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子茂拗不过常宁,又有丁颖发话,只得走到右排第一的位置上坐下。
小插曲大功效,会议室的气氛,一下变得缓和多了。
“同志们,这次临时常委会,是应付书记丁国明同志的要求召开的,议题就一个,处理昨晚突击检查中的被查到的一些同志,经过我就不说了,我还要去省里开会,请大家抓紧时间发表自己的意见吧。”
好一个开场白,丁颖先把自己给撇清了,“应付书记丁国明同志的要求召开的,”“我还要去省里开会”,还要“抓紧时间”,态度是明摆着的。
丁颖刚说完,丁国明就开腔了,他要来个先发制人,给会议定个基本的调子。
“同志们,触目惊心啊,公款吃喝现象不杀不行,如此下去,党风不正,何谈政风民风,这次廉政行动涉及到的人,不管是谁,都要一查到底,严肃处理。”
常宁心里冷冷一笑,丁国明真的变了,不再是青州那个谦虚谨慎的丁国明了,在官场上,会做人往往比做事更加重要,宁可不要原则,也不得罪一批干部,这样的道理都不懂,他这个付书记,朱永军派来稳定朱派的人,以后的日子不会好过。
果然,宣传部长任立青说道:“丁付书记,现在好象还没有搞清楚问题吧,下个一刀切的结论,是不是太操之过急了?”
地方派率先反对,常宁暗暗赞好,浑水才能摸鱼,乱中才能取胜嘛。
“任部长,话不能这么说,既然电视台都曝光了,总不能不处理吧,如果这样还不处理,不了了之,我们以后还怎么取信于民?”
说这话的,是市委常委兼付市长林开宝,一口的京腔,无不显示着他京城来的身份,当然,他也已经表明了他支持丁国明的立场。
常宁猜测,省长朱永军在担任省委组织部长以前,曾是宁州市当过市委书记,一定在宁州收拢了不少人马,“一一二金融**案”伤了不少,。这次班子调整以后,肯定是想重振旗鼓,丁国明应该是带着这个任务来的,所以才搞出这么一个廉政行动,不切掉一批,自己人怎么上得来呢。
林开宝话音刚来,另一个地方派干部,市委统战部长杜一圣不服了。
“哼,林付市长,你敢肯定,这个名单上的人,昨天晚上消费的都是公款吗?如果其中有人花的是自己的钱,是不是也要处理啊?”
开始针锋相对,短兵相接了,看来,地方派的人,对昔日张派和朱派的人,是积怨甚深啊。
丁国明看着杜一圣道:“杜部长,这么说,你是反对处理这些同志喽。”
“乱枪打人,会打到好人的。”杜一圣**的应道。
胡子茂说道:“丁付书记,按您的意见,准备怎么处理呢?”
丁国明稍稍一楞,没有想到胡子茂会这么早就发难,他可是常宁的得力干将,又是丁颖的左膀右臂,不会一上来就反对自己吧。
“我的意见是,名单上的这些同志,先就地免职,派他们到市党校学习,待市纪委调查清楚后,分别作出处理。”
常宁听着丁国明的话,可没看他的人,他在看着会议室中间的三盆月季花,鲜红的,粉红的,和白色的,或富贵或俏丽,正冲他展露着笑脸,他只觉心里一暖,月季花不愧被称作是春天的情人,她们仿佛在歌唱,让他的心里漾满了幸福的气息。
是谁放的花呢,第一次常委会议上,好象没见到有花啊。
他忍不住心里直乐,真他娘的应了那句老话,上有所好,下必甚焉,大概知道球,单位人人都打网球,呵呵,让大家伙赶紧祈祷领导有一个好的爱好吧,本领导喜欢玩地球,你们该怎么办。
这时,任立青的嗓门高了起来,“丁付书记,你这个先就地免职,后再作调查的办法不妥,哪有先把人打趴下了,再调查打得对打得不对的。”
杜一圣对丁颖说道:“丁书记,我坚决反对这种做法,这纯粹是整人么。”
“讨论嘛,大家都可以发表意见,什么意见都可以发表。”丁颖是笑容可掬。
林开宝说道:“非常时期,用用重典也无妨嘛。”
“我看也可以。”
这是纪委书记白铁心说的。
不奇怪,常宁知道,他也是朱永军派来的,和丁国明、林开宝构成了一个铁三角,是朱派的基本力量。
一般情况下,象市警备区司令向子龙是不会开口的,扛枪的人不干政,这是基本原则,带着一对耳朵来,已经很错了。
