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高书记,你又误会我了不是?我其实是被你勇敢的行为,彻彻底底的感动了,你高书记,一介女流之辈,巾帼不让须眉,不,巾帼羞煞须眉,一个连狗刨式都不会比划的女人,竟敢冒着生命危险下乡,在这种环境下还心糸广大老百姓的安危,咳咳……你看看,你看看,竟作出如此大的个人牺牲,真是人民的好书记,我党优秀的干部啊。”
常宁笑着,脱下自己的衬衫,拧紧挤了挤水后扔给高飞,“穿上吧,敬爱的高书记,不然别人还真以为,我对你耍了流氓呢。”又看到高飞的脚上只剩下一只鞋,便脱下自己的凉鞋也一并扔了过去。
“嗯,谢谢……常宁,那,那你呢。”
“少废话,我是男人么,”常宁摆摆手,摘下那袋包子递了过去,“快填填肚子吧,噢对了,顺便喂几个给我的大白马,它才是你的救命恩人呢。”
雨终于停了,视野渐渐的开阔起来,常宁躺在巨石上,双手枕着头,努力的眺望着远方。
许久,高飞慢慢的凑了上来,“常宁,那个龙溪坝工地,昨晚七点钟就联糸不上了,我,我担心……你说,那边情况会怎么样呢?”
常宁头也不回的说道:“你呀,高飞,说你们女人杞人忧天,你可不要生气啊,我和罗铁贵搭挡多时,最佩服的就是他身上的军人气质,执行命令不折不扣,放心吧,我们五点多打电话下达撤退命令,要是那个周云平配合得好,说不定七点钟早就撤光了。”
高飞点点头,低声的由衷说道:“常宁,谢谢你,昨晚帮我下的那个决心,还有今天……你救了我。”
常宁认真的说道:“高书记,我给你提个意见啊,这可不是岐视你们妇女同志,以后千万不要做无谓的牺牲,你说你今天的举动是多么的草率冲动,如果龙溪坝工地真的出事,你跑过去又有什么用,相反,你要是真的出了事,那才是牵动省地县的大事啊。”
“嗯,你,你说得对……”高飞小声说道。
常宁微微一笑,“高书记,你要是能够不生气,我还能说出你心中的烦恼。”
“哦?你说,我不生气……我保证。”
“你们女人从政啊,在别人看来似乎是多么风光无限的事,其实,却是非常辛酸辛苦的事,就拿你高书记来说吧,这么的年轻,作为一个人口和面积都是大县的女性一把手,在全国同级别中也找不出几个,但是,但是我早就看出来了,你其实内心是非常的孤独……首先你家庭不太和睦吧,男人一般不喜欢自己的妻子比较强势嘛,其次你虽然标着郑家的标签,却得不到他们的完全信任,那个已经滚蛋的男人婆顾如心是派来监视你的吧,小白脸的老子郑世诚就公开表示过对你的不满哦,而青阳这边呢,你没有一个真心实意的同盟者,方天正他们在利用你并看你的笑话,洪涛他们一直对你很抵触,王玉文做为二把手,只是在习惯性的摆正自己的位置,丁颖也不会旗帜鲜明的跟你站在一起,苏永刚则是一贯的投机分子,有奶便是娘是他的生存原则,至于郭江滨,更是早已成了郑世诚的狗腿子了……你说说,谁是你高飞的真正支持者,唉,我们男人心中烦闷的时候,还可以找三五个知己喝酒疯狂一番,可你呢?恐怕连个倾诉的倾听者都没有,孤独,从政者内心的孤独,才是摧人心肺的可怕武器啊……所以象我,就一直反对自己吃这碗饭,因为我想活得更长远更快活……”
高飞心中默然,沉默半晌,感慨的说道:“唉,没想到,你还能理解别人的心声啊。”
常宁戏谑道:“高书记,别忘了,咱是大名顶顶的小半仙嘛,天上事知一半,地上事全知道,呵呵。”
高飞嘴角习惯性的一翘,难得的柔声说道:“小半仙同志,以后……我不叫你小混蛋,你,你也别叫我臭,臭娘们,好吗?”
“呵呵,这个,这个么?”常宁胜利似的乐呵起来,“这个问题,我有点不敢苛同啊,呵呵,其实,我觉得叫你臭娘们蛮好听的呀。”
“你……唉,你还真是个小混蛋啊。”
“他娘的,欠揍的臭娘们。”
“小混蛋。”
常宁站起来,双手放在嘴边作个喇叭状,使劲的对着天空大声喊道:“臭娘们,我要揍你的大屁股……”
“你,你刚才真的,真的打我了?”
