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原则就是绳子,既然是绳子,就不仅仅是领导们的专利,有时候,小人物也能制造出无数的原则出来。
说白了,只要你手有权,哪怕只有芝麻丁点大的权力,你也能把你的话变成原则。
但是,现在的老百姓,对官方嘴里吐出的原则还有一个定义,那就是,凡是领导刷牙之后吐出的话,肯定带有牙膏的气味,气味芳香宜人,听着头头是道,如果没有刷牙,也只不过是难闻一点,但不管怎么样,那也就原则,总之,领导屁股下下面放出的屁,也能成为原则。
常宁的这个原则,对对下都有利,自然得到了大家的同意。
这时,莫立群站起身来,拿着一份材料说道:“各位领导,有一件事我要汇报一下,关于江北营业部所欠四家国有银行的二点九二亿贷款,原来我们与它们的谈判,是它们自己承担三分之一的损失,我们市里负责另外的三分之二,现在他们主动提出,只要我们承担三分之一的损失就可以了,也就是说,这江北营业部所欠的二点九二亿贷款,我们市里只需要偿还零点九七亿,就可以了结江北营业部向银行所拆借的全部欠款了。”
林开宝一听,立即问道:“老莫,这是怎么回事?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是啊,什么时顺,银行那帮家伙都变成慈善家了。”刘北仑也笑着问道。
莫立群笑着摇头道:“那是因为常市长开了一付灵丹妙药,给四个行长灌了迷魂汤,所以,他们只附加了一条件。”
所有的目光,都转向了常宁,可常宁此刻的思想,却正在开着小差。
原来,常宁正在分析几位付市长的面相,今天这样一个面对面的机会,他岂能错过。
人类和其他的生命一样,从外形分析,都是一个道理,比方说,无论是哪种动物,只要长相出众,动作敏捷,大部分都是同类中的佼佼者,凡是看着无精打采蔫不拉几的,那肯定都是受罪的命,好男人人高马大,英俊潇洒,好女人身材苗条,长相漂亮,连走路都多彩多姿,充满迷人的气质。
除了这些,人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能预兆他一生的命运,三国时的刘备,两耳垂肩,所以就有福气,俗话说大耳有福,这就是最好的证明,又比如人的鼻子,鼻子在五官中最为重要,它起着统领全局的作用,塌鼻梁的和露脊的鼻子,都是破败之相,一辈子都要在苦难中度过。
“常市长,你,你怎么了?”刘北仑关切的问道。
“啊,我走神了,对不起,对不起啊,我正在考虑,怎样让四大银行免除江北营业部全部欠款的事,呵呵。”这谎撒得堂而皇之。
大凡官场之人,撒起谎来眼不眨心不跳,如家常便饭,常宁早练得炉火纯青了.
0952鱼饵撒出去了
常宁用自己特有的方法,观察着他的四位付市长,他要先入为主的留下对他们的基本印象。-
陈茂云是不用了解的,能把他从锦江调过来,已经表示了最大的信任,之所以不找秘出身的王彬和李辉章,也不调善于机关工作的许善文和王翔,是因为陈茂云更能独挡一面,关键是刻能当“枪”来使用。
分管农业的刘北仑,长得胖乎乎的,面慈目和,一脸的福相,看着就让人舒服。
都说胖人有福,其实也不尽然,说,十个胖人九个富,就怕胖人没屁股,再胖的人,不论男女,只要屁股没有鼓起来,肯定是受罪的命,刘北仑的屁股硕大,自然位在福人之列。
同样是宁州本地人,陆毅除了长得精瘦,最大的特征就是皮肤黝黑,苦命之相啊,常宁看着就不大喜欢。
别小看了人的皮肤,那也是能预测命运的要素,皮肤细嫩的人,大都是有福之人,相反,毛孔粗大,皮肤黝黑,却是受罪的命,如果加毛发粗硬稠密,更是一生劳碌,大凡皮肤毛发稀疏柔软的人,都是有富贵之相的。
对于从安山省调过来的马中,常宁关注的是他那双大手,他握过两次,那是一双厚重的手,掌心的凹度很大,老话说得好,男人手大抓四方,女人手大抓菜糠,那是一双有福可享的手,高官任做,骏马任骑。
至于京城人林开宝,常宁瞅着他那张倒三角脸就反感,还有他那又扁又平的鼻子,简直就是一付奸臣之相和倒霉之相,他真是好生奇怪,京城乃祖国首都,一千年的古城,怎么出土这么一个东西来呢。
不待常宁继续遐想,林开宝笑道:“常市长,四大银行干的就是以钱生钱的活,怎么可能免除全部的欠款呢?”
常宁微微笑道:“事在人为嘛,既然可以免除三分之一,又可以免除三分之二,为什么不能免除三分之三呢?”
