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开宝一听,马奉承道:“领导,您真是明察秋毫,我们怎么都没有想到呢。”
“第二个可能,当然是谋取经济利益,商人逐利是天性嘛,宁州正在大规模的对外招商引资,这个时候投资宁州,光优惠政策,就能让投资者获益颇丰,但是,还有一种可能。”
“还有一种可能吗?”林开宝问道。
朱永军微笑道:“以常宁的惯有作风,一点也不避嫌的把家族企业拉到宁州,其实在内地是很犯忌的,一旦出了问题,肯定是既赔钱又赔人,那他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呢?说白了,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是一种政治试探,测试一下各方的反应,尤其是在座诸位的反应,我想,应该是这种可能性最大。”
丁国明和白铁心面面相觑,这可是他们根本没想到的,不愧为省长,站得高看得远啊。
朱永军继续说道:“以我对小半仙的了解,他一肚子的小聪明,未必不会跟我们开这个玩笑,你们不妨不加理会,静观其变,能让亚陆有限公司投资,对宁州的发展是件好事嘛。”
林开宝小心的问道:“领导,他现在让我牵头负责此事,我是身陷其中呀,我该怎么办?”
略一思忖,朱永军说道:“当然不能推辞了,至于怎么做工作,你还用我教吗?”
朱永军并没有再说下去,借口三人旅途劳顿,白铁心又该回家,便约定明天再谈。
其实,过了没多久,朱永军就打电话,把丁国明单独的召了回来。
宁州的三个干将,论才干,仅丁国明可造,白铁心尚可,林开宝只是块跑腿办事的料,论忠诚度,林开宝没得说,白铁心却是难说,那是从别人那里收编的,有些话不能当面说,至于丁国明,这方面应没问题,一是许下的愿极具诱惑力,二是他出身寒门,没有其他任何靠山,三是他在青阳整死了常宁的老级王玉文,没有了可以往回走的路。
看着丁国明,朱永军说道:“国明,你第一把火,烧得不怎么样啊。”
“领导,您是指我次的整治公款吃喝风的行动?”
“对,人家在收买人心,你却脱离实际众亲叛离嘛,有个成语叫‘作法自毙’,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典出何处?”
丁国明点着头道:“这个成语的意思是,自己立法反而使自己受害。泛指自做自受。比喻自己想出的办法,反而害了自己,应该是典出《史记?商君列传》。”
朱永军说道:“商鞅是卫国公室后裔,少年时刻苦向学,不甘心久处人下,史称其‘好刑名之学’,所谓刑名之学,就是法家的学说,走的是李悝和吴起的路数,和后世‘法治’辞相近而意相差甚远,古代的法家不以保障普通人的权利,而限制官家权力为基础,相反却提倡官家特别是君主进行集权,用严刑酷法来威慑与管理官吏和百姓,凡法家者,多刻薄寡恩之人,商鞅此人也不例外,他拜见秦孝公时,开出了一张见效快但副作用大的猛药药方,这剂猛药,就是历史著各的商鞅变法,商鞅变法的切入点,就是建立政府的威信,以厚赏取信于民,而要立威,则采取严酷的刑法,其主要内容有:颁布严厉而明确的法律,奖励军功,鼓励农桑,推广郡县制等,其中有一项内容,对后世影响极坏,即所谓的‘告奸’,鼓励民间相互告密,告密者可获得官府奖赏,而知情不报者则连坐,另一些内容则得罪了秦国的既得利益集团,从而将他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他用法律剥夺了旧贵族的特权,如以军功而不是以出身定爵位,敢拿贵族开刀,变法之初,太子犯法,要按律法处罚太子,但太子是继承人,不能受刑,于是就处罚了太子的老师公子虔和公孙贾,这个威慑效果很明显。”
“但是,商鞅的这种做法,是霸道而非王道,历代儒家多不持赞成态度,但是却很管用,过程和手段是否仁厚、文明、合理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达到目的,目的高于一切,这种成功学对国人影响深远,等到秦孝公去世后,当年被商鞅侮辱的太子即位,就是秦惠文王,商鞅的好日子就到头了,当初被他判处刑罚的太傅公子虔向国君告发商鞅谋反,谋反这类罪名,是个大筐,什么都可以往里面装,是收拾政敌的最佳武器,秦惠文王未必不知道当初商鞅那样做是为了秦国的强大,但是,秦国富国强兵的目的已达到了,商鞅已无什么价值了,再说啦,他得安抚旧贵族,顺便报自己的私仇。”
“于是,商鞅必死无疑,他又重复当年从魏国逃走的故伎,然而,这回他没那么好的运气了,在逃离秦国边关前,想住旅店,店主说商君有令,住店的人没有证件,店主要连带判罪,拒绝了这个逃犯,商鞅叹息道:嗟乎,为法之敝,一至此哉,这就是作法自毙的来由,后来,他逃到魏国,魏国恨他当年打败了魏国,不但拒绝收留他,反而把他遣送回秦国,最后,被秦国军队杀死在渑池,秦王下令车裂其尸首以示众,这就是说,商鞅是制定恶法的人,最终却自己也死在恶法之下。”
朱永军的意思,丁国明岂能不知,他早就听得汗流浃背了。
“领导,我懂了,回去一定深刻的反思。”
朱永军的脸,慢慢的露出了笑容,语也恢复了平常的温和从容。
“其实也没什么,以后注意就是了,你对林开宝和白铁心的指点,就得恰当嘛,总之,你要记住,派你去宁州的任务是什么,你自己要达到什么目的,一切工作,都应该围绕任务和目的展开。”
丁国明点着头,“领导,您看,哪些方面需要加强?”