“呵呵,打你是为了救你,也是乘机出口恶气,呵呵,更是为了替你老公管教你,”常宁坏坏的笑道,“你说你呀,这么一块肥沃的土地,不好好的播点种子培养几个革命接班人出来,却在外面抛头露面,与我们男人争雄,根本就有失女人的基本职责嘛。”
高飞娇骂一声:“小混蛋,我跟你没完。”粉拳便雨点般落在了常宁的后背之上。
0121台风后遗症
台风离开,洪水退去,天灾带来的人祸却长久留在人间。
正面受到二十三号台风袭击的青阳县,遭受了建国以来最惨重的自然灾害带来的损失,通报上说,死亡人数一百三十九人,其中龙溪坝水利工程死亡十四人,受伤人数三千四百六十一人,其中重伤住院的五百六十九人,受灾人口八十三万,被毁房屋四万九千两百二十一间,十四点五万人无家可归,受灾农田五十九万多亩,其中十万点五万亩绝收,预计全县秋粮减产百分之七十以上……
那天,狂风暴雨之肆疟之时,按照事先的约定,接到常宁从县里打来的电话后,于当天下午五点十七分,罗铁贵率领待命的两百多名武装民兵,强行冲入龙溪坝建设工地,以最快的速度接管整个工地后,切断电源和通讯,紧急撤退疏散工地上的千余名施工人员,工地留守的最高领导,付指挥兼办公室主任周云平以下十七人,拒绝撤离,晚上七点十分,大青山上滚滚而下的山洪摧毁了在建的龙溪坝,留守的十七人除三名被水洋乡民兵救出以外,其余周云平以下十四人全部遇难,其中干部三人,技术人员四人,军人三人,民工四人……
九月二十三日,秋分,中秋节后的第二天,之江省委和青州地委,会同省军区及青州军分区派出的联合调查组到达青阳,负责调查二十三号台风造成青阳如此惨重损失的原因。
老天爷是没法去追究的,那就剩下了人,自然界的台风走远了,政坛的台风随之而来,省委领导的指示严厉而明确:必须追查干部特别是领导干部失职的责任。
组织的措施总是这样的,有否定也有肯定,有批评也有表扬,小人物难撼大场面,常宁的果断专横和先斩后奏,不能抹平风波带后的所有后果。
“各位领导,作为一个基层干部,我的意见肯定是微不足道的,我不想,也没有资格为任何人辩护,不可否认,二十三号台风造成青阳如此惨重的损失,肯定有领导干部的责任,比方说当台风登陆前十四个小时的时候,以县全体常委组成的抗台指挥部,通过电话电报和电台广播等形式向全县所有乡镇和其他单位,发出了组织实施危险地带村民紧急撤退的通知,竟然有个别单位不予重视,敷衍了事,甚至有的单位没有接到通知,这就是人为造成的因素,青阳县抗台指挥部及其各级领导,可以不必为所有的物质损失负责,但应该为造成如此多的人员伤亡负责,因为当时如果能坚定不移的执行了抗台指挥部的命令,人员伤亡就可以减少到最小程度。”
联合调查组由七位相关领导组成,带队的是省委常委兼常务付省长吕太良,一个面慈目祥的老头儿,他望着常宁,微笑着说道,“常宁同志,你的观点很新颖,你关于人员伤亡的说法基本上是正确的,但关于所有物质损失不应由人来负责的观点,我不大赞同。”
“吕省长,您的高度和我们这些基层工作者不同,历史上少见的强台风正面袭击青阳,降雨量为有记载以来最大,您让我们拿什么去保护那些年久失修的房屋,又怎样不让低洼地区的农田不泡在水中,这是自然的客观规律,何况我们已经违反规定,提前十个小时命令所有的水库开闸放水了,因此,青阳县这次大大小小总共十七座水库安然无恙,完全得益于我们青阳县抗台指挥部的英明决断。”
吕太良笑问道:“据说,这个英明果断的决定,是你小常同志建议领导们做出的,对吗?”
常宁瞅了吕太良身边的单云飞一眼,不好意思的笑道:“嘿嘿,在那样危急的关头,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时间就是生命,要是我当总指挥,根本不会召开那些婆婆妈妈拖拖拉拉的会议,直接就下命令,违令者立斩无赦。”
吕太良问道:“嗯,所以,你根据你所制订行动预案,事先组织部署民兵应急分队,在大青山水库龙溪坝工地附近待命,然后在说服县委领导以后,下令强行疏散工地上的所有施工人员,在山洪冲垮龙溪坝之前,完成了撤离任务,是这样的吗?”
“是的,吕省长,虽然龙溪坝工程归地区和县里直接领导,但它毕竟在我的水洋乡,何况那一千余名施工人员,绝大多数是我们水洋乡当地的农民,我得对他们的生命安全负责。”
吕太良和单云飞交换了一下目光,微笑着问道:“小常同志,我冒味的问一句,你现在具体担任的是什么职务?”
