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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4章 省长召见.105

作者:温岭闲人 当前章节:15379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2:03

雷腾说完,向几位领导点点头,坐回到椅子上。

省政法委书记徐克,伸手拍了一下桌子说道:“这个写匿名举报信的太可恶了,好端端的一笔大生意就这么泡汤了,我说老雷,你们也太那个了吧,不经调查核实,就来了个先入为主,被八分钱的匿名举报信牵着鼻子走,够可以的啊。”

雷腾苦笑着说道:“我接受各位领导和同志们的批评,我已经给向书记打了电话,愿意接受处分。”

省委付书记张华顺冷冷的说道:“现在还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咱们还是就是论事,先把宁州钢铁厂的事搞清楚了。”

“华顺同志说得对,宁州钢铁厂有将近二十亿的资产,这么大的国企转让,我们省委竟然不知道,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说这话的是省委宣传部长方力宏,他和张华派同属一派,自然是一个声音说话。

省长朱永军皱着眉头,他的脸色很不好,心情更是复杂万分,丁国明白铁心林开宝,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啊,偷鸡不成蚀把米,差点搭上白铁心一条命,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迅速平息此事。

先轻轻的咳嗽一声,朱永军说道:“我的意见那,是要设法挽回此事的影响,不能因为一个误会,而影响了宁州市乃至我们整个之江省的改革开放的大局。”

“误会?朱省长,您说得太轻巧了吧。”省纪委书记李庆祥说道。

省政法委书记徐克说道:“要彻查此事,把匿名举报信的策划者揪出来,还宁州市委市政府和常宁同志一个公道。”

省委组织部长陶成然,向来和朱永军穿一条裤子,他微笑着说道:“老李,老徐,朱省长说得没错嘛,我们搞经济建设,需要一个稳定的政治局面,现在事情已经真相大白,我们何必要节外生枝呢,总不能再搞出一个‘一一二’案来嘛。”他说的“一一二”,是指“一一二金融腐败案”。

李庆祥反驳道:“陶部长,你要把话说清楚了,怎么这个‘一一二金融腐败案’是我们搞出来的,什么叫搞出来的,请你解释一下。”

陶成然一楞,明白自己口舌之间出了故障,被人家抓住把柄了。

王国维一摆手,几个话到嘴边的常委,都一齐缩了回去。

“我们听听当事人的说法吧,常宁同志,请你发言。”王国维看向了常宁。

“我,我能说话吗?”常宁指着自己说道,“王书记,我可只带了一双耳朵来的。”

“哈哈。”王国维分别瞅了陈思透和王群骥一眼,笑着说道,“借你的风水宝地开会,不让你这个东道主说话,有点说不过去嘛。”

常宁站了起来,先礼貌的欠欠身子。

“各位领导,同志们,请允许我先简要回顾一下,此次亚陆有限公司收购宁州钢铁厂的整个过程……始作俑者,应该是我们市政府的马中付市长,他是分管工业的,上任以后,首先面对的就是市属国营企业的亏损局面,首当其冲的,正是宁州曾经的第一大厂,宁州钢铁厂,因为宁州钢铁厂已经停产将近三年,不仅固定资产不断贬值,而且每年还要宁州市及东海市钢铁厂和湖城市钢铁厂拨出两三个亿,用于偿付其所欠的银行债务利息,以及大批下岗工人和退休工人的工资等其他费用,关于宁州钢铁厂的处置,前一届市委市政府有过决议,资产转让已形成了一种共识,关于这一点,应该有据可查,在座的老同志都应该知道的吧。”

“有了处理宁州钢铁厂的想法了,马中同志找到我,希望我能动员亚陆有限公司来宁州投资,实际上,他主要的目的,就是想让亚陆有限公司购买宁州钢铁厂,众所周知,亚陆有限公司是由范氏集团公司和欧美特集团公司共同出资组建的,我在其中的影响力,当然是决定性的,但是,我当时没有同意,所谓瓜田李下,难免有嫌,我在宁州市工作,我的家族公司来收购国有企业,难免不让人产生种种联想,职为重要的是,我也是出于私心,国内钢铁产业处于饱和状态,供大于求,收购宁州钢铁厂,实在是风险极大,因此,我拒绝了马中同志的要求。”

“可是,没有想到,马中同志贼心不死,竟串通付市长陈茂云,两个人瞒着我,跑到香港直接找到我外公范东屏,花言巧语的忽悠起他老人家来了。”

说到这里,常宁故意稍停了一下,果然,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笑声,大多数人的目光,都落在付市长马中的身上。

