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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4章 省长召见.113

作者:温岭闲人 当前章节:15362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2:03

“那倒没有,以前李雷常向我借常市长的越野车开,都是我不出车的时候,象这回两位领导同时出门,互换座驾,还是第一次”

姚元坤稍作沉吟,向着常宁说道:“常市长,我建议一面继续审讯张云平,一面接触一下方付记的司机李雷”

涉及到方红军,常宁稍微犹豫了一下

“好,丁一龙,你马上把打电话给方付记,把这里的情况跟他说明一下,然后请他带着李雷一起过来”

半个小时以后,方红军带着李雷来了

“接触”地点换到了市公安局小会议室

方红军把常宁拽到会议室的门外,小声说道:“他们是不是疯了,李雷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老方,我也不相信,因为他是你的人,可是,事情太过蹊跷,六月三十日早上,如果不是李雷主动提出,我和你是不可能换车的”

方红军虽然心有不满,但事实摆在面前,他不得不承认,李雷是换车的关键

询问开始了

为了让李雷放松下来,马应堂安排郑风和李雷坐在一起,并先问了郑风几个问题之后,才转向了李雷

“小李,那天早上,你是怎么想起要和小郑换车的?”

李雷笑道:“我哪想起要换车啊,以前常开常市长的越野车,那都是他不出门的时候,那天常市长要去上安县,我怎么好意思开这个口呢”

马应堂也笑着说道:“可是,你还是开了口,而且因为小郑是你哥们,还是跟你换了车”

“还不都是他们几个起哄么”

“他们,他们是谁?”

“老王、老刘和小陈,他们三个比我早到了几分钟,我一到,他们就拿我开玩笑”

“哦,你详细说说,他们都说了些什么?”

李雷有点明白过来了,看着马应堂问道:“马局长,你是在审问我吗?”

马应堂看了看常宁,见常宁点了头,他才打开录音机,一边说道:“小李,你先听听张云平的交代”

录音放完,方红军沉声问道:“李雷,你听明白了吗?”

1057追凶(九)

录音机里放出的张云平的口供,特别是最后那几句,让李雷听得脸色惨白,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上蹦了出来

“……

马应堂问:也就是说,你明明知道零零零二号车是方付记的车,却仍然把智能控制器装了上去?

张云平答:没错,是要我把那玩艺装在零零零二号车上,我只认车不认人

马应堂问:老张,不对,你要害的是常市长,应该把智能控制器装在常市长的车上,可你却把智能控制器装在方付记的车上,这不是张冠李戴吗?

张云平答:这我不管,反正让我那么干,我就那么干,我只认车不认人

……”

方红军厉声说道:“小李,你听明白了,如果六月三十日早上,不是你主动向郑洋提出换车,坐在零零零二号车上的人应该是我、你、还有文达,我现在问你,你是出于什么目的,才向郑风提出换车的?”

“我……我不就是,就是怕车损坏么……”面对众多目光和方红军的质问,李雷有点慌了

常宁走过去,拍着李雷的肩膀,和气的说道:“小李啊,你和郑风一样,都是从xxxx部队出来的,我们非常信任你们,就象刚才询问郑风一样,询问你也是例行公事,大家都是为了工作嘛,凡事在那两天沾过坐过零零零二号车的人,包括我和方付记,都在被询问之列,你小李总不能例外”

“是,你们,你们有什么问题,就问”李雷稍作镇定,点着头应道

马应堂笑着说道:“其实,我们也没什么好问的,小李,你详细的回忆一下,六月三十日早上,从你去地下车库开始,到把车开到市委大院前院向郑风提出换车为止,这中间都发生过什么事情,碰到过谁,他们又说了些什么”

“那天,我是六点二十分左右进的市委大院,在车队值班室打卡时,除了值班员,还碰上了老王,他是车队付队长,丁付处长不在时,他实际上就是我们队长,每逢有领导重要的活动,他总是第一个出现在车队,我打卡签到那会,是六点二十五分,我当时就从登记表上看到,除了老王,老刘和小陈也比我早来了几分钟

打完卡后,我是从南侧的电梯下到地下车库的,正好碰上小陈开车出来,一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还拿着油条,见我下来,还突然按了一下嗽叭,冲我扮了个鬼脸,呼的开了过去,然后,我就往小车区走,看到老刘正在擦他开的那辆黑色本田

我向老刘打过招呼后,好奇的问他:老刘,昨天下班前不是擦过了么?