还有市委秘书长、办公厅主任梁诚,他在常委会里的排名最低,少发言,只举手,是他在常委会议上的行为准则。
而市政法委书记兼市公安局长方红军,也没有开口,显然他不是朱永军的人,尽管他原任公安部法制局付局长,也是从京城空降下来的。
东城区委书记阮小平也没有说话,他在有意无意的看着常宁。
常宁心想,对于阮小平,今天的事倒是一块很好的试金石,可以看看自己昨天抛出去的绣球,他有没有接住。
当然,常宁也没有开口,他向来不会先开炮的,尽管被誉为“满嘴跑火车”,但在这种场合,他的嘴上是有锁的。
他还在想着秘书李州腾的话,正面,或是反面,“正面,坚决支持丁付书记的行动,把名单上的人全部拿下,就算是借刀杀人,可以乘机把自己的人补上去,反面,坚决反对丁付书记的行动,可以赢得人心,赢得本地派的支持。”
一般情况下,权威们总是在最后关头发言,因为他的发言,其实就是拍板,常宁当然要忍着憋着自己了。
都说是人生如棋,能看到棋路十步的,肯定胜过只看到五步的,官场搏弈,何尝不是如此,如果就事论事,只图眼前的痛,怎么可能走得更远呢。
凡做大事者,必举重若轻,不拘小节。
有不少眼睛看向常宁的时候,他的好搭挡胡子茂又开口了。
“各位常委,我觉得丁付书记的意见很有道理,党风不正,何以正民风,何以实现四个现代化,现在全市的老百姓,都在看着我们那,电视上曝了光都不处理,以后我们就不好处理同类事情了,我的意见是,一定要处理,至于怎么处理,请丁书记和丁付书记决定。”
这又是废话,先来个“一定要处理”,马上又说“怎么处理,请丁书记和丁付书记决定”,那还讨论个屁啊。
任立青忍不住了,看着常宁问道:“常市长,你是什么意见呢?”
“我?任部长,你在问我吗?”常宁楞了楞,反问道。
胡子茂笑问道:“常市长,你没在听吗?”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在看月季花,这是谁放的,太漂亮了,我走神了,因为我被她们的笑容吸引住了。”
会议室里,顿时爆发了一阵笑声。
0944中庸之道
几句玩笑话,多少缓和了会议室里的气氛,新班子来就吵架,传出去可不好听。
常宁在装傻充楞,作为最了解他的人,丁颖岂能不知?
“小常,你快说说你的看法,我们都在等你呢。”
看了一眼与会者,常宁摇着头说道:“对不起,我还在权衡这件事的利弊。”
丁颖笑着说道:“我的意见和丁付记一样,对于名单的人,应该严肃处理,以敬效攸嘛。”
宣传部长任立青和统战部长杜一圣听了,均是心里一沉,丁记和和常宁是一路的,她如此开口,常宁还能反对吗?这不等于他们新来的全凑在一块去了吗?
不料,常宁却马说道:“丁记,我不同意一刀切的决定。”
“哦……那你到底是什么看法?”丁颖似乎有些意外,浅浅一笑道。
“尽管我也不知道昨晚的行动,但我认为市委的初衷是好的,抓干部的不正之风,本来就是我们当领导的份内工作嘛,丁付记抓反腐倡廉的工作,我看抓得好,抓得非常及时,就象胡子茂同志说的那样,党风不正,何以正民风,何以实现四个现代化,现在全市的老百姓,都在看着我们,如果连电视曝了光都不处理,那以后我们就不好处理同类事情。”
胡子茂笑着说道:“哎哎,别拿我的话说事,大家都想听你的话,你的话比我的话香。”
“我个人同时认为,任部长和杜部长的意见也很有道理,一刀切的处理办法并不可取,我们组织培养一个干部不容易,培养这么多的的干部更不容易,要允许我们的同志犯错误,改正了还是好同志嘛,不反腐倡廉是党的长期任务,制止不正之风需要长效机制,运动室的治理不能解决问题,象这种吃喝风,也是发展中的问题,改革开放么,既然要开放,当然是门窗都开,你让新鲜空气进来了,难免飞进来几只苍蝇,这并不值得可怕。”
这番话一说,任立青和杜一圣松了一口气,丁国明和白铁心、林开宝就不满意了。
白铁心皱着眉头问道:“常市长,你到底同意还是不同意,对这个名单的人进行严肃处理?”
“同意,又不同意。”常宁微笑着,慢悠悠的点了一支烟。
白铁心说道:“同意什么,又不同意什么?”