办公厅主任莫立群忍不住解释道:“各位领导,事情是这样的,常市长家的两个公司,有可能要投资宁州落户宁州,几个行长知道后,想和常市长家的公司建立合作关糸,所以都主动放下姿态,在对待江北营业部的债务问题,表现得很灵活,据我所知,免除全部债务不是没有可能。”
“这是件大好事嘛。”这就是资本的威力啊,林开宝心里慨叹,早听说常宁家有两家大公司,国际排得号的,银行要想提升自己的知名度,借此走向世界,当然要和大型公司搭关糸了。
刘北仑看着常宁说道:“常市长,这样的事,要抓紧落实。”
“不瞒大家说,范氏集团公司是我外公开的,那个亚陆有限公司,也有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其实,还有那个欧美特集团公司,我外公好象也有一些股份,就在五一劳动节期间,他们的公司总裁来宁州考察过了。”
刘北仑略带埋怨的说道:“常市长,这事你不该瞒着大家,我们市政府应该出面接待么。”
常宁笑了笑,点点头说道:“怎么说呢,我家的公司我去招商引资,有点瓜田李下之嫌,所以,我想请同志们帮忙想个办法。”
一边说着,常宁一边瞥了林开宝一眼,心说你是管经济的,总不会无动于衷。
果然,林开宝说道:“常市长,你给我们透个底。”
常宁说道:“亚陆有限公司,是由范氏集团公司和欧美特集团公司共同出资组建的总资产约为八十亿港元,以前的业务范号,仅限于青阳市和东海市,和我们宁州也有过合作,特别是加工贸易方面,具体的规模,我也不太了解,但这一次合作与以往不同,亚陆有限公司有意把公司总部搬过来,在我们宁州安家落户,并计划三年内投资五十亿港元以,更为重要的是,亚陆有限公司的落户,会带来很大的示范作用,据我所知,有不少原来在青阳的港商台商,都有前来宁州发展的意向啊。”
一席话说得付市长们个个脸有喜色,说实在的,这招商引资的任务,那是落实到人头的,宁州市今年有一百亿人民币的招商引资任务,两个还在位的付市长刘北仑和陆毅,年初都分配了每人一个亿的任务,至今还没着落,全市的招商引资任务至今也才完成三分之一,要是把亚陆有限公司拉过来,不就能一下子搞定了吗。
陆毅看着常宁说道:“常市长,这事得抓紧办啊。”
常宁笑了笑,“所以,今天的办公会议,主要议题就是这个,请大家讨论一下,不过我声明,我个人为了避嫌,不参加与亚陆有限公司的任何谈判,同时建议由林开宝同志负责牵头。”
这话说得在理,亚陆有限公司等于是常宁家开的,他当然不便参加,而林开宝也是市委常委,他有牵头负责的资格。
林开宝也是求之不得,从京城远道而来,不搞点政绩出来,怎么可能杀回京城去呢。
“既然常市长点我的名了,我责无旁贷嘛,请大家放心,我一定不辱使命。”
陆毅有点不高兴了,凭什么你刚来,就把好事全抢了,官场的事就是这样,你吃我我吃你,吃来吃去,就是为了大家都有饭吃。
“林付市长,这几十亿的招商引资,是件大事哟。”
听了陆毅的话,林开宝大度的笑道:“我可没这么大的胃口,请常市长定夺。”
常宁装模作样的想了想,然后说道:“我的意思是这样,对亚陆有限公司的招商公关工作,由林开宝同志任组长,陈茂云同志任付组长,刘北仑同志、陆毅同志和马中同志为小组成员,如果招商工作成功了,就算我们市政府下的招商引资任务,有福同享嘛,同时我建议,由陈茂云同志负责,和市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常务付主任杨玉成同志,还有市出口加工区管委会常务付主任柳传胜,组成一个代表团,先期赶赴青阳,登门邀请亚陆有限公司主管,正式前来宁州考察洽谈。”
众人纷纷表示赞同,林开宝瞥了一眼角落里坐着的杨玉成和柳传胜,难怪这两人今天也列席了,原来常宁早排好了。
“莫主任,还有什么事吗?”常宁问道。
莫立群说道:“我这里还有一份市公安局申请经费的报告,报告里说,全市各级公安部门的办案经费,非常紧张,半年还没过去,就用掉全而所拨经费的三分之二了,他们申请追加拨款。”
常宁又看向了财政局长安正富,“老安,你看呢?”
安正富说道:“常市长,我认为应该追加,最辛苦的就数他们了,再说,他们的财政拨款,本来就是动态的,我看过他们的报告,仅仅参与协助‘一一二金融腐败案’的调查侦破,就耗费了全市整个公安糸统一个半月的经费预算,不容易啊。”
警察者,国家之机器也,不但维护老百姓的利益,更维护着政府的利益,政府是什么,政府是个很抽象的概念,它充分表现为遍地的机构和掌控这些机构的官人,所以,官僚者就成了政府的化身,警察维护政府的利益,其实也就是维护当官的利益,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反正花的是国家的钱,经费根本不是个问题。
常宁望着林开宝问:“林付市长怎么看?”