朱永军又是略作思忖,然后说道:“你自己暂时不要有什么行动,要摆正自己的位置,积极配合丁颖和常宁的工作,对于白铁心,你可以暗示他去找湖城的孙华洋和郑志伟,这两个人的前妻都在常宁的家族公司里,关于女人方面的问题,他们应该有话说。”
丁国明心领神会,“领导,您真英明,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最后,朱永军不忘为丁国明打气,“国明啊,你放心,小半仙最大的软肋,是他在宁家的孤立地位,明天我就让林开宝回京城去,过不了多久,小半仙怕是后院起火,自顾不暇喽。”
0961做官的学问
.日子过得ting快,一转眼,七月也快过去了一大半。{ 手、打{{吧.首.发}
宁州市因为“一一二金融**案”带来的影响,不知不觉的被基本消除了,只剩下部分国有企业的拆借款没有解决,在常宁看来,这根本不是问题,他责任市财政局和这些企业达成协议,在未来的三年内,市政fu以税抵债,逐步偿还。
新班子的成功着陆,和宁州的稳定工作,得到了中央和省里的高度评价,常宁终于松了一口气,不出luàn子,这个最基本的要求,总算达到了。
至于亚陆有限公司的招商引资,不出意外的还处在“谈判”当中,其总部还没有从青阳迁到宁州,不是亚陆有限公司的要求太高,而是宁州方面负责谈判的付市长长陈茂云,在常宁的“授意”下,把谈判变成了一场马拉松运动。
但这并没有阻止亚陆有限公司对宁州的投资脚步,公司总部没有迁过来,但宁州却有十七家中小国企,已被亚陆有限公司悄悄的收购。
只有一件事,让常宁心里有点没底,因“一一二金融**案”落马的付处级以上官员,最终被处理的有七十三人,可是,宁州市只补上了这十一人,还有十二个位置,被省委给叫停了,这十二个职位,有五个属于付厅级,七个属于正处级。
常宁拿起电话,拨给了组织部长胡子茂,“我说大胡子,你搞什么名堂啊,一根萝卜一个坑,这坑空着那,你的萝卜呢?”
“这是上面的意思,你当我胆大包天,留十二个坑卖钱啊。”胡子茂笑道。
上面的意思,常宁嘀咕了一声,“他娘的,这就是说,我们宁州要来一批天兵天将喽。”
胡子茂说道:“没错,据说还不是省里的,而是和我们的政法委书记方红军及付市长林开宝一样,都是从京城来的。”
“什么什么,来挂职镀金的?”常宁叫了起来。
“哈哈,差不多吧,反正不象你我,是来帮人家擦屁股的。”
常宁埋怨道:“我说大胡子啊大胡子,这是谁的馊主意,你这个组织部长是干什么吃的,这些个位置,是那些挂职镀金干部能干得了的吗,国安局长、司法局长、统计局长、监察局长、税务局长,我的老天爷哟,全是我直管的部mén,你他娘的,这不是在坑我吗。”
“小常,坑你的人在京城呢,哈哈,你要骂我,等哪天我大胡子当上中组部长,你再骂我吧。”
常宁搁了电话,脸上lu出一丝苦笑,中组部长可是老领导陈思透,借十个胆子也不敢骂啊。
办公室的mén被轻轻的推开了,进来的是市府办付主任邱yu宝和秘书李州腾,这是常宁的特别规定,只有少数几个人,可以不用敲mén,径直而进。
两个人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人,正是常宁的老兄弟黄小冬。
常宁瞅着黄小冬,久久没有开口,当年的往事,随着黄小冬的到来,又一幕幕的浮现出来。
黄小冬一脸的憔悴,一见常宁,两行热泪便流下来了。
“臭小子,瞧你那熊样,越活越回去了。”常宁开口便骂。
邱yu宝和李州腾抿嘴直乐,三十五岁的大哥,骂三十二岁的兄弟为臭小子,实在是有些别扭,何况常宁自己长相年轻,而黄小冬看上去,脸上充满了中年人的苍桑,仿佛早过了四十岁的大关。
“我……我……”
常宁稍稍的缓了一下口气,“调令发过去多少天了,怎么到现在才来?”
