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着头,余文良说道:“小常,你说的确有其事,找你来,一是解决刘海波的事,二是请你帮我参谋参谋。”
“这样啊……那我姑且说之,你就姑且听之,郑重声明,仅供参考,仅供参考啊。”
余文良笑道:“愿闻其详。”
0857二人转
常宁伸出两根手指头,在余文良面前晃了晃,不紧不慢地说道:
“老余,其实你现在啊,面临着一个大问题一个小问题,两个问题互相联糸不可分割而又相对独立,一个大问题,就是我刚才说过你自己的定位,你是把自己局限于锦江市市委记的位置,还是放眼长远胸怀宽广,把自己放在将来更高的位置,如果是前者,那你就得提拨刘海波,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你在锦江工作,有些方面还需要刘海波的支持,如果是后者,那么,刘海波的问题就不是问题。”
余文良点了点头,微笑着问道:“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处理?”
“呵呵,杀伐果断,没什么好犹豫的,对你来说,刘海波是政治的叛徒,他虽然没有做出实质性的叛逆行为,但他那封信,就是叛变的自白,在政坛,什么人都可以饶恕,唯有叛徒不能,如果你今天放过了刘海波,那么,组织部常务付部长何铁明他们就会寒心,明天就会离你而去,而刘海波呢,说不定还会旧病复发,成为你以后的心头大患。”
沉默了一会,余文良问道:“那我该怎么打发他呢?”
常宁思忖着说道:“市长助理的位置,是给干实事的人留的,不应该属于政治投机商,至于锦南区区委记,也不能交给一个不能让你放心的人嘛,总而言之,象刘海波这样的人,不能放在重要的岗位。”
余文良明白了,常宁已经打定了主意,要把刘海波送入冷宫。
常宁的决定,余文良不得不予以重视,不但因为常宁是二把手,更因为新的市委常委会里的力量对比,六位新成员初来乍到,立场不明,其余的五位,常宁、组织部长肖兰、万锦县委记陈茂云,是拆不了的铁三角,失去常宁的支持,就等于失去了三票,放眼整个常委会,余文良悲哀的发现,他没有自己的铁票,要想确立自己在常委会里的权威,他离不开常宁的支持。
新老两位省委记在权力交接的时候,用心良苦,有意无意的设计了锦江市领导班子的势力结构,余文良离不开常宁的配合,常宁不能没有余文良的支持。
“小常,我想过了,市政协还缺个付主席,我觉得刘海波同志挺合适的。”
常宁又习惯性的微笑起来,“这个安排很合理,人尽其才嘛,我没意见,我支持市委的这个英明决策。”
谈笑之间,刘海波的仕途,被一把手和二把手彻底的终结了。
接着,一把手和二把手变成了菜市场小商小贩,开始了处级干部调整的“二人转”,明白人对明白人,气氛融洽,公平交易,有争有让,有说有笑,一份人事调整计划很快就出笼了。
余文良问道:“小常,你对咱们的新班子,有什么看法吗?”
“老余,你来问我?我还正要向你请教呢。”常宁捧腹直乐。
“瞧你说的,十一个人有六个是新来的,超过了一半,摸不着啊,你至少还有一个老同事郑志伟,比我强哟。”余文良笑道。
“你是说郑志伟,咱们新来的付记?”
“对呀,我听他说,你们早在八年前的人民公社时期就搭过班子嘛。”
“呵呵,我说老余,你是不了解,还是在故意的臊我啊?”
常宁靠着沙发,咧嘴乐个不停。
“怎么回事?我真不知道啊。”余文良说道。
常宁不想掩瞒,花了十来分钟,说了他和郑志伟之间的故事,“……呵呵,这就是我和小白脸的故事,你现在了解了?”
余文良心里松了一口气,常宁不是和郑志伟一路的,让他放心不下,要是这二把手和三把手抱成了团,还有他的好日子过吗。
“小常,那他是针对你来的吗?”余文良含笑问道。
摇了摇头,常宁说道:“那倒不至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官场是个大舞台,他没必要非得踩着我往爬嘛,说起来,我对他倒不太担心,毕竟是知根知底哟。”
余文良点着头说道:“小白脸,他确实长得挺俊的,看着挺面善,希望不是笑里藏刀,要是个邵经国第二,那咱俩有得忙乎喽。”
常宁呵呵的一笑道:“我跟你交个底,郑志伟这个人,能忍会熬,谨慎有余,魄力不足,不善来事不太搞事,有事躲着走,没事不嫌闷,有过不揽责,无过当成功,但是,千万记得,有了成绩,一定要分给他一点。”
“哈哈,这不是好人嘛。”
“呵呵,差不离差不离,要是再加一个老字,变成老好人,那就恰如其分喽。”
余文良感叹一声后说道:“小常,还有其他五位,我这心里没底呀。”
指着茶几那份人事调整计划,常宁微笑着说道:“咱们把它往常委会一扔,试一试,不就什么都明白了吗,路遥知马力,日子见人心,是驴子是马,拉到大马路跑一跑,咱们不就看出来了吗?”
