就地提拨,而且仇记个人的意见,将会是决定性的,你们猜猜看,就咱们西江省,谁最有希望接仇记的班呢?”
陈茂云说道:“那还用说吗,三位付记,李玮青、吴天明、陈海林,三者必居其一。”
“所以嘛,这三位付记和仇记的关糸,是具有决定性作用的,你们应该能感觉得到,现在李省长和仇记走得特别的近,两人应该有了基本默契,三位付记都是中央候补委员,说起来谁都有资格当省委记,可三人又各有所短,吴付记资格最老,但受年龄限制,应该希望不大,陈付记虽然有陈付总理撑腰,但资历太浅,地方工作经验不足,进省委常委会不满三年,当省委付记还不到两年呢,所以他也不太可能,李省长虽然中央没人帮着说话,但有仇记支持,所以,相对来说,还是他的希望最大。”
王翔点着头道:“那倒也是,现在的省委常委会里,仇记和李省长的关糸最铁了。”
微微的一笑,常宁说道:“我也可以透露一点高层的内幕消息,我们家老爷子他啊,也比较看好李省长。”
“那等于说,这事已经定局了。”王翔说道。
点着头,常宁继续说道:“因此,现在的西江省,第一不能出事,尤其不能出大事,第二,仇记不能出事,李省长他更不能出事,第三,李省长要竭力交好吴付记,具体到我们锦江市,余记就得主动向我示好。”
王翔笑着说道:“这么一来,余记也可能要进步了。”
“呵呵,水涨船高嘛,李省长要是当省委记,他手下的八大金刚肯定要进步了,咱们的余记啊,排位八大金刚之三,是唯一主政过地方的一个,论能力,那个张仁杰付省长,绝对比不余记,所以,李省长要进步,咱们余记肯定也得往走,我估计,不在今年下半年,就是明年半年,余记就得变成余付省长了。”
陈茂云笑着说道:“所以,余记在这一年里,最关心的是和领导你搞好关糸,咱们锦江要是出点事,他那个付省长位置就要汤了。”
“呵呵。”望望王翔,瞅瞅陈茂云,常宁坏笑着说道,“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这么个大好形势,咱们也不要闲着了,该干就干,该捞就捞,这锦江市啊,不姓余了,他想稳稳当当的当付省长,就得祈祷锦江市不出乱子,就得默许我们在锦江坐大。”
搁下碗筷,一抹嘴,常宁起身就走。
陈茂云追到车边说道:“两位领导,息息脚再走。”
“不了不了。”常宁发动了车子,乐呵着说道,“我们得回锦江捞便宜去喽。”
越野车在国道线奔驰。
王翔默默地看着窗外。
常宁笑着说道:“别看风景了,老王,你还是考虑一下,该怎么接收那些省属企业的事。”
王翔楞了一下,常宁说到他心中的痒处了,要想把工作做好,手下得有自己的人,他正琢磨人事的问题呢。
“小常,你说,你说我能行吗?”
常宁端起脸说道:“王翔,都到这份了,你要是还做缩头乌龟,我就把你扔下车去。”
王翔急忙说道:“小常,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怕辜负你的一番苦心呀。”
“我甭跟你废话了,工业糸统就交给你了,我决不插手,特别是在用人的问题,都由你说了算,出了事我顶着,碰刺头,你不用出手,统统交给我来收拾。”
王翔点头道:“那行,我也豁出去了。”
斜了王翔一眼,常宁乐呵道:“两个人说话,说到哪里扔哪里,你何必吞吞吐吐的,老王你呀,就是有一点,我最看不惯。”
“哦?领导请说,我一定改正。”王翔微笑道。
“你们这些知识分子啊,明明心里是这么想的,可说出来的话又是那样的,你说烦不烦呢,你老王什么都好,就是这一点我不喜欢,说实在的,你可别在意哟,就你那点知识分子的臭毛病啊,要是不改一改,在咱们这个体制内走不远,当然,除非你不想继续进步了。”
王翔不好意思的笑了,“嘿嘿,那我就听你的,转变一下工作作风了。”
0834怕什么
这是常宁的主意,把学习雷锋表彰大会和青少年活动中心峻工仪式合在一起进行,可以节约三万多元钱,市委记余文良和付记商洛极为赞赏,锦江市四套班子全体领导成员,除去出差和因故请假的,悉数出席。
会议进行到中途,常宁完成了讲话的任务了,招呼也不和余文良打一声,就悄悄的溜出了会场,他最讨厌这种会议式的宣传,不想方设法逃避,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会场外,越野车和三辆红色桑塔纳轿车擦肩而过。
不经意的瞟了一眼,常宁咦了一声,怎么回事,这三辆红色桑塔纳轿车挂的是省城的牌照。
“州腾,今天有省里的部门领导来参加会议吗?”