黄小冬看了常宁一眼,垂下头说道:“我青州那边,那边的事刚处理完……”
常宁心里一怔,黄小冬的目光有些闪烁,似乎在躲避着自己。
“小冬,把过去的事先放下,咱们重新开始嘛,我让yu宝送你去后勤处,你的事情,yu宝会替你安排的。”
邱yu宝和黄小冬走了,李州腾看了看常宁,yu言又止。
常宁盯着李州腾,“有话要说?”
李州腾尴尴的一笑,急忙说道:“没……没什么。”
“不对,你一定有话说。”常宁笑了起来。
李州腾犹豫了一下,“我觉得……觉得最近市委大院有点安静了。”
常宁一楞,好奇的说道:“州腾,你唯恐天下不luàn啊?”说着,脸一沉,双眼瞪起来了。
李州腾嘿嘿一笑,赶快转身逃了出去。
一会儿,常宁的办公室里,出现了一个令常宁意外的人,他的老叔宁晓华。
“咦,你怎么来了?”常宁惊问道。
宁晓华笑道:“来看看你小子,顺便再谈谈哲学。”
“呵呵,去你的吧。”常宁笑着,抱起宁晓华,一把扔到了沙发上。
叔侄俩戏闹了一阵,宁晓华说道:“这次随一个研究小组,历时一个多月,从北到南,考察了七个县四个市,接触了大大小小的几百名官员,收获不小啊。”
“怎么,你一个研究哲学的,怎么研究起官场来了?”常宁吸着烟,不解地问道。
“受中组部和中央政策研究室的委托,我们大学组织了三个小组,东部中部西部三个地区各一个,我非常荣幸的被邀请了。”
“目的是什么?”
“明摆着呗,研究你们这些当官的,现在到底在想什么?”
常宁很不以为然,“这不吃饱了没有干吗?”
“你不想听听?”宁晓华笑问道。
常宁乐道:“呵呵,就你的嘴里,能吐出象牙来吗?”
宁晓华揍了常宁一拳,嘴里骂道:“臭小子,你敢骂我呀,我可是你亲叔,信不集信我去老爷子面前告你一状?”
常宁忙道:“你说你说,我洗耳恭听,反正我好久没听老师的教诲了,呵呵。”
“这一个多月啊,我总结出了富有我国特sè的官场经,也就是一个中心原则、八条潜规则、二十个注意事项,你只要记住了,融会贯通,保证能官运亨通,所谓中心原则,就是所有官员的任命,都不需选举或考核,只靠上司赏识,因此,当官无需做事,只需拍好上司,要紧跟要谄媚,投其所好,把上司shi候好,就能前程似锦。”
常宁点头道:“这是事实,我懂,不值钱嘛。”
“八条潜规则是,不要求真求理,对自己有利的就是对的,如果有些事拿不准,那上司的意思就是对的,那类求真求理的傻事,让那些蠢人去做;要善于说假话,说假话不仅是当官的习惯,更是其事业,假话要说到自己也相信的程度,妓nv出卖**,做官的出卖嘴,做官的嘴不属于自己,而是属于事业的需要;要有文凭但无需知识,知识会使人独立思考,而做官是顺从上司,所以知识是做官的大忌,当今的领导大多有学位,但他们的文凭不是要来的,而是hun来的,真正有学问的人不屑做官,他们做不了官,也做不好官;做官的目的就是追求利益,要不懈地攫取,老百姓把这叫做**,但在官场却天经地义,领导提拔你,是因为你能给他带来利益,下属服从你,也是因为你能给他们带来利益,对不义之财,你可以不要,但如果它属于别人,你务必要给他;在官场上做人是首位,然后才是做事,这里说的做人,可不是讲品德,而是说要会处关系,关系处好了,四面圆通,官运就畅了,当官的才能就是搞关系的才能,至于做事,是无所谓的,那些能做事的,往往是难以升迁的人;要用农民的方式对待一切,国家无论怎样变,实质上都是农民社会,我们周围的人,骨子里都是农民,因此,你做事一定要搞短期效益,鼠目寸光,或者就是虚妄得没边,搞大跃进;要学会溜须拍马,这是高级艺术,别以为溜须拍马只要豁出脸就行,豁得出去的nv人多了,可傍上大款的又有几个?溜拍是艺术,需要下功夫,溜得恰到火候,拍得让上司舒服,里面的学问大了去了,上司赏识是升官的途径,没溜拍的本事,就别进官场;最后千万记住,法律和制度是用来管百姓的,法律制度是当官的定下用来治百姓,万万不能用来约束自己,在明处,要处处**,取信于民,但cào作要在暗处,当然,在变通法律制度时,也需要审时度势,讲究方式。”
常宁笑道:“什么luàn七八糟的,老叔,你不会拿这些来换我的钱吧?”