“小常,我也跟你交个底,其实,只要有你的支持,我就什么也不担心了,管他东南西北风,我自岿然不动嘛。”余文良及时的抛出了绣球。
常宁脸一整说道:“老余,你说出了我的心里话,我也正是这么想的。”
“嗯?”
“嗯。”
余文良主动的向常宁伸出了手,两只大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这曲二人转的开头唱得不错,离开余文良的办公室,常宁一边在记楼的走廊走着,一边开动小算盘拨拉起来,他知道,仇兴华走后,自己的处境变得相当微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做事风格,如果说前任省委记仇兴华是一杯不冷不热的白开水,那么,新记李玮青就是一杯浓浓的热茶,他是余文良的靠山,一旦自己和余文良有什么冲突,自己肯定没好果子吃。
紧紧的拉住余文良,创造条件把他攥在手里,是常宁思索后得到的唯一办法,只要和余文良协作一致,就能确保自己在锦江高枕无忧。
组织部的办公区在记楼的五层,常宁到了五层,进了部长肖兰的办公室,肖兰的那个小秘周文静见是常宁,立即从椅子蹦了起来。
“常市长,您,您好。”
“哼,不好,我非常不好。”常宁板起了脸说道。
周文静的小脸立即红了起来,“常,常市长,您,您哪儿不好了?”
“呵呵,你这个秘怎么回事?那面怎么象个飞机场似的,不好看,不好看嘛。”
一边说,常宁的贼眼死盯着周文静的胸脯,那面,的确够平的,一马平川,一览无遗。
“常市长,您,您又来取笑我……”周文静红着脸,跺着脚垂下了头。
周文静只有二十三岁,大学毕业后,分配到组织部还不到半年,她给肖兰当秘,还是常宁的意思,他不准肖兰的办公室外间坐的是男秘,肖兰哪敢违背,这才把组织部办公室的周文静调了过来,小姑娘长得有些模样,就是山头矮了一些,便成为了常宁取笑的目标。
“呵呵,傻丫头,常市长教你一招,找点棉花垫巴垫巴,不就有了吗,记住哟。”
常宁坏笑着,不顾周文静的窘态,转身推门而入。
肖兰正和谷芳芳一起,两个人坐在沙发说笑着什么,春天就是好,不冷不热的,两个女人都提前穿了裙子,人靠衣妆马靠鞍,瞅着就养眼多了。
常宁咦了一声,坐到了肖兰的办公椅,“芳姐也在?你们两个在酝酿什么阴谋诡计啊?”
“嘻嘻,正说你呢。”肖兰笑起来,拉着谷芳芳走过来。
“说我?说我什么啊。”常宁好奇的问道。
肖兰说道:“我和芳芳正在说,余文良找你,肯定是商量人事调整的事。”
“是啊是啊,余文良现在是红人,我得反过来巴结他喽。”说着,常宁习惯性的将双腿翘到了办公桌。
肖兰和谷芳芳的动作特快,条件反射的一人抱住了一条大腿。
谷芳芳问道:“小常,你是怕拿不住余文良?”
“没错,我是有些担心,我和余文良正在唱二人转呢,至于邵经国和那些新来的,暂时不足为虑。”常宁点头说道。
谷芳芳笑道:“我们能帮你拿住余文良。”
“你们?别吹了。”常宁笑道。
“真的。”两个女人异口同声,语气坚定。
宁立即重视起来,“快说来听听。”
肖兰笑着问道:“小常,我们要是帮你搞定了余文良,你给我们什么奖励?”
“他娘的,三天不打,房揭瓦,你们嘴里说帮我拿住余文良,怎么先拿起我来了……呵呵,虽然是犯规,但只要你们真的帮我拿住了余文良,我答应给你们奖励。”
“先说奖励。”谷芳芳坚持着卖起了关子。
“呵呵,说,要什么奖励?”
