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宁思忖着说道:“尤丽姐,既然老孙那么冷静,那今天的谈判,应该不会有事的。”
尤丽摇了摇头,“我还没说完呢。”
“哦,他后来还说了什么?”
“哼,听了以后,你可别生气呀。”
“放心,我不会生气的。”常宁笑道。
尤丽咬了咬嘴唇,继续说道:“昨天早起床以后,老孙没有去班,吃过早饭后,他跟我说,他可以不追究你我之间的事,以后也开只眼闭只眼,就当没有我这个老婆,但我们的事不能让别人知道,总之,他说他以后不会管我们的事。”
常宁笑着说道:“这很正常嘛,以后你等于是两个身份,他的老婆,我的女人,相当于他把自己的承包田,永久性的转包给了我,呵呵。”
“可是,可是他提了个要求,把我差点气死了。”
“哦,什么要求?”常宁问道。
尤丽犹豫了一下,“我说了,你,你不要生气呀。”
常宁耸了耸双肩,“我说过了,我不会生气的。”
尤丽问道:“小常,你知道老孙他,他和哪位省领导关糸比较密切吗?”
想了想,常宁说道:“说到这一点,我倒是有些同情老孙了,要是还在之江省,老孙有之江省委记王群骥罩着,工作起来应该顺风顺水,可在这西江省,王群骥的影响力到不了这里,老孙的处境就有些困难了,刚来那会,老孙想接近仇兴华,应该是碰了一鼻子灰,后来他又想投靠李玮青,又想交好陈海林,说实在的,在他们那个层次,脚踩两只船是很犯忌的,据我所知,现任省委记李玮青对老孙很不待见,而现任省长陈海林,为了在西江省发展自己的势力,已经把老孙纳入了自己的圈子,所以,严格的说来,老孙现在是陈海林的人。”
尤丽点着头说道:“小常你说得对,老孙现在常往陈海林家跑,今年春节期间,我还陪老孙去陈海林家拜过年。”
“尤丽姐,扯远了,说老孙和我们的事,你怎么说到陈海林那里去了?”常宁好奇的问道。
“你听我说嘛……老孙昨天午对我说,他可以不追究我们的事,但要求我做一件事,就是,就是说陈海林见过我一次以后,对我的印象很好,常常在老孙面前提起,所以,所以老孙他要求我,要求我去陪陈海林……”
“什么什么,这是真的吗?”
常宁一听,差点从座椅蹦了起来。
“老孙他,他就是这么说的,所以我们就吵了起来……他,他还不许我出门,想把我关起来,所以,所以昨天中午,我乘他打盹的时候,慌慌张张的跑了出来。”
常宁哼了一声,气愤的骂道:“他娘的,好个孙华洋,竟想用这种下流办法维持自己的仕途,老子非揍他一顿不可。”
“小常,千万不能打架呀,毕竟,毕竟我们做了对不起他的事情。”尤丽扯了扯常宁的衣袖提醒道。
常宁笑着说道:“我不会揍老孙的,说说而已嘛,呵呵,就老孙那身板,我一腿能踹出去八米十米远,放心,我从不与普通人打架的。”
“那,那等下见了面,你准备怎么说?”尤丽小声问道。
“兵来将挡,水来土屯,总之,咱们就用反客为主的办法,一招制敌。”
车到省城,离十一点与孙华洋见面的时间还早,常宁索性带着尤丽,来到南江新开的小百货商城,手挽手的逛起来,常宁也想在锦江市火车站附近搞一个小百货商城,今天正好乘机实地考察一下。
“小常,让熟人看见了怎么办?”尤丽倚着常宁,低声的怯问着。
“你怕啦?”常宁笑问道。
尤丽红着脸说道:“你不怕,我就不怕。”
“呵,就是嘛,你是我姐姐,我是你弟弟,姐弟之间亲热一点不行啊,再说了,我是锦江市市长,你是范氏集团公司驻西江省首席代理,为了合资筹建锦江市小百货商城,一起来南江市小百货商城考察,很正常的事嘛。”
“嘻嘻,常有理,就你的理由多。”
尤丽大胆的拧了常宁一下,就在这人来人往的商城门口。
两个人旁若无人,亲热的粘在一起,把个不大的小百货商城逛了个三进三出。
看看手表,离十一点还差十多分钟,常宁搂了搂尤丽的纤腰,昂首说道:“走,咱们去会会孙大市长。”
0878要讲政治
孙华洋比以前明显的苍老多了,才四十六岁的中年人,正处于个人事业的关键年龄,头发的白发稍显多了一些,倒是以前稍显瘦削的身材,现在有些发福多了。
常宁缓步过来,在孙华洋对面隔桌而坐,学着时下流行的习惯,将手中的黑色皮包和香烟打火机放到了桌。
孙华洋面无表情的盯着常宁,常宁神态自若,也用一种复杂目光凝望着孙华洋。
毕竟是南江市最大的酒店,尽管地处内地落后的经济圈,但南江国际大酒店还是多了不少时尚的元素,一些人们嘴现代化的东西,都能在酒店里隐约可见,以前常宁来的时候,酒店大厅除了服务台和几张供人小息的沙发,没有其他服务,现在却在靠窗处摆了不少桌子和椅子,不但可以供客人小息,而且还能成为人们谈天说事的好场所。
穿着旗袍的女服务员,端着茶壶茶杯款款而来,令人眼前一亮,为孙华洋和常宁各倒满一杯热茶以后,补一句悦耳爽心的“先生请用茶”,尔后微微的躬身而退。
两个男人收回自己的目光,默默地喝了几口茶,又各自点一支烟,再接着喝起茶来。
总得有人打破沉默,结束这种尴尬的气氛。
“我们之间,就不存在过纯粹的情吗?”