“老白同志,你不要急,听我慢慢说嘛,第一,我认为,反腐倡廉工作要想取得成效,应该注重治本,更应该注重预防,更要注重制度建设,针对眼下严重的吃喝风,我们的基本原则应该是改革、教育、制度、监督、惩处、纠风多项并重,长抓不懈,二,反腐治腐,加强教育、健全制度十分必要,但最关键的是要让制度挺起腰杆,制度的效应取决于制度的执行,不抓制度的执行,制度就没有效果,不抓制度的落实,就等于没有制度,三,具体到我们抓的吃喝风问题,要搞清它的源头在哪里,我相信,这个名单的许多干部,昨晚的消费,肯定用的是公款,坦率的讲,除了本人,在座各位去那种场合,都会被怀疑是公款消费,那问题就来了,他们消费的公款是从哪里来的,无非是现在实行部门财政包干制后,他们有了小金库,再加一点乱收费,有钱了,就敢胡乱花了,我们只要把他们的小金库给灭了,他们没有钱了,公款吃喝风自然会被刹住。”
任立青赞道:“常市长,你说到点子了,我同意你的意见。”
常宁吸了几口烟,笑着说道:“任部长,我还没有说完呢,下面的第四,你要是听了还说同意,那才叫真正的同意。”
“你说,你说。”
“四,对于名单的同志,我们也不能轻饶,谁让你运气差呢,被抓住了,就得处理,我建议成立一个由丁付记代表市委直接领导的纠正不正之风工作小组,对每一个同志进行单独调查,单独处理,调查清楚以后,凡是确糸公款吃喝的,离岗不离职,统统集中到党校,一边学习一边检查,什么时候问题说清楚了,检查到位了,什么时候再让他们回到原来的岗位,让他们接受教训,戴罪立功。”
常宁说完后,会议室里出现了短暂的冷场。
“我赞成常市长的建议。”首先表示同意的,是统战部长杜一圣,因为他明白了,常宁根本就不同意一刀切的办法。
宣传部长徐立青紧跟而,“我也同意。”
胡子捋须笑道:“办法不错,值得一试。”
丁颖扭头看向丁国明,“国明同志,你认为呢?”
“嗯……常市长的提议蛮中肯的嘛。”丁国明边说边思忖道,再不表示同意,本地派的人都倒过去了。
扫视了一眼全体与会者,丁颖说道:“同志们,常市长的提议,我也表示赞同,成立一个由丁付记负责的纠正不正之风工作小组,一方面负责清理各单位的小金库和乱收费现象,另一方面,负责调查处理这个名单的同志,方法就是常市长所说的,抱着对组织对同志负责的态度,对每一个同志进行单独调查,单独处理,调查清楚以后,凡是确糸公款吃喝的,离岗不离职,统统集中到党校,一边学习一边检查,什么时候问题说清楚了,检查到位了,什么时候再让他们回到原来的岗位去……如果没有别的意见,就请同志们表决。”
丁颖一说完,自己就先举起了手,没有给丁国明反应的余地。
可想而知,任立青和杜一圣两个本地派肯定是积极响应,接着,是常务付市长常宁、组织部长胡子茂,继而,举手的是市委办主任梁诚、政法委记方红军、警备区司令向子龙。
东城区区委记阮小平是第九个举手的,最后,付记丁国明和纪委记白铁心、付市长林开宝也举手表示赞同。
常宁的提议,获得了一致通过。
散会后,常宁故意落在最后,他算到丁国明会找他。
果然,丁国明等在会议室的门外,“小常,你变了。”
“哦……我变了吗?我变成什么模样了?”常宁故作不解,耸着双肩道。
“你少打叉,变得我都认不出来了,昔日青阳县嫉恶如仇的小半仙,现在竟走起了中庸之道,我是实在没有想到啊。”
常宁苦笑道:“国明兄,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嘛。”
“唉,阿克顿勋爵曾经说过,绝对的权力会导致绝对的腐败,绝对的腐败会败坏社会的公德,你知道为什么吗?”
“阿克顿是谁……为什么呢?”
“因为综观当今人类社会,还没有哪一个国家,和哪一个政党,能完全形成和做到了某种防止腐败、惩治腐败,防止权力被滥用的体制和机制,所以,你的中庸之道,是非常危险的。”
常宁听了,心里一阵冷笑,你不过比我多了了几本而已,也敢来教训老子,你他娘的还没那个资格。
“国明兄,对你的问题,我是这样认识的,无论是资本主义国家不断暴露出来的的腐败丑闻,还是我们社会主义的鼻祖、前苏联因腐败而解体,人类这个物种,自始自终在不断的进化和发展的过程中,都存在着腐败这个伴生物,究其根源,那就是人的贪欲和私欲,在我看来,要想根除人的贪欲和私欲,光靠进化是永远也办不到的,铲除腐败也只能是人们善良的愿望而已,小腐亡家,大腐亡国,这个道理人人都懂,但却没有人真正的想从内心里去遏止它,即便是那些政治精英,也不能改变改朝换代、易旗更张、周而复始的新朝换旧朝的局面,腐败可以被制止,但没法根除,我和你的角度不同,你是管党务的,而我肩负一个城市的发展重任,我们无法统一认识啊。”
丁国明微笑着说道:“你那张嘴啊,能跑火车,我说不过你。”
常宁低声说道:“其实,我是在帮你,为你找个可以下来的台阶。”
丁国明一听,楞楞的看了常宁一眼,说说你小子有那么一付好心肠?