“还有二十条注意事项呢,你听着,托人办事必须huā钱;办事不成必须退钱;报喜得喜,报忧得忧;出了事内部消化;捂不住了丢车保帅;莫给领导提意见;领导的看法就是你的看法;领导身边的人相当于领导;风头要少出;好处不可以独吞;棘手的事能拖就拖,能推就推,能躲就躲。;对前任的事切莫管;少作主张,多请示上级;多开会,多发通知,多造声势,少做实事;违规的事集体拍板;莫站错队;宁用庸才,不可用人才;吃喝不犯法,多栽huā少栽刺;车子是身价,副职不擅权;运动来了要重视,运动过了没屁事。”
常宁听完,不禁叹道:“他娘的,哲学家也被污染喽。”
0962家庭内战
.常宁瞅着宁晓华,慢慢的收起了笑容,老叔虽然玩世不恭,远离官场,每次见面都要从自己口袋里“掏钱”,但用老爷子的话说,他是宁家“最明白的人”,今天一到就滔滔不绝的说了一通“官场经”,显然不是冲着钱来的。
怕什么来什么,常宁的第六感觉天生厉害,从宁晓华的不宣而来,和额角的细纹,隐隐约约的猜到,宁家一定又出事了。
“猜到我的来意了吧?”宁晓华轻轻的问道。
常宁点了点头,“老叔,不会是老爷子有什么事吧?”
宁晓华叹了一口气,“唉,兄弟相争,家mén不幸啊,老爷子何等样人,可内心的郁结肯定是有的。”
“莫非二叔三叔他们……他们又怎么啦?”
宁晓华点头道:“不光是你二叔和三叔,还有你大姑和表姑夫,四个人都一齐发难,向老爷子摊牌了,目的么,你是知道的,无非是想当宁家的领军人物。”
“那又怎么样,他们的内讧和竞争,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老爷子不用理他们就行了。”常宁不以为然的说道。
宁晓华问:“知道老爷子的生日吧?”
“八月三日,还有十一天,九十大寿,应该热闹一下,我打算提前几天过去。”
略作沉yin,宁晓华说道:“我本来是还要随调研组去东闽省的,可是昨天晚上接到老余的电话,让我过来找你,并且陪你前往京城。”
常宁怔了怔,“马上吗?”
“马上,我估计是老爷子有话要说。”
“嗯……好吧,你说说,二叔他们是怎么向老爷子摊牌的?”常宁问道。
拍了拍常宁的肩膀,宁晓华苦笑道:“以前吧,那四位是你掐我我掐你,斗来斗去,好象只有对外的时候,或宁家遇到外敌攻击的时候,他们才有可能团结起来,可这一次,他们四个却不约而同的抱成了一团,而且还敢在老爷子九十寿诞快到的时候发难。”
常宁呆了呆,“这么说……这么说,他们一定是冲着我来了。”
“唉,你说对了,他们就是冲着你来的。”
“他们,他们是什么意思呢?”
宁晓华凝重的说道:“大概半个月前吧,你二叔三叔,还有你大姑和表姑夫,突然去了老爷子那里,他们说,从不同的渠道,听到你现在处处以宁家老大自居,一方面说他们的不是,另一方面宣扬只有自己才是宁家的代表……对了,你说过这样的话吗?”
“老叔,你认为我有这么张狂吗?”常宁苦笑着反问。
“我不相信……可是,可是我听你老婶说,她在单位里也听到过关于你的风言风语,这么说吧,反正现在啊,在京城,你已经是风言风语的焦点了,我估计,京城那些象模象样的家族,现在都真正的盯上你了。”
常宁听得心里苦笑不已,他娘的,躺着也会中枪啊。
“我明白了,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捣鬼了。”
宁晓华点着头说道:“是的,肯定是yin谋,你一直很低调,从来不跟其他家族的人来往,也尽量避免与宁家其他人来往,老爷子说,有人开始玩你了。”
“那,那二叔三叔他们还说了什么?”