老刘说:你当我吃饱了撑着了,不知是哪个冒失鬼,在我车上弄了灰尘

我想也是,老刘的车的停车位,在常委班子成员里,是排在最外边的,离南侧的电梯最近,容易被人刮到噌到,大家还私下开他的玩笑,都喊他‘老外’

我走到小车区里面,把零零零二号车开了出来,路过老刘身边,他还在擦车,我说了声‘我先上去了’,正要打弯,老刘把我叫住了

老刘问我:今天方付记去哪里?

我说:去南宁县

老刘咦了一声,看了一眼我的车,再问我:真是去南宁县?

我说:是呀,有什么问题吗?

老刘笑着说:你没问题,可车有问题

我加好奇了,问他:老刘,你什么意思,到底想说啥?

老刘趴在我车窗上问我:没去过南宁县?

我说:是的,大姑娘出嫁,头一回呢

老刘又问我:知道那里的路况吗?

我说:没去过,哪知道呀,倒是听郑风说起过,反正跑个来回,要小心屁股颠成两片

老刘点了点头,严肃的对我说:小郑那是开玩笑,我不担心你的屁股被颠成两片,我是担心你屁股下的零零零二号,好端端的车,被你给使散架了

我忙问道:老刘,哪怎么办呀,方付记把零零零二号当成宝贝,万一碰着了磕着了,我非挨骂不可

老刘想了想后说:跟小郑换车,他开的是常市长私人的越野车,那家伙,德国原装货,能在南宁县的山路上撒欢

我说:这不好

老刘白了我一眼说:装,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还有小郑小陈,你们小哥几个出门玩,哪一次不是偷开常市长的私车的

我笑着说:那是因为常市长不用车,今天常市长要去上安县,要用车,我怎么张得开口呀

老刘笑道:平路上跑越野车,大材小用不是,待会小郑来了,我们大伙帮你说说

我说:郑风肯定会同意,常市长那里,我不好意思开口

老刘拿手指刮了一下我的鼻子,笑着对我说:别跟我装了,常市长那人我了解,没有架子,最好说话,让方付记找他换车,他不一定会换,可咱们这些人提出来,他反而会很爽快的答应,平时,你们老偷开他家的几辆好车,你以为他不知道啊,那叫不拘小节,难得糊涂,开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被老刘说得动心了,我说:好,我先上去了,找老王和小陈,先把郑风给搞定,然后让他找常市长说

老刘说道:去,我马上上来,事成之后,你要请我们几个撮一顿啊

我开着车出了地下车库,到了前院,郑风还没有到,我把换车的想法跟老王和小陈一说,两个人竭力表示赞同,同意帮我搞定郑风,不过,还是老刘提出的条件,等我从南宁县回来,请的们几个撮一顿

小陈当时说:南宁县那个鬼地方,真不是能开车的地方,我去过几回,每次回来都腰醒背胀的,车就不用说了,坏车进去要散加,好车进去就变坏

老王笑着说:没小陈说的那么吓人,不过,这才开了几千公里的红旗轿车去南宁县,我也有点心疼,我帮你跟小郑说说

我说:老王,得跟常市长说,你是车队领导,你开口,常市长肯定同意

老王笑着说:放心,在常市长用车的问题上,主要是小郑在当家

就在这时,郑风开着越野车来了

后面的事,郑风也都知道的……”

1058追凶(十)

听了李雷的叙述,会议室一阵寂静。

一会儿,方红军看着常宁说道:“好一场心理战,有人算定我们两个在六月三十日早上,一定会换车出行。”

常宁点了点头,心里尽管吃惊不小,但被他很好的掩饰起来了。

马应堂沉声说道:“这个老刘,肯定有问题。”

常宁微微一笑,摆了摆手道:“怎么行动,是你们的事了。”

马应堂应了一声,“郑风,小李,你们两个先留在这里,我和一龙马上去,把老王、老刘和小陈一起‘请’过来。”

常宁和方红军来到隔臂马应堂的办公室,方红军关上门,回身凝视着常宁。

“怎么会是这样?”

常宁又开始装楞充傻,“什么‘怎么会是这样’?”

方红军冷冷的说道:“策划得如此精心和歹毒,是一定要置你于死地,为什么?为什么会怎样?”