拍拍丁国明的肩膀,常宁诚恳的说道:“国明兄,我们都是初来乍到,最重要的是团结,你的那个名单,大多数人都是乔闻新市长和任立青、杜一圣的老部下,要把他们拿下,其实并不难,但你想过没有,三个本地常委会怎么想,我们以后的工作,还需要不需要他们的配合,你和都是匆匆过客,宁州的发展和未来,最终还是要靠本地的党员干部和广大群众啊。”
说完,常宁转身,飘然而去,他不想跟丁国明争论,与其和秀才纸谈兵,不如到下面转几圈。
在这种博弈中,智力与知识都是次要的,人性中的贪欲,人性中的怯懦,往往会占据风,凡是能控制贪欲与怯懦的人,在人生各个战场都将胜多负少,但如果一件事情,开始的路径错了,就算努力十倍,也没有好结果,甚至越是努力,离成功地道路就越来越远。
0945好消息不断
人生的旅途,漫长而又短暂,你可能会对很多人动过心,也许是一阵轻微的颤栗,或者是一丝淡淡的惊喜,也会是一缕脉脉的哀愁……但真正的恋爱,那种刻骨铭心的两情相悦,不会有很多,甚至有的人一辈子也未曾经历过。
在官场上待了十几年了,常宁以前从来不思考这些事,因为生从小贫苦的生活,容不得他有过多的思考,因为他那时候为生存而生存着,可现在是不考虑不行了,每天的为人处世如履薄冰,很伤脑筋,只有思考,才能摆脱不少烦恼。
有人曾总结出这样一条,常宁认为那简直就是真理:待在官场上的真正境界,是要让反对你的人理解你,让理解你的人支持你,让支持你的人忠于你,要允许有人不喜欢你,但不能让他恨你,即使是他恨你,也要让他怕你,只有这样,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以丁国明的认知水平和政治智慧,常宁至少自己认为,他是会理解他的良苦用心的。
常宁不想和人结怨,尤其是不想和同层次同级别的丁国明结怨,因为,他的目光投向的是很遥远的将来。
他曾经不断的问自己,你有什么样的关糸?你想要什么样的关糸?你的显性关系是什么?隐性关系又是什么?你想怎么用你的关系?你要怎么最大限度的使用?怎样在微妙的平衡中,尽量使各方的利益最大化?
其实,做好自己,才是最为关键。
常宁在临时常委会上的表现,为他赢得了不少利好,回到办公室不久,电话就吵吵起来。
第一个打来电话的,是市委常委兼东城区区委记阮小平,常宁马上明白,这一定是示好的电话。
“常市长,没打扰你?”阮小平很客气。
常宁道:“这是什么话,刚才的会议上,阮记支持我,我还没有表示感谢呢。”
阮小平说:“你是对的,我当然要支持了,目前的宁州,需要的就是团结和稳定。”
“没有你的支持,也团结不起来啊。”常宁轻轻的笑道。
“惭愧,我是跟着感觉走的,可我的感觉有点迟钝啊。”
常宁心里一乐,知道阮小平是说,在临时常委会上,他的手举得有点晚了。
“老阮啊,你应该那样做,用不着什么事都冲在前面嘛,主力么,总是最重要的关头使用的。”
阮小平也理解常宁话里的意思,“那么……我继续做主力?”
“呵呵,很好嘛。”常宁笑起来。
“噢,对了,你的那个广场协议,我认真的拜读了。”
“哦,怎么样,请不吝指教啊。”
阮小平说道:“一个非常了不起的设想,可是我不懂经济,可否请常市长移步东城,容小平当面请教?”
“好啊,请阮兄定个时间,小弟随时都能过来。”
放下电话,常宁自得的笑了,他对阮小平的攻势已经奏效了,至少在以后一段日子里,他在常委会里又多了一个同盟军。
在社会上,流传着这样一段话,进了班子,还要进圈子,进班子而没进圈子,等于是没进班子,进了班子不如进圈子,进了圈子不进班子,等于是进了班子。
阮小平应该是明白了这个道理。
这个体制内就是这样的,入围的干部争宠,不入围的干部被剔除,这种示范效果,迫使大多数干部去遵从新的游戏规则,从追求庇护到跑官买官,并按照这一游戏规则提供的激励机制来作出行为选择,使正直的干部越来越难以生存啊。
李州腾走了进来,“领导,刚才你通话时,宣传部的任部长打来了电话。”
“哦,他说什么了?”