“噢……”常宁楞住了,瘦削的脸上难得的红了起来,挠挠头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嘿嘿,我怎么又忘了这茬呢?……这个这个,唉,报告吕省长,我,我前不久犯了错误,所以,所以还在家里反省,好象,好象现在什么都不是……唉……我,我又多管闲事喽……”
会议室里所有的人都笑了起来,单云飞对吕太良笑道:“老吕,我刚才跟你说什么来着,敢和杨司令打赌,敢劫我三零六基地的军需物资,敢于臭骂地委领导,敢于瞒天过海骗别人的救命水,哈哈,这是个胆大包天的家伙,世上没他不敢干的事情哟。”
吕太良赞许的点了点头,和蔼的说道:“小常同志,谢谢你的配合,我和大家对你的回答非常满意,xx党员就应该有所担当敢于负责嘛,现在我给你一个任务,抓紧时间详细的写个总结报告,在我回省城之前交给我。”
“这……吕省长,这个……这个任务太难了,我,我不会写报告……”
单云飞笑道:“老吕,你打中人家的软筋喽,这是有名的怕开大会快学文件怕写报告的三怕干部啊,哈哈。”
吕太良故意的板起了老脸,严肃的说道:“小常同志,我强调一句,这是死命令硬任务,一万字以下我不收,你必须按时保质保量的完成,否则有你好看。”
常宁想了想,脸上调皮的一笑,“行,我保证完成任务,不过作为交换,领导也得答应我一个小要求。”
“哦?你说说看。”这回轮到吕太良楞了一下,敢跟领导提条件的下属,他还是第一次碰到。
“我们青阳的灾后重建,上级肯定有了计划安排好了,不过,嘿嘿……吕省长,听说领导们都有财政机动审批权,您是手头有钱,笔下生金,到时候得多出点血剜点肉,特别是我们大青山水库,没钱办不成大事啊,我在这里,代表全县一百万干部群众,先谢谢您吕省长菩萨心肠了。”
众人的笑声中,单云飞拍着吕太良的手背笑道:“老吕,这可是一百万干部群众的要求啊,你就从了人家吧。”
“呵呵,”吕太良也是嘴上笑不合拢,“好小子,果然会做生意嘛,呵呵,成交了,政策允许范围内,应当向青阳重点倾斜嘛,嗯,我尽力而为,尽力而为啊。”
常宁不客气的对旁边记录的人说道:“这位同志,麻烦你一下,一定记好吕省长这条重要指示啊。”
常宁告辞出来,倚着廊柱长出了一口气,会议室外的郑志伟凑上来小声问道:“小半仙,你过关了?”
“去去,本领导的事,你小白脸少来掺和,还是想想自个怎么回答吧,”常宁得意的一乐,点上香烟吸了几口,调皮的将烟雾喷到了郑志伟的脸上,“呵呵,告诉你小白脸,那天在水中你竟然坐在我家栋梁上,还敢拆了我家的房梁,要是不赔偿的话,我小半仙跟你没完,呵呵,咦……”
乐呵中的常宁楞住了,手中的香烟也掉到了地上,因为,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一个实在意想不到的人影。
0122官场有真谛
常宁看到的,正是他参加工作以后结下的第一个“冤家”,原青阳县红旗农机修配厂厂长张高明,已经一年多没听到这混蛋的消息了,以他犯下的那些烂事,至少也是在高墙里面待着吧,就是有姐夫方天正付书记“保驾”,至少也不应该出现在堂堂的县委大院里啊。
这几天因为有省地两级联合工作组进驻,县委大院的气氛很是压抑,迎面碰不到一张笑脸,打招呼的方式也仅限于点个头使个眼色,大家的步伐都很匆忙,尽量的绕着那个小会议室走。
看样子那个张高明是来办事的,提着时下流行的黑色公文包,气色不错,还是那样的又肥又壮,一点也不象在高墙里面待过的人。
常宁心有疑惑,转个身便往县委大院的后院而来,钱临涛的资料室最为安静了,他又是县里的“活档案”,正好可以问问张高明的事,这个让他的命运起了翻天覆地变化的家伙,毕竟是仇人啊,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么。
钱临涛从资料堆里抬起头,望着常宁笑道:“常大书记,工作组这股狂风没有刮倒你吧?”