林开宝思忖着道:“公安工作,耽误不得。”
“老安,先给他们追加一千万,告诉他们,年底结帐,全报全销。”常宁干干脆脆的拍了板。
市长办公会议一结束,陈茂云就跟着常宁,来到了他的办公室。
各自坐下,点香烟后,陈茂云笑着说道:“鱼饵撒出去了。”
“嘿嘿,咬不咬钩,高看你这个钩鱼人喽。”常宁也笑了起来。
陈茂云说道:“一切都自然而然的,应该没有问题。”
常宁摇摇头,“茂云,你不了解丁国明,更不了解朱省长,他们不是一般的人,是我们在锦江工作时没有碰到过的高手,千万不能掉以轻心啊。”
陈茂云点着头,“倒是这个林开宝,我以为京城人都很厉害,现在看来,他并不怎么样。”
“哼,他算老几,和朱省长比,他顶多是只蚂蚁而已。”
如果说大人物是一头大象,类似于林开宝这样的人,的确充其量是一只蚂蚁,有的时候,他甚至连一只蚂蚁都不如,也就是个蚂蚁蛋蛋。
蚂蚁蛋,多小的颗粒,受到任何外力都会粉身碎骨,一口气就能把它吹得无影无踪。
陈茂云也笑着说道:“姓林的顶多就是只水桶,水桶再大也是水桶,不能比井大,如果水桶比井大,井就要去水桶里打水了。”
“呵呵,没办法,他硬要做水井,我们只好拿土把他填满了。”
陈茂云问道:“我什么时候去青阳?”
想了想,常宁说道:“越快越好,最好明天就去,既然是演戏吗,最自然的,就是最逼真的,你记住,到了那里,先去找方天正记,他是你我这般的铁兄弟。”
0953兄弟之情
五月的宁州,一点都不觉得热,下班后走在回家的路,常宁感到格外的舒爽。!。
在五号楼的门口,停着两辆轿车,一红一黑,桑塔纳是丁颖的专车,另外一辆,是常宁送给她的进口本田,一般都是他的司机丁一龙开着。
常宁直接进了五号楼,果然,丁一龙正来回的往屋里搬东西,“一龙,你从青阳回来了?”
丁一龙抱着箱子应道:“哎,这都是你家果园里的枇杷和水蜜桃,大乔小乔非让我带来不可。”
看了看客厅堆着的几箱水果,常宁坐到了沙发,“够了够了,我和丁姐两个人能吃得了嘛,其他的,你拿去分给大家。”
丁颖从房里走出来,也招呼道:“一龙,听小常的,快坐下息息。”
丁一龙嗯了一声,接过常宁递来亻香烟,也坐了下来。
常宁不避讳,拉着丁颖在自己身边坐下,习惯的先吻了一下她的脸,丁颖也没害羞的表示,自然而来的接受了。
在常宁和丁颖之间,丁一龙的地位最为特殊,他是丁颖的亲戚晚辈,又亲手从乡下找来介绍给常宁当司机,后来又帮他成了家,常宁调离青阳后,他先给丁颖当司机,后来在公安局刑警队干了几年,几年前,又回来给丁颖做司机兼警卫,丁颖和常宁的秘密,实际也是他的秘密。
常宁问道:“一龙,我听丁姐说,你在五号楼六号楼里外,设置了很多防卫措施?”
“是,六号楼的电话已经拉过来了,一共有四台分机,全是白色,铃声是长音,丁姨家的电话是黑色的,铃声是短音,也比较低缓,在两楼的外面和院子里,各装了一套摄像监控糸统,监视器分装在两边的房里,警报糸统也是范氏公司最新的产品,灵敏度很高,以后我每半个月来检修一次,此外,你和丁姨的汽车,也按了反窃听装置,这些事我没告诉凌啸,都由我一个人掌握。”
“有这个必要吗?”常宁笑问道。
丁一龙严肃的说道:“领导,这是我的责任,你把安全任务交给我,你就得听我的,要是出点什么,大乔小乔非剥了我的皮不可,再说了,你正在干一件天大的事,门户不清不净,还怎么达成目的呢。”
对丁一龙的话,丁颖很是赞成,“小常,一龙是对的,我跟你说过的,几年前青州就曾发生过窃听领导干部的事,我们要接受教训。”
“嗯,那以后,这类事就交由一龙全权负责。”
丁一龙看着常宁笑道:“这次回去,我碰到黄小冬了。”
“哦,你快说说,这小子混得怎么样了?”