“他说他想过来,商量一下宣传方面的工作,问你有没有空。”
常宁笑了,“宣传工作不归我管啊。”
“是啊,我也点了一句,他说丁记去了省里,丁付记正在筹备纠风办,你常市长就是当家人。”
“呵呵,州腾,你说呢?”
想了想,李州腾笑道:“领导,这不是你一直所期待和努力的吗?”
“臭小子,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啊,快请快请。”一边笑骂,一边挥手。
给领导当秘或者司机,先必须要有派头,其次要有眼色,再其次就是要脑子灵活,长相不好的,在公开场合会丢了领导的面子,没有眼色的,就不能见机行事,最后的一条尤为重要,关键时要能为领导出谋划策,以这三条衡量,李州腾和凌啸都非常合适啊。
任何内容都必须借助于形式,繁文缛节就是礼,是官场必不可少的程序。
常宁热情热情地请任立青坐下,亲力亲力地完成了倒茶敬烟点烟三步曲后,自己才坐了下来。
“常市长,我是来向你请示工作的。”对常宁的热情,任立青有些受宠若惊。
常宁笑着说道:“老任,你这句话里,有两个错误哟。”
“是吗?”任立青显得饶有兴趣。
“一,两人的时候,你得叫我小常,二,请示工作应该是商量工作。”
“叫小常……这不太合适?”
“别人都这么叫,我也喜欢别人叫我小常,显得年轻嘛,这样,我不就可以厚着脸皮叫你任兄了么。”
“哈哈,恭敬不如从命,那就……小常?”
“哎,任兄。”
任立青爽朗的笑着,再度与常宁握手,心说自己算是来对了。
官场上最讲究的是主动,不能等着领导来了解你,要主动接触领导,理论联系实际,密切联系领导,才能不断进步。
几天来的接触,任立场无不感到常宁身上强大的气场,不愧为宁瑞丰的长孙啊,特别是临时常委会上的表现,任立青心里用两个字形容,大气。
这是一个做大事的人,一个来宁州做事的人,想到这里,任立青就把自己放在了从属的地位上,决心立即靠拢过去。
任立青也是个有相当魄力的人,有魄力的人,总能寻找机会并及时抓住机会,没有魄力的人在等待机会,但未必能抓住机会。
“小常,‘一一二金融**案’和反腐倡廉工作的宣传,你得给我出个主意,有的人主张轰轰烈烈,揭老底挖根子,我这心里没底啊。”
常宁意味深长的说道:“任兄,有病治病,对症下药,但不能医好了旧病又添了新病,城门失火殃及鱼池,但为什么不能不殃及鱼池呢。”
“你是说……适可而止,收拾收拾向前看?”
“要的是主流嘛……呵呵,当然了,我姑妄说之,任兄姑且听之一家之言,仅供参考哟。”
商量工作也好,请示工作也罢,示好结盟才是真的,宾主相谈甚欢,虽未公开探讨,但却已大门轻启,只等“会师”仪式的到来。
常宁心情愉快地送走了任立青。
“领导,尤佳姐来了,正在家里等你。”
“臭小子,怎么不早点报告啊。”
真是美好的一天啊。
常宁一进家门,尤佳就旋风般的来到他的面前,拨开他的手,自己亲自给他解着衣服的扣子。
扣子解开了,尤佳并没有急于给常宁脱掉外套,她先抬头深情地忘了常宁一眼,然后把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扣成一个圈,把常宁圈在了自己的手臂里。
对于这个动作,省外事办主任尤佳很是满意,因为它充满了浪漫主义的色彩,这就意味着,一个付省级城市的代市长,会在她温柔的领地之内受到她的管制和约束。
常宁低下头,面带微笑地看着尤佳,好似在欣赏一尊女神,作为回应,尤佳把两手扣紧,撅着屁股两脚离开地面,常宁的身体尽量地向后倾斜,才不至于让尤佳的脚踩到地面。
尤佳柔软而富有弹性的胸部,挤压着常宁的腹部,终于,常宁忍不住了,他不得不放下手来,托着尤佳的屁股,然后抱着她在客厅里转起圈来,十几圈过后,头晕的尤佳终于开始了求饶。
常宁停止了转动,把尤佳放下来,尤佳早已晕头转向了,她只能搂抱着常宁的身体,连动也不敢动,常宁把尤佳抱到沙上,然后挨着她坐下,尤佳还没有缓过劲来,就紧紧地靠着常宁,因为只有这样,她才会感到安全。
等到尤佳眩晕过后,她主动的把头枕在常宁的腿上,并伸手摸着常宁的下巴,不时地拉长下巴上的肉,常宁也抚摸着她的头,一缕一缕地拉着她的头,两个人俨然如一对在新房中嬉戏的新婚夫妇,相互挑逗着对方,这种两情相悦的互动,让尤佳和常宁陶醉其中,其乐无穷。
“小常,我来一次不容易,你就折腾我一次……好吗?”