“老方,你他娘的什么意思啊,如果你心里有了答案,你就说出来,如果你想从我嘴里套点什么,那最好闭上你的臭嘴。”常宁往椅子上一靠,双脚高高的翘到了办公桌上。

方红军也在沙发上坐下,伸出三根手指头晃了晃,“这几天,我研究过你的历史,你这家伙,对手不少,敌人不多,想出手害你的,不会超过三个人。”

常宁笑道:“你是其中一个,你先指使别人在自己车上按上智能控制器,然后让小李跟小郑换车,移花接木,天衣无缝,我分析得还算合理吧?”

“哈哈,有几分合理之处嘛,从理论说,我也是怀疑对象之一,市委大院里几乎所有的人,都是怀疑对象。”

常宁斜着眼道:“继续说下去。”

“没有重大利益的冲突,不可能痛下杀手,而具体到你来说,你家老爷子想在有生之年,跳过你的叔辈,直接把你培养成宁家新的领军人物,这就触动了你叔辈们的利益,别以为你的父亲叫宁乔,你的血管里流的是宁家的血,可你那些叔辈们,不一定会承认你是宁家的子孙,他们能甘心的让你继承宁老爷子的衣钵吗?现在的形势明摆着,你已经是付省级城市的市长,以你的能力和影响力,下半年市党代会换届,你会接替丁颖同志担任市委书记,明年的省党代会,你顺理成章的进入省委常委会,这样一来,明年下半年的十五大,你将必进中央委员会,如果有人提议,你还会直接成为正式中央委员,你前面的路,已经没有人没有力量能加以阻挡,到那个时候,你自然而然的就成为宁家新的领军人物了,你将叔辈们踩在了脚下,他们再也无法撼动你的地位了,你说,他们该怎么办?”

常宁单手点上香烟,吸了几口说道:“老方,你他娘的,知道得太多了吧。”

“哈哈,别忘了我是京城人,好歹也在京城混过吧,此时此刻,恐怕大半个京城都在议论你们宁家的内讧,你这次在死亡线上走了个来回,早就传遍大江南北喽。”

常宁呵呵一笑,“继续说,继续说。”

“我刚才提过了,要说你们宁家,想对你下手的,就是三个人,你二叔、三叔和你表姑夫,据我所知,你死里逃生后,你的这三位叔辈变成了热锅里的蚂蚁。”

“嗯,还有呢?”常宁不置可否,继续的问道。

“这就看你要怎么应对了。”

常宁似笑非笑的看着方红军,“老方,你很有心嘛。”

“我是关心你,你可别把好心当成了驴肝肺。”

“我呸,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真正用意。”

方红军两手一摊,说道:“你看你看,你又来了。”

“呵呵,老方啊,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常宁笑着问道:“咱们认识并一起搭班子,也有一段时间了,我欠过你什么吗?”

方红军楞了一寸,随即笑道:“好像没有,相反,我欠你一个人情,不是你极力推荐,我不会这么快当上付书记。”

“呵呵,算你有良心,不过你还欠我另一个人情。”

“另一个,另一个什么人情?”

常宁微笑着说道:“六月三十日早上,如果不是我同意换车,你还能坐在这里吗?据公安部的技术专家介绍,那个智能控制器若不是浸入水中,最后会变成一颗威力巨大的炸弹,如果是你坐在零零零二号车上,你能有惊无险的死里逃生吗?”

方红军笑着点头,“你要这么说,我承认,这也是我欠你的一个人情。”

“好,我再问你,你看我常宁象个愿意欠别人人情的人吗?”

方红军苦笑道:“不象,只有人家欠你的,比方说我,而没有你欠别人的。”

常宁又盯着方红军,顿了顿,冷冷的说道:“所以,你最好别打我的主意,趁早死了那份心,哪儿凉快,就去哪儿待着去。”

方红军又楞住了,他本想在这件事上有所作为,从而拉近他与常宁之间的关糸,没有想到,常宁一眼就看穿了他的用心,直接给拒绝了。

常宁脸一寒,又补了一句,“老方,我觉得我们现在这样,挺好的,我不想我们之间连朋友也没得做。”

话说到这份上,双方也算是坦诚相见了。

常宁当然不想别人插手自己的“家事”,任何人都不行,方红军想以此而完全自己的世界,超出了他的心理底线,在他的人生道路上,他不想依附于任何一方。

正在这时,马应堂匆匆的推门而进。

不等马应堂开口,常宁就说道:“应堂,你来得正好,方付书记要回市委上班,请你送他出去。”

“哈哈,不劳马局长相送,我自己走,自己走。”

“呵呵,下级送送上级,应该的嘛。”常宁笑道。

马应堂做了个请的手势,把方红军送到了门外。

看着回到办公室内的马应堂,常宁问道:“看你的脸色,一定出事了吧?”