先开口说话的是孙华洋,他的声音相当低沉,脸满是苦笑。
常宁不好意思的无声一笑,低声的反问道:“你认为我们有过吗?”
孙华洋轻叹一声,苦笑着说道:“我想应该没有,朋妻不可欺,你不会不记得这些基本的做人原则。”
“老孙,坦白的说,在青阳的时候,我们只是同事和下级,纯粹的互相利用的合作关糸,到了这里,你是南江市市长,我是锦江市市长,各据一方,是既合作又竞争的关糸。”
缓缓的点着头,孙华洋嘀咕了一句,“这倒是实话,所以,连人家的老婆都敢要。”
这回轮到常宁苦笑了,“老孙,你这么说,我也承认,这件事是我不对,我常宁敢作敢当,要杀要剐,随你便了。”
喝了几口茶,孙华洋说道:“小常,你不拿我当朋,我不计较,我拿你当朋,所以,事已至此,我不想把你怎么样?”
“就这样抽烟喝茶?”常宁问道。
“你做的事情,你得把它解决了。”
“我?我解决?我解决不了。”
孙华洋点点头说道:“我不想家丑外扬,希望你也讲点政治。”
常宁一听,心中一乐,“讲政治我同意,你我都是吃政治饭的,当然要讲政治了,要是两个市长闹出点丑闻来,西江省可就热闹喽。”
孙华洋说道:“我是一辈子都吃政治饭的人,不象你小半仙,不吃政治饭了,还能当范氏集团公司的大老板,照样活得有滋有味,但是,你我虽然各为其主,毕竟曾是同事,以前也是合作良好,我希望我们还能继续保持良好的合作关糸。”
“老孙,你在开玩笑,我们,我们还能继续保持良好的合作关糸吗?”常宁半信半疑的问道。
“当然可以。”
吸了几口烟,常宁摇了摇头,“老孙,你就不计较我和尤丽姐的事吗?”
“臭小子,我那方面的事,尤丽一定告诉你了?”
常宁点头道:“是的,尤丽姐告诉我了。”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就没什么好隐瞒的,我很早就成了废人了,在这方面,确实难为尤丽了,女人嘛,这个年龄没有男人怎么可能呢,尤其是尤丽,我当然比你更了解她,红杏出墙是迟早的事,老实说,我早就有思想准备了,说句难听的话,她找你,既在情理之中,又在我的意料之外,与其她去找别的男人,不如让她去找你。”
“你说的是真心话?”
孙华洋不理常宁,继续说道:“你是聪明人,当初你和尤丽在一起的时候,一定早就想过有这么一天了,以你小半仙的聪明才智,肯定算到我现在的态度了,我也不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事,早在青阳市的时候,你们就已经在一起了,你乘着到我们家喝酒的机会,一次次的和尤丽在一起,你不否认。”
常宁吓了一跳,“老孙,你是说,你那时候的醉酒,都是假的?”