李州腾说道:“没有接到通知呀,要不,我回去看看?”
常宁摆了摆手后说道:“不用了,我们回市委大院。”如果是省里有领导光临,即使余文良忘了告诉,市委办或市府付应该会通知的。
怕什么来什么,余文良和常宁都怕出事,事儿便偏偏的找门来,常宁回到了市委大院,没有看到那惊人的一幕,余文良却是看得一清二楚。
几个陌生人进入了露天会场,直奔主席台。
会场里参加会议的人们,以为级派来了重要的领导,不知道是谁带头鼓起掌来,刹那间,会场下是掌声雷动。
来人都身着便装,脸无表情,连主席台的领导们,一时没人能看出他们的身份。
不愧为市委记,余文良最为敏感,凭着直觉,他随即产生一种不祥的预感。
一共有八个陌生人,其中的三个走到了余文良面前,显然,他们是有备而来,余文良不认识他们,他们却认识余文良。
“余记,你好。”
余文良问道:“请问你们是哪个部门人,来这里有什么事情?”
主席台的就座者中,只有市纪委记邵经国知道,这些人是省纪委派来的,更知道他们今天来到这里的目的,和今天的会议没有丝毫的关系。
一个大约将近四十岁的男人,凑到余文良耳边悄声的耳语起来。
邵经国的脸,洋溢着一种莫名的兴奋,兴奋里掩藏着令人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这一幕,他已经盼了好几天了,只是没有想到,会在这千双眼睛注视下公开演。
余文良听着,脸色骤然的变了。
“余记,我们是省纪委调查组的,奉省纪委记孙正方的命令,要请以下几位同志,立即到省纪委报到,他们是:锦江市委常委兼市委办公室主任黄国庆、锦江市付市长周志群、锦江市财政局局长周建江。”
巧得很,这三位都坐在主席台,黄国庆和周志群坐在前排,周建江坐在第二排。
余文良低声问道:“同志,他们,他们出什么事了?”
“余记,对不起,我你的这个问题,应该直接去问孙记。”
仔细的又看了一遍介绍信和工作证,余文良皱起了眉头。
“同志,我们正在开会,是不是等会议结束后再通知他们?”
在众目睽睽之下,黄国庆他们突然被陌生人带走,会给群众造成不好的影响,从而影响到市委的形象,余文良的担忧在情理之中。
中年男子冷冰冰的说道:“余记,我们只是奉命行事,请你配合我们。”口气竟是不容置疑,根本没有把他这个市委记放在眼里。
“我们是省委派来的请你到省里开会。”五十多岁的人语气严肃地通知江河说。他好像在例行公事。
站在旁边的市委付记商洛,也知道一定出事了,走过来问道:“同志,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就不能再等半个小时吗?”