王群骥笑着心道:“马中同志,你比我厉害,我去年访问香港,想拜会范老先生,他老人家楞是不肯见我,我要向你学习,回头请你介绍一下经验啊。”

笑声中,马中不好意思的说道:“王书记,您就别笑话我了,为了这事,常市长整整骂了我三天,还扬言要把我和陈茂云扔到宁江里喂鱼呢。”

“为什么啊?”陈思透笑着问道。

“因为,因为我和陈茂云撒了个谎,杜撰了常市长许可混进范公馆的。”马中笑道。

王国维也是笑着点头,“哈哈,真有你们的啊,我还以为你们是翻墙进去的呢……小常,你继续说。”

1012联合出击

常宁继续说道:

“众所周知,我外公年愈八旬,早已不问世事,但他老人家心里有一个结,我们家里人都称之为‘钢铁情结’,就是说,他老人家和钢铁有不解之缘,为什么呢?很多人不知道,他当年解甲从和弃政从商以后,就是收购了一家濒临倒闭的台湾炼铁厂,从而开始经商之路的,虽然现在这家钢铁厂已为他人控股,但他始终认为那是人生的第一桶,以致到现在还念念不忘,此外,范氏集团公司在南美的巴西和澳州的澳大利亚,都有属于自己的铁矿,因此,马中和陈茂云见了我外公后,一通忽悠,就把他老人家给说动心了,大家都知道,在范氏集团公司,他老人家一开口说话,很少有通不过的时候,就这样,亚陆有限公司有了收购宁州钢铁厂的决定。”

“搞定了我外公,马中和陈茂云又来说服我,说实在的,在我外公同意以后,我也动心了,当然,这也是私心在作怪,因为作为代市长,我也想创造一些政绩出来,如果亚陆有限公司收购宁州钢铁厂成功,不但可以为宁州市带来至少五十亿的投资,还可以解决八千到一万名下岗工人的再就业问题,不但一举消除了宁州钢铁厂这个财政‘窟窿’,还能每年为市财政带来三到五个亿的税收,所以,我同意了。”

“我必须承认,匿名举报信上所说的内容,有一点并不是空穴来风,在亚陆有限公司收购宁州钢铁厂的前期,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一方面,我以宁州市代市长的身份,想把宁州钢铁厂这个包袱扔掉,另一方面,我以亚陆有限公司拥有者的身份,企图在收购中获得最大的利益,一手托两家,我认为我做得还算不错,因为我遵循的是现代经济活动中的最高原则,那就是双赢。”

“下面,我要向各位领导和同志们解释几个问题,第一,宁州市将宁州钢铁厂予以转让一事,是宁州市政府的职权范围,不需要向省委省政府请示,因为早在五年前,国务院第一九九零一零九号文件就明确规定,宁州钢铁厂划归宁州市管辖,这几年,每年都是市财政在负担宁州钢铁厂,省财政并没有负担一分钱,权利和责任是互相制约的两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宁州市转让宁州钢铁厂,根本不需要向省委省政府请示批准。”

“第二,关于在宁州钢铁厂转让过程中不透明的问题,那是因为亚陆有限公司的要求,现代商业活动中,很注重信息的保密,至于个别人提出,应该随时随地的向市委报告谈判的每一个阶段,那实在是幼稚和荒唐的看法,根本不值一驳。”

“第三,有些同志对宁州钢铁厂转让谈判小组的组成人员,有这样那样的看法,其实是对谈判小组的污辱,组长马中,作为分管全市工业生产的付市长,他有资格担任牵头人吧,付组长刘北仑,土生土长的宁州人,作为市委大院里的市级领导,在座的哪一位敢说比他更了解宁州?付组长陈茂云,分管招商引资和经济开发区的工作,让他进入谈判小组,名正言顺嘛,谈判小组的其他四位成员,市委办公厅主任,一直以来都负责宁州钢铁厂的善后工作和下岗工人的再就业,市委办公厅付主任金汕和市府办公厅付主任邱玉宝,在青阳市工作时,就参与过十几次类似的谈判,说句不中听的话,在这方面,他们可以做我们大家的老师,至于市计委付主任古广明,他曾是宁州钢铁厂厂长兼党委书记,请他进入谈判小组,是顺理成章的事。”

“我在这里表个态,请组织严格检查我半年多来在宁州的工作,特别是宁州钢铁厂的转让,如果有任何违规违纪违法行为,我愿意接受任何惩处。”

说完,常宁坐了下去。

王国维在笔记本上记着什么,头也不抬的问道:“关于真假协议的问题,究竟是怎么回事?”