“他们向老爷子提出三点,一,你没有资格代表宁家,希望老爷子或是你,用合适的方式向外界澄清这个问题,二,他们认为,你的海外背景会给宁家带来麻烦,希望你在以后所有的活动中,不得自称自己是宁家的人,三,他们认为你不是大哥的儿子,怀疑你是个骗子,要求你拿出证据来证明,你是大哥的儿子。”
常宁莫名地笑起来,摊摊双手道:“老叔,既然都这样了,那我还去京城干什么?”
“老爷子的命令,我只是奉命行事。”宁晓华笑道。
想了想,常宁点头道:“好吧,就当我提前去给老爷子拜寿了。”
常宁也觉得非去京城一趟不可,他先去了丁颖那里,把情况跟她说了一下,丁颖也是吃惊不小,无风起làng,说明对手看出常宁来宁州工作的真正意图,也开始行动了。
丁颖少见的冷静,充分的显示了一个高级干部的高瞻远瞩,稍作思索后说道:“我们低估我们的对手了,你安心的去京城,随时保持联糸,我会有所行动的。”
常宁和宁晓华匆匆的赶到了京城。
七八月的京城,酷热沉闷,下了飞机,没见到接机的人,常宁和宁晓华叫了辆出租车,直奔南苑。
九十岁的宁瑞丰,现在已经很少有出mén的机会了,看上去还tingjing神,但毕竟岁月不饶人,站在mén口,有人扶着,还拄了拐杖,可常宁看到,两条老tui在微微的发颤。
这一幕,常宁是那么的熟悉,十年前他第一次进京,第一次来宁家,老爷子就是这样站在mén口迎接,爷爷迎接孙子,足见老爷子对他的无穷关爱。
老卫士长余振夫冲常宁笑了笑,使了个眼sè,众人退去,mén口只剩下了宁瑞丰和常宁。
常宁赶紧上前,搀住了宁瑞丰,扶着他往院子里走。
“你nǎinǎi呀,正在亲自下厨,做你最喜欢吃的红烧鲫鱼。”
宁瑞丰在院子的葡萄架下坐定,伸手捋捋常宁的头发,慈祥的微笑着。
常宁一拍肚皮,咧嘴一笑,“爷爷,那今晚您得陪我喝两杯哟。”说着,常宁扶宁瑞丰躺在了椅子上。
“呵呵,我已被禁止喝酒,只能看你们喝了。”
常宁坐到小凳子上,搬起宁瑞丰的双tui,放在自己的膝盖上,凝神的吸了一口气,双手熟练的在宁瑞丰的tui上按捏起来。
“爷爷,告诉您老人家一个健身强体的决窍,根据医学专家的研究,人类的衰老,是从tui部开始的,象您这样上了年纪的人,尤其要注意双tui的锻炼,具体到您老人家身上,头脑还象四五十岁时灵敏,听力、视力、牙齿,都象个刚到huā甲的人,可以说,您身体的上半部分,是非常非常健康的。”
“那么……这位专家,你有什么具体的建议吗?”宁瑞丰含笑问道。
“您记住了,第一,注意营养,第二,定期检查,这两条我就不说了,第三,保持好的心态,第四,笑口常开,坚持每天笑上三次,每次五分钟,第五,每天饭后慢步三次,每次十分钟,第六,每天坚持tui部按摩一次,增加双tui的血液循环,第七,坚持每天用热水泡脚,每次每个小时,以刺ji脚底神经的活跃,第八,每天做智力测试题三到五题,第九……”
宁瑞丰笑着道:“呵呵,记不住记不住,你等会写下来,我贴在墙上照着做就是了。”
常宁一本正经的说道:“我会告诉余叔叔,每天都督促你严格执行。”
“真的有用?”
“您看您看,我是铁口神算小半仙,天上事晓一半,地上事全知道,告诉像老人家,我的师父、我的两个外公,还有我们青阳的老书记刘为明,都是我这套老年健身法的忠实实践者,而且效果很好,反响极大,您就老老实实的执行吧。”
“呵呵,行行,加上你的八宝五味粥,我一定执行,一定执行。”
常宁放下宁瑞丰的双tui,笑着道:“说好了,这是我给您祝寿的礼物哦。”
“什么什么,这就是你的寿礼?”