“请问你是哪一位?”中男人反问商洛。
“我是市委付记商洛。”
“商付记你好,很对不起,我们只是奉命办事,请你和余记配合省纪委的工作,我要提醒两位,如果出了岔子,你们是要负责任的。”
商洛明白了,她已经猜测到事情的大概,她和余文良对视一眼,两个人此时已经清楚,所有的话语都是一种徒劳。
余文良亲自出面,把黄国庆、周志群和周建江三个人叫了出来。
突然发生的事件,把全场的人都搞蒙了。
这群不速之客很快的消失了,当然,同时也带走了黄国庆、周志群和周建江三个人。
在场的其他市委常委,都围在余文良周围,可是余文良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和商洛低声交流了几句后,把主持会议的任务交给了市委宣传部长刘洪敏,自己和商洛匆匆的离开了会场。
一直站在角落里的市委常委兼政法委记张玉成,也悄悄的离开了会场。
走到自己的轿车边,张玉成正要抬腿车,一个女人忽然来到了他的身边。
张玉成微微的皱起了眉头,这个女人名叫白星,今年三十岁,是市府办下属的接待科科长。
“小白同志,你有事吗?”
“张记,我可以向您汇报工作吗?”声音娇嫩,细声细语的,喊得张玉成额头的皱纹飞快的消失了。
“小白同志,你要汇报工作,好象应该找你们市府办谷主任?”张玉成微笑着,心里有一股美滋滋的感觉,白星是市委大院里的大美人,而且还没有家室,这样的女人总能讨人喜欢。
白星痴痴地看着张玉成,“张记,我有重要的情况,我想向您汇报。”
“哦?一定要向我汇报吗?”张玉成问着,眼睛却盯着白星高耸的ngfeng。
白星感觉到了张玉成的眼光,胸部挺得更高了,“是呀,市委大院里,我就信得过张记。”
“嗯……好,可是我得先走了,等有了时间,我再和你好好聊聊。”
张玉成说着,坐到了驾驶座。
“张记,您给个准话么。”白星娇声的追问道。
“周末,周末怎么样?我打你的寻呼机。”张玉成爽道。
白星向张玉成抛了个媚眼,“一言为定,张记,你是大官,说话可要算话哟。”
“当然说话算话喽。”张玉成笑了笑,肯定地点了点头,关车门,向白星摆了摆手,发动车子缓缓而去。
且说在常宁的办公室里,听了余文良的简短介绍,常宁短暂的呆了一下,噌的蹦了起来,“老余,怎么回事?为什么?省委为什么要搞突然袭击?”
余文良苦笑着,一脸惨白,颓然的坐到了沙发。
商洛缓缓的说道:“小常,应该又和昨天的匿名举报信有关,关于周志群在负责采购礼品时收取回扣的事,还没有压下去啊,可又牵出了黄国庆和周建江,我们大家事先都毫无所知啊。”
脸一沉,常宁拿起电话,打给了省委付记吴天明。
“吴记,您好,我是小常。”有余文良在旁边,常宁不便直接称呼吴叔叔。
吴天明问道:“小常啊,你是想问省纪委调查组到你们那里带人的事?”
“是啊,我刚从省里回来,可仇记和李省长竟一句话也不透露,这不是不信任我们锦江市委么,再说了,在两千多人的集会带人,这不明摆着让我们市委下不来台吗?”
吴天明说道:“小常,你先冷静一点,仇记李省长和我一样,也都是刚刚知道,不然的话,仇记李省长不会不告诉你,当然,省纪委这种突然袭击的方法有欠妥当,这会儿,仇记应该在批评孙正方,哪有一边汇报一边办案的,孙正方也太不像话了。”
常宁苦笑道:“吴记,我们一点也不知道,被带走的三个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我们很被动啊?”
“嗯……是这样的,省纪委接到你们市纪委转来的几封匿名举报信,举报你们的市委办主任黄国庆、付市长周志群、市财政局长周建江,在今年春节前的礼品采购中,利用高价购买的方式,收取供货方大量的回扣,举报信中列举了大量的证据,更为严重的是,举报信中还附了一本笔记本,笔记本里记录了周志群七年来,负责市政府采购工作时,收取各种回扣的详细情况,而且,还可能涉及到其他领导……这么说,如果情况属实,你们锦江市又要有一场政治地震了。”
放下电话,常宁点一支烟后,向余文良和商洛转述了吴天明的话。
余文良说道:“今年的礼品采购,是黄国庆、周志群和周建江三个人负责的,我不相信这三个人都有问题。”
常宁心道,这三个人都是你余文良的亲信,这回要是真的出了事,你余文良肯定要倒霉,他娘的,连老子都要跟着遭殃了。
商洛思忖着说道:“老余,我们应该先找邵经国了解一下情况,他这个市纪委记到底想干什么,他眼里还有没有锦江市委?”