“王书记,这个问题你得问谈判小组的同志。”常宁说道。

付市长刘北仑站起身来,“报告王书记,我来回答这个问题。”

“你是……”王国维抬起了头。

“刘北仑,付市长,宁州钢铁厂转让谈判小组付组长。”

王国维点了点头,“刘北仑同志,你请说。”

刘北仑说道:“在整个谈判过程中,我负责谈判材料的保管,但实际上谈判材料的具体保管,是由市府办公厅付主任邱玉宝负责的,所以,每一轮谈判后形成的协议草案,都存放在邱玉宝付主任办公室的保险箱里,直到谈判快结束的时候,我发现邱玉宝同志的保险箱很不保险,他为了自己记得住,设置了一个数字为一二三的密码,结果,市委大院里几乎所有的人,都能打开他的保险箱。”

会议室里一阵轻笑。

王国维微笑着问道:“所以,你们的那个最终的正式协议,并没有放在邱玉宝的保险箱里?”

刘北仑笑着回答,“是的,为了安全,我和马中同志,还有陈茂云同志商量了一下,就把协议的正式文本,一式三份,送到公安局,交给了方红军同志保管,他是公安局长,有一只全市最先进的保险箱。”

“嗯,你请坐……方红军同志来了没有?”

方红军站了起来,“王书记,我是方红军。”

看着方红军,朱永军心里一叹,他是知道方红军的来历的,他背后站着的是未来的一号人物,连他去站在常宁那边,墙倒众人推,大势去矣。

王国维点头道:“方红军同志,你说说吧。”

“王书记,我当时没有答应,可三位付市长联袂要求,不好推辞呀,我只好接受了这个吃力不讨好的任务,当然,按照规定,我事先事后都进行了确认。”

“唔……”王国维摆摆手,示意方红军坐下。

可是,方红军并没有坐下。

“方红军同志,你还有什么问题吗?”王国维和蔼的问道。

稍作犹豫,方红军点着头道:“是的,我有重要情况,要向各位领导报告。”

王国维还没有表态,朱永军先开口了,“方红军同志,和宁州钢铁无关的事,咱们会后再谈。”

“朱省长,我要汇报的情况,正是和宁州钢铁厂有关。”

“很重要吗?”王国维也问了一句。

方红军顿了顿,严肃的说道:“很重要,也许,也许和在座的某些人有关,而且,而且是涉及到犯罪行为。”

会议室里一阵骚动。

王国维也是听得耸然动容,眉头一皱,脸色一下凝重起来。

少顷,王国维瞥了常宁一眼,心说好小子,这回你是真的要“吃”人了。

他低声的与陈思透和王群骥等人商量起来。

丁颖凑过去说道:“王书记,到午饭时间了。”

“丁颖同志有什么建议?”王国维问道。

“我建议,先吃午饭,然后让各位领导休息一下。”

想了想,只有改变原来的既定程序,王国维接受了常宁的建议,宣布休会,下午的的会议三点钟开始。

如果是别人,王国维他们还不至于重视,可方红军的身份太过特殊了,他们搞不清他为什么如此积极的站出来,何况还可能涉及到个别领导的犯罪行为,在这种扩大会议上公布的话,影响太大太广了。

当然,王国维心里更多的是欣慰,方红军及其上面的人,代表着未来的领导力量,常宁能与其交好,岂不为他自己来的仕途上了双重保险嘛。

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那只是文学家使用的语言,方红军最后那句话一出口,市委付书记丁国明的精神就崩溃了,他几乎是强撑着一口气,才勉强离开会议室的。

省长朱永军的情绪也好不到哪里去,他铁青着脸离开会议室,赶紧找了间无人的办公室打起了电话。

常宁一个人陪着三位领导,来到了他自己的办公室。

陈思透劈头问道:“小常,你快说说,你们是不是要大干一场啊?”

“什么大干一场,我不知道呀。”常宁一脸的无辜。

其实,三位领导人中,陈思透是一点也不知道,王群骥只知道常宁要整朱永军的人,怎么整,整到什么程度,他一概不知,王国维是知道常宁计划中的大概,但涉及到“犯罪行为”,他也是没有想到的。

“你小子少跟我装蒜,快点从实招来,还有你们两个老王,这次可把我坑苦了。”陈思透苦笑不已,他稀里糊涂的被王群骥从东海拽到之江,无意之中当了人家的“帮凶”,等回到京城,怎么向方方面面解释?

王群骥笑道:“既来之,则安之,老陈你急什么啊。”

陈思透摇着头说道:“群骥,你什么时候也被这小子拉下水了?”