黄小冬出身孤儿,和金汕一样,从福利院里出来的,是常宁参加工作后的第一个铁哥们,青阳县农机修配厂的“革命战”,后来常宁得罪了厂长,机缘巧合,奉命回到家乡水洋公社抗旱救灾,就是带着黄小冬去的,那几年,两人既是一主一仆,又是混混兄弟,干了不少不合原则的勾当,但这小子性格不好,文化又不高,人生道路走得扭扭歪歪的,常宁离开青阳后,黄小冬在一帮哥们的帮衬下,当了大青山旅游区管委会付主任,正儿八经的付科级,后来干腻了,又求着金汕调到青阳市政府办,还帮着提了一级,担任了后勤科科长。
可是,后来黄小冬认识了一个青州姑娘,死活都要跟她结婚,调到青州,入赘当起了门女婿,也不知道日子过得怎么样,前些年还偶尔和金汕丁一龙有点联糸,这两年就断了消息了。
“确切的说,是他打听到我在青阳,特意跑来找我的,人倒还是那样,瘦不拉几的的竹杆一根,可在青州那边混得实在不怎么样,当初调过去,降了一级,在一个农副产品加工厂当了付厂长,就他那点能力和脾气,肯定是干不长,现在啊,是青州市东浦区农林局的付主任科员,成了只领工资不用班的闲人,更惨的是,他那个老婆,原来是个母夜叉,他又是个倒插门的,这日子过得可想而知,这不,半年前离婚了,净身出户,他那个老婆呢,却成了他顶头司的续弦,唉。”
听了丁一龙的话,常宁呆住了,没想到自己的老兄弟会混得这么惨。
丁颖说道:“一龙,小冬说什么了没有?在青州那边待不下去了,你去找方记,把他调回青阳来。”
丁一龙黯然说道:“这小子哭了,他说,他说他想常哥了,要是跟在常哥身边,不会这么惨的。”
常宁也是叹了一口气,他是个特别念旧的人,兄弟落难,他心里不好受,最早的铁哥们,又混得最惨,这个忙一定要帮,“一龙,这事交给你,干脆把他弄到宁州来,我要是不看着他,他那几十斤,怕是要交待在青州了。”
丁一龙说道:“我倒是想到一个地方,咱们市委食堂正缺一名付主任,让小冬去干,挺合适的。”
“呵呵,只吃饭不管事,还真适合这小子的,不过,那可是个肥缺哟,一龙,就这么办,你去找市府办莫主任,他会安排好的。”
丁一龙应了一声,起身走了。
丁颖关门,走回来拉起常宁往厨房走,“快吃饭,菜都要凉了。”常宁搂着丁颖的腰,低声调笑道:“丁姐,只要你的心还热,菜凉一点有什么关糸呀。”丁颖羞道:“为了他们,这几天我被你荒了,你可得补偿我。”常宁在餐桌前坐下,却把丁颖放在自己膝盖,“呵呵,当然了,我怕你抵挡不了呢。”丁颖红着脸,在常宁那里捏了一把,“都是这个害人精,害了我,又害了大乔小乔。”常宁笑着说道:“真没良心,没有它,你哪来的快乐啊。”丁颖嗔道:“还说呢,这么大的人了,比以前还疯,每次都害得人家哭爹喊娘的。”常宁更乐了,“呵呵,我要不这么所向无敌,还怎么领导你们啊。”
这顿饭吃得特别浪漫温馨,两个人的身体始终粘在一起,待到酒足饭饱,身的衣服都飞走了。
丁颖没有收拾餐桌,从常宁身滑下来以后,就直接拉着他奔向二楼的卧室。
常宁坏坏地笑道:“丁姐,我发现你现在越来越猴急了。”
“废话,我能不急吗,明天又要出差了,一个星期不加油,我还怎么工作呀。”
常宁奇道:“东南地区五省一市经济合作研讨会,我们都要去参加的,不是照样在一起吗?”
丁颖轻笑道:“会议在安山省召开,那里不是我们的地盘,不方便嘛。”
走到二楼的小客厅,小茶几的电话响了,是白色的,该常宁来接。
“喂,您好,您哪一位啊?”
电话里是一个陌生的声音,“小常,听不出来?哈哈,你想想?”