肖兰说道:“小常,其实,我们也没有什么过分的要求,我们只是希望,这次刘月红经理正好在锦江,想请你帮我们引见引见。”
常宁松了一口气,这要求不高嘛。
“行,我答应,只要你们帮我拿住余文良。”
0858余文良的软肋
有时候,女人的计谋比男人多,也比男人的招管用,瞅着肖兰和谷芳芳这么胸有成竹,常宁半是好奇半是将信将疑,三人行必有我师,不妨让她们说来听听,不管是损招狠招毒招,反正没有他批准,就都是用不的招。
至于肖兰和谷芳芳的要求,其实并不高,常宁本来就想把她们引进自己的圈子,经过了这么多次的“考验”,她们应该符合标准了,让她们融入自己的核心圈子,是水到渠成的事。
“快说快说,再卖关子的话,本市长要不高兴了。”常宁端着脸催道。
常宁不高兴,后果很严重,肖兰和谷芳芳当然不敢怠慢。
肖兰问道:“小常,次黄国庆他们三人被省纪委调查,牵涉到余文良的老婆李红玲,他们两口子为此吵了一架,是不是你从中帮忙,把李红玲堵在省城,让她不敢轻易再回锦江的?”
常宁点着头说道:“是有这么回事,老余那个老婆,整个就是掉进钱罐子里去了,见钱眼开,见礼就收,还变相干涉老余的工作,她要是继续待在咱们锦江,老余早晚得被她给耍回老家,要么就去铁窗里喝二两稀解去,毕竟老余是我的合作者,帮他那是理所当然的,但是,光凭这个人情,咱们也拿不住他嘛,再说了,我不能做出尔反而的小人。”
肖兰微笑着说道:“你是君子,大大的君子,我们可不会让君子去当小人。”
“呵呵,那是那是,本市长向来就是个君子嘛。”说着,君子的双手,一手一个,搂住了两条细腰。
谷芳芳说道:“小常,我们的办法要想实施,和你对余文良的帮助密切相关,故而兰姐才提起次的事情。”
“哦,是吗,怎么回事,难道说,又被我给歪打正着了?”
谷芳芳点着头笑问道:“我问你,李红玲请了长假待在省城,那余文良家还剩下什么人?”
常宁耸耸肩说道:“那不就剩下余文良吗,光棍一条嘛。”
“嘻嘻。”两个女人笑了起来。
“哎,什么意思什么意思?你们两个别跟我说什么美人计哦,你们可是我的承包田,不能转包的哟。”常宁嚷嚷了起来。
谷芳芳红着脸,拧了常宁一把,嗔道:“去你的,尽想歪事。”
“嘿嘿,跟你们在一起,我看只能用我的枪说话。”常宁坏笑着,双手早进入了崇山峻岭之中。
两个女人被逗得兴起,玉手飞舞,展开了剧烈的反击。
双手难敌四手,常宁只有求饶的份,“同志们,我投降,我投降……唉,他娘的,还是人多力量大哟……”
谷芳芳格格的笑道:“谁让你先惹我们的,我们火起来了,你说咋办呢?”
“先谈正事,先谈正事好吗?”常宁倒在椅子讨着饶。
还是肖兰稍微矜持一点,先撤回自己的双,又对谷芳芳说道:“芳芳,听小常的,咱们先说正事。”
听了肖兰的话,谷芳芳才松开了常宁。
点一支烟,吸了几口,常宁看着肖兰问道:“兰姐,你们刚才是不是说,余文良乘着老婆不在,来了一曲老骥伏枥志在娘们?”
肖兰点了点头,微笑着说道:“是呀,我们敢肯定。”
“哦?谁?老余他跟谁?”常宁一下来了精神,兴致勃勃的问道。
肖兰问道:“你刚才说,李红玲回省城了,余文良家就剩下一个人了,你再想想,他家里还有谁?”
想了想,常宁摇头道:“没有了啊,难道说,老余他在金屋藏娇?”
谷芳芳笑嘻嘻地说道:“别忘了,余文良家还有一个小保姆,你难道没见过吗,就是,就是那个扎着两条小辫子,爱嗑瓜子,每天提个篮子街买菜的乡下丫头。”
这么一说,常宁总算想起来了,“噢……想起来了,老余家是有这么一个丫头,我在路见过……可是,不对,那个丫头我看顶多才十岁,老余都过五十的人了,他和那个丫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肖兰说道:“怎么不可能,俗话说老牛啃嫩草,说的就是余文良这种人,你没见他这些日子,精神焕发,走路都在飘吗?”
常宁笑着说道:“那倒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嘛,不过,老余这几天高兴,是因为他的老领导当了省委记,他的腰杆子硬了,很正常啊。”
“可是,我们有证据。”谷芳芳笑着说道。
“证据?什么证据,莫非你们两个胆大包天,敢闯进市委记家抓了现形?”