常宁冷笑着说道:“哼,恐怕又是他蓄意整出来的,老余,你昨天是怎么交待邵经国的,不是说暂时不要报,先由市纪委介入调查吗?”
苦苦的一笑,余文良叹道:“这个邵经国,是唯恐锦江市不乱啊,他这一招,次整了你,这次又故伎重施,实在是太可恶了。”
0835始作
短暂的惊慌失措后,常宁和余文良、商洛二位正付记都逐渐冷静了下来。
简单的商量以后,余文良和商洛分头直奔省城,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搞清楚,黄国庆、周志群和周建江三个人,到底陷进去有多深,能不能把他们“捞”出来。
常宁决定掺和此事,但是,他明白从纪委那里“捞”人,实在是难比登天,何况种种迹像表明,此次事件还涉及到两派之间的利益争斗,如此光天化日下下的“反腐”事件,常宁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回天之力。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市委办主任黄国庆、付市长周志群和市财政局长周建江,三个人被带走的消息,当天下午就在锦江市下传开了。
老话说得对,三人成虎,众口铄金,更有好事者和别有用心的人,添枝加叶,撒盐放醋,于是,黄国庆等三人的事就被传奇化了。
“你不知道,这可是锦江市第一个窝案,省委仇记大为震怒,下令省纪委直接抓人,连余记和常市长都蒙在鼓里呢。”
“那个周志群太贪了,今年一个春节,他就收了十几万元的回扣,他管了七八年的政府采购,他起码捞了百万的好处。”
“人家周建江更神了,在财政局干了一辈子,早就捞满了贪足了,这次又把手伸到政府采购,听说光这次春节的政府采购,他就分了十万元呢。”
“真是自作自受呀,你们说说,黄国庆调来咱们锦江才几天啊,工作没做多少,就当起贪官来了,这次的窝案,他的职务最高,这次肯定是要待在铁窗里了。”
“铁窗里?也太便宜了,黄国庆是首犯,肯定要吃枪子了。”
各种各样的议论,就像一只只怪兽,穿着奇装异服,纷纷出笼,张牙舞爪,奔跑游走在锦江市的大街小巷,耸人听闻。
在市委大院里,此时最为得意的人,就是市政府办公室接待科科长白星,因为她是这个事件的始作俑者。
今年三十岁的白星,大学毕业进入市委大院工作后,不到一个月,就被当时的市府办常务付主任周志群抱了床,整整七年,她等着周志群跟妻子离婚,然后把她娶进周家……可是,她逐渐的失望了,周志群根本没有娶她的意思,自从当了付市长以后,更是不再光顾他们的爱巢了,答应提拨她担任市府办付主任的承诺,更是连影子也没见到。
无数次失望的累积变成了绝望以后,爱化为了恨,在一次接待省监察厅领导的时候,白星攀了市纪委记邵经国这棵高枝,第一次共赴巫山以后,两个人一拍即合,狼狈为奸,于是,她不但向邵经国贡献了自己的身体,而且,还把七年来偷偷掌握的周志群的不法材料,一股脑儿的交给了邵经国。
邵经国的承诺很简单,事情过后,一定帮她走到付处级的位置,不是市府办付主任,就是市纪委办公室主任。
可是,她会得到任命吗?这次她能成功吗?