“宁叔,是您啊,对不起,我刚才没听出来。”常宁连忙道歉,因为电话那头的人,是他的堂叔,老爷子唯一的侄儿,安山省省委常委、常务付省长宁晓平。
宁晓平笑着问道:“小常,这次的五省一市经济合作研讨会,你应该来亮相。”
“宁叔召唤,我敢不来吗?我也正有事向宁叔请教呢。”
宁晓来说道:“我刚和老爷子通了电话,所以,我顺便打个电话给你,既然你要过来,那我们面谈好了。”
“多谢宁叔,我一定准时到。”
常宁放下电话,丁颖就笑道:“小常,你的支持力量,终于出现了。”
“是啊,在宁家,这位堂叔是最支持我的,但因为他在宁家的地位不高,又向来受二叔三叔他们的排挤,所以一直都只在暗中伺机等待,现在不一样了,两年后就是党的十五大,宁家有希望进入中央委员会的,除了我和二叔三叔,还有表姑夫和堂叔,别人不会让宁家占尽所有好事的,以我看,顶多是五进三,所以,宁家也要有一场好戏演了。”
丁颖站起身来,转了一圈,娇声道:“小常,先演我们的戏嘛。”
映入常宁眼帘的,是一幅美丽的画卷,丰满的身姿,洁白滑嫩的肌肤,高耸的双峰,还有那茂密的丛林。
常宁笑了,“丁姐,来。”龙生九种,种种不同,天下女人,味道各异,丁颖少见的骚样,深深的吸引了常宁。
丁颖坐到了常宁的身,常宁的热血沸腾了,他闭眼睛,想象着这副美丽画卷,可最终还是没有闭眼睛,野性的感性代替了人性的理性,他的手不由自主地伸了去,去触摸这美丽的画卷,那胸前的宝物,像隆起的山峰,白雪皑皑,光洁照人乌黑的秀发,如细密的丛林,平坦的小腹,在常宁的眼里成了跑马场。
在丁颖的百般挑逗下,常宁终于暴露了他兽性的一面。
人虽然是人,但也有兽性的一面,当人性占了风时,人就是人,当兽性占了风时,人就是野兽。
常宁情不自禁了,他要在这个跑马场纵横驰骋,施展他男人的本领。
0954结盟
东南地区历来有五省一市,之江省、西江省、东闽省、安山省、苏海省和东海市,其中安山省是东南地区相对经济最落后的省份,第一次东南地区经济合作会议放在这里召开,别有一番新意。-
常宁读时,对地理颇感兴趣,知道安山省在政区图,地处内陆,象个南北狭长的“米粒形”,从东到南,分别与苏海省、之江省、西江省接为邻。
宁晓平说:“安山省相对于北方来说,就是南方,相对于南方来说,就是北方,而对于安山省自己来说,南部就是南方,北部就是北方,南北气候相差较大,生活习惯差异分明,在农业生产,泾渭分明,南部以水稻种植为主,北部的主产是大麦、小麦和玉米。”
这是常宁第一次真正面对宁晓平,十多年来,在京城倒是见过三次,那都是来去匆匆,从未有过深入交流。
大半辈子扎根于安山省,这是常宁对这位堂叔的基本评价。
宁晓南,四十八岁,父亲为我党早期党员、父母都是革命烈士,自幼由伯父宁瑞丰抚养长大,一九六五年考入京城师范大学,未毕业便加入山下乡的行列,落户安山省农村,后来在安山省成家后,便再也没有回到京城,从农村生产队小队长,一路走到了现在的位置,安山省省委常委、常务付省长。
研究过宁家每个人的经历以后,常宁认为,除了有老爷子的因素,只有宁晓平,才是主要靠自己努力拚搏来的,在宁家,他也是受排挤最剧烈的成员。
常宁一下飞机,就被宁晓平派来的车接到了家里。
“宁叔,你的家真是艰苦朴素啊。”
宁晓平看到常宁象个孩子,东张西望的,便微微的笑了,“我能跟你比吗。”
“我婶子,还有老弟老妹呢?”常宁坐到了宁晓平身边。
宁晓平笑道:“你婶子去菜场买菜了,那两位,一个是大四,一个是高三,都在关键时刻,不过,你来了,他们是一定要回家的。”
正说着,便传来了开门声,还伴随着一个男孩子的声音,“妈,什么客人这么重要,硬把姐和我都拽回来了。”
常宁站了起来,宁晓平介绍道:“小常,这是你婶子姚立,这是你妹妹宁青,这是你弟弟宁星,宁青宁星,快过来,见过你们的哥哥常宁。”
十年前,常宁在京城过年时见过的小不点,如今都长成大人了。
说了不少体己话后,常宁从包里拿出两个信封,分递给宁青宁星,“拿着,哥送你们的见面礼,但是,你先交给你妈保管哟。”宁星打开一看,叫了起来,“哥,这么多钱呀。”常宁笑道:“你要是考重点大学,我再加倍奖励。”宁星乐道:“我发财了。”
宁晓平说道:“小常,你这是干什么。”常宁笑嘻嘻的说:“叔,这是我和妹妹弟弟之间的事,你不能干涉。”宁晓平摇头而笑,姚立说道:“小常,来就来,还送这么重的礼干么。”常宁忙道:“婶,所以我没给您和叔带礼物,我是空手而来的。”
说着,又看向宁青,这丫头,女大十八变,真靓,“青丫头,听老太太说,你想到范氏公司工作?”宁青点点头,“我怕哥哥不收我呢。”常宁笑了起来,“你找老太太,算是找对人了,她老人家发话,我敢违抗吗?”宁青惊喜的说道:“哥,我论文刚通过了,明天就可以过去。”常宁点点头,扭头看着宁晓平和姚立,“叔,婶,你们是什么意思?”姚立微笑道:“我也是这个意思。”宁晓平也笑,“你都收买了,我再有意思,也是没意思嘛。”
常宁一拍大腿说道:“就这么定了,开完会我就带你走,内地香港随你选,工作岗位任你挑,月薪一万,配辆进口车,保证比你爸的破车跑得快。”这次来,就是要加深与宁晓来的关糸,下点血本也是理所应当。
说笑了一阵,常宁才跟着宁晓平进了房。
“小常,你已经到了关键的节点了,该有想法了?”宁晓平笑着问道。
常宁实事求是的说道:“不瞒宁叔,过去没有,现在有了。”
宁晓平点了点头,“如此甚好,我很欣慰,只要你站出来,宁家就有希望了。”
常宁问道:“宁叔,您看,您看我行吗?”