“哈哈,真人面前不说假话,早被拉下水了。”王群骥放声大笑。

王国维也笑了笑,冲着常宁说道:“小说,快点开饭吧,你这里不错,我们就在你这里听方红军的汇报。”

1013如山

没有午休,简单的吃了盒饭,就在常宁的办公室里,领导们听取了方红军的汇报。

除了陈思透和王群骥,之江省委的正付书记,王国维、朱永军和张华顺也参加了汇报会,此外,还有宁州市市委书记丁颖和代市长常宁。

汇报人除了宁州市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方红军,还有市公安局常务付局长马应堂。

办公室里多了一台电视机和一台录放机,马应堂将一盒带子塞入录放机,打开开关,电视机上赫然出现了一个人的脸,正是常宁的“好朋友”黄小冬。

“这个人叫黄小冬,是我们市委大院食堂管理办公室的付主任,在这里,我要向常市长道歉,因为我一直瞒着常市长,黄小冬是常市长的好朋友,但当他从青州市调过来后,我就一直关注着他了。”

常宁故作一脸的苦相,“老方,我谢谢你,帮我清除了一颗定时炸弹。”心里却在乐,这个方红军,演戏的本领也不差呢,可以去当电影演员了,我要是不主动要求你去查黄小冬,你敢吗。

“我们政法委曾经接到过几封来自青州市的举报信,反映这个黄小冬在青州市农业局及其下属企业工作期间,有过不少的违法乱纪行为,其中最严重的是,他先后多次挪用公款达一百八十万之多,至今尚有约二十万元没有归还。”

王国维不满的问道:“青州市那边怎么搞的,他们就没管一管?”

“不是没人管,而是有人在帮着他,悄悄的把案子压下来了。”

“哼,谁,是你小常干的吗?”王国维斜了常宁一眼。

方红军赶紧说道:“不是常市长,是丁国明付书记。”

“哦……”王国维拖长声音,松了一口气。

朱永军坐不住了,“红军同志,有确凿证据吗?”丁国明是他的人,这个情况他还是第一次听到。

方红军点了点头,他身边的马应堂心领神会,从包里拿出几份材料,恭恭敬敬的分发给几位领导。

都是洞若观火的人,瞟一眼手上的材料,就知道了事情的大概。

朱永军最镇定,此刻也是脸色骤变,该死的丁国明啊。

省委付书记张华顺问道:“红军同志,你们把黄小冬抓起来了?”

“不是我们抓的,是他自己到公安局自首的,各位领导请看录像。”

电视上放映的,是黄小冬在公安局审讯室的交代,忽然,出现了黄小冬进入常宁所居住的六号楼的画面。

“这是常市长居住的六号楼,录像完整的记录了那天黄小冬偷拍宁州钢铁厂转让协议的过程,但是,他拍摄到的不是真正的协议……”

王群骥好奇的笑道:“小常,你家还装上这种玩意了,真是森严壁垒啊。”

常宁笑了笑,丁颖替他解释道:“王书记,他家公司有一个工厂专门生产监控设备的,他的司机去青阳玩时带回来几套,就给装上了。”

王群骥笑着点头,心说以小常的鬼灵精怪,怕是早就设计好了,等着人家自投罗网呢。

方红军继续说道:“据黄小冬交待,他之所以调来宁州,完全是因为丁国明的胁迫,逼着他接近常市长,掌握常市长等人的一切动向,特别是此次宁州钢铁厂的转让,黄小冬曾多次潜入市府办公厅付主任邱玉宝的办公室窃取资料,丁国明还曾答应黄小冬,此次事情过后,把他调回青州并提他为正科级……”

一边是方红军在介绍,一边是马应堂把材料分发给在座者,其中还包括黄小冬的书面交待材料和审讯记录。

朱永军的脸色更难看了,丁国明不但是他的前秘书,还是他一心提携的人,竟然做出如此不法之事,这让他情何以堪。

更让朱永军不能承受的还在后头,方红军捅出来的的这把火,又烧到了白铁心和林开宝的身上。

“根据我们的侦查得知,匿名举报信上的宁州钢铁厂转让协议,并不是黄小冬窃取的,因为他在常市长家书房里拍摄到的影印件,只是每一轮谈判后的备忘录。”

王国维哦了一声,“这么说,是另有其人?”

方红军点着头说道:“是的,是宁州钢铁厂厂长兼党委书记,谈判小组成员古广明,是他打开邱玉宝同志的保险柜后偷偷窃取的。”

“哈,越来越有意思了。”王群骥干笑一声,问道,“这个古广明为什么要窃取宁州钢铁厂的转让协议?”