“是的,司机老刘死了,今天正好他休息,我们的人到他的家里时,发现他死在了床上。”

常宁噌的站了起来。

1059追凶(十一)

“老刘,原名刘老六,现名刘大贵,现年三十八岁,初中文化程度,xx党员,复员军人,本市西城区东郊镇人,妻子孔彩屏,东郊镇小学教师,家里父母健在,育有一子一女,女儿十一岁,儿子四岁,刘大贵一九七六年入伍,分配在某部后勤处,一九七九年参加过南疆自卫反击战,同年入党,并转为志愿兵,一九八三年退伍回乡,先后担任过村长、村党支部付书记、书记、镇办企业红光灯泡厂厂长、镇政府司机,一九八五年经人介绍和孔彩屏结婚,一九九零年参加招聘进入市委车队,在市委接待办开中巴车,一九九一年转正,一九九二年调入小车班,为前任市长乔闻新的专职司机,今年三月,市委领导班卫调整后,他开始担任市委常委兼市委办公厅主任程一丹的专职司机,工作期间,作风扎实,勤勤恳恳,乐于助人,是市委车队现有司机当中,四个没有出过事故的司机之一,是市委车队党支部付书记。”

“刘大贵每两周一次休息,每次三天,他在市委机关有一间单人宿舍,据车队付队长王洪介绍,昨天下午四点多钟,刘大贵说身体不舒服,向他请假一天,准假后,他就回到了他宿舍,有人在昨天晚上八点钟,还看到他在宿舍对面的小餐馆吃饭,从那时开帑,就没有人再看到过他,今天上午,市委办公厅主任程一丹、市府办公厅主任邱玉宝和车队付队长王洪分别给他打过电话,他的手机都处于关机状态,中午午饭时分,王洪还特意去宿舍找过他,两次敲门不应后,王洪就回去了,就在今天下午,两个小时前,蒋平同志和丁一龙同志带人前去他宿舍找他时,发现他死在了双人床上。”

“经市局技侦支队对现场的勘查和对尸体的初步检查,现场门窗完好,没有外人侵入的迹像,房间内,只有刘大贵本人的脚印和指纹……据查刘大贵患有高血压和心脏病,病情不重,属家族遗传性质,根据法医初步的检查判断,尸体无任何外伤,应是心脏病突发,心肌梗塞导致猝死,死亡时间在昨天晚上十点到十二点之间,具体的尸检解剖报告,要在三个小时以后才能完成……”

马应堂介绍完毕,坐回到了椅子上。

小会议室里,参加案情分析会的,除了常宁,还有省厅的两位专家,姚元坤和李正明,以及市公安局主管刑事工作的付局长肖修成、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支队长蒋平、宁北市公安局局长沈涛和市委保卫处付处长丁一龙。

常宁紧绷着脸,没有开口的意思。

姚元坤问道:“现场走访有什么发现没有?”

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支队长蒋平说道:“没有什么发现,昨天晚上上半夜一直下雨,出门的人一定不多,今天上午,北班时间内,机关宿舍是基本上没人的,我们组织力量突击走访了一百多人次,没有人发现昨晚有什么异常情况或陌生人在机关宿舍出现,值勤的门卫,也没有任何发现。”

姚元坤说道:“刘大贵的死因,只能等尸体解剖报告了。”

“对另外两位司机的讯问,有什么结果吗?”李正明问道。

市公安局主管刑事工作的付局长肖修成说道:“我讯问的是司机老王,也就是市委车队付队长王洪,王洪是车队的元老,以细心著称,据他回忆,六月三十日早上,刘大贵确实有一些反常的地方,第一,刘大贵那天来得很早,一改过去掐着点来的习惯,第二,在值班室签到时,居然写错了自己的名字,大贵的贵字少写了中间一横,第三,签到后直接去了地下车库,以前总是喜欢结伴下去,第四,在地下车库待的时间过长,理由是车有点脏,第五,王洪是继刘大贵后第二个去车库的,他去时,刘大贵就在擦车,直到十多分钟后第四个下去的李雷,他还在擦车,而据大家反映,头天晚上车早已被擦过了……”