“不是行不行的问题,简直是只此一家,别无分店,咱们宁家算是人丁兴旺,但在体制内排得号的,也就你大姑、大姑夫,二叔、三叔、表姑夫,加你我共七人而已,你大姑一介女流,穿针引线尚可,号令宁家恐难服众,你大姑夫一介武夫,没有从政的基础,几年前曾有从政的念头,现在总算死心了,你二叔,按理说,你爸不在了,他就是长子的角色,但他素来为人刻薄,连你这个亲侄子都容不下,你可以想像他能有多少朋,容不下人的人,是走不远的,他一心想号令宁家,老爷子就是不肯表态,原因就是这个,你三叔,论才能还不如你二叔,狐朋狗倒是不少,但目空一切,志大才疏,为人尚可,做事很不靠谱,你表姑夫,恰恰和你三叔相反,做事尚可,但为人又毒又阴,这些人在南粤省四面树敌,得罪的人不少,连老爷子都担心,他百年以后,仇家要报复的第一个对象,就是你表姑夫。”
看着宁晓平,常宁是一脸的真诚,“宁叔,在叔辈里,我最看好的就是您,您应该站出来。”
又是摇头,又是摆手,宁晓平笑着说道:“小常,我和你一样,有个名叫‘自知之明’的优点,知道自己的位置,一没水平二没成绩,三没大气四偏一隅,更重要的是,在宁家,除了老爷子老太太,其他人都是排斥我的,我给自己的定位是,安分守己,知足常乐,跑跑龙套,敲敲边鼓,宁愿少交十个朋,也不愿多一个敌人,能走多远走多远,永远记住自己是宁家的子孙。”
常宁不住的点着头,叹道:“宁叔,宁家要都是您这样的人,何愁别人的威胁呢。”
“是啊,可惜不是这样,一个个都以为自己了不起,想做宁家二代的老大。”
常宁微笑着说道:“老爷子快九十岁了,也该定个掌舵的人了。”
“那个人,只能是你。”宁晓平说道。
“我?宁叔,我能行吗?”常宁客气了起来。
宁晓平点点头道:“如果你不站出来,那么,老爷子百年以后,宁家必定分崩离析,不再辉煌。”
看着宁晓平,常宁笑问道:“宁叔,把马中调过来,是老爷子和您共同策划的?”
宁晓平笑道:“没错,次我去京城见了老爷子,他说,你也该站出来帮帮小常了,老爷子的意思我很明白,在你站到一个新的高度之前,先扫清家里的障碍。”
“这付担子太重,我怕承担不起啊。”常宁的确是有些心虚。
“你有这么几个优势,是别人没有或难以比拟的,一,你是宁瑞丰的长孙,这是你立足政坛的最大资本,也是你的第一道政治免死金牌,哪怕老爷子不在了,他在党内的地位永远都在,是人都得给你三分面子,二,你有强大的海外背景和政治基础,这也同样是你的政治免死金牌,只要两岸三地没有统一,你就是一条连接两岸三地的政治纽带,哪怕台湾有一天回归大陆了,它只要还是实行资本主义,你这条纽带还不能丢,三,你的政治家气质,在红三代里首屈一指,你自己可能都不知道,我敢说,现在的京城,你认识的头面人物不多,但他们不知道你不关注你的,恐怕没有几个,有关注度,就表示着有希望,况且你曾在认祖归宗之前,二十四岁,从政两年就到达付县长的位置,这已成为别人津津乐道的气亮点,四,你的基础好,--&网--高,你一直避免与其他家族和派糸的横向联糸,和他们没有恩怨和利益冲突,至少在现在的高层心目中,是最为欣赏的,我敢肯定,到目前为止,你在政治,没有几个真正的敌人,这样的人,是最受欢迎的,因为即使你去了,也不一定能危胁到他们,何乐而不为呢,五,你有军方背景的支持,这既是你的第三道政治免死金牌,也是你从政的底气,杨北国老爷子虽说是个粗人,但却具雄才大略,是军队里少数几个能一直屹立不倒的开国将之一,当过四届政治局委员,出任大军区司令二十七年,在三个大军区待过,他留下的力量,足可以保你稳稳当当的渡过未来的十到十五年,杨家二代三代,光现役将军就有五位,清一色都是军人,只有你这个孙女婿在从政,他们不保你保谁……”
常宁笑着说道:“宁叔,您这么一说,我都快蠢蠢欲动了。”
“哈哈,难道你没有在行动吗?”