“他娘的,见鬼了见鬼了,”常宁骂了一句,拖过一把藤椅坐到办公桌边,一边拿起电话拨号一边说道,“怎么回事,那个,那个张高明竟然还在逍遥自在,我得找丁书记问问,他们纪委的人是不是都做瞎眼和尚了。”
“呵呵,我当是什么天大的事呢,你小子呀,真是乡下人不识城里的西洋镜,少见多怪。”钱临涛摘下老花眼镜,笑吟吟的瞧着常宁生气的表情,“常大书记,平常心,平常心嘛。”
常宁扭过身不理钱临涛,对着电话客气的说起来,“丁书记,您好,我是小常,对不起,打扰您了。”
电话里的丁颖说道:“哦,是小常啊,什么打扰不打扰的,你有事就说呗。”
经历了在水洋乡那段“来往”后,常宁和丁颖算是蛮熟悉了,也对她的为人颇有好感,只是县纪委的办公地点不在县委大院里,平常难得一见,工作上的交集也不多,因为有钱临涛在旁边,常宁打消了调笑几句的念头,开口便直奔主题。
“丁书记,是这样的,我刚才在县委大院里,偶然见到了农机修配厂原来的厂长张高明,我有些不明白,按他干的那些事,应该不会这么逍遥吧,所以,所以我想问问丁书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丁颖顿了顿,大概在脑海里找寻合适的措辞,“小常,张高明的事么……说起来既简单,又很复杂,去年那个时候,我已经在纪委任上了,案子虽然不是我亲手办的,但还是比较了解的,挪用公款,还有参与走私,当时,我们纪委一科和公安局经侦科共同成立了专案组……”
听得出,丁颖的语气吞吞吐吐,一定有不可言语的难处,“丁书记,事情都过去一年多了,我没有责怪您的意思,只是今天见到张高明,看他活得蛮滋润的,心里感到好奇,想打听一下那案子的情况,请您放心,我不是粘人的牛皮糖,没有别的意思。”
丁颖轻轻的笑了几声,“你小常也算当初的受害者之一,当然有权利知道,只是你这个人心太善了……张高明的案子,后来经县委常委会决定,终止后续调查,所以专案组就撤销了,最后给张高明个人的处理是,撤销党内外一切职务,留党查看两年,后面的情况我也是前不久才知道的,听说他在家里待了一年多,现在是园林局琛山苗圃的负责人。”
“哦……”既然丁颖有难言之隐,常宁就决定不再追问下去,“丁书记,谢谢您啊,有空去水洋玩,兰姐常念叨您的,说她的丁姐官当大了,把她当妹子的快给忘喽。”
“是吗?”丁颖轻轻的笑着,“嗯,谢谢你小常,水洋我会去的,你几时有空……你们也来我家玩。”
放了电话,常宁陷入了沉思,现在他才知道,官场,并不是他原来想象的那么单纯和清晰。
钱临涛夺掉常宁手中的香烟,又摇了摇办公桌上“禁止吸烟”的牌子,微笑着说:“怎么样,想明白了没有?”
“唉,明白了,原来是政治交易啊,”常宁叹息着,“一定是刘书记和方天正之间,达成了肮脏的政治交易。”
钱临涛说道:“没错,是政治交易,是为了达成政治妥协所做的交易,为了换取方天正的配合退让,而被迫放了张高明一马。”
常宁瞪着钱临涛说道:“于是,就让一个败类,一个罪犯如此的逍遥法外?”
“当然,这才是官场的真谛嘛,别以为政治斗争都是你死我活残酷无情的,真正的政治斗争,最高级的政治艺术,就是妥协、妥协、再妥协,水至清则无鱼,棋无对手则不成局,政局的平衡,各派的共存,各种利益团体的争斗,只有不断的妥协,甚至退让牺牲,才是永恒的主题和成功的秘诀,莽夫做不了政治家,英雄只能是悲壮的结局,你奋不顾身的干掉了对手,往往并不是你的胜利,而是你失败的开始,因为有新的对手又出现在你的面前……难得刘为明书记英雄一世,总算明白了什么才是真正的政治啊。”
常宁心中怔了怔,嘴里苦笑道:“死老钱,你这么懂政治,应该去当省委书记,窝在这间小屋子里,太委屈你了。”
“呵呵,我知足常乐,借用你的话,平常心,平常心嘛。”
常宁无奈的笑道:“他娘的,我说我的平常心哪里去了,原来是让你老钱给偷去了。”
“小常啊,你不要责怪刘书记,也许所有人遇到那种局面,都会采取刘书记的策略的,去年查出参与过海上走私的干部,不光是张高明一个人,据我所知,一共有六七十人之多,其中还不包括普通工作人员,很多沿海乡镇,都是一把手亲自上阵,他们相当一部分人级别比张高明高得多,犯下的事比张高明的还要严重,可法难责众啊,刘书记当年离开青阳,可以说是被排挤出去的,本来就有很多得过罪的人,这回重返青阳,如果真的举起屠刀,当然能砍掉一大片,可肩负的使命和大局呢?所以,他也是权衡再三,才和洪涛孙明才等人商定了与方天正妥协的交易,方天正也是聪明人,如果不答应刘为明,不但小舅子不保,斗到最后还是两败俱伤的局面,因此,双方达成了妥协,刘书记在我们青阳期间,方天正基本上是在配合他工作的。”
其实,常宁岂会不懂内中的奥秘,只是因为涉及到张高明,心中才有所不平,过去的事情再过分纠缠,就会显得太小家子气了,张高明身负“巨债”,以后再怎么能折腾,也不敢再轻易的来惹他,“老钱啊,我发觉,这个世界上没多少真正的好人了,除了咱小半仙,剩下的只是真坏人和假好人,比方说你老钱,早就知道了这个事,却偏偏的不告诉我,说明你呀,就是个道貌岸然的假好人。”
钱临涛笑着骂道:“呸,你小半仙才是假好人呢,滚滚,到别处发财去。”
常宁从钱临涛那里出来,正想着要不要回家,却见王玉文的秘书在向他招手,“小常,王县长让你过来一下。”
0123县长的命运
王玉文的脸比平时略显苍白,本来就有些佝偻的腰,今天似乎更加的弯曲了,让常宁在沙发上坐下后,他意外的没有让秘书梁诚离开,而是叫他在常宁身边一起坐下。
沉默了一会,王玉文突然问道:“小常,你觉得梁诚他怎么样?”