谷芳芳说道:“我们可没那个胆量,但是,我们是在一个偶然的机会发现的。”
“呵呵,好一个偶然的机会,快说快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常宁笑问道。
谷芳芳继续说道:“个星期三黄昏,我去药店买感冒药,你猜怎么着,余文良家的保姆也正在买药,她叫小燕子,以前我倒不认识,可前不久她来帮余文良领劳保用品,当时就是我签的字,所以我记住了她,那个小燕子刚走,药店的女营业员就跟我嘀咕起来了,说作孽呀,一个乡下丫头,小小年纪的就来买避孕药,到结婚生孩子,那得吃多少呢,我听了,就好奇的问女营业员,她来过几次,女营业员认识我,她对我说,那倒没有几次,这小丫头是头一回见,我当时说,兴许她是帮别人买的,女营业员笑着说,谷主任,我当过几年妇产科的护士,最不济,总还分得出姑娘和女人,我又问,那你说,刚才那个不是姑娘了?女营业员说道,不信我跟你打赌,刚才那个乡下妹子,百分之百的已经变成女人了。”
肖兰接着说道:“芳芳回到家,把这个情况说了以后,我们两个乘那个丫头街买菜的时候,请了市医院妇产科的王医生,坐在车里偷偷的观察过,王医生也明确的说,那丫头肯定是个女人,小常你想一想,那丫头除了每天街买菜购物,整天的都待在余文良家里,那除了余文良,还有谁能把她从姑娘变成女人的?”
听了肖兰和谷芳芳的话,常宁笑着说道:“你们俩说的毕竟还只是现象,没有证据,只能怀疑,我看作为一条线索未尚不可,但想以此拿住余文良,还差得远啊。”
白了常宁一眼,谷芳芳说道:“瞧你说的,我们不正在商量下步的落实措施么,你号称铁口神算小半仙,出个鬼主意,再辅以我们提供的线索,我看一定能搞清余文良和小保姆的关糸,只要证实了他们的私情,不就可以把余文良给拿住了吗。”
常宁站起身来,在肖兰的办公室里来踱了一会,然后坐到沙发,看着谷芳芳问道:“芳芳姐,老余家的小保姆是哪儿人,又是谁给介绍来的?”
谷芳芳应道:“那个小保姆名叫柳燕子,好像都叫她小燕子,今年十八岁,十六岁就出来打工了,到余文良家大概有一年了,是咱们锦江的铜山县人,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山民,因为是余文良的老婆从省城找的,所以不知道介绍人是谁,但是,非常凑巧的是,小燕子在锦江并不是举目无亲,她有一个远房亲戚,小常你一定认识。”
“谁呀?”常宁继续问道。
谷芳芳一字一字的说道:“原铜山县县委记,现任市人大付主任方振国。”
“老方,没搞错?余文良知道小燕子是老方的亲戚,他还敢那样做?”常宁非常意外,不禁大摇其头。
肖兰说道:“这有什么奇怪的,问题是余文良很可能不知道这层关糸,小燕子是他老婆找来的,他哪会顾及她的身份,再说了,既然是远房亲戚,平时来往一定不多,即使余文良问起,小燕子也不一定会说也她家和方振国家的亲戚关糸。”
“嗯……有道理,有道理,”常宁不住的点头,脸又慢慢的露出了坏笑,“既然如此,那这个事情就好办了,呵呵。”
肖兰和谷芳芳也坐到了沙发,肖兰问道:“小常,方振国和你朋相称,这个事你不能出面,但完全可以交给他办。”
点了点头,常宁笑着说道:“说得没错,老方正在人大没事可做,闲得慌呢,正好可以发挥他的作用,但是,这个事情得从长计议,放长线钓大鱼嘛,先把事情弄清楚,关键时刻再派用场,现在我和余文良还是合作关糸,只要还是盟,咱们就不整他,但一旦有异动,那就毫不客气地拿住他。”
肖兰谨慎的说道:“小常,你可要掌握分寸呀,只能以拿住余文良为我所用,千万不能因此而毁了他,最好也不能让他老婆知道,否则,闹大了会不好收拾的。”
“呵呵,放心,我不傻,原子弹的威力,不在于爆炸的时候,而在于它存在的时候,我要是不懂这个道理,还敢在市长位置混吗?”
一边笑着,常宁一边又点了一支烟,用这种破事作为武器,他心里觉得非常惭愧,肖兰和谷芳芳提供的线索如果属实,他当然有办法拿住余文良,可自己就是这么一个东西,还要去证明别人不是个东西,他娘的,自己还算是个东西吗?