方红军说道:“古广明在任宁州钢铁厂厂长兼党委书记期间,做过很多违法乱纪事件,关于他的举报信,据说塞满了市纪委书记白铁心的两个抽屉,古广明参加谈判小组后,白铁心以此要挟,逼他窃取宁州钢铁厂转让谈判的消息,包括这次匿名举报信上附着的所谓宁州钢铁厂转让协议,正是古广明受了白铁心的指使干的。”

王国维问道:“这么说,写给中纪委的匿名举报信,就是这个古广明干的了?”

“对,但白铁心也亲手参与其中。”

王群骥冷笑着说道:“纪委书记写匿名信举报市委市政府,嗤嗤怪事啊。”

“你们是怎么掌握这个情况的?”王国维问道。

方红军早有准备,对答如流,“我们公安局在侦查一起盗窃案时,涉及到这个古广明,就把他请到公安局配合调查,没想到他以为东窗事发,把什么都交代了。”

马应堂配合默契,方红军说的时候,他又放了一段关于古广明的审讯录像。

王国维的脸沉了下来,他瞥了朱永军一眼,看着方红军问道:“别藏着掖着了,还有什么,都统统倒出来吧。”

稍微的犹豫了一下,方红军说道:“根据古广明和黄小冬提供的线索,我们发现丁国明、白铁心和林开宝,在丁国明居住的七号院的鸽子楼上,秘密设置了一个监视点,并不间断的派人蹲守,监视着常市长的家,据黄小冬交代,他们的监视至少持续了三个月之久,林开宝还提出,让黄小冬进入常市长家安装窃听器,但黄小冬知道常市长很机警,死活不肯答应,后来林开宝再三逼迫,黄小冬就例行公事般的把窃听器安在常市长家的院子里……还有,黄小冬交代,林开宝曾带着他和丁国明的司机,不下几十次的跟踪过常市长本人和进出常市长家的客人……”

铁证如山,朱永军连说话的余地都没有,黄小冬的反戈一击,古广明的彻底交代,还有丁国明在鸽子楼上设置的监视点,足以让丁国明他们永远不得翻身。

王国维绷着脸,看着常宁吩咐道:“你,还有方红军同志,马应堂同志,你们出去一下,没有我的许可,不准任何人进来。”

常宁等人退出办公室,可没在外间等候,而是来到隔壁刘北仑付市长的办公室里。

“你们猜猜,那几个老家伙在干什么?”常宁靠在沙发上,坏笑着问道。

刘北仑一边给常宁、方红军和马应堂三人泡茶,一边笑道:“别问我呀,我什么都不知道。”

马应堂说道:“会不会吵起来呀,我看到,朱省长一脸的死色,两眼直冒火呢。”

方红军听得笑了起来,“我说应堂啊,你是真不知道啊,还是在故意装傻,还吵架?朱省长他凭什么吵,他的三员大将都掉进了水里,生命岌岌可危,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怎么往岸上救人,先救哪一个,到底能救几个,他操心的事多了去了。”

常宁乐道:“红军说得对,我的办公室里,正在谈交易呢,别以为高层政治很神秘很高尚,说穿了,那几位此时此刻都变成了养猪场的工人,正在商量着杀哪一条猪呢。”

“常市长,方书记,千万不能放虎归山呀。”刘北仑说道。

方红军微笑道:“老刘,你以为陈思透部长和王群骥书记来干什么的?你可以说是来帮我们的,倒不如说是来灭火的,咱们这把火,想烧到朱省长身上也不是难事,但这样一来,就要牵动京城的大佬了,伤筋动骨,牵涉太广,我们即使赢了,也好不到哪里去,所以,有两位政治局委员把关,事情不至于失控,可以确保朱省长安然无恙,不然的话,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朱省长要是倒霉,正中某些人的下怀呢。”

刘北仑若有所思,“你是说,张华顺付书记?”

“没错,综观整个之江省,最希望朱省长出事的人,正是张华顺付书记,至于为什么,你我都懂的,我们可不能做傻事。”

“唉,太复杂,太复杂了。”刘北仑嘀咕道。

常宁点上了一支烟,“红军说得对,玩弄政治并不难,难的是掌握分寸和火候,玩过了,会引火烧身,得不偿失。”

马应堂笑道:“领导,你是铁口神算,说一说会是个什么结果。”

“呵呵,应堂啊,你是存心出我洋相是吧。”

方红军推了常宁一把,“说说看嘛,百闻不如一见,让我也也见识一下你的鬼斧神工嘛。”

常宁假装客气,“那我就猜上一猜?”