专案组成员、宁北市公安局局长沈涛说道:“司机陈宇是我负责询问的,据他反映,六月三十日早上,他是第三个进入地下车库的,他进去的时候,刘大贵正在擦车,还发现他的脚边放着手电筒,陈宇当时好奇的说,老李,昨天下班前检查的车子,你还要查一遍呀,刘大贵应了一句,小心无大错么,当陈宇开车出来到刘大贵身边时,被刘大贵叫住了,刘大贵对陈宇说,好朋友要互相帮忙,小李今天去南宁县,是第一次走那。边的路,红旗车不好跑,咱们帮他说说,让他和小郑换车,开着常市长的越野车去南宁县,陈宇当时应道,好呀,等郑风来了,我和他说……当陈宇开车离开地下车库时,刘大贵还在擦他的车。”

马应堂站起来说道:“还有一个重要的情况,就是张云平和刘大贵两人之间的关糸,我们通过他们的档案发现,两个人曾是初中同学,同一年入伍,入伍后分在同一个新兵连,后来又在同一个军,一个在野战部队,一个在军后勤处,在刘大贵进入市委车队的时候,张云平当时是小车班班长,正是招聘刘大贵的负责人之一……”

“他们两个平时的关糸就很密切,来往相当多,大家都知道他们是老战友、好朋友。”丁一龙补充道。

李正明说道:“常市长,各位,我们现在可以作这样的推测,有一个人,能同时指挥张云平和刘大贵,共同策划了一个针对常市长的计划,张云平和刘大贵是执行人,但两人分工明确,张云平负责将智能控制器按装在方付书记的零零零二号车上,刘大贵负责设法让常市长和方付书记换车,从而使常市长坐上方付书记的零零零二号车。”

常宁只是点着头,始终没有说话,案子的脉胳已经越来越清楚了,和大家一样,都想知道,那个操纵着张云平和刘大贵的幕后人,究竟是谁。

刘大贵已死,现在最佳的捷径,就是张云平那张嘴。

1060追凶(十二)

晚上,对张云平的审讯,在市局第一审讯室继续进行。**%%*

常宁继续在公安局坐镇,不是他多么重视公安工作,而是他迫切需要在第一时间内,掌握第一手的情况,从而为另一条战线上的常卫国争取时间。

同时,他心里还怀有一丝侥幸,希望那个神秘人,和任何一个宁家人没有任何的关糸。

到了关键问题上,张云平的嘴风变了。

负责审讯的马应堂,还是那么的不愠不火。

“老张啊,你这个态度,分明是有意给我们添麻烦嘛,不够朋友,不够意思吧?”

张云平一阵爆笑,“姓马的,你少跟我套近乎,谁跟你是朋友,我承认我不够意思,可我张云平堂堂七尺男儿,从没有做过对不起朋友的事。”

“你不承认,我们曾经是朋友?”马应堂仍然在笑。

张云平又是一声冷笑,“姓马的,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马应堂淡淡的说道:“你是个聪明人,知道我是什么意思,我说你不够朋友,当然有我的理由,你早就离婚,算得上是光棍一条,可你不该让刘大贵卷进来,人家好端端的一个家庭,上有老下有少,有子有女,就这样被你给毁了,你说你够朋友吗?”

张云平怔住了,“你们,你们连刘大贵也发现了?”

“当然,你以为我马应堂是浪得虚名之辈吗?”

张云平呆了呆,长叹一声,“不说是死罪,说了也是死罪呀。”

马应堂冷然一笑,“好象是这样。”

“姓马的,既然如此,你以为我还会说吗?”

马应堂点上一支烟,吸了几口,不紧不慢的说道:“马某不才,可也不是你张云平想像的那么低下,这个计划说穿了,没有多少技术含量,当然,除了那能m国人研制的智能控制器,那个隐藏在你和刘大贵背后的人,自以为聪明,其实,我能猜出那个人是谁。”

“是吗?马应堂,都说你是个神探,今天我倒要领教了。”

马应堂说道:“第一,他是你和刘大贵的战友,而且应该曾经是你们的上级,你和刘大贵共同的上级,应该不多吧。”

“你,你怎么知道的?”张云平脱口而出。

马应堂微微一笑,“老张,你急什么,先听我说嘛,这第二,此人曾有恩于你们两个人,不然,你们俩就是最傻,也不会犯杀头的事,至于这个恩,无非有三种情况,要么为你们的前程添砖加瓦,要么是在战场上救过你们,要么是你和刘大贵犯了什么事,他帮你们遮掩过去了,我想,应该是最后一种情况,关于这一点,我如果到你曾服役的部队一查,很容易就找出原因来了。”

张云平又是一楞,盯了马应堂一眼,“姓马的,你到底知道多少?”