“对,你天生喝不倒,我没你那么高的酒量,但喝个两三斤也是没问题的。”
“可是,可是我听尤丽姐说,你顶多不过一斤半啊。”
孙华洋微微一笑,“那是我在家里的酒量,在去你们青阳工作之前,我在家喝酒,一般都是一斤白酒左右,尤丽当然以为我就是这么一点酒量了。”
常宁骂道:“他娘的孙华洋,你好狡猾啊。”
孙华洋也骂道:“他妈的小半仙,你搞搞清楚好不好,是你对不起我,而不是我对不起你。”
“呵呵,我说老孙啊,既然你这么长时间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为什么还要揭穿呢?”常宁笑着问道。
“你猜,你是铁口神算小半仙,天事晓一半,地事全知道,你还能不知道吗?”
常宁又喝了几口茶,摇摇头说道:“我懒得猜,反正我知道,你孙华洋一定没安好心。”
“小半仙,要讲政治,要讲政治嘛。”孙华洋不露声色的说道。
“这么说,你逼尤丽姐去陈海林那里,也是故意在演戏?”
“就算是。”
常宁一听,又骂了起来,“他娘的,老孙啊,你比我还坏。”
孙华洋振振有词起来,“小半仙,我这叫打草惊蛇,引狼出窝。”
“哼,你才是蛇,你才是他娘的狼呢。”
“小常,你不要脸,我也不要脸,彼此彼此,就不要再说废话,先解决问题。”
常宁头也不抬,举手连连的摇起来,“打住打住,老孙,我先声明啊,你要是想拿我和尤丽姐的事要挟我,最好想也不要想,我是丢官丢人都不怕,但你想以此来控制我,没门。”
“他妈的小半仙,你把我孙华洋看成什么人了?”
常宁坏笑道:“反正你不是好人。”
“你小半仙是好人吗?”孙华洋问道。
“我么,是坏人里的好人,好人里的坏人。”
“就是嘛,咱俩半斤八两,就别五十步笑一百步了。”孙华洋涎着脸说道。
常宁斜了孙华洋一眼,也跟着涎起了脸,“老孙,不管怎么样,我不会拿原则做交易的。”
孙华洋微微一笑,“小半仙,要讲政治,要讲政治啊。”
盯着孙华洋瞅了一会,常宁问道:“你是说交易?”
“就算是交易,如果你一定要这样理解的话。”
“好,你说来听听看。”常宁又点了一支烟,心里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孙华洋今天的表现,实在是出乎他的意料,本以为肯定是一翻兴师问罪,却没想到,孙华洋是这样的人,看来,自己和尤丽的事情,今天是可以过关了,至于孙华洋口中的交易,以他当初在青阳市也做了不少坏事,小辫在自己手里攥着,量他也不敢狮子大开口。
孙华洋说道:“小常,你是知道我在南江市的处境的,说不日子难过,但基本是一事无成,得过且过,勉强可以维持,但要想做出点成绩来,非得你帮忙不可。”
常宁苦笑道:“我说老孙啊,咱们各管一块,你们南江是省会城市,比我们锦江的生活水平要高出一大截,我拿什么帮你?你这不是让我为难嘛。”
“我的要求并不高,第一,你们锦江接收省属企业以后,和青阳市签订了大批经济合作协议,我希望你们能给我们南江留一点,最好能签订一个南江锦江和青阳三方合作协议,大家互相合作,实现三方共赢,第二,我知道,你和香港的欧美特集团公司有联糸,应你的邀请,欧美特集团公司董事长不久将前前来西江访问,我希望你能动员他们,学习范氏集团公司在青阳的发展模式,在我们南江市设立内地最高级别的分公司,第三,我现在算是跟着陈省长,而你却是陈省长的眼中钉,虽然是各为其主,但我不想失去你这个合作者,我希望我们以后还是朋,在可能的情况下,我还想得到你的帮助……”
常宁问道:“那尤丽姐怎么办?”
顿了顿,孙华洋说道:“我不想我的家庭破裂,你不反对。”
“当然不反对,以你的情况,再组织一个新家庭,很难嘛。”常宁笑着说道。
“臭小子,作为男人,我是不如你,你就使劲损我。”孙华洋骂道。
“呵呵,你继续说,继续说。”
孙华洋说道:“我们家小美丽今年要考大学了,以后应该不用我和尤丽分心了,尤丽现在是你们家公司的雇员,她既然不想回到体制里来,我也不勉强她,以后,以后就由你来照顾她。”
“老孙,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她的,逢年过节时,她会来看你的。”常宁说道。
“那么,我说的那三点,你接受了?”孙华洋问道。
常宁点着头,微微一笑,“我欠你的,因此,我答应你。”
0879余文良有麻烦了
这次常宁带着尤丽来南江,除了摆平与孙华洋的关糸,他还想在南江多住两天,顺便跟桑梅莹商量一下接待欧美特集团公司董事长慕容雪来访的事,桑梅莹虽然从省委统战部长转任组织部长,但慕容雪一直是由桑梅莹负责联糸的,省委便决定,这次慕容雪的来访,仍然由桑梅莹全权负责接待,桑梅莹便想请常宁帮忙策划一下。
可是,市委记余文良的一个传呼,打乱了常宁的安排。
常宁带着尤丽刚到桑梅莹家,腰间的传呼机就响了,一见是余文良来的,党宁不敢怠慢,立即拿起了电话。
“老余,我是常宁,现在在省城那,你有什么事吗?”