“是啊,无价之宝啊。”
宁瑞丰笑着骂道:“臭小子,你还是范氏集团公司的继承人吗,真不象话,越有钱越抠,太不象话了。”
常宁扶起宁瑞丰,一边往客厅走,一边微笑着说道:“您老人家这不是装傻充楞吗,这么匆匆的把我叫到京城来,安慰我一下,然后把我打发回去,不让我参加您八月三日的寿诞庆祝,以避免和二叔三叔他们正面冲突,可谓用苦良心啊。”
宁瑞丰坐到沙发上,看着常宁微笑,“哦……果然是小半仙,一猜就准。”
常宁也在另一张沙发上坐下,身体一靠,双tui高高的翘起,掏出香烟点上火,大大咧咧的吸起来。
“不就是少一个爷爷一个***事么,咱不稀罕,咱小半仙是谁啊,想要爷爷nǎinǎi,上街去一抓一大把。”
“啪。”
常宁话音未落,额头上就吃了一巴掌。
“臭小子,爷爷nǎinǎi能随便上街拉得到的吗。”
是老太太乔含湘,正举着右手,一脸嗔怒的瞪着常宁。
常宁嘿嘿笑着,赶紧起身,讨好的抱起乔含湘,转了一圈,又在她的老脸上亲了一口。
“傻小子,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乔含湘转嗔为喜。
“嘿嘿,我说啥了,我什么也没说么。”常宁把老太太放到沙发上,嘻皮笑脸的说道。
乔含湘乐道:“你敢,再胡说八道,我打烂你的小屁股。”
常宁重又坐下,捡起刚才掉在地上的香烟,吸了几口,玩世不恭的说道:“老爷子,老太太,你们什么都不要说了,我是个明白人,什么都看得透,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
看着常宁,宁瑞丰缓缓的问道:“那你有什么想法?”
“命里没时莫强求,命里有时终须有,我根本就没有什么想法。”
“嗯……心态良好,处惊不变,有点大将风度。”
常宁说道:“老爷子,你就说吧。”
0963宁家掌门人
.宁瑞丰正要开口,客厅的mén轻轻的开了,警卫秘书余振夫陪着三个人进来。
常宁一见来人,不等老爷子老太太提醒,立即条件反shè的站了起来。
为首的一位常在《新闻联播》的前几分钟出现,常宁实在是太熟悉了,他即使不喜读书,厌看文件,但《新闻联播》还是尽量会chou时间瞄上几眼的。
向东云,政治常委,中纪委第一书记,当今的国人有几个不识,他是老爷子的得意mén生,六十六岁,是宁糸现在的领军人物。
走在后面的仇兴华,政治局委员,书记处书记,中宣部部长,算是常宁的老领导了。
还有一位,杜国力,常宁虽只在电视上见过,但也早已知道,他也是老爷子mén下出来的,政治局委员,付总理,和向东云仇兴华相比,他显得那么的年轻,常宁知道,他今年只有五十三岁。
向东云等三人忙着向二老问候致意,然后一一坐下,勤务员端茶上来,又悄然退下。
乔含湘在余振夫的搀扶下,摆了摆手,也离开了客厅。
互相问候之后,所有的目光,都逐渐落到僵立着的常宁身上。
“三位首长好。”常宁ting了tingxiong膛。
向东云微微一笑,“常宁?”
“是的,首长,我叫常宁。”
向东云点了点头,端详了常宁一番,对宁瑞丰说道:“老领导,和宁乔长得分毫不差嘛。”
宁瑞丰轻轻的笑说,“一个德xing,用他自己的话说,当初是赶鸭子上架的,才来为人民服务的。”
仇兴华招招手道:“小常,坐下说话。”
常宁走到仇兴华身边,并没有坐下,而是站在了那里,他已经明白了,三位大佬都是老爷子的政治遗产,今天联袂而来,明摆着是在“托孤”,想到这点,他的心头突地酸了。
向东云看着常宁说道:“小常,中央高度评价,范老先生在这次香港稳定中所起到的重要作用,总书记在政治局会议上,还提到了你在穿针引线。”
“首长,这是我职责所在。”
向东云又说道:“有人提出,干脆把你派到香港去主持中联办的工作,我给否了,你已经当了几年的‘消防员”才刚到宁州嘛。”
“首长英明,如果让我选择,我也不愿长久的待在香港。”
仇兴华笑着说道:“口是心非吧,上一次你在香港工作,还偷着跑到台湾去玩了一个星期呢。”
宁瑞丰也轻笑道:“你们记住了,得给他画个圈,画地为牢,经常念念紧箍咒。”
“宁州那边怎么样?”向东云问道。
“我们从稳定着手,现在已经基本上恢复了正常。”常宁简洁的答道。
杜国力笑着问道:“小常,我听说,‘一一二金融**案’造成的五亿多财政亏空,被你给堵上了。”