“呵呵,第三,这个人现在早就转业了,而且,在很不错的部门工作,第四,这个人应该在京城工作,因为他交给你的钱,封条印着京城的某家银行分理处,更关键的是,你那本假护照,也是在京城做的……”

“等等等等。”张云平叫了起来,“你说什么,那护照是假的?”

“是啊,怎么了?”马应堂不失时机的来了个反问。

其实,张云平的护照,还有从刘大贵家搜出的护照,都是真的,把真的说成是假的,当然是一种审讯策略。

张云平喊了起来,“不可能,不可能是假的,马应堂,你是在骗我”

“唉,你说是真的,我说是假的,说不清楚,算了算了,反正不管那护照是真是假,你都用不上了。”

张云平瞪着双眼说道:“马应堂,你无非是想要我说出那个人的名字,你就死了这份心吧,我是不会说的。”

“我说老张啊,别生气嘛,你不说就不说好了,我马应堂办案,是从来不给嫌疑犯上手段的。”

“上手段我也不怕,你们那一套,我又不是不知道。”张云平嘴一撇,一脸的不屑。

马应堂微微的笑道:“看来,你老张对背后的那个人,是十分的相信啊。”

“那是,过命的交情,你懂吗?”

“哼,你老张太傻了,你就不怕他对你来个杀人灭口?”

张云平说道:“那是你马应堂小人心理,我们是军人,彼此信任,彼此忠诚。”

马应堂忽然冷笑起来,“不见得吧,这种案子我见得多了,象你这种角色,百分之九十九应该灭口,还有那百分之一,是暂时无法灭口的。”

这时,马应堂看到,坐在那里的张云平,身体不易察觉的颤抖了一下,他心里一笑,是时候使出杀手锏了。

他从椅子上站起,慢条斯理的踱到张云平身边,伸出手搭到了他的肩上。

“老张啊,看来,在你身上也榨不出什么油水了,我们的谈话该结束了,在送你去看守所之前,我让你看几张照片。”

“什么照片?”

“关于刘大贵的照片。”马应堂冲着蒋平使了个眼色。

“他,他怎么啦?”

“死了。”马应堂冷冷的吐出了两个字。

蒋平拿着一沓照片走过来,递到了张云平的左手上。

张云平看着照片上满身“鲜血”的刘大贵,脸色刹时变了,拿着照片的左手开始颤抖,继而,整个身体象打摆子似的抖动起来。

“他……他是怎么死的的?”

“你不会自己看吗?”马应堂哼了一声。

照片散落到了地上,张云平问道:“马应堂,你,你不会骗我吧?”

“念你们曾是生死之交,我可以破例让你看一眼他的尸体。”

“是,是杀人灭口?”

马应堂干巴巴的说道:“我先不下结论,你自己判断吧,我怕你说我又在骗你。”

张云来垂下头,忽然又抬起头来,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心理的最后防线,终于崩溃了。

“啊……啊……费新林,费新林,你这个混蛋……”

张云平的身体,连同椅子,跌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蒋平俯下身,伸出手一探,“马局,他晕过去了。”

马应堂长出了一口气,也俯下身去看了看,伸出右手,在张云平的头上拍了一下。

“把他弄醒,让他继续交代。”

说完,马应堂转身走出了审讯室。

1061追凶(十三)

透过监视窗,看到张云平气极倒地,马应堂俯身下去,在他的头上拍了一下,常宁轻轻的笑了。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动作看似漫不经心,却是蕴含神奇的一拍。

监视室里只有常宁一个人,两位省专家和其他人,都没有参与这次审讯,就连审讯室里,也只有马应堂和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支队长蒋平,记录员还是临时由蒋平兼任的。

常宁和马应堂相视一笑。

两个人离开预审处,来到马应堂的办公室。

“那个蒋平怎么样?”坐下后,点上烟,常宁漫不经心的问道。

“业务尖子,原来不受重用,我上任后,给他提了两级,靠得住。”马应堂面带微笑,说得很轻。

常宁嗯了一声,赞许地点着头,“你那一掌,叫什么来着?”