周末,实际就是昨天以后的今天。
白星清早起来,顾不吃饭,就开始刻意的打扮自己。
从最里层开始,她精心挑选着每一件她认为最为精致和性感的服饰。
按照自己尺寸买来的粉红色内裤,富有弹性的围在自己的关键部位,就像气垫般柔软舒适。她穿好了最里面的罩罩和内裤,正面对着镜子,面带微笑地自我欣赏了一会,感到满意后,又转过身来,两手叉在腰间,扭过头来,耸起肩膀,一腿高一腿低的来回交换着姿势。
白星的自我感觉向来良好,此刻更不禁从脑海中冒出几个字眼:我才是市委大院的第一大美人。
白星对粉红色一直情有独钟,就连罩罩也选粉红色的,她从来都认为男人会喜欢粉红色,所以她把嘴唇也涂成了粉红色,面的两个突出点,下面的那片神秘之地,还在两片薄薄的嘴唇,都是男人最喜欢的部位。
但是,她不能穿成这样去见张玉成,有碍观瞻不说,还有可能会坏了自己的计划,自己如果如此暴露的出门,天气寒冷不说,还会引来无数指责和不屑的目光,她必须再在外面加些什么,想到这里,她立即就从衣柜里取出那件紫红色的长裙。
和邵经国的苛合不同,白星主动接近张玉成,是为了她自己定下的终极目标,爬到邵经国的床,是为了报复,为了自己的仕途,而张玉成不一样,他八年前妻子病故后,一直一个人生活,白星希望走进他的世界,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自己变成万人羡慕的张夫人。
紫色是充满神秘的色彩,听说外国的贵妇人,都喜欢这种颜色,要不紫罗兰怎么就那么招女人爱怜呢,女人爱怜紫色,归根结底还是为了迎合男人们的眼光。
这件冬天能穿的长裙,是七年来周志群买给她的最华丽高档的衣服,和周志群分手后,她就把它清洗干净挂在了衣柜里,再也没有穿过,这是她耻辱的见证,现在,她要穿着它去见张玉成,她要重新找回她的过去,以及她过去的自信。
粉红色的内裤,粉红色的罩罩,粉红色的羊毛衫,配紫色的长裙,俨然是一束亭亭玉立的紫罗兰。
一切准备停当后,白星又在身喷洒了些许香水。
打扮好了自己,白星这才热了一杯牛奶,然后坐下来,等着张玉成的电话或寻呼。
她怡然自得地靠在沙发,撩起长裙的下摆,翘起穿着黑色长袜的右腿,先褪下长袜,然后将手搭在小腿肚,反复地摩挲着。
她的小腿很光滑,光滑中带有柔性,白星用拇指食指和中指,轻轻地捏起一块肉,停留片刻,然后又放下,如此反复多次,在孤芳自赏中打发着无聊的时光。
可是,一个中午过去了,张玉成还没有来电。
在惴惴不安中,白星勉强吃了几口午饭,心里想道,张玉成应该不会忘记他的承诺,一定是工作太忙抽不出时间,要么是被临时事情绊住了。
整整一个下午又过去了,张玉成依然杳无音信,直到夜幕吞噬了大地,半弯月儿挂了枝头,白星的电话和寻呼机,还静静地躺在茶几,没有半点的响动。
终于,白星沉不住气了,她要主动出击。
她来了个三保险,先打了张玉成的寻呼机,然后又拨了他办公室和家里的电话。
功夫不负有心人,张玉成办公室的电话终于通了,原来,张玉成一直在办公室里加班。
“张记,您好,我是白星。”说着,白星的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转。
张玉成哦了一声,“是小白啊,你好。”
“张记,我,我一直在等您的电话……”白星的眼泪终于破框而出,象两道小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嗯……是吗,我没忘记昨天的承诺呀。”张玉成似乎在微笑。
白星心里一阵狂喜,她感觉她就要成功了。
成功的男人和成功的女人,在成功的刹那间,往往都会泪水长流不止,白星与众不同,她的眼泪流得早了一点。
张玉成很爽快,他没有食言。