常宁楞了楞,王县长这是怎么啦,“领导,我一直把梁哥当成我学习的榜样,他在工作中给了我很多帮助。”
“嗯,我知道你们是铁哥们,这一点让我很是欣慰,”王玉文亲切的目光,从常宁开始,再停留在梁诚身上,“梁诚今年二十八岁,跟了我整整五年,我都觉得不好意思了,我这是耽误他喽。”
梁诚噌的站起来,一脸惶恐的说:“县长……”
王玉文举手一摆,制止了梁诚的话,示意他重新坐下后,转望着常宁问道:“小常,你们水洋乡是个大乡,周云平因公殉职后,目前在岗的党委委员只有三人,我想向组织部推荐梁诚去你们水洋乡工作,先担任党委委员兼付乡长,你个人觉得,他能胜任吗?”
常宁心中一动,赶紧微笑道:“领导,你真是贵人多忘事,这事我年初的时候,就向您提出来了的,可您舍不得梁哥啊。”
王玉文点了点头,“留在领导身边当秘书,辛苦而拘束,要想有个人的发展,终究要出去闯一闯,我让梁诚跟了五年,时间稍微有点长,这是我自私了。”
常宁和梁诚不敢说话,因为他俩都从王玉文的话语中,读出了一股苍凉的味道。
“梁诚,有一点要记住,你有一个和我一样的毛病,就是缺乏大气,这一点你要向小常学习,小常身上有很多东西都值得你我学习,你们知道方天正付书记是怎么评价小常的吗?敢于担当,敢于作为,拿得起放得下,这正是当领导的必备素质啊。”
常宁凝重的说道:“领导,您,您何必用如此悲壮的语气说话呢?我,我们可不喜欢这样的王县长啊。”
“呵呵,我自己也不喜欢,”王玉文自嘲的笑笑,明显的勉强和无奈,“我今年五十岁了,说老还不老,说不老,其实我的心已经老了,因为心累,所以才心老,我的个人经历比较特殊,你们俩都知道的,全青州比较著名的老好人,朱永军书记说我是‘不结盟运动者’,工作将近三十年,我没有私敌,就连方天正付书记,都和我保持着非常紧密的私人关糸……能够干到现在这个份上,也算得上是光宗耀祖了,因此,我很欣慰,我对自己的成就很是满足。”
常宁心中默然,暗中拽了拽梁诚的衣角,示意他别阻止王玉文说话,造化弄人,一生小心谨慎的老好人,也会有栽跟斗的时候啊。
“任何重大的责任事故的后续处理,总少不了人事处理和调整,把一切损失都推给天灾是不可取的,也是无法向党和人民交待的,我是青阳县的行政一把手,抗灾救灾指挥部的总指挥,安全生产的第一责任人,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面对着一百多条老百姓的生命,最高贵最伟大的政治家,都是卑微渺小的,省委工作组待在青阳,等于是压在大家心头的一块沉重巨石,说得不好听一点,对青阳的灾后重建也有不利影响啊,因此,我已经向省委工作组上交了辞职书,请求党纪国法的严厉制裁。”
常宁一脸的肃然,心里是由衷的钦佩,老好人也有大气的时候么。
梁诚忍不住说道:“县长,您……您可以找找朱书记……”
王玉文摇着头说道:“我和朱永军曾是五七干校的同学,也有着很密切的私人交往,但仅限于此,朱永军对我来说,是高山仰止的险峰,高不可攀的峻岭,他是干大事也是能干大事的人,只要我开口,他肯定会帮这个忙,而且会动用他背后的力量,但我决定不去麻烦他,刚才不是说过了么,我感觉自己累了,我想息一息,夕阳西下,残辉难抹秋凉,人大和政协,一张报纸一杯清茶,我也该放下心来享受享受人生了。”
去意已决,多言无益,常宁想了想说道:“王县长说得对,朱永军和李东方郑世诚刘为明他们截然不同,如果是郑世诚,不用你开口,他也会主动的帮你,因为他需要人心人力,决不会坐视手下沉沦而袖手不管,而朱永军却不同,他来青州不是拉人马抢地盘的,他是来镀金生辉的,以他的高度和背景,只要需要,他甚至可以牺牲他的盟友,现在他在青州坐得稳稳当当的,李东方和郑世诚斗得越厉害,他的日子就过得越舒服,丢弃个把兵卒士象,根本无碍他掌控青州的棋局嘛。”
王玉文微笑道:“小常说得虽然尖刻过分了一些,但不失为是对青州政坛的正确判断,有的人之所以采取超然的态度,是因为他根本上无须如履薄冰。”
常宁不以为然的耸了耸双肩,“大凡政客,无不如此。”
王玉文噗的一笑,“呵呵,小常呀,你和朱永军真是一对知音那,有一回他和我私下聊天的时候,随口说到了你,他苦笑一下说道,要是让小常来评价我,肯定就两个字,政客。”
常宁毫不客气的说道:“他把刘书记拉回到青州去,目的明摆着么,造成郑世诚和李东方两方势均力敌的局面,他好稳坐钓鱼台,当然,我还是非常钦佩他的政治手腕的。”
“呵呵,议论领导,罪过啊,”王玉文起身笑道,“小常,你留在县里暂时也没事,先回水洋去吧。”
“可……吕省长要我写个总结报告。”
王玉文点头道:“这事我知道,我想,这任务由我和梁诚来帮你完成如何?怎么,怀疑我们俩的能力?还是会乘机弄虚作假?”