常宁早已被尤佳挑逗得受不了了,听了这话,自然就抱起这位红颜知己向卧室冲去去……
旧钢套,旧活塞,用起来方便,快捷而不用检查,更不用润滑,上去就能随心所欲地运动。
由于提前酝酿好了情绪,没用多久,常宁就让尤佳飞向了云端,当**过后,尤佳从云端上飘落下来,迷糊着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0946大男人最辛苦
天刚擦黑,常宁从卧室出来,坐到沙发,刚点一支烟,浴室里传来一阵响声,吓了他一跳。
“谁,谁啊?”
“格格,是狼呀。”
是高飞的声音,常宁松了一口气,焦不离孟,孟不离焦,一般情况下,高飞和尤佳总是如影如随。
“呵呵,是母狼还是公狼?”
“臭小半仙,你的家里允许有第二只公狼存在吗?”
高飞刚洗完澡,只在腰际围了一条浴巾,从浴室出来了,见了常宁,立即扔掉了浴巾,光着脚,优雅地向常宁走来,“格格,狼崽他爹,你不会厚此薄彼。”
美丽是征服男人的法宝,年龄更是法宝中的法宝,没有哪个男人喜欢人老珠黄的女人,高飞四十多岁了,俗话说四十的女人臭粑粑,闻着不香,吃着不脆,看着不养眼,抱着不爽快,色香味都已过时,好在常宁并不嫌弃,高飞养尊处优,驻颜有术,风彩不减当年。
那洁白的小脚,无声地踩在地毯,就像踩在松软的沙滩,一个脚印陷进去,一个脚印又弹了出来,她的身体轻轻的摇着,飘飘的,轻歌曼舞般,如仙女下凡。
来到常宁的面前,高飞伸出玉手,一个扣子一个扣子地解着他睡衣的扣子。
常宁低头看着,那柔软的小手,就像冰雪中浸过的山药条子,白白的,嫩嫩的,没有筋骨,带着十足的柔情。
扯掉了常宁身的睡衣,高飞把两只手放在他的那个面,轻轻地碰触着,扶抚着,她爬到了他的肩膀,把两座饱满丰润的玉山,压在他的肩膀。
她突然跪了下来,趴在他的两腿中间……他低下头来,赞赏的看着她的讨好,他有点惊讶,因为在他的记忆里,高飞是少数几个不愿意这样讨好他的女人之一。
散落在前面的几缕湿润的头发,随着高飞头的摆动,撩拨着常宁的耳朵、鼻子还有脸颊,一股温柔的氛围,迅速的包围了常宁。
接着,高飞抬起头,起身坐到常宁的身,把他的头扳了过来,把他的脸摁在自己的山,像母亲喂婴儿般,把山峰的红点塞进了常宁的嘴里。
常宁不由自主地吸着,只把高飞吸得浑身发颤,仰起脖子,剧烈的扭动着身子。
他轻啸一声,猛地翻身,粗暴地按倒了高飞……
常宁就像处身于美丽的春天的山谷,淡绿色的地毯就如漫山遍野的小草,在春风的吹拂中,慢慢地生长,一节节地拔高,地毯布满了白色的花纹,就是从山涧里流出的一道道纵横交错的小溪,墙挂着的那幅国画,山清水秀,小鸟欢歌,绿叶摇曳,云彩飘扬,几只刚满月的小猫,在绿色的葡萄架下,跟着母亲嬉闹着,垂下架子的一团一团的葡萄藤,七八只蝴蝶点缀其中……
有种异样的感觉包围着常宁,身体被毛茸茸的蒲公英般的花絮轻抚着,痒痒的,醉醉的,传遍了他的全身,他在运动,他在拚搏,他在尽一个大男人的责任……
高飞在疯狂的迎合……忽然,常宁停止了运动,坏坏地笑了起来,将旁边的睡衣扔到了她的脸。
“呵呵,臭婆娘,为什么事先不通知我啊?”