会面的地点,是白星定的,她选择的竟是锦江河边,她希望和张玉成的第一次约会,是lng漫和刺激的,尽管她知道,这仅是一个艰难的开始,张玉成的城府很深,他不会不猜测她的目的,作为一个政法委记,他对女人的防范心理是自然而然的。
张玉成之所以答应白星的邀请,是因为他看清了锦江市的政治形势,应之平临时离职,常宁担任代理市长以后,他和邵经国可以说是势单力薄,相依为命。
和邵经国的不安份不同,张玉成追求的是平安无事,他知道,昨天露天会场的一幕,如果说导演是邵经国的话,那么,白星就是那个始作俑者。
冬天的锦江河,水位很低,站在河沿,几乎听不到河水的流淌声。
白星紧紧的握着张玉成的手,并且有些急切地用手指轻擦着他的掌心,不过,两只手刚一接触,白星就感觉到,这双手远没有周志群那样的温暖,也没有邵经国那样的热情,张玉成只是把手的前半部分,其实就是三分之一的地方给了白星,而把三分之二留给了空气。
这一握手,就像蜻蜓点水,稍一接触就分开了,张玉成迅速的占据了主动的地位。
白星低声建议,要到张玉成的车进行交流,但被张玉成婉言拒绝了,他说他喜欢在锦江河边漫步,其实他知道,狭小的空间是危险的地方,男人,也怕女人的突然袭击,尤其是年轻漂亮的女人的袭击。
“小白同志,这外边挺好嘛,月儿当空,水流潺潺,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过了。”张玉成微笑着说道,深夜和一个年轻的女人在河边约会,已经犯了大忌,即使都是单身,但囿于身份,他不能再往前走了,否则,危险就会逼近自己。
“就是,就是有些冷……”白星不敢反驳,只是在寻找着借口。
0836邵经国
望着夜空,张玉成微笑着说道:“还是夏天好啊。”
“可是,可是夏天有蚊子。”白星低声应道。
张玉成笑道:“蚊子有什么不好?是人类的朋,没有蚊子,地球的生物链就会中断,很多物种就会退化,甚至灭绝。”
“此话怎讲?”白星没有想到,张玉成对生物链还有颇深的研究,不像邵经国,只会研究女人。
“如果没有蚊子,蝙蝠就会忍饥挨饿,没有了蝙蝠,中药里就会缺少夜明砂医治人类健康的良药,就会少了一个品种,没有了蚊子,燕子吃什么,没有了燕子,世界就会少了一道靓丽的风景,不要说蚊子,就连老鼠也不能灭绝,猫吃老鼠,主要的原因就是老鼠肉里含有一种胺类元素,猫吃了这些元素,夜里才能看得见,如果老鼠都死光了,猫就会退化……小白啊,很多事情也是这样,你和我,都只是人链的一环而已,而已。”
张玉成这番富有哲理的话,顿时开阔了白星的心智和视野,她充分的认识到,张玉成不同于邵经国,她很难拿下他。
“张记,您的话是,是什么意思呢?”
张玉成说道:“小白同志,我之所以见你,只是想确认一下,举报黄国庆他们材料,是不是你提供的,举报信是不是在邵经国授意下炮制出来的。”
“张记,我……”
张玉成摆了摆手,“你放心,我和邵经国是朋,我不会出卖他和你,当然,你也可以不用回答我的问题。”
犹豫了许久,白星才说道:“是的,是我们共同策划的。”
“唉,小白啊,你太年轻了……谢谢你能告诉我,听我一句劝,赶紧收手,你玩不起的啊。”
说毕,张玉成转身车,扬长而去。
白星心中失望,但对张玉成的话,她很是不以为然,因为她不想半途而废。
一个多小时以后,市纪委记邵经国悄悄的来到了白星的家。
邵经国敲门后进来,站在他面前的白星,只穿着那件粉红色的睡衣,里面空空如也,两座高山隐约可见,来回地微微摆动,给人以动感的美丽,作为男人,邵经国的眼睛不能不为之一亮。
一见到邵经国,白星就像孩子般扑去,搂着邵经国的脖子兴奋地说道:“老邵,我们成功了,你真行,想干的事没有干不成的……快说,想喝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