“小常,我知道你在省城,你能不能马回来一趟?”
常宁敏锐的觉察到,余文良的声音有些异常。
“老余,市里出什么事了?”常宁急忙问道。
电话里一阵沉默。
“小常,市里没什么事,是我家……是我家出了点事。”
常宁松了一口气,心说只要不是市里的事,你余文良家能有啥屁事,不就是那个名叫小燕子的小保姆吗,难道说,余文良和小保姆的事被人撞破了?
“老余,你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余文良吞吞吐吐的说道:“小常,在电话里一时……一时说不清,你能不能先回来,我当面跟你说……我,我需要你的帮助……”
“好,我马赶回来。”
常宁猜得没错,余文良的事,和女人有关。
不过,常宁也猜得不对,这回余文良惹的不是自家的小保姆,而是别的女人。
这个女人叫贺美君,锦江市本地人,曾下乡当过知青,后毕业于省师范学院,现在是市政府后勤基地的主任。
这个后勤基地是改革开放的产物,十年前,为了解决机关的的生活福利,当时的行政公署出资,在市郊区附近找了一块荒地,建立了这个象模象样的农付生产基地
十年的发展,这个基地应有尽有,这里除了不出产盐,完全成了一个封闭的独立王国,粮食、食油、面粉、服装、酒醋,几个加工厂红红火火,到了夏秋两季,西瓜苹果等各种蔬菜水果一应俱全。
贺美君一九八四年分配到后勤基地,很快的,因为美貌而成为老主任的儿媳妇,先是任后勤基地办公室主任,后又升为付主任,老主任退休后,贺美君顺利的接替了主任的位置。
巧的是,市政府后勤基地是市委记余文良的蹲点单位。
余文良其实不常来,作为市委记,他很少光顾他的蹲点单位。
可是不久前,也许是他心血来潮,也许是春天的缘故,和最近仕途顺畅,他带着市委办付主任莫正云和秘洪光,突然莅临市政府后勤基地。
那是个星期天,市政府后勤基地的大门前,一辆崭新的黑色轿车缓缓的驶来,进了基地后,在基地的办公楼前停下。
对于这辆轿车,贺美君当然认识,零零零一,这个车牌号谁不知道,贺美君站在窗前正诧异间,车门开了,市委记的秘洪光从车走了下来。
洪光从车下来,赶忙跑到车子的另一侧,把车门打开,并弯下身来,用手遮住车门的方。
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走下车来,他就是锦江市市委记余文良。
相同的轿车无数,但作为市委记的余文良只有一个,贺美君对余文良的音容笑貌,是再熟悉不过了。
她清楚地记得,春节后不久,在市里召开的机关工作汇报会,轮到贺美君发言时,贺美君发现,这位风度翩翩的市委记,向她投来异样的目光,那种目光里的深意,只有贺美君自己才能感觉得到。
余文良当时没有笑,表情极其自然,但余文良的眼光的确很独特,那是一种既能说话还有笑意的目光。
从余文良异样的目光里,贺美君能感觉得到一种特别的火热。
那天散会之后,贺美君正要坐车返回时,余文良的秘洪光通知她,说市委记余文良要接见她。
当贺美君听到这个令人振奋的消息时,特意对着车里的反光镜,反反复复的端详了自己的面容,她尽量的放松自己,反复地调整了自己的面部表情和心态后,才从容地下车。
余文良接见的机关领导,其实不止贺美君一个,但余文良留下的,却只有贺美君一人。
当时,秘洪光在一边记录,余文良详细的询问了有关后勤基地的所有情况。
直到开饭的时候,余文良热情地要留下贺美君共进午餐。
贺美君拒绝了余文良的好意,她读懂了他眼神里的意思,但不知道领导的底牌是什么,如果余文良说的仅仅是客气话,贺美君岂不是显得单纯幼稚了,她不愿意给市委记留下轻佻的印象。
但贺美君也不是等闲之辈,她在拒绝之后,却笑着对余文良说道:“余记,您如果哪天有兴趣,请到我们后勤基地检查工作,我将亲自带着余记参观基地。”
余文良当时伸出手来,紧紧地握住贺美君的手说;“谢谢小贺,一定去,我一定去。”
贺美君的小手柔若无骨,温暖异常,余文良握在手里,感觉到这双小手在自己的掌心游动,这感觉真好啊。
以静制动,这是贺美君打定的主意,她要等待余文良到自己的地盘去,如果去了,就算是落花有意流水有情,到时候,自己就会处于主动的地位。
贺美君一看到余文良大驾光临,便急急忙忙的出得办公楼来迎接。