“还不都是怕你……怕你不让我们来么……”
高飞在焦急中不失本色,拿起睡衣,看也没看就扔向了身后,纯白色的一块云彩,从她的手中抛出,在空中打了几个转,轻轻地落到了地。
常宁在欣赏,雪白雪白的身体,是一尊妙手雕刻的雕塑,那位技艺高超的艺术家,一定是经过了跋山涉水,历经了千辛万苦,在大山深处成就了这件伟大的作品,隆起的双峰稍微有点下垂,匀称地分布在胸部的两侧,调皮地带着红红的眼神看着常宁,小腹如平坦的原野,肚脐眼就如平原中间的山泉……
常宁伸出手去,抓住高飞的两个引以自豪的巨峰,轻轻地揉着,把握的力度恰到好处,生怕用力过猛,两个袋子就会炸裂,可他又希望这两个袋子的炸裂,因为这炸裂的声音,能给他带来感官的刺激。
高飞的身体,在常宁强大的拥挤中开始了蠕动,两座巍峨的山峰在地震到来之后,毫无缝隙地融合在了一起,化作了一团燃烧的岩浆,石头溶化了,花草树木溶化了,小溪里的水被炽热的岩浆蒸发成了水汽,飘荡在这溶化的山峰空,慢慢地升腾,再升腾,变换成多姿的七彩的云,他和她也随着升腾的变换的云彩,遨游在无边无际浩瀚的星际……像牛郎织女,像嫦娥吴刚,象董永和七仙女,他们都没有生活在一起,而常宁和高飞也如此的相似,聚少离多,每一次的相聚,都是生命的升华。他们紧紧地搂抱着,在云彩里打着滚儿,随着星空的运转而遨游四方,到处是幽暗,又到处是光明,在幽暗和光明的交织中,两个人的身心,疯狂的荡漾着。
等岩浆冷却,云收雾散,他和她才从云头跌落,他把他的脸贴在她的高山,感觉到大脸盘的柔软,她把腿翘到他的身,感受他的强大和勇猛,山崩地裂,地动山摇之后,他感激着她给他带来的畅快。
客厅里灯光朦胧,沙发终于停止了摇晃,高飞的蛮腰对于常宁就是**的极品,是美酒佳肴,醒了醉,醉了醒,直到神倦力乏……
等风暴彻底的过去,高飞把头枕在常宁的胸脯,才感到那里毛茸茸的,她摸来摸去,喘着气揶揄道:“老公,你更接近人类的祖先了。”常宁笑道:“你是狼,我是猴,都是动物嘛。”高飞格格的笑着,“三十岁长胡子,三十五岁长胸毛,没见过你这样的男人。”常宁坏笑着问道:“你见过很多男人吗?”高飞不好意思的说道:“没吃过猪肉,难道没见过猪跑么,我看过的,你们男人一般在二十五岁以后,就完成了所有的进化。”常宁乐道:“凡事都有例外,普遍之外也有特殊嘛。”高飞点头道:“所以说,你是个例外,都说是三十而立,你是三十岁才成为真正的男人。”常宁笑着问:“你老公这么年轻,难道不好吗?”高飞嗔了常宁一眼,遗憾地说道:“好,可惜我们都不赶趟了。”
一个“不赶趟”,道尽了常宁和高飞之间的年龄鸿沟,常宁无言以对,只是尴尬的笑着,高飞轻轻的说道:“放心,我们没后悔。”
手机响了,是常宁的,他不想接,高飞拿过手机,打开翻盖,放到了他的耳边。
“小常,是你吗?”
语气有点急,是水蛇腰姜希,青阳市亚陆有限公司总经理。
“是啊,姜希姐,出什么事了?”
“我的车抛锚了,你过来接我。”
“哦,你现在在哪个地方?”