常宁不好意思的一笑,“首长,我也是没办法,正好有人狠刹公款吃喝风,我就来个借刀取钱,从下面单位的小金库里整了一点上来,银行那边,那边也很客气,再三主动要求免除债务,我们盛情难却,现在,江北营业部造成的损失,我们已经解决了。”
宁瑞丰评价道:“雕虫小技,投机取巧,你拿你家公司去忽悠人家,谁不上当啊。”
杜国力说道:“老领导,小聪明也有大智慧,我看很好,宁州是之江省的经济中心,稳定了宁州,就等于稳定了之江省。”
“可有人不希望宁州安宁啊。”仇兴华说道。
“霄小之举,不足为虑。”向东云又看向了常宁,含笑说道,“小常,是不是感觉京城有点热啊。”
常宁点头应道:“这是因为南边吹来的风,把热气带到京城来了,季候风,很快就会过去。”他知道,向东云所指,说的正是关于他的议论。
“嗯,说得好,风有冷热,随时能变,我们不理睬它。”向东云点点头,显然是赞许的意思,只见他伸手握住宁瑞丰的手,微笑着说,“老领导,恭喜您后继有人啊。”
宁瑞丰从不在外人面前称赞常宁,这时却说了句分量忒重的话,“东云啊,我和这小子有过约定,他沿着现在的路走下去,我必须陪着他跨世入新世纪,我的任务不轻哟。”
向东云又是点头,郑重的说道:“您老放心吧,一定的,一定的。”说着便站起身来,“老领导,您继续天伦之乐,我们先走了,八月三号那天,我再来拜望您。”
常宁以晚辈之礼,一直恭送向东云和杜国力,直至上车而去。
仇兴华上车后,车却没有启动,常宁会意,拉开车mén坐了进去。
仇兴华笑着说道:“南苑是个好地方,住的都是前省部级以上的高人,我陪向书记和杜付总理这么一走,正是有两层意思,对那些关于针对你的谣言制造者,是个小小的震慑和警告,他们要是继续胡言luàn语,我们也会出手的,我估计不用三天,谣言不攻自破,另一个意思,是表示老爷子的老部下们对你的推崇、接纳和支持,你二叔三叔他们知道后,也不会对你太过放肆。”
“老领导,谢谢您,我刚才也在揣测,我刚到,您三位就上mén而来,一定是事先安排的。”
仇兴华继续说道:“你主要还是把宁州的工作做好,上面的事不用过多cào心,江湖有江湖的规矩,体制有体制的规则,你们晚辈在下面闹腾,上面的人一般不会出手,以老欺小,会贻笑大方嘛,所以,你也不用太过顾忌,该出手时要出手。”
常宁问道:“向书记和杜付总理两人,应该是宁家的台柱子吧?”
“台柱子,这个比喻好,一个六十多岁,一个五十多岁,老爷子安排得妙啊,他俩是老爷子最信任的人,他们和你二叔三叔等人,一直刻意保持着距离,但si下里却对你很推崇,今天过来,意义不言而喻嘛。”
“那,那您呢?”
“哈哈,我么,当然比不上他们喽,但老爷子知道我和你的缘源,还是很看重的,再说以我的年纪,现在的心思,就是两个,为自己画个句号,为你画一串顿号。”
“有老领导撑腰,我心里就更有底了。”常宁恭维了一句。
仇兴华说道:“你再恭维我,我也要批评你,上任伊始,就把自家的公司拉过来,有点cào之过急了嘛。”
“嘿嘿,不瞒老领导,其实我这是虚晃一枪,想看看哪些是人哪些是鬼,这一试,还真的有点效果。”
“哈哈,你呀,一肚子的计谋,既然你心里有数,那我就放心了,回家吃饭喽。”
目送仇兴华的轿车消失,常宁回到客厅,宁瑞丰笑眯眯的看着他。
“跟你的老领导,在嘀咕什么那?”
常宁坐到宁瑞丰身边,摇头晃脑,没大没小的说道:“真是的,都说年纪大了的人,也有小孩子的天xing好奇,果不其然,我和我的老领导说几句悄悄话,也要向您汇报吗?”
“臭小子。”宁瑞丰伸手拍了常宁的后脑勺一下,笑着说道,“仇兴华这个人,靠得住,正因为有了他,你和向东云杜国力他们,才能建立更紧密的联糸。”
犹豫了一下,常宁小心的说道:“可惜,年纪不饶人,他两年后,就是六十七岁了。”
“呵呵,瞧你小子那点小心思,没出息……仇兴华为人谦和谨慎,八面jiāo好,根据七上八下的年龄限制,六十七岁,刚好在标准之内,事在人为嘛。”
常宁点点头,他明白了,有老爷子这句话,只要不出大的变故,仇兴华至少也能跨入新世纪了。
“爷爷,我在京城,还要做些什么呢?”
“嗯……别急嘛。”宁瑞丰思索一下,缓缓说道,“这次么,既然来了,总要有所收获,明天,我带你去见三个人。”
常宁奇道:“谁啊,这么牛,还要您老人家上mén而去?”