方红军嚷道,“快点说啊。”

1014慧

常宁翘着二郎腿,笑得有些诡异,一付高深莫测的样子。

“很显然,丁国明、白铁心和林开宝三个人,林开宝是红二代,在宁州又不是领军人物,朱林两家半个多世纪的友谊,有朱省长保驾,上面总会不看僧面看佛面嘛,所以他是最安全的,当然,他也没脸再在宁州待了,恐怕整个之江省都没有他的立足之地,丁国明呢,是朱省长的前秘书,是他竭力培养的对象,朱省长肯定是要拚命保他,我估计,丁国明的问题,稍微有些麻烦,至于白铁心,他是最倒霉的,他是三人中与朱省长关糸最浅的,现在又躺在病床上,谁都明白,肯定是把所有的责任都往他身上推……由此可以得出结论,白铁心死定了,林开宝没啥事,丁国明要看上面角力的结果。”

方红军微笑着说道:“说到丁国明么,你会放过他吗?”

“呵呵,我要是放过他,你们也不会同意啊。”

方红军笑了笑,心里说道,与我何干啊,要不是被你连哄带骗的拉了进来,我会淌这潭浑水么。

仿佛看穿了方红军的心思,常宁坏笑道:“方兄,俗话说得好,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啊,这俗话还说得好,人在官场,身不由己,你想独善其身,难哟。”

苦苦一笑,方红军伸出食指往上指了指,“我上面那位呀,还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我在其中扮演的角色呢。”

常宁一听,咧嘴乐个不停,这次设局的最大收获,不仅是搞掉丁国明,赢得宁州的掌控权,更是成功的和王群骥、孙华洋、方红军等各方势力搭上了关糸,特别是方红军,他背后的那位高人,可是华夏未来的一号人物啊。

坐了一会,方红军率先起身告辞。

刘北仑悄声的问,“常市长,方书记他……他真是那位的人?”

常宁一脸的肃然,“这么说吧,老刘,你宁可得罪我常宁,也不要得罪于他,宁欺老,莫欺小啊。”

“不敢不敢,我谁都不敢得罪。”刘北仑吓得连连的摆手,心说县官不如现管,你常代市长的的代字马上就要去掉了,我得罪你?我找死啊。

常宁和马应堂也告辞出来。

一边走,马应堂一边小心的问道:“领导,方书记真有哪么厉害吗?”

“呵呵,你说呢?”常宁笑着反问道。

“嘿嘿,我不懂政治,只知道我是你带上路的,对我来说,跟着你,就是我最大的政治。”

常宁也是有意敲打一下马应堂,怕他一个不慎,滑到方红军那边去了,“应堂,不要只顾埋头,也要抬头看路嘛,方红军是我们的合作者,可以来往,但不可以交心哟。”

“领导你放心,我明白谁家的门好进谁家的门不好进,我是宁停三分,不抢一秒。”马应堂笑着说道。

常宁拍着马应堂的肩膀,笑着说道:“人家是坐火箭的人,来去匆匆啊,这不,马上要高升喽,呵呵,当然了,你也要有思想准备,你马付局长的那个付字,很快要去掉了。”

这是官场的基本规律,每一次事变以后,随之而来的就是重新洗牌,有哭有笑,有下有上,不然谁愿意挖空心思穷折腾呢。

常宁自个儿回到自己办公室的外间,“州腾,里面还没结果?”

李州腾急忙起身,把自己的座椅让给了常宁,“我估计,正讨价还价呢。”

“臭小子,这是本市长的办公室,你当里面是菜市场啊。”常宁一本正经的板起了脸。

李州腾笑道:“嘿嘿,领导你在锦江时说过的,官场如同菜场,无非是一帮小商小贩,一边是同行勾心斗角,一边是忽悠那些提着篮子的顾客,忙忙碌碌的就一个目的,如何以最小的代价,把别人的钱变成自己的钱。”

“呵呵,不错不错,师傅领进门,修行在自己,你小子终于出师了。”

常宁和李州腾说得不错,办公室里,真的在讨价还价。

面对着一堆证据,朱永军知道,不付出一定的代价,他难以从宁州全身而退,以他的修为,当然看得出来,这是常宁精心设计的局,那个臭小子,早已把所有的退路给堵死了。

陈思透拍了拍朱永军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永军老弟,你那个前秘书丁国明,你就不要帮他说话了,这样人,留在你身边,你心里能踏实得了吗?”