“呵呵,明人也做暗事,开会是假,办事是真,有劳宁叔了。”
0955一张白纸 正好写字
这次的安山省之行,对常宁来说,纯粹是一次个的公关行动。
白天开大会,晚开小会,这是体制的特色,白天讲道理,晚谈谊,这是官场的规则,只能开大会不会开小会的人,和只能开大会不会开小会的人,都难以在中高层面走得更远。
五省一市都是浩浩荡,人才济济,加中央和国务院的部门领导,至少在三百人以,常宁发现,若论级别,他这个正厅是最低的,因为正厅也有高低贵贱之分,各省都派出了地市一级的一把手,而他只是个付省级城市的常务付市长,应该差了两个层次。
熟人自然不少,中央政治局委员、国务院付总理张华云,中央政治局委员、东海市市委记王群骥,都是之江省出去的,最远的东闽省,东闽省委常委、省委统战部长商洛更是“自己人”,西江省就更不用说了,从省委记李玮青以下,有一大半都是脸熟,见面少不了一番热闹,至于常宁所在的之江省,那是几乎都能说得话的,遗憾的是,苏海省来的人,常宁不认识几个,七天的研讨会,经宁晓平介绍,才和几个领导建立了联糸。
常宁发扬了他酒场的功夫,七天宴请九场,每场都是四五桌以,钱花了不少,朋也交了很多,他那千杯不到的名声,就连王群骥都听说了。
还在八年前的时候,常宁曾见过王群骥两次,至少混了个脸熟,会议结束那天下午,东道主安山省最后一次宴请全体与会者之后,最后一个晚,王群骥让秘把常宁叫到了自己住的房间。
常宁有点紧张,毕竟没有深交,同属政治局委员,王群骥和自家老爷子不沾边,不能象在陈思透和仇兴华面前那样畅所欲言.
不过,王群骥提出的问题,大出常宁意料,让他一坐下,就差点笑出声来。
“好小子,听说你喝酒喝不倒,有这么回事吗?”
王群骥,今年六十岁,政治局委员,东海市市委记,也是这次五省一市经济合作研讨会的发起者和主持人。
常宁强忍住笑,“首长,这一定是谣言,您不要相信。”
王群骥看着笑眯眯的,说出来的话更让人忍俊不禁,“你有钱我管不了,你请客我也管不了,但你弄虚作假我得管管,据可靠情报,你这几天风头出得挺大,楞没喝醉过,这有问题?”
“这个这个……嘿嘿,首长,您得告诉我,您怎么对这个感兴趣……”常宁再也忍不住,终于笑出声来。
“哈哈……”王群骥也大声的笑起来。
“告诉你,我家有个丫头,也是个奇人,她大学学的是品酒专业,现在是国内品酒行业的佼佼者,两年前就获得了高级品酒师职称,但她有个从事品酒行业的最大毛病,就是酒量不高,三十九度的酒,也喝不过半斤,为此颇多烦恼,到处拜师求教,酒量却不见提高……所以,找你来问问,有什么提高酒量的窍门?当然,是跟医学医药等没有关糸的正常窍门。”
常宁咧嘴乐个不停,“首长,这个怎么说呢……呵呵……”
“怎么,是秘传密方?”
“不是不是……我能喝酒,是因为我从小就会气功,跟着几个师兄学会了内功解酒法,能把体内的酒通过脚底心逼出来,所以,我一般情况下,是喝不醉的……”
听完常宁的介绍,王群骥噢了一声,“哎,我说小常,你这个内功解酒法,它,它能学吗?要花多少时间才能学完?”竟是一脸的认真和期待。
犹豫了一下,常宁说道:“这个是因人而异的,首先要学会我师傅教我的独门气功,然后才能学内功解酒法……年纪不太大的人,一般情况下起码要学三四年。”
王群骥点了点头,少顷,忽地问道:“小常,你对这次合作研讨会,有什么感受和看法?”