“嘿嘿,你是这方面的行家,还用我说吗?”马应堂笑得有些坏。

“你家传的化骨绵掌吧,嗯,伤人于无形,符合实际的需要。”

马应堂说道:“领导不是说过,要时时处处事事讲政治么。”

“呵呵,很政治。”常宁稍一乐呵,忽地问道,“张云平倒地前,好象喊了什么吧?”

“他喊了吗?”马应堂反问。

“他喊了。”常宁板起了脸。

马应堂小声道:“领导你问,那他是喊了。”言下之意,别人问起,那张云平就是没喊。

常宁毫不隐瞒自己的满意之情,“应堂,你比以前更‘贼’了。”

笑声中,传来了敲门声。

“进来。”马应堂威严的喊道。

进来的是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支队长蒋平,“常市长,马局长,张云平昏迷不醒,我派人送他去医院了。”

马应堂点点头没有说话。

“蒋队辛苦了。”常宁微笑着说道,“那个,那个张云平,他怎么就昏迷不醒了呢。”

“报告常市长,马局长为了让张云平开口,设计了刘大贵被杀的情节,造成一个杀人灭口的假象,张云平受到了极大的刺激,气极而疯,连人带椅跌倒在地,倒地时头碰到了水泥地面,导致昏迷不醒。”

常宁又问道:“嗯,张云平说了什么没有?”

“张云平很顽固,什么也没有交代。”

“好象,好象喊了一句吧?”

“是喊了,他喊了一句混蛋。”

常宁笑着点了点头,站起身来说道:“蒋队,我要回家了,麻烦你和马局送送我了。”

蒋平开车,马应堂陪着常宁坐在后面。

夜色中的宁州,显得安详而宁静。

“蒋平同志,你是本地人吧?”常宁问道。

“是的,我家祖籍是上安县,我爷爷是做贩米生意,从他开始,就搬到宁州市区来了。”

“哟,那你就是地头蛇了,我和马局也要礼让三分呢。”

蒋平笑着说道:“常市长,您快别这样说了,其实呀,宁州的干部和老百姓,最佩服您常市长了。”

马应堂笑着问道:“蒋平你说说,怎么个佩服啊?”

蒋平握着方向盘,放慢了车速。

“老百姓都说,以前的领导啊,尽是些花架子,电视报纸抢着上,满嘴的大话空话套话假话,常市长不显山不露水,但办的都是实事,出来检查工作也不搞前呼后拥,冷不丁的冒出来,给人以,给人以……”

“神出鬼没的感觉?”马应堂接道。

“嘿嘿,反正就是这个意思,还有,干部群众佩服常市长的用人魄力,不象以前的一些领导,看不不起本地出身的干部,还千方百计的打压,常市长来了之后,提拨重用的都是本地干部,所以大家都说,跟着常市长有奔头。”

常宁笑道:“不全是吧,你们马局长我就很重用,可他不是本地人啊。”

蒋平说道:“马局不一样,是人才专家,马局上任后,我们发案率下降百分之三十以上,破案率提高到百分之八十七,就连我家九十多岁的爷爷都说,宁州要是有三个马应堂,一定可以做到夜不闭户路不拾遗了。”

“好高的评价啊。”常宁笑着赞道。

马应堂道:“好你个蒋平,说常市长,你扯我干么,想出我洋相吗?”

蒋平笑了笑,忽地变得期期艾艾起来,“老百姓还说常市长……还说……”

“傻。”马应堂帮着说了出来。

蒋平不作否认,笑得更加不好意思了。

常宁哦了一声,“我傻?我傻吗?”走南闯北十几年,这个评价他还是头一回听说。

“老百姓都说,就宁州钢铁厂那些破铜烂铁和破砖破瓦,哪值二十个亿呀,那些专家的话靠不住,喝点小酒收个红包,张口胡说八道,老百姓还说,宁州钢铁厂顶多值个十五亿,常市长家的公司,也不讨个价还个价,居然照单全收,嘿嘿,这生意,做得傻酷呢。”

傻酷是宁州土话,就是非常傻、傻到了顶、傻得不能最傻的意思。

笑过之后,常宁家到了。

常宁没有立即下车,“蒋平,你还四十不到吧?”

“三十八岁。”

“什么文化程度?”