常宁一怔,马上眉开眼笑起来,“那敢情好呀,呵呵,我正心中发愁呢,多谢,多谢领导和梁哥,一句话,事后我请客,喝五年的青州大曲,呵呵。”
0124借个人用用
终于,省地两级联合工作组离开了青阳县,人家领导都是忙人,也不愿意老待在你这穷地方,该怎么着还得怎么着,事无前例的是,听说全体县委常委自高飞以下,无一漏网的每个人都被记过处分并通报批评,也撤了下面几个干部的职务,最惨的当然还是王玉文,听说地委接受了他的辞呈,但仍让他坚持到明年春节后的“两会”,算是个“看守”县长吧。
奇怪的是,常宁的事还没有着落,没听说要表彰他,也没让他官复原职,书记乡长仍由姜希和罗铁贵分别代理着,常宁自己倒不焦急,这不干活白领钱的天大好事,到哪里找去?还是社会主义有优越性啊,可皇帝不急太监急,乡里不少人常来“关心”他,烦得他大白天紧闭院门,国庆佳也不愿出门。
好事还是有的,老舅和老妗的事业开张了,这段时间的生意很是红火,喜得老妗眉开眼笑的,大嘴整天合不拢,每天都向“财务总管”杜秋兰交上一大沓人民币,老妗虽然很喜欢钱,但这点做得很是分明,杜秋兰不用去前面,她每天也会自觉的来报帐,小半仙家开的饭馆,又是水洋街独一份,光那个恢复施工的龙溪坝工地,每天就有百来十号人光临,生意不火也难。
常宁吃过晚上,一个人趴在床上,身边放着一叠书本,一付认真读书的样子,杜秋兰拿着帐本和钱走进来,先把常宁翘起的两条小腿往下放好,再随手捡起本书看一眼封面,俏脸便噌的红了。
拿小手在常宁的小腿上用力拧了一下,杜秋兰娇嗔的说道:“你真是的,一个大男人,怎么看起这些书来了?”床上放着七八本书,有新的也有旧的,什么生理卫生,人体生理学,育儿指南,等等,也不知道常宁从哪里搞来的。
常宁翻了个半身,看着杜秋兰的小肚子小半天,怔怔的道:“真是奇了怪了,老革命遇到新问题,怎么会一点都没有动静呢?难道,难道咱只有数量没有质量……不应该啊,两天播一回种子,这么紧凑的密度,就是石头也能开出花花来么。”
杜秋兰在常宁的后背上轻捶几下,娇羞的说道:“你呀,越来越坏了,整天净想着乱七八糟的东西。”
常宁掀起杜秋兰的上衣,在她小肚子上摸了一会,嘴里振振有词的说道:“怎么啦,农民看收成,学生看考试,咱好歹也二十三了,身为人子,想着传宗接代有什么不对,哪条法律规定我不能想儿子了?”
“嘻嘻,你是对的,行了吧,可你还没长大,我也没嫁给你,所以,你的接班人计划,还是再耐心的等一等吧。”杜秋兰在常宁脸上吻了吻,温柔绵绵的说道。
“唉,去他娘的,不让我抓革命,我就不抓呗,可我在家里促生产,也是件利国利民利家的大好事呀,又不碍着别人嘛。”
杜秋兰被常宁拉到了怀里,双手极不老实的在两个小山头上攀登,她任其所为,低声的问:“你,你真的很想儿子?”
常宁盯着杜秋兰问:“哦,兰姐,这两天我琢磨点道道出来了,一定是你在搞人为破坏,快快给我坦白交代,否则就对你就地正法。”
“嗯,”杜秋兰点点头,红着脸小声说道,“小常,我们都还没有准备好做个成年人,所以,你得尊重我。”
常宁心里一凛,杜秋兰在他面前很少说重口的话,偶尔来上一句,他马上就有醍醐灌顶之感,“是,兰姐,这些家里事当然你说了算。”
杜秋兰扬了扬手中的钞票,“前面生意好得不得了,老妗都有点心慌了,说每天都有百多元收入,将来会不会又要挨批斗呀。”
常宁一听就乐了,“真是头发长见识短,呵呵,你告诉她,钱赚来是花的,怕钱多,你就使劲花呗,花得多的人,一定是最会赚钱的人。”
正说着,床头柜上的电话响了,杜秋兰拿起来一听,又捂上话筒对常宁说道:“是高飞。”常宁不感兴趣,摇摇手,靠到床头抽起烟来。
“高飞,你有事吗?”最近以来,两个女人时常通通电话,关糸还算融洽,杜秋兰不亢不卑的,既不叫姐,也不称书记。
“兰妹子,你那弟弟就在旁边吧,格格,我最近碰上点麻烦事,想请你帮帮忙,不知兰妹子肯不肯?”
“嗯……你先说什么事吧?”