“陈部长你说得极是,我用人失察,要深刻反思自己。”朱永军点了点头,话锋一转说道,“可恶的小半仙,早知道丁国明是那样的人,为什么不向我报告,我好歹也是他的老领导嘛。”

丁颖微笑着说道:“朱省长,我代小常向你表示歉意,他有过这个念头,可他说你朱省长挺念旧情,喜护犊子,他就当为你清理门户,先斩后奏了。”

朱永军感叹了一声,“主动出击,手法歹毒,我还是小看小半仙喽。”

丁颖解释道:“我可以保证,小常绝对没有针对朱省长的意思,他这次就是冲着丁国明去的,朱省长,你还记得青阳县的刘为明书记和王玉文县长吗?”

朱永军点着头道:“我知道,当年我在青州工作期间,刘为明对我帮助很大,他是小常走上仕途的第一恩人,而王玉文不但是刘为明的好搭挡,还对小常的升迁有过很大的帮助,现在的宁州市委办公厅主任梁诚,就曾是王玉文的秘书。”

丁颖说道:“王玉文应该算是一个悲情人物了,当年因为一场台风造成的洪灾而主动选择辞职,后来,因为一场毫无关糸的矿难而含冤而死,而造成这个悲剧的,正是丁国明。”

“这个……我怎么不知道啊。”朱永军说道。

王国维说道:“那时候,你正在西部挂职呢。”

朱永军又点着头说道:“我明白了,小常这是要为老领导报仇啊。”

丁颖也点了点头,“是的,两年前,刘为明老书记病重去世之前,小常特意从香港赶回来,在病房里陪着老书记过完了最后十二天,老书记念念不忘,只有一个要求,就是为王玉文伸冤报仇……所以,将心比心,朱省长应该能理解小常的行为吧。”

朱永军默然。

王国维笑着问:“我们换个角度看这个问题,老朱,某种程度上,你比我更了解小常,你平心而论,他以前有过这么主动这么激烈的手法吗?”

“哦……那倒没有,臭小子向来自诩为君子,讲究以德服人,后发制人。”朱永军苦笑道。

王群骥笑道:“那就好了,说开了,大家还是朋友嘛。”

朱永军向着陈思透和王群骥双手作揖,“劳动两位大驾,我这里谢过了。”

陈思透摆着手道:“不敢居功,我是被群骥同志骗来的。”

“哈哈,我是怕小常把我们东海市在宁州钢铁厂的股份给贱卖了,过来看看嘛。”

朱永军也笑了起来,“我知道,两位领导是来灭火的,以林开宝的所作所为,没有你们两位压着,小常能放过林开宝吗?”

王群骥一听,立即收起了笑容,摇着头道:“朱老弟,你不是我说你,你有点小看小常的政治智慧了,后生可畏啊,我们这些年长者,就不要挡后生晚辈的前进道路了。”

“我知道,这小子有两个目的,一要把他代市长的代字去掉,二是明年在党的十五大上有所作为。”朱永军说道。

陈思透含笑而道:“亏这小子沉得住气,前几年,他心甘情愿的做了个救火队员,上上下下混了个脸熟,可级别是原地踏步,要不然,不只于现在的成就嘛。”

朱永军深以为然,他其实对常宁不是非常憎恨,政治斗争,也讲究个愿赌服输,过去了就过去了,还得团结起来向前看,今天是对手,说不定明天又会变成朋友,以朱永军的实力,倾其所有,还是能保住丁国明的,但那样做不但为得罪宁家,更会让陈思透和王群骥心生芥蒂,这两位不光是来灭火的,更是来为常宁撑腰的,这么多人加在一起的面子,朱永军不得不给。

更为重要的是,如果真的要真刀真枪的斗起来,很可能会是两败俱伤,最后得利的,就是正虎视眈眈的省委付书记张华顺。

朱家和张家在历史上有过仇怨,朱永军宁愿输给宁家,也不愿让张家渔翁得利。

看着陈思透和王群骥,朱永军说道:“请两位领导定夺吧。”

“我也是这么想的。”王国维微笑着。

王群骥转向丁颖,“丁书记的意见呢?”

丁颖浅浅的一笑,“老领导,我好象根本就没有意见吧。”

常宁口中的“交易”,在讨价还价之后终于达成,对丁国明和白铁心的处理是双规,至于林开宝,不出常宁所料,他侥幸的得到了“停职反省”的处罚。

下午三点,省委常委会议在宁州市三号会议室继续进行。

会议“闭门”举行,除了十三位位省委常委,没有其他人参加。

陈思透和王群骥飘然而去,象一阵风似的。

1015洗牌

从来能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向隅哭,政治上也是这样,失败者就如冬天的落叶,很快就被扫进了历史的垃圾堆。