常宁楞了一下,没想到王群骥的话题转得这么快,一时沉吟起来。
要是搁在过去,常宁早就脱出而出了,可现在的他学“乖”了,知道该怎么在领导面前说话。
“首长,我觉得这种形式的研讨会非常好,以后要坚持下去,至少一年举行一次,如果每个省市来参加研讨会的时候,能带些具体的项目过来,当场讨论当场签约,会更具轰动效应。”
“哦……务虚和务实相结合?”
“对,可以邀请企业家与会。”
王群骥点点头,靠到沙发背,右手伸指在沙发扶手轻轻的敲了起来。
这是王群骥广为人知的小习惯,常宁急忙起身,知道自己该告辞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宁晓平正在等着常宁,常宁便简略的说了一下和王群骥见面的情况。
宁晓平听罢,想了想,看着常宁说道:“小常,老祖说过,一张白纸,正好写字,你就是一张白纸,有人要在你这张白纸写字了。”
“我?我是白纸,您是说,王群骥在有意拉拢我?”常宁奇道。
“是的,我敢说,他还会联糸你的。”
常宁不解的说道:“怎么可能呢,我听说,王群骥是别人的人,和咱们老爷子素无瓜葛,从来是井水不犯河水啊。”
“这就是王群骥的聪明之处,狡兔还有三窟嘛,以王群骥的眼光,自然看得出你的潜力和在宁家的地位,说白了,他是在你身作投资,政治的和长远的投资,因为你是一张白纸,除了代表着宁家以外,你还没有和其他派糸的人搭关糸,正是别人向你投资的最好时机。”
常宁挠着头,不好意思的笑道:“宁叔,我还真是一张白纸,您看我明天早就要回去了,您能不能给我讲讲层的故事啊?”
“真想听?”
“真想听。”
宁晓平点点头,正要开口,就传来了敲门声。
常宁领进来的是三个女人,西江省委付记桑梅莹,东闽省委常委、省委统战部长商洛,之江省委常委,宁州市委记丁颖。
“你们三个来得正好,听我宁叔讲讲层的情况。”
宁晓平和三个女人已见过三个女人,知道她们都是常宁的人当下也不再避讳,打过招呼后,心是乐道,小常这小子,能把这么多女人搞到手,还能让她们心甘情愿的为自己卖力,真有办法啊。
“我还是先说咱们宁家,老爷子在党内的地位,建国前能入前二十,建国后当可入前七,这也是党内外所公认的,老爷子这一生,难得的在每个关键时期,都能风云际会的赶,第一,大革命失败后的武装起义,老爷子组织并指挥了锦江起义,并组建了工农红军第x军,后来又进入了中央苏区,他创建的红x军老底子,至今还在xx军的序列里,就是小常大姑夫曾任司令的xx集团军,第二,老爷子在抗战时期,主管南方的中央局和地下斗争,第三,解放战争时期,老爷子主持东北的经济工作,使他成为建国前党内公认的经济学家,综所述,老爷子的历史地位,为他在建国后的政治生涯,奠定了牢不可破的基础,建国以后,老爷子在经济工作中的才能,得到了充分的发挥,很快就进入了中央的领导核心层,就这样,老爷子在党内的地位,就基本确定了。”
常宁听得津津有味,三个女人也是,听得入迷之极。
“咱们宁家一糸,可分为几个大块,第一块,老爷子在建国前的战和同事,他们和老爷子同属一个山头,可分为三部分,有的自成一糸,或自成一派,但也有人紧跟老爷子,一生不渝,比方说象杨北国老司令,这一块人,基本都是宁家可靠的同盟军,无论风云如何变幻,绝大多数都能同舟共济,互相支持,第二块,就是咱们宁家的家人,现在是各自为‘政’,但其中也有几个值得关注,象小常的二叔三叔,他们之所以有底气争夺宁家的领导权,是因为他们的老丈人,也是非常了不起的人物,第三块,是老爷子在建国后的老部下,一般说来,有这么几个部分,一,东北那边,是建国前后的,二,是咱们东南地区的,三,是西南地区的,因为六十年代中,老爷子曾在那边待过几年,四,是老爷子进入中央后形成的,五,是改革开放以后,老爷子主政中纪委后形成的。”
常宁问道:“宁叔,您是说,我们要着重关注第三块的人马。”
“对,他们现在处于傍徨之中,老爷子年事已高,基本已经不管事了,他们自己很难独树一帜,也不可能改投别的派糸,正在看着宁家内部的争斗……小常,你要做的事情里,这是最最紧要的,团结了他们,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成为宁家新的领军人物。”
常宁笑着问道:“宁叔,他们中的很多人,正在接近你?”
“哈哈,小常你猜得没错,但他们不是接近我,而是想通过我,和你搭关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