0859我想要清静
相对来说,肖兰冷静而谷芳芳热情,在工作,肖兰成熟,而谷芳芳稍显稚嫩,两个人长相和身材是惊人的酷似,都是娇小玲珑,长发飘飘,平时的打扮也不断趋同,仅从背后看,很少有能分得清的,有了她们两个,常宁就不信息闭塞,耳目失聪,肖兰管的是全市付处级以的官员,还有一部分列入市委组织部培养对象的正科级干部,可以说只要她想,整个锦江市的干部队伍的任何动向,都在她的掌握之中,而作为市府办主任的谷芳芳,就是市委大院的大管家,经过这一阶段的锤炼,已经进入角色并显得游仞有余,尤其是她现在牢牢的掌控了市府办,颇得常宁的赞赏。
不能在肖兰的办公室久待。
在班时间内,常宁去肖兰或谷芳芳的办公室,从来没有超过半个小时的,而她们来自己的办公室时,时间可以稍微长一点,向领导汇报工作嘛,何况常常还要公事私事一起办,所需的时间当然要多一些。
谈完了关于市委记余文良和他小保姆的事,常宁便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兰姐,你把咱们那些新来领导的档案调出来,我要仔细的学习学习,郑志伟和王彬的除外。”常宁边走边说。
肖兰应了一声,旁边的谷芳芳问道:“小常,我们市府办那个接待科长白星怎么办?”
常宁停下了脚步,回身笑问道:“芳芳姐,我问你,你有没有把握拿住她?”
谷芳芳笑道:“那还用说么,我是主任她是科长,想怎么拿就怎么拿。”
常宁略作思忖,坏坏地笑起来,“呵呵,那就好,白星是市纪委记邵经国的人,算是给邵经国一个面子,留着她,让她原地踏步。”
到了市长这个层次,工作已经基本不用亲力亲为,许多事情往往动动嘴皮子就能搞定,特别是对常宁这类擅长抓大放小、举重若轻的领导来说,少管事或不管事,就是他们最大的工作特色。
常宁出任代市长的时候,签署的第一份以市长名义发出的文件,就是关于市政府领导工程序的一般规定,明确并加大了各位付市长的权限,就这个“汇报工作”的规定来说,他这个市长一般只接见正处级官员,而付处级求见必须预约,至于科级及其以下,他的办公室门前更是几乎绝迹。
于是乎,他的办公室显得非常安静,用秘李州腾的话来说,一纸文件,遂使市长办公室门可罗雀。
常宁不免自鸣得意,只有傻瓜,才会把自己搞得忙忙碌碌,既能把工作做好,又能投机取巧的享受,才是新时期合格的干部。
看到常宁回来,李州腾急忙汇报起来。
“领导,有个从南粤省打来的长途,打了两次了,问他是谁又不说,只请你回来后马回电过去,说你知道他是谁。”
常宁一听,便咧嘴直乐,他通过仇兴华的关糸,硬把那个司马婷婷调过来,表姑夫终于坐不住了。
他点了点头,一边吩咐李州腾,“州腾,《锦江日报》社离市委大院不过一街之隔,你打个电话给报社,让他们新来的总编司马婷婷,十分钟后到我办公室来。”
表姨夫那里,表面文章还得做,人家既是长辈又是省委常委,不撕破脸是底线,当然,也没什么可怕的,估计表姨夫早被老爷子训斥过了,霜打的茄子,正蔫着呢。
电话很快就通了。
“表姑夫,您好,实在对不起啊,刚才我不在办公室,您别见怪啊。”常宁连连的道歉起来。
南粤省委常委兼宣传部长姚晋,在电话那头笑着说道:“小常,你知道是我打的电话吗?我好象没和你的秘说我的名字嘛。”
常宁也是笑声带头,“呵呵,偌大的南粤省,能把电话打到我办公室的人,除了表姑夫您,没有第二个了。”
“是吗?你小子啊,就是聪明。”姚晋打着哈哈。
“表姑夫,您找我有什么事吗?”常宁习惯的装傻充楞。
姚晋问道:“小常,把司马婷婷从《西江日报》社调到你们《锦江日报》社,是不是你小子的花样?”
“冤枉冤枉,表姑夫,我也是刚刚看到司马婷婷的任职文件啊,省委组织部的决定,我挡得住吗?”
姚晋沉默了一会。
“这么说,你知道司马婷婷的身份喽?”
常宁实话实说,“是的,我知道。”
“好小子,我在你们锦江期间,你一直派人盯着我?”
常宁毫不掩瞒,“当然,您如果在锦江出事,我没法向老爷和组织交待啊。”
姚晋又稍作沉吟,“嗯……司马婷婷的工作调动,你事先真不知道?”