她走路的姿态轻盈,微风在身后拽着花色的裙幅,恰如刚从一朵月季花采蜜归来的彩色蜜蜂,老远就热情的喊道:“余记,欢迎您的光临呀。”
“小贺同志,我没打扰你。”余文良也是笑着说道。
“余记辛苦了,您说哪里话呀,要是有什么吩咐,一个电话,我随叫随到,何劳您大老远的跑来呢。”
“你没忘记了你的承诺,我也不敢忘记哟,今天借着星期天,是专门来参观你们后勤基地的。”
贺美君笑道:“真是巧呀,今天恰好是我值班呢。”
余文良站在车前,贺美君已经走到了他跟前,四只手紧紧地握在一起,余文良握着贺美君的手,久久没有松开,因为他重新找到了温暖的感觉,这感觉,和家家里的小保姆有着很大的不同。
由贺美君陪着,余文良兴致勃勃,乘着车在后勤基地转了一圈。
回到基地办公楼,站在一边的市委办付主任莫正云抬起头来,眯着眼看看太阳,又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对余文良笑着说道:“余记,离午饭时间尚早,我看不如趁着空闲打几圈牌,不知您意下如何?”
麻将是余文良的业余爱好,作为亲信,莫正云当然时刻不会忘记。
余文良微笑着没有说话,贺美君明白,记没摇头就等于点头,是一种默许。
贺美君也是方城高手,一听就笑逐颜开,主动的拉着余文良往自己的办公室走。
进了办公室,贺美君从里间的卧室里拿出麻将。
余文良、贺美君、莫正云,还有余文良的秘洪光,四个人掷骰子定了座位,莫正云紧挨着洪光,余文良的家是贺美君。
余文良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今天的打牌只是一种借口,他此次前来,一是散心休闲,二是为了贺美君,作为市委记,他经常电视报纸,个街都会被人认出来,购物休闲都要受到影响,而市郊区的市政府后勤基地风景秀丽,又有美人作陪,实在是一个休闲娱乐的好地方。
从和贺美君的第一次见面之后,这个女人就给余文良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贺美君那天走后,他一直记着她的邀请,对于贺美君的邀请,后来在余文良的心里变成了一种惦记和相思,他已经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今天,他以市委记的身份来到这里,就是想见一见这位令自己朝思暮想的女人。
对于自己的这种想法,余文良没有感到丝毫的惭愧,市委记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他没有谴责自己,别人也就更无从声讨了,何况,除了莫正云和洪光两个从南江带来的亲信,别人也不可能了解他的心态。
余文良不愧是市委记,颇有将帅的风度气质,打起牌来慢条斯理的,一张牌是去是留都要考虑半天,由于天生的对官本位的崇拜,贺美君和莫正云也保持着和余文良一样的节奏,只有初牌桌的洪光,毕竟是年轻,出牌从不拖泥带水,干净利索。
玩了几圈,就到了午饭时间。
酒足饭饱,余文良坐在沙发,点一支烟,眯着两眼瞅着贺美君滚圆丰满的屁股。
莫正云岂能看不出余文良的心思,他拉着洪光向余文良“请示”,要去后勤基地的渔塘转转,为领导找个以后能钓鱼的去处。
余文良微笑着点头,莫正云和洪光便离开了贺美君的办公室。
0880得意了就忘形了
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了市委记余文良,和办公室的主人、市政府后勤基地主任贺美君。
贺美君的办公室,不但装修得富丽堂皇,而且和领导的一样,也是分里中外三间,外间是秘用的,尽管她并没有专职秘,中间才是她自己的办公之所,足有八十多平方米,里面还有一间,是她的卧室,后勤基地近年也搞起了领导值班制,轮到贺美君值班时,她晚就睡在这里。
贺美君除了有老主任这个公公的缘故,也是有自己的真才实学的,三十四岁就能坐到付处级的位置,手下干部职工几百人,基地的业绩也颇为不错,深得手下的喜爱尊敬,她的家就在后勤基地的家属院,她爱人是个现役军人,五岁的儿子又由公公婆婆带着,所以她的精力,基本都在后勤基地里,值班时在办公室的卧室里过夜,也没什么不正常的。
才是盛春季节,按说天气还是冷的,可办公室里开着空调,喝了酒以后,就显得有些热乎了。