“嗯,‘宁、青、海’高速公路宁州市入口收费站。”
“你在那里等我,我马就过来。”
关手机,常宁苦笑着起身,今天这是怎么了,女人们都商量好了似的,蜂涌而来啊。
高飞又格格地笑起来,“大男人,真辛苦哟,快去。”
宁州市近郊区,宁州到青阳青州海州高速公路的宁州入口处,常宁新购的越野车,停在附近的一片小树林里。
半弯月亮高挂空中,海风飘来,时紧时缓,有云的天空,由于云彩的移动,抬头望去,月亮好像在往东行走,还不时地被云彩遮住,正是这样的若隐若露的夜晚,才能给人朦胧的美感。
“小常……你欢迎我来吗?”姜希还是那样,每次见面总带着几分羞涩。
常宁摇着头笑道:“哪儿的话,本来就想让你过来,商量一下公司落户宁州的事嘛,呵呵,只不过……只不过你来早了几天而已。”
“人家……人家想你了么……”
小别赛新婚,两个过来人,既不需要学习,也不需要磨合,没死没活地搂在一起亲吻起来,其实,他们谁都清楚,来到这片小树林里,并不是为了欣赏春夜的温馨,**的向往和苟合,才是他们真正的目的。
常宁打起精神,重振望鼓,准备又一场战斗。
水加温到了九十九度,马就要沸腾了,姜希和常宁的体内。温度也在急剧地升温,各人宽衣解带,立即进入状态。
德国原装的越野车,很富有弹性,整个车子都在下跳跃,如附近宁江的细浪,浪拍堤岸声,伴随着姜希疯狂的叫声,恰似一曲动听的交响乐。
周围无人,除了车内的常宁和姜希,只有虫鸣,偶有蛙叫,姜希尽情地享受着常宁带来的快感,高声地呻吟,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在寂静的夜晚,畅快淋漓,没有一丝的遮掩。
常宁的感觉很好,达到了极限,他越战越勇,一边战斗,一边把身下姜希纤细的水蛇腰,和高飞的蛮腰及尤佳的丰腰做着对比,心里充满了兴奋。
姜希癫狂了,在兴奋达到极限之时,她猛张开嘴,在常宁宽大的肩膀狠狠地咬了一口……
0947后院起火
这个五一劳动节,常宁有点麻烦了,女人们从四面八方而来,绝对不是偶然,虽然只露面六位,但在常宁的眼里,她们就代表了全部。
桑梅莹是第二天午的飞机,她从西江飞过来,比姜希晚到了十个小时。
中午,从香港来的国际航班,走出来的是欧美特集团公司总裁袁思北。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女人的地方,就是一个完整而又复杂的世界。
人们常说,女人没有秘密,这话一点不假。
通常情况下,男人把心思装在心里,女人把心思写在脸。
丁颖,桑梅莹,高飞,尤佳,袁思北,姜希,六个人就是六个世界,这一次,她们都把自己的心思写在了脸。
常宁知道,她们是来兴师问罪的,这个麻烦是他自找的。
和五年前常宁决定欧美特集团公司投资西江省不同,这次他刚任宁州,就准备让亚陆公司进军宁州,却遭到了几乎所有女人的反对。
事实证明,五年前他的决定是正确的,欧美特集团公司在西江省南江市的投资,光地皮的增值,就超过了二点五倍,未来的发展获得一致的看好。
但是,那次十万亩土地的收购,却也遭到了许多人的质疑,在“姓社还是姓资”这个争吵声中,欧美特集团公司遭到过三次大的调查,曾经还因此闹到了京城,虽说最后是有惊无险,但也让女人们担惊受怕。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蝇,现在才过了五年呢。
亚陆有限公司,名气虽然比不欧美特和范氏两个母公司,实力却早已和它们平起平坐,它的进军宁州,之所以引起女人们的反对,是因为她们有这个反对的权力。
范氏集团公司是杨阳的,也是常宁的,欧美特集团公司是慕容雪的,也是常宁的,而亚陆有限公司是常宁的,但也是全体女人的,表面,它是欧美特和范氏两家集团公司出资组建的,欧美特占百分之六十,范氏占百分之四十,作为一家没有市的公司,它现在的资产已超过了一百亿,尤其是这几年对内地大批中小国企的收购,它的发展可以用日进千里来形容,总经理姜希经营有方,管理得当,功不可没。
可是实际,亚陆有限公司却有二十九位股东,除了常宁,其他二十八位都是女性,这个秘密协议在几年前签订后,由常宁的老娘保管在香港的保险柜里,虽然见不得阳光,不了台面,但在常宁的家里,相当于一份契约,谁让他沾那么多女人呢,沾一个,不能白沾,死心塌地也是有价的,得给点说法,那份协议就是个说法。
白纸黑字,不容置疑,现在,她们的六位代表,就坐在常宁的面前,摆出了一付兴师问罪的架势。
常宁苦笑了,众怒难犯,女人的众怒最最难犯,尤其是当她们团结一心的时候。
“何必呢,不就是不同意亚陆有限公司投资宁州吗?我收回我的决定,就当我没说,你们该干么就干么去。”
高飞咄咄逼人,不依不饶,“那你怎么办,你不是已经说出去了吗?宁州的其他领导,还有银行界的都知道了,你怎么收场?你这个人,我还能不知道么,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我们来了,你挺乖的,我们一走,你高会立即翻悔。”
尤佳接道:“就是啊,姜希是亚陆有限公司总经理,她对你是言听计从,你要是一意孤行,她能不听你的吗?你们要是先斩后奏,召开新闻发布会一宣布,我们就是反对也不行了。”
姜希瞅了常宁一眼,轻轻笑道:“别把我捎,我只是个执行者,少数服从多数,我听大家的。”
常宁瞪着眼骂道:“臭婆娘,咸吃罗卜淡操心,别牵涉姜希姐啊,算了算了,就当我嘴跑火车,放了个响屁呗。”常宁无奈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