“表姑夫,如果是我干的,我是不会不认帐的。”
常宁说得很坦然,该承认的要承认,该抵赖的要抵赖,这是常宁一贯的处世原则。
“哦……这么说,一定是仇兴华搞的鬼,除了他,其他人调不动司马婷婷,小常,你和华华到底是什么关糸,我听说他帮了你不少忙,这临走之时,把他的老秘安排在你的手下,还要亲自下令调动一名处级干部,完全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嘛。”
常宁笑着说道:“表姑夫,我可不敢说仇记是狗拿耗子,人家现在是中央记处记啊,呵呵,我在万锦县当县委记时,因为扶贫工作,和仇记有过几次接触,仅此而已,您还不知道吗,他从来不跟那些个元老有特别关糸的,老爷子在台的时候,他都没登过宁家的门,现在老爷子退下来了,他会对宁家小辈垂青吗?”
“那倒也是,好,那我再问你,我到你们锦江的事,老爷子是怎么知道的?”
这时,传来了敲门声。
“对不起,表姑夫,请您稍等。”说着,捂紧话筒,常宁转头冲着门外应了声“请进”。
门开处,李州腾陪着一位少妇走了进来,打扮端庄,气质高贵,正是新任的《锦江日报》常务付社长兼总编司马婷婷。
“常市长,你好。”司马婷婷微笑着招呼起来。
“司马婷婷同志,你请坐,我先接个电话。”
李州腾引着司马婷婷在沙发坐下,为她了一杯茶后,悄声的带门而出。
司马婷婷问道:“常市长,你在接电话,我还是先出去等。”
摆了摆手,常宁微笑道:“坐下坐下,司马婷婷同志,我的这个电话,就是为你打的,你要是不听,会遗憾终生的。”
其实,对于姚晋的问题,常宁心里苦笑不已,老爷子怎么知道姚晋到过锦江,他还真不知道,姚晋要把帐记在他身,他也没有办法。
“我说表姑夫,您比我更了解老爷子,他老人家想知道的事,能瞒得过去吗?”
电话那头,又是沉默了好一会。
“小常啊,司马婷婷是我的老部下,她现在在你手下工作,你要给我照顾好了。”
常宁急忙说道:“表姑夫,我知道,我知道司马婷婷是您的老部下,可是,可是保证不了,您还是赶紧把她调回去。”
听到常宁提起了自己的名字,司马婷婷立即关注起来。
“怎么,一点面子都不给?”电话里,姚晋的声音提高了许多。
“不敢,不敢,表姑夫,您是知道我的态度的。”常宁的语气也有点冷。
“什么态度?”姚晋明显的不高兴了。
常宁回答得不亢不卑,“我喜欢图个清静,所以才躲到这穷山沟里来,我不希望别人打扰我。”
“臭小子,你是在说我打扰你了吗?”
常宁笑容可掬的对着电话说道:“我哪敢啊,您不但是我的表姑夫,还是南粤省委的宣传部长,于公于私,我都不敢在您面前放肆啊。”
听到“南粤省委的宣传部长”这句话,司马婷婷的脸有点变色了,常宁这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少顷,姚晋问道:“如果老爷子问起来,你怎么回答?”
“不知道,呵呵,我还没有想好。”
常宁没有一点生气的意思,只是他坐在老板椅,完全无视司马婷婷的存在,竟然把自己的双腿翘到了办公桌。
与此同时,他熟练的掏烟点烟,嘴角边很快就叼了一支香烟。
“小常,你想要什么?”姚晋的声音忽地又压低了许多。
“呵呵,我想要清静,和为了清静所需要的承诺。”
姚晋问道:“我要是给不了呢?”
常宁平静地说道:“没关糸,我自己创造,有条件要,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
“你在威胁我吗?”
常宁又呵呵地笑起来,“表姑夫,您又冤枉我了不是?我威胁您了吗?我敢威胁您吗?没有么,呵呵,表姑夫,您是长辈,可不能乱说啊,幸亏我特地找了个旁听者,要不然,我真的要被冤枉了。”
这话说的,让沙发的司马婷婷花容失色,一下子站了起来。
“谁?谁在你旁边?”姚晋惊问道。
党宁笑得更欢了。
“呵呵,自己人自己人,您的老部下,也就是我的新部下,《锦江日报》常务付社长兼总编辑司马婷婷同志,呵呵,表姑夫,您要不要和她说几句啊?”