贺美君喝了不少酒,很快就感到办公室的闷热,她冲着余文良嫣然一笑,帮他脱掉了外套,待到余文良在沙发坐定后,自己款款的走向了里间的卧室。
贺美君进去之后,并没有关卧室的门,白色的丝绸帘子,如风中的裙子,在门框间飘来飘去,如天的浮云,神秘曼妙,惹人浮想联翩。
余文良端坐在沙发,四处打量着办公室里的陈设,其实是醉翁之眼不在外,他看的是里间,当他的目光,从帘子的底部空挡里游离进去,看到了在不高的席梦思床边,站立着两条细嫩的小腿,和两只小巧的玉足,他感到有些迷糊,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他没有责怪着自己,以他的身份,今天本来就有所企图,当然是看该看的东西了。
正当余文良的内心受着煎熬时,贺美君掀开门帘出来了,身依然套着毛线裙子,只不过黑底碎花的长裙子,换成了鲜红色的短裙,裙长仅及膝盖,下摆叉分,一走一开,透过裙子,雪白的大腿和红色的三角裤隐约可见。
余文良很快意识到,这是明目张胆的勾引,今天有戏了。
这些日子,母夜叉似的老婆不在身边,余文良在小保姆身,寻回了久违的激情,可谓是老夫聊发少年狂,耕田种地真忙。
男人就是这么的贱,以前心思不在这方面时,仙女在眼前也当作视而不见,现在天天晚干着老牛吃嫩草的活儿,早就进入了人生的第二个“春”季,今天见了贺美君的媚劲,他哪还能克制自己。
细心的余文良还现,和中午吃饭时不同的是,贺美君走路的姿势也有所不同,脚步细碎,臀部轻摇,一双肉色的高跟鞋,把她的苗条个子衬托得如一棵玉树。
贺美君没有回避余文良执着的目光,又是嫣然的一笑,到墙角打开一个柜子,拿出了两瓶塑料瓶装的青春宝,转身坐到了另一张沙发。
她想拧开青春宝的瓶子盖,也许是装出来的,也许是由于内心的激动,她费了好大的力气,都没有打开盖子。
余文良见此情景,当然不再错过,他伸手接过瓶子,几个手指轻轻用力,瓶盖就听话地开了,他把开启的青春宝递给了贺美君,自己又拿起了另一个瓶子。
无话可说,但无话可说可以找话来说,只不过找出的话,显得有点无聊。
“余记,房间里是不是有点热了?”这是贺美君坐下后说的第一句话。
“是呀,有点热。”
“那,那要不要调下空调?”
“不用了,我看挺好,热总比冷好嘛。”
“嘻嘻,热一点是不打紧,就怕心里热哦。”
余文良的双眼,又盯了贺美君的两条大腿。
“小贺,你这身裙子,很漂亮呀。”
贺美君娇声一笑,“余记,您是说我,还是说我的裙子呀。”
“裙子漂亮,人更漂亮。”
“嘻嘻,真会夸人,领导就是领导么。”
“呵呵,实事求是,实事求是嘛。”
贺美君没有更进一步的主动,她有她自己的道理,她是一个女人,女人一般不可以主动,特别是在语言,男人如果主动,说明是男人喜欢自己,更能充分证明自己的魅力,但女人主动就不同了,女人如果主动的投怀送抱,就只能说明自己的轻浮和下贱,她贺美君是个才色俱佳的高贵女人,不能在权势面前表现得过于下作,那样的话,会被人看不起的。
两个人慢慢的喝着青春宝,忽地停止了说话,小曲好唱口难开,都在寻找着切入点和突破口。
贺美君低下头,看向了自己的手指尖,余文良也跟随着她的目光,向贺美君的手指尖看去。
十个手指,每个指甲都涂着一层薄薄的红色,让余文良大感兴趣,他还没见过女人的这种时尚。
余文良的目光,又欣赏起贺美君乖巧的小脚,他不由的联想起自己老婆的大脚板,脚趾如粗放型经营的地里长出的畸形山药,毛孔粗大,褐色的皮肤如草丛里的苔藓,脚趾之间宽大的缝隙,如常年在海边打渔的渔民,给人以孔武有力的男人婆的概念。
顺着贺美君玲珑的小脚再往看,洁白的小腿肚子呈现着椭圆状,好似工笔特意的雕刻,使他不由得联想起外国那个维纳斯,尽管这位举世公认的美人,是以断臂而闻名于世的。
一贯以有定力而自豪的余文良,看得两眼发直,心旌动摇,他放下青春宝瓶子,大胆的把手伸了过去。
贺美君并没有按照余文良的想象,把自己娇嫩的小手放在他的手掌中,她有她自己的立场,她需要喜欢她的男人,先用强有力的语言表白来打动她,她不会把手无缘无故不清不楚地交给男人,哪怕这个男人贵为市委记。
但是,面对余文良伸过来的手,她又不能无动于衷,她不能吓面前的老男人。
“怎么,余记,不谈工作了,您,您要看手相吗?”