高飞说道:“是这样的,省里拨给我们县的灾后重建资金,现在都到位了,可缺口很大,县常委会做了商量,决定派人去省里活动活动,设法再讨点计划外的机动财政款,本来么,是应该王县长去的,可他现在……我于心不忍啊,所以只好赶鸭子上架,亲自去跑一趟,兰妹子,你是知道我滴酒不沾的,上不了酒桌,可去省里请人办事,不喝酒根本不会来事,于是王县长说,反正小常闲着也是闲着,他的酒量能以一敌十……因此,因此我想请兰妹子你帮个忙,把小常借我用几天,怎么样?”
常宁听出了大概,赶紧冲杜秋兰摆手,还做出了“生病”的样子提示她。
可没想到,杜秋兰眼珠一转竟笑道:“嘻,高飞,这真是太巧了,小常这几天闷得慌,正准备去省城玩,能搭你的车去,正好可以省点路费么,行,我会告诉他的,他也肯定会答应的。”
高飞笑着问:“是吗?兰妹子,你不怕我把他给卖了?格格。”
杜秋兰也笑说:“高飞,你要是能把他卖了,我绝对没意见,嘻嘻。”
两个女人在笑声中达成了交易,杜秋兰歪着头,认真的对常宁说:“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你必须去。”
“唉,竟被最心爱的人出卖了,”常宁无奈的一笑,“兰姐,我当然尊命喽……可是,可是你是知道的,我,我某些方面,容易犯错误,所以,唉……”
“傻瓜,这对你是个机会,一个大好的机会,”小手指在常宁的鼻子上点了一下,杜秋兰嫣然一笑,“嘻嘻,年轻人么,犯点错误怕什么,只要改正了,还是好同志嘛。”
0125去省城要钱
看着杜秋兰和高飞坐在那里叽叽咕咕,常宁心里很是奇怪,女人真是本永远难以读懂的书,曾经是仇深似海的两个女人,竟能头挨头的紧密地合谋自己,难道女人的心,都是隔壁王老三家的豆腐做的吗。
高飞今天打扮得英姿飒爽,更显干练漂亮,仍旧是红色为主,象团燃烧的裂火,高挑的身材再配上高跟鞋,简直让一般的男人高不可攀,站在身旁肯定压拟万分,常宁皱起了眉头,说不想去么,肯定是假的,此刻心跳都有点加快了呢,说想去么,又有点担心,担心一不留神,对不起他的兰姐。
看得出高飞是个有心人,特意的开车来接常宁,那辆国产轿车后座上堆满了土特产,常宁只好坐在付座上,杜秋兰的脸上漾溢着笑容,把常宁的军用挎包塞进车里,又拿出两百元钱递给常宁,吩咐说换洗的衣服到了省城再买,然后便和高飞打了个招呼,颇有深意的瞥了常宁一眼,转身依依然的回院子里去了。
车门的关紧声,一阵香水味扑鼻而来,然后是轻笑声:“格格,不用看你的兰姐了,以后这几天,你得看我这里。”
常宁没好气的骂道:“臭娘们,你别来惹我。”
高飞没有生气,嘴角一翘露出胜利的微笑,一踩油门,轿车箭一般的窜了出去.
正是十月金秋时节,可透过玻璃,甚少看到金黄的秋收之景,一场台风的洗劫,带走了百姓的劳动果实,常宁收回目光,强迫自己高兴起来,毕竟是大清早出门,带着个郁闷心情,怎么会有好运气呢。
高飞在全神贯注的开车,常宁斜了一眼,心中暗自感叹,这偌大的青阳县,真是人才凋零啊,楞是找不出一个上得了大场面的人才,竟让一个女人抛头露面,去干爷们的活儿。
听说这年头,能喝酒的干部,都成了各级领导眼中的香饽饽,在酒风颇盛的之江省更是如此,这也难怪,民间红白喜事,婚丧嫁娶,上根梁生个娃,哪样不得大操大办,聚在一起,最能代表主人盛情的,就是放开肚皮猛喝,于是官场内也有了这股风气,想办事,请领导,酒宴便成了不可或缺的程序,酒量深,感情真,酒量高,成功到,专能代替领导喝酒的干部,便自然的应运而生。
至于合格的领导,除了明着的功夫外,还有一个基本功是少不了的,就是会弄钱,当然是弄国家的钱,计划外的钱,和省领导手中掌握着的机动资金,到处都是缺钱少粮的中下级政府,哪个一二把手,要是能从省里抠来一点计划之外的钱,威信便会骤然提高不少,下届人大开会时,除了赢得一片赞扬之声,屁股下的位置便能坐得更加的牢靠。
车出青阳,过了望海县,便是青州地区的行政中心青州市,高飞的车技不错,外行的常宁都看得出她功夫蛮深,他睁开眼,才一个回笼觉,车就跑出去不少路了。
高飞将车停在青州市市委大楼前,一个常宁从没来过的地方,高飞说了声“我去找个人”,便下车进去了,一会,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陪着她出来,两个人似乎在争吵着什么,看情形还挺激烈的,那个中年男人朝车里瞥了一眼,拉住高飞的手想再说什么,却被高飞狠狠的甩开,然后快步走回车边,头也不回的,开门关门,轿车又飞快的在马路上跑了起来。
常宁点上支香烟吸起来,没想到高飞会吸烟,伸手从常宁嘴上拿了烟,吸了几口才还回来,然后深呼吸了几下,才见她有点涨红的脸,渐渐的恢复了平常。
常宁小心的说道:“高书记,那不是青州市付市长李万韧么,地委宣传部长李万钧的弟弟。”
“哦,你认识他?”