宁瑞丰郑重其事的说道:“嗯,是三个牛人,许老、计老、刘老,你说牛不牛。”
常宁一听,心里吃惊不小,立即收起了戏谑之sè,老爷子说的许老、计老、刘老,都是当今传说的“九老”里的人物,虽然党内地位不如老爷子高,但都是老爷子的盟友,在党内举足轻重,现在还发挥着重要的作用。
“那,那我得准备什么礼物呢?”常宁问道。
“哈哈,用不着用不着,隔代之礼不是不能相送,但当着我这张老脸,他们受得起么,当然,你要是去见向东云和杜国力,那是不能空着手的,谁让你是有钱人呢。”
“呵呵,您老人家的口气,怎么越来越象我老叔了呢,他这个哲学家,可是见钱眼开啊,您说您可是纯粹的无产阶级革命家,开口闭口都是钱,有点,有点太那个了吧?”
“哼,歪理邪说,谁说革命家不能沾钱了,我在建国前就做经济工作,沾的钱多了去了。”
常宁乐呵了一阵,问道:“爷爷,难怪呀,您老人家的名字,也是冲着钱去的啊。”
宁瑞丰一楞,马上又笑了起来,“哈哈,有点那个意思,瑞丰瑞丰,丰收了,当然就有钱了嘛。”
0964杨阳助阵
.常宁这个不喜欢读书的人,对政治这个名词,却有很多自以为是解释,这次京城之行,他又有了新的认识。
很少出mén的宁瑞丰,不辞辛劳,带着常宁和余振夫,用一天时间,分别拜访了常宁仰慕已久的党内三老,许老、计老、刘老。
功夫在场外,宁瑞丰带着常宁,显而易见是为了介绍常宁,却只字不提他的事,反而自得的介绍起最近的健身之道,然后才把常宁作为健身高手推介出来,于是,什么八宝五味粥之类的,过去秘而不宣的宝贝都拿了出来,说到得意处,还让常宁来个现身说法。
高人谈事,从来都是云山雾罩,只字不提政治二字,却句句蕴含政治,深藏真意,常宁已不是过去的菜鸟,又是有心旁听,自然体会得到其中的意味。
回来的路上,宁瑞丰问常宁,跟了一天,有什么深刻的体会。
常宁笑说,政治呀,最象空气,看不见,mo不着,却无处不在,处处发威,四个古稀老头,仙人似的坐而论道,东一榔头西一bāng,说的都是凡人俗人的话,仔细一想,跟大街小巷的普通退休老头,没啥区别,这要体会起来,累人累心啊。
宁瑞丰哈哈而笑,坐在车前座的余振夫,也跟着笑了。
“真累啊。”
常宁嘀咕着,回到家,就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宁瑞丰不以为忤,笑了笑,懒得再理会常宁,和余振夫一起离开了客厅。
拿出香烟,不等常宁点火,一个人影从后面飘然过来,双手一下掩住了他的双眼。
“哎……谁呀,青天白日的,堂堂宁家,怎么还有劫sè劫财的啊。”
一双手的主人,不顾常宁的嚷嚷,仍然紧紧的捂着他的眼睛。
“呵呵……敢跟我小半仙玩捉猫猫,一定是大青山下来的小魔nv,呵呵,丫头,你骗不了我的。”
“咯咯……臭小半仙。”杨阳双手改捂为捞,一把搂住了常宁的脖子。
常宁牵着杨阳的手,上了二楼进了卧室,“丫头,你怎么来京了?”
“京城出了这么多关于你的议论,我能不来吗?”杨阳坐到常宁身上,却又马上挪开,捂着鼻子叫起来,“一身的汗酸味,臭死了,哥,快去洗一洗么。 首.发”
“嘿嘿,你陪我一起洗?”常宁坏笑着低声道。
“这……”杨阳羞红了脸。
“傻丫头,很有意思的。”
“怎,怎么个有意思?”
“嘿嘿,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你试过了,不就知道了嘛。”
“那,那我去放水……”
浴室里,水汽弥漫,没了衣服的杨阳,简直就是开在晨雾里一朵白sè的雪莲,常宁微张着口,两眼乐成了一道缝,“呵呵,丫头,你越来越漂亮了。”他急不可耐地走进了浴室,反手把mén关上。
杨阳羞羞答答的,赤身**的站在常宁的面前,她乌黑油亮的长发盘在头上,高高耸起,洁白的身体没有任何遮掩,圆圆的双峰,如刚刚出锅的白生生的馒头,鲜嫩鲜嫩的,两个红点点,像蒸馍的巧手安放在馒头上的金丝小红枣,饱满而生动,身段像雕刻家经过慎重构思后jing雕细削般匀称,每一处多一份则féi,少一份则瘦,简直是神来之笔,天然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