“呵呵,小贺你说呢?”
“嘻嘻,是让我给你看呢,还是你给我看呀?”
“哦,你会看手相吗?听说那玩艺很准的哟。”余文良身端着的市委记架子,慢慢的消失了。
“我可不会看,你要看得好,就给我看看,嘻嘻,想不到一个市委记,还这么迷信呀。”
说着,贺美君把自己的玉手,轻轻地放在了余文良的手掌心里。
“市委记也是人,有点迷信也是可以理解的嘛。”
这是她把手以另一种方式,放到了余文良的手心里。
“余记,那你可得看仔细呀。”
贺美君的话,等于给余文良搬了个梯子递了个枕头。
余文良呵呵地笑着,抬眼看了一眼墙角的立式空调,紧握着贺美君的手说道:“小贺同志,你这屋里有现成的空调,却又非要去换衣服,你这不但是让我看你的手相?”
“哪还有什么呀?”
“还有这身得体的衣服呗。”
“还有那?”
“还有嘛……还有你这衣服下面包裹着的幻想和现实。”
贺美君被点到了心里要紧的地方,脸色立即润红起来,一副害羞的样子,她觉得自己有些失败了,市委记的智商,怎么可能在她贺美君之下,她的任何一个小把戏,都逃不过余文良的法眼。
“嘻嘻,还不是你呀,面打着牌,下面的脚也不安分,也不怕被他们看见。”贺美君一边说,一边在余文良的手背轻轻拧了一下。
余文良轻揉着贺美君的手掌,微笑着说道:“面在工作,下面也工作,两不耽误嘛。”
“余记,这就是人们常挂在嘴边的暗箱操作?”
“呵呵,差不多,差不多。”
“去你的,我可是良家妇女,你别跟我玩你那套官场之道么。”贺美君毫不害臊,把自己比作良家妇女。
余文良抬抬屁股,把沙发前面的茶几往外推了推,然后又把自己的沙发挪了一下,往贺美君的身边靠近了一些,重新调整坐姿后,又伸出一只手来,握住了贺美君的两只小手,一边紧盯着贺美君的两只眼睛,一边伸出另一只手,在她高耸的山头轻捏起来。
“小贺,今天可以吗?”
“不,不可以。”
“哦,为什么啊?”
“我怕,我怕引火烧身呗。”
“呵呵,可火已经烧遍了我的全身,你说怎么办?”
“那是你的事情,与我无关。”
“有关有关,关系大着呢,在我的任期内,你是我的,后勤基地就是你的。”
“这怎么可能呀,这是市政府的财产,怎么就是我的呢。”
“以后啊,这里就是你的独立王国,你可以实行主任负责制,也可以个人承包,呵呵,我新买的钢笔很不错,签起字来很流畅哟。”
“你说话算话?”