常宁说道:“不是,四月份的时候,全地区在青阳召开社办企业改制会议,我听过他的报告,你们是……”
“你还真有记性,”高飞从倒车镜上瞥了常宁一眼,“你刚才肯定看出来了,他还有一个身份,我高飞的丈夫。”
“嘿嘿,当然看出来了,”常宁狡黠的一笑道,“了解不多,但口才不错,能不带稿子说上两个钟头,我倒挺佩服的。”
高飞道:“宣传部出来的人,哪个不是头头是道滔滔不绝的。”
常宁笑道:“那你呢?几时也让我欣赏一下你的口才。”
“小半仙,”高飞嘴角一翘微笑道,“你逢会必逃,当然听不到喽。”
常宁顿了顿问:“我说,这个……你老公刚才看到我了,他会不会以为……”
“怎么,你怕啦?”高飞似笑非笑,“我们已经分居七年了,谁也管不着谁。”
“嘿嘿,倒还没我小半仙怕的事哦,”常宁坏笑着说道,“我怕个球,可是你打扮得花技招展的,难免,嘿嘿……”
高飞娇骂道:“小半仙,我带着我的秘书上省城办事,天王老子也管不着。”
“咦,等等,我几时成了你秘书了?”常宁歪着身子嚷道,“高飞,我事先声明啊,我不当别人的秘书,更不会当女人的秘书,侍候别人的差使,我坚决不干。”
高飞笑了起来,“格格,瞧你这人,算是临时的,就几天时间么,到了省城,总得给你个身份嘛。”
常宁断然拒绝道:“不行,一分钟也不行,你要是不改口,我就跳车回青阳去。”
“好了好了,男子汉,”高飞格格的笑个不停,“你说,到了省城,别人问起来,我该怎么介绍你呢?”
“青阳县水洋乡原党委书记兼乡长,”常宁晃着脑袋,大言不惭的说道,“咱是书记乡长一肩挑,全青州独此一家,别无分号,多响亮的名片,到了省城,保证能惊到一大片,办事路路通,马到成功,大获全胜。”
高飞点了点头,握着方向盘望着前方,声音忽地柔和起来,“小常,我,我真的从来没干过要钱的事情,你得帮帮我。”
常宁侧看着高飞的脸,真的是美艳极了,心一软脱口说道:“高飞你放心,只要你天天请我吃好吃的,要钱的事,包在我身上了。”
0126刘开教授的高论
之江省面积不大,十几万平方公里,可从青阳县到省城湖城市,却足足有四百公里的车程,说是国道线,但一半以是弯弯曲曲的山路,让开车的和坐车的都提心吊胆,常宁以前在湖城读时,每学期放假来回一趟,乘长途客车得坐十三四个钟头,朝发夕至,还是两个司机轮着开车的,现在高飞一个人开车,真够难为她的,可自己也帮不忙啊,中午在路边草草吃碗汤面后继续路,常宁又迷迷糊糊的进入了梦乡,倒省了提心吊胆的份。
待到高飞喊醒常宁,早已是夕阳西下,远处的路灯都亮了起来,常宁精神一振,前面就是之江大桥,从南面进入湖城的必经之路,过了桥,便是离开了将近两年半的湖城,一个给他留下三年半大学记忆的地方。
常宁打开车窗玻璃,享受一阵江风的滋润后,回头喊道:“先送我去青春中路,我要先去见我的老师。”高飞关切的问:“嗯,行,青春路我知道,那你晚怎么办?”常宁望着前方随口说道:“当然回来陪你呗。”高飞的脸仿佛涂了一层夕阳,刹地红了,“你,你呀……你就不能说点别的?”常宁笑道:“呵呵,有点口误,有点口误啊。”高飞又柔声问:“小常,你找你的恩师,有什么要紧的事吗?”常宁点头道:“既然答应陪你来办事,当然要办得漂亮,省得让方天正郑志伟他们笑话,你就等着看,我走的是一条捷径,一条通往胜利的捷径。”高飞也点着头,“嗯,晚我们住省委招待所,我先开好房间,你知道那地方吗?”常宁乐了,“就在省府大楼对面么,离之江大学不远,我以前进城玩,常路过那里的。”高飞嘴角一翘道:“那,我在那等你,商量一下明天的工作安排。”常宁坏笑起来,“嘿嘿,高飞,你可不能对我使美人计啊,我这方面抵抗力挺差的。”高飞的脸又是一红,轻轻的娇骂道:“小半仙,小混蛋。”常宁更乐了,“嚯嚯,又开始了,好好,你叫我小混蛋,我便叫你臭娘们,呵呵,叫着亲切,听着自然,看着恩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