“大专,省警官学校,八三届的。”

常宁微笑着说道:“我听组织部的胡部长说,今年中央党校有个秋季厅级后备干部培训班,咱们宁州有三个名额,你有没有兴趣啊。”

“常市长,可我……我还不够格吧。”难怪蒋平有些激动,这幸福来得太快了,自己的实际级别是付处,还是一年内连升两级蹿上来的,这厅级后备干部,只有正处级才有可能享受得到。

中央党校,那是官员心中的圣地,谁不想去啊。

马应堂伸手捅了一下蒋平,笑着骂道:“你这个大傻酷,还不谢过常市长。”

“谢谢常市长,谢谢常市长。”

常宁摆摆手,进一步的给蒋平吃了颗定心丸,“应堂,中央党校秋季厅级后备干部培训班是半年一期,在蒋平去中央党校学习期间,继续兼任刑侦支队长,等他回来后,你们再进行局级干部的调整。”

马应堂心领神会,“是啊,老肖五十出头了,主管刑侦有些年头了,我准备过了年,向市委建议,让他担任常务付局长,主管刑侦的付局长,应该让年轻人来干嘛。”

不等蒋平再说感谢的话,常宁已推开车门下了车。

他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1062家丑(一)

常宁走进自家客厅,立即楞住了。%%()

客厅里不光坐着丁颖、慕容雪、袁思北、郑风,赫然的还坐着老爷子的警卫秘书余振夫。

常宁又惊又喜,“余叔叔,您怎么来了?”

余振夫随着常宁进了书房。

“出这么大的事,我这把老骨头不出来晃荡一下,人家还当我回老家了呢。”余振夫难得的幽默了一句。

“老爷子他,他还好吧?”常宁扶着余振夫坐下。

两个人头碰头,点上烟后,常宁也坐到了椅子上。

“你放心,老爷子很好。”

“他老人家应该猜到,猜到是谁干的了吧?”常宁小心的问道。

余振夫点了点头,“当然了,老爷子说,这种企图消灭一个人的肉体生命的事,真正的政治对手是不会做的,因为他人怕别人以同样的方付对付他,这超越了竞争的底线,会引起共愤,从而引火烧身,他们一般只以消灭对手的政治生命为最终目标,所以,发生在你身上的事,只能是自己人,自己内部的竞争者。”

常宁有些难过,“因为我的事,让老爷子伤心了。”

余振夫微微一笑,“关于这一点,你说错了。”

“为什么?”常宁有些不解。

“我记得,老爷子和你祖孙相认,应该是十一年前吧?”余振夫问道。

“对,一九八五年,老爷子老太太亲自去了青阳市水洋我的家里,当时您也在。”

“然后,是一九八六年的春节,你在京城过的。”

“没错,那是我陪老爷子过的第一个春节。”

余振夫感慨道:“一晃就十一年过去喽,我记得,就在春节过后,你离京回青阳后,关于你,老爷子和我说过一些话,至今我都还记得一清二楚。”

“老爷子他说了什么?”常宁急切地问道。

“老爷子说,振夫啊,你记住,你将来会看到的,我找回了我的大孙子,可对有些人来说,是多了个眼中钉肉中刺啊。”

常宁深以为然,老爷子不愧为高瞩远瞩的政治家,“那他老人家是怎么看出来的?”

“老爷子还说,这么多家庭成员,对小常的出现,就我们老两口是由衷高兴的,也许还加上一个不太靠谱的老幺宁晓华,至于其他人,你能感觉得出,他们的高兴是假的,是勉强装出来的,历经磨难的侄子回到大家庭的怀抱,竟然没有人主动请他到自己家里玩,这是何等的让人寒心啊。”

常宁苦笑着说道:“其实,我那时候也感觉到了,总觉得,自己好象不太受欢迎。”

“所以你选择远离京城,远离宁家,连老爷子都说,你的忍耐力,超乎他的想像,就凭这一点,将来必定能成大器。”

“呵呵,我这哪是忍耐,我是从小养成的习惯,不是那些养尊处优惯了公子哥能比得了的。”

余振夫微笑着点头,“可是,这一次人家把你逼到死角喽。”

常宁一听,脸沉了下来,“是啊,我没有退路了。”

余振夫伸手指了指上方,轻轻的说道:“上面的人,都在关注着这件事,就连躺在病床上一年多了的许老,都两次打电话给老爷子。”

常宁耸然动容,“许老还记得我?”就那么一次跟着老爷子上门拜见,没想到自己还能留在许老的记忆里。

“第二次电话是我接的,许老托我送给你四个字。”

“哪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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