“呵呵,骗你是小狗。”
“嘻嘻,你本来就是小狗么。”
精彩的对话,对话的一方是娇艳的女人,另一方是位高权重的市委记。
再说话就成了浪费,余文良抱起贺美君,走到卧室的门前,踢开门冲了进去。
后勤基地里静悄悄的,大家都知道,他们的女主任贺美君,正废寝忘食地向市委记汇报工作。
而余文良正在以他少有的勇猛,向贺美君证明着他强健的体魄,不断摇晃的床,成了他拚搏的战场。
0881帮书记擦屁股
坐在常宁家的客厅里,市委记余文良毫无保留,把自己与贺美君的故事,详详细细的告诉了常宁。
两个男人都是一边抽烟,一边喝茶,烟是中华烟,茶是尤丽刚从湖城带来的龙井茶,清明过后的头茬龙井可是罕见品,余文良还是第一次喝到,可惜他心不在此,白白浪费了常宁的极品龙井。
不同的是,常宁在洗耳恭听,一言不发,而余文良却滔滔不绝,知无不言。
常宁不得不坚忍着,忍着几度要喷发出来的笑意,竭力装出一个听见应有的表情,同情、理解、支持,乃至一点点的羡慕和向往。
那个市政府所属的后勤基地,常宁作为一市之长,当然是知道一点的,那是一个付处级临时性单位,是为了解决机关干部和职员福利而产生的一个机构,简单的说,就是拿点财政的钱,变成一些生活中的必须品,然后分发到每个机关干部家中,每个星期五或星期六,都会由市府办后勤科的同志,挨家挨户的分发东西,米油酱醋加鱼肉,可谓应尽应有。
因为市政府后勤基地是余文良的蹲点单位,为了避嫌,常宁很少过问,甚至没有去过一次,只知道负责人是个名叫贺美君的女人。
常宁心里好生奇怪,余文良怎么会如此“弱智”,竟把这种“绝密”的事情告诉他。
一把手玩个把女人,很平常的事么,用得着向二把手“通报”吗?
常宁心里一个劲的直乐,这事要是传出去,一定可以列为西江省年度十大新闻之一了。
余文良忽然停止了说话,闷闷不乐的抽起烟来。
“老余,我不明白,你,你为什么把这件事告诉我呢?”
余文良苦笑起来,“你以为我脑筋搭错了啊。”
“嘿嘿,被人发现了?”常宁明知故问。
当然是出事了,一般智历的人都能想得到,何况是脑瓜灵光的铁口神算小半仙。
余文良从衣口袋里摸索了一番,拿出一封信递给常宁,“你先看看。”
普通的黄皮信封,封口开着,两面都没有署名,常宁两指一捏,就知道信里夹着照片。
但常宁并没有马看信,而是放到了茶几。
“老余,你还是得先回答我的问题?”常宁微笑起来。
余文良楞了楞,“怎么,你不想帮我?”
“不不不,能为领导办事,是领导对我的信任,是我个人的荣幸。”
“那,那还有什么问题?”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告诉我?”常宁执拗的问道。
余文良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小常,你是知道的,我身边没几个能处理这种事的人,莫正云和洪光都不是锦江人,他们只会办事,不会处事,而何铁明他们呢,说句实话,我还信不过他们。”
余文良已经恢复了镇定,说话也从容多了,让常宁不禁暗暗佩服。
常宁点点头,对余文良的话表示了赞同,的确,跟着余文良的人是不少,但值得信任的人是没有几个,余文良向来形象正面,道貌岸然,要是在这方面出事,他的形象一定被毁,下半年的付省长一职,更是变成了水中月镜中花。
余文良不傻,把这种事交给常宁处理,实在是最好的选择,常宁对男女问题不但看得很前卫,而且做得相当开放,老婆远在香港而身边女人不断,关于常宁生活作风的问题,面不是接到过举报,余文良也多有耳闻,可一方面没有确凿证据,另一方面他的身份相当特殊,有宁家靠着,一般人不敢搞他,外有范氏集团公司站着,要想动他,就要涉及到统战问题,因此,只要他在那方面整得有分寸一些,还真拿他没有办法。
再说了,现在余文良和常宁是同盟合作关糸,常宁不愿意余文良出事,任何人替换掉余文良,都对常宁没有好处,如果换一个强势的一把手来,不管立场如何,常宁的日子都好过不了,综观整个西江省的地市一级,人事权和财政权都掌握在二把手手里的,唯锦江一家,别无分店,常宁想维持这种好日子,就必须尽量的保护余文良。
当然,这也基于余文良对常宁人品的了解和信任,和“办事”能力的肯定,常宁是危机公关的高手,善于随机应变的处理突发事件,关于这一点,甚至在整个西江省都小有名气。
“小常,我这个人,相信你是了解的,工资都交给了老婆,手头没多少钱,可是,可是这封信里要求我付出十万元,我一下子去哪里弄这么多钱去?”
常宁点了点头,他心里明白,这也是余文良主动求助于他的一个原因,别的说不好,但在经济,余文良的确是清廉的,作为知根知底的同事搭挡,常宁是深信不疑的,别说十万元,就是一万元,恐怕余文良也拿不出来。
“老余,这事交给我了。”
常宁作出了决定,决心为余文良擦干净屁股的脏东西。
“小常,大恩不言谢,老哥我先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