“臭小子,你混蛋。”
叭的一声,电话被挂断了。
0860司马婷婷
放好电话,常宁莫名其妙的笑了一阵,然后又吸了一支香烟。
在此期间,他根本无视司马婷婷的存在,让办公室充满了尴尬的气氛。
无论从哪方面看,司马婷婷都是漂亮的女人,即使处在现在的窘境中,她都不忘注意自己的举止打扮,站起来时还在自检身的不雅之处,瞅得常宁暗赞不已。
在她的身,常宁看到了一点桑梅莹的影子,高雅,端庄,打扮有刻意之嫌,当然,桑梅莹身高才一米六六,这个司马婷婷怎么也得在一米七零以,基本没有可比之处。
办公室里的气氛不但尴尬,而且还非常凝重,压抑得令人喘不过气来。
本来常宁见了陌生人就不大会说话,现在就更加惜字如金了。
“常市长……你找我,找我有什么指示吗?”
还是司马婷婷先开了口,比耐心,记者和市长差得远了。
“呵呵,没什么指示,我这个人一般没有指示,你有姚晋同志的指示,就够你忙的了,呵呵,我要是再有指示,你就是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喽。”
常宁一边笑着,一边在说话的时候,故意把指示说成指使,并且还说得特别的响亮,一下就让司马婷婷刚正常的脸又涨红了起来。
司马婷婷急得站了起来,往常宁这边走了两步,“常市长,你听我解释……”
常宁急忙摇手,打断了司马婷婷的话,他总是这样,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就会抢先压制对方的话。
“司马婷婷,原名司马霞,又名兰婷婷,笔名马亭,女,汉族,未婚,一九五九年七月二十三日出生,南粤省青水县四方镇人,家庭成份小业主,本人成份知识分子,一九七三年加入xx团,一九八二年加入xxxx党,父亲司马扬,南粤省原州市市府办付主任,母亲兰岚,南粤省原州市市委办公室文秘科科长,司马婷婷于一九七九年七月考入京城大学新闻糸,七一九八三年五月毕业后,分配到《南粤日报》记者部工作,同年九月与时任南粤省委宣传部付部长姚晋相识,两年前,也就是一九八八年十一月,司马婷婷调到西江省《西江日报》工作,去年十月,司马婷婷调任《西江日报》驻锦江市记者站站长,一九九零三月底,也就是几天前,出任《锦江日报》社常务付社长兼总编辑……”
听完常宁的话,司马婷婷已经重新恢复了平静,当记者的,大小官员见得多了,背后又有人撑腰,这种场面还震不住她。
“常市长,你对我的情况,掌握得蛮详细的嘛。”司马婷婷微笑着说道。
“是吗?你说说,我有哪些说错了的,或者没有提到的,请指出来。”
常宁一脸的天真和认真,还打着手势,显得兴趣盎然。
“已经很详细了,比档案的还多呢。”
摇着头,常宁的脸又变成了夸张,“非也,非也,司马婷婷同志,有一个人,比我对你的了解,要多出一百倍一千倍,你信不信?”
“我不信,谁呀?”司马婷婷款步走到常宁面前,笑着问道。
常宁又往椅背一靠,把双腿翘到了办公桌,坏坏地笑起来。
“姚晋,我的表姑夫,也就是南粤省委常委兼宣传部长。”
“你,你这个人,果然很坏。”司马婷婷红起脸,白了常宁一眼。
常宁笑着,轻飘飘的骂道:“他娘的,姚晋深入了解了你七年,你的每一寸土地,都留下了他辛劳的汗水,甚至天入地,潜入到你的深渊里,你说说,我能比得他对你的了解吗?”
司马婷婷一听,脸有些挂不住了,“常市长,既然你都知道了,还噜嗦什么,想怎么样,就直说。”
听了司马婷婷的话,常宁乐呵呵的挠着头,“司马婷婷同志,这你可把我难住了,我没想把你怎么样,再说了,你也是我表姑夫的那个了,细算起来,你就是我的长辈啊,我能把你怎么样吗?”
“德性,狗嘴吐不出象牙,知道是长辈,你说话为什么不客气一点。”
常宁心里骂道,他娘的,果然是个贱货,还敢顺着杆子往爬。
“呵呵,司马婷婷同志,不要生气嘛,女人生气会很容易变老的,尽管我只能给你的长相打个七十分,但要是因为生气变成不及格,姚晋同志会不要你的哟。”
司马婷婷听了常宁的话,一时为之气结,这个混蛋,竟敢说我只值七十分,不等于是直接无视么,哼,狗眼看人,想当初老娘刚到锦江时,《锦江日报》的老社长都评价为“盖锦江”。
“常市长,你把我叫来,是想寻我开心的,是不是?”
常宁慢慢的收起了笑容,“没错,老子就是寻你开心的,他娘的,你和姚晋寻了我两年的开心,我就不能寻你的开心吗?”
“这么说,把我从《西江日报》调到《锦江日报》来,是你的主意?”