宁州的洗牌来得很快,时机的选择颇见领导的良苦用心,为了将此次领导班子调整的影响减少到最低程度,春节之前,宁州的领导班子已经完成了调整。

原市委付书记、市长乔闻新年龄到点,调往省**常委会担任付主任。

除了乔闻新,还有原市委付书记丁国明、原市纪委书记白铁心、原市委常委兼付市长林开宝,同时调离宁州的还有市委**部长杜一圣和付市长陆毅,杜一圣调到了省政协,陆毅调入了省计委,两个人都是闲职,仕途上算是走到了尽头。

没有外人调入,宁州的新领导班子几乎成了“清一色”,这也是省委书记王国维和省长朱永军达成的默契。

作为利益交换,原市委常委兼付市长林开宝全身而退,调到别的省继续仕途,原市委付书记丁国明最终被解除了双规措施,根据他本人的要求,他被调回发迹地青州市,出任青州市师范学院院长,常宁算是放了他一马,老县长王玉文的冤案得到了昭雪,丁国明也再没有能力威胁到他。

最倒霉的是原市纪委书记白铁心,从医院出院之日,就是他失去自由之时,双规,这个他对付别人的武器,最终落到了他自己的身上。

新班子,老熟人,宁州市常委会组成人员其实都是熟人。

市委书记,丁颖,留任;

市委付书记、代市长,常宁,从市委常委兼常务付市长任上调任;

市委付书记,方红军,从市委常委兼市政法委书记任上调任;

市纪委书记,任立青,从市委常委兼宣传部长任上调任;

市委组织部部长,胡子茂,留任;

常务付市长,陈茂云,从付市长任上升任;

市政法委书记,马中,从付市长任上升任;

市委宣传部长,梁诚,从市委秘书长兼办公厅主任任上调任;

市委**部长,刘北仑,从付市长任上升任;

市东城区区委书记,阮小平,留任;

宁北市市委书记,王长青,从宁北市市委书记任上升任;

市警备区司令,向子龙,留任;

市委秘书长兼市委办公厅主任,程一丹,从上安县县委书记任上升任。

市政府组成人员,除了代市长常宁和常务付市长陈茂云,清一色的都是宁州本地人。

代市长常宁;

常务付市长陈茂云;

付市长,海峰,分管经济和城建,从市经贸委主任任上升任;

付市长,莫立群,分管科教文卫,从市政府办公厅主任任上升任;

付市长,王东亭,分管工业,从市计委主任任上升任;

付市长,许其林,分管农业,从海泉县县委书记任上升任;

付市长,朱洋,分管经济开发区,从西城区区委书记任上升任。

乘着市领导班子洗牌的东风,常宁把自己的几个小兄弟也往上提了一下。

马应堂如愿以偿的转正,升任市政法委付书记兼市公安局长。

金汕从市委办公厅付主任任上,调到上安县出任县委书记。

邱玉宝也得以转正,出任市政府办厅主任。

常宁还通过省委组织部付部长高飞,把他的“本家兄弟”、省纪委调查一处处长常瑞调了过来,担任市纪委付书记。

至于常宁的秘书李州腾和司机凌啸,他也不要了,李州腾调到西城区担任常务付区长,这是正处级,相当于一年不到的时间,李州腾升了两级,凌啸调入市公安局,按他的资历,应该是正科级的安排。

常宁的秘书和司机,换成了他前几年当“救火队员”时的秘书和司机,方同迅和郑风,两个都是土生土长的京城人,方同讯三十一岁,出身书香门弟,戴一付金边近视眼镜,长得文质彬彬,京城大学中文糸毕业,刚拿到了汉语专业的硕士文凭,郑风二十九岁,出身军人家庭,一身军人的气质,是老爷子警卫秘书余振夫的徒弟,退役前曾在中央警卫局工作。

交接工作完成后,新老秘书和新老司机一齐站在常宁的面前。

尽管对新岗位充满向往,但李州腾和凌啸还是显得恋恋不舍,毕竟这一次外放以后,再想回到常宁身边是不可能的了。

“我要提几条要求,一是忘掉自己原来的身份,甘愿从零开始,从付手做起,摆正位置,尊重领导,团结同事,二是不要轻易来找我,要养成独立思考的习惯,我希望你们将来都能独当一面,三是千万不要沾钱,你们两个的老婆都在我家公司工作,她们赚的钱,足够你们两家花的了,家里有什么困难,公司会帮你们解决的,别象黄小冬那样在钱字上翻船,那等于是砸我常宁的脸。”

李州腾和凌啸点了点头,李州腾说道:“领导,西城区的经济发展比其他区落后很多,我想找你家公司联糸一下,看看能不能拉点投资,作为上任的见面礼,你看?”

“这我不管,呵呵,独立思考,明白吗?”常宁连连的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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