“说对了,就是我干的,就是为了寻你的开心,报仇雪恨。”常宁点头笑道
“那你刚才和姚晋通电话时,为什么不敢承认?”司马婷婷问道。
常宁摇着头笑道:“我逗他玩的,记住,不是不敢,是逗他玩,你看,我现在不是告诉你了吗,我不怕你向姚晋报告。”
顿了顿,司马婷婷问道:“常市长,我求你还是直说,到底,到底想把我怎么样?”
晃着脑袋,常宁伸出了右手摆了摆,“司马婷婷同志,你我都是明白人,我就不和你继续噜嗦了,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有五条道路,你想选哪一条,由你自己决定。”
司马婷婷说道:“你说,我听着呢。”
“第一条路,我把你交给我们的市纪委记邵经国,他正等着收拾你呢,你也真够大胆的,除了写文章把他放在太阳底下暴晒以外,还敢收集他的材料向省委和省纪委举报,自从你的文章出炉后,他已经被省委市委树为廉政模范,现在是礼收不得酒不敢喝,漂亮女人更是不敢多看一眼,廉政模范嘛,他一定恨死你了,应该愿意收拾你,他背后有西江省现任省长陈海林撑腰,陈海林背后是陈付总理支持,不怕你的姚晋,姚晋为了你,也不敢去找我们家老爷子,当然了,如果你愿意让邵经国收拾,我可以把你调到市纪委去。”
司马婷婷盯着常宁说道:“常市长,你可真够损的,第二条呢?”
“第二条路,当然是交给我家老爷子来处理你了,你还没见过老爷子?乘机也能见一见嘛,至于老爷子怎么处理你,我就不太清楚了,你替姚晋当特务,监视我两年之久,是可忍孰不可忍,传到外面,就将是宁家蒙丑,我估计啊,你在官场和媒体界是混不下去了,如果老爷子发点威,可能没有哪个单位会要你,哪怕是宁家的对手,也不敢收留你这个烫手山芋,当然了,老爷子现在在装聋作哑,只骂姚晋,没有管你,因为他老人家宅心仁厚,不想伤及无辜,但是,如果你主动选择,老爷子是愿意处理你的。”
司马婷婷惨声一笑,“常市长,你好狠的心那。”事情要是公开了,司马婷婷会是什么样的命运,她自己最清楚,候门深似海,不是随便说说的。
“呵呵,狠?有一点,那我就给你第三条路,把你交给我的表姑,姚晋有没有跟你说过我的表姑啊,一个身一半是血一半是醋的女人,她在国家体委工作,身高一米八,体重一百九,曾是国家一级运动员,练摔跤的,呵呵,你信不信,我只要一个电话,她就会立即杀奔江南,直取锦江,到时候,我估计你那漂亮脸蛋,就要变成酱油铺子了,。”
司马婷婷摇了摇头,“第四条路呢?”
“这第四么,就是你执迷不悟,继续对姚晋死心塌地,可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司马婷婷同志,我说得没错?”
司马婷婷咬了咬嘴唇,点着头说道:“没错,自从我们的关糸被你家老爷子发现后,他就提出了分手,对我来说,这第四条路已经走到尽头了。”
缓缓地点了点头,常宁叹息道:“那种红颜色围墙里出来的人,只要是吃政治饭的,绝大多数都是无情人啊。”
“常市长,还有,还有第五条道路呢?”司马婷婷问道。
常宁微笑着反问道:“你知道我在宁家的地位吗?”
司马婷婷点头道:“宁老爷子的长孙,他老人家的宝贝,所以才会引起家庭其他成员的妒忌。”
“第五条路很简单,但也很安全,司马婷婷同志,以后做个安分守己的女人,找个老实男人把自己嫁了,踏踏实实的过日子。”
司马婷婷颤声问道:“你,你能保证没人会来打扰我,让我一生平安?”
“不敢保证,你就象围棋里的弃子,没什么价值或价值很少。”常宁站了起来,笑着说道,“司马婷婷,你回去等我通知,我带你去见见老爷子,只要他开口了,你就啥事都没有了。”
“常市长,谢谢你。”
0861市长的秘书和司机
打发走司马婷婷以后,离午饭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常宁就回到了家里。
他总觉得自己有些心绪不宁,连刘月红也看出来了。
“刘姐,你有没有发现,老爷子一直没来电话啊。”
刘月红说道:“也许,老爷子认为,处理这些事情,不需要你掺和。”
常宁摇了摇头,“不可能,他都把大姑夫派来了,怎么可能连个电话都不打呢,他老人家想处理这些家务事,不可能绕开我这个当事人兼受害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