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宁故意迟疑了一下,然后缓缓的说道:“王部长,那是因为,因为我外公的缘故?”
王国维赞许地点点头,“不错,范东屏老先生,是我们之江省现存的国民党老人中,资格排在首位的,我的办公桌,每天都会有关于范老先生的动态报告,我现在就可以向你通报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范老先生经小蒋批准,已经完全辞去了台湾当局里所有的公职,今天刚收到的消息是,范老先生已经到达香港,并通过媒体发表声明,余生将以香港为定居地,并表示,一生追随蒋先生致力于三民主义和祖国统一,应为不悔,残年将不再过问政治,专为自己及家人而活……”
常宁听得少有的认真,王国维顿了顿笑着问他,“小常,你对此有何看法?”
“王部长,我估计老头知道他女儿还活着,思乡心切,是在为他的大陆之行放空气呢。”
“呵呵,不愧为范老先生的后人,看问题一针见血。”王国维慢慢的收起了笑脸,“小常,中央统战部对此下达了重要指示,今天的省委常委会,陈记也专门做了交待,责成我们统战部,做好迎接范老先生回归的一切准备……为此,我们需要你的配合。”
常宁脸色一整,认真的说道:“请王部长指示,我一定尽力配合您和组织的工作。”
“不要紧张嘛,其实也不是什么难事,我手下那帮秀才们,设计了一个让你出现在电视和报纸的机会,鉴于你的努力工作,和在抗台救灾工作中的卓越表现,团省委将授予你今年全省新长征突击手称号,为此,之江日报和之江电视台将会对你进行专题采访,当然,今天我要顺便批评小飞几句,你们青阳县委是怎么搞的,把小常挂着快半年了,究竟要不要用他,不要的话,我们统战部要了,报纸和电视台一宣传,说小常现在就是一个靠边站的干部,范老先生知道了会怎么想?这严重影响我们统一战线的工作嘛。”
高飞连连的点头,“王叔叔,您批评得对,我正在做小常的工作,想把他调到县里来。”
“嗯,要抓紧落实,我们统战部近期就要行动,你们下面不能给我拖了后腿嘛。”
古清雅白了王国维一眼,撇撇嘴嗔道:“老王,你什么意思?还有完没完了,谈工作到办公室去,这是在家里,是我请小常来的,你想跟我抢呀。”
王国维连连告饶,“不说了不说了,现在小常同志正式归你们使用,我保证袖手旁观,呵呵。”
高飞闻言,微红着脸瞥了常宁一眼,垂头不敢开口。
古清雅望着常宁说道:“小常,阿姨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能不能说出来?”
常宁不敢怠慢,闻言忙道:“古阿姨,您太客气了,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就是。”
古清雅说道:“不瞒小常,前阵子我陪父母去青州玩,应小飞的邀请,也去你们青阳住了两天,小飞听两位老人说想喝粥,就特地派人去你们水洋乡,在你娘妗的饭馆里买了几碗八宝五味粥,没想到二老喝过之后,连连叫好,害得小飞派人跑了好几趟水洋,回到省城后,还是念念不忘,前几天我去北城区探望二老,竟象孩童般吵吵着,说要喝八宝五味粥……”
常宁微笑道:“古阿姨,这有什么难的,我把配方写给你,以后你可以天天让二老喝到八宝五味粥。”
古清雅问道:“真不好意思,听小飞说,这是你们家祖传的,不能传给外人的。”
“阿姨,王部长和您都是青州人,怎么能说是外人呢。”
常宁心里想道,为了明天,今儿就算豁出去了。
0131两只猫就在隔壁
常宁和高飞从王国维家出来,已经是晚十点多钟,能认识王国维,常宁觉得不虚此行,八宝五味粥的威力非同小可,不但等于多了可以借助的力量,他还从王国维的片言只语中判断出,他并不是郑家的人,顶多只是互不侵犯的同路者,王国维有着位者独特的城府,许多话有意无意的点到为止,可尚在常宁的理解能力里,读起来并不是难事。
高飞开的车很慢,因为这里离省招待所不是很远,“小常,对不起啊,让你把祖传秘方拿出来,我,我不该……”
常宁噗的笑起来:“呵呵,哪有什么祖传秘方呀,告诉你也无妨,那是我小时候跟一帮乞丐混,一个来自望海县的老乞丐告诉我的,他家过去是大地主,八宝五味粥是他家辈传下来的,当然,原来叫六宝五味粥,另外两种中草药,是我琢磨出来的。”
高飞也是不禁莞尔,“你呀,我正替你家惋惜呢,你干么要说是祖传秘方。”
“臭娘们,以后别忘了,不是你家,是咱们家,”常宁伸手在高飞胸前抓了一下,笑着说道,“我要说是乞丐的秘方,能送给王部长吗?我老妗的饭馆能那么红火吗?说祖传秘方,还有一个心理治疗作用,青州著名的常大仙家的秘方,能没功效么。”
轿车拐了个弯,就是省府路,省招待所就在前面几百米处,高飞刹住车,转头凝视着常宁问:“今晚怎么办?”常宁拿手放到高飞脸,轻抚着反问:“你想我过来吗?”尝到了甜头的女人毫不犹豫的点头:宁想了想道:“你还是大大方方的进去,顺便看看他们俩还在不在,我十五分钟后打电话和你联糸。”高飞抓着常宁的手轻声说:“嗯,你,你小心点。”常宁轻松的一笑,“臭娘们,你放心好了,我可是大名顶顶的鬼见愁小半仙哟。”
常宁下了车,目送高飞的车远去后,便慢慢的沿人行道往前走,省府路两边以政府机关居多,到了晚总显得特别的冷清,连路灯的间隔都比闹市的远,好在省招待所门边有家小商店,零点前是不会关门的,那里应该也有公用电话。
再往前几步,就是李万韧白天停车的地方,常宁一看就咧嘴直乐,李万韧的破吉普当然不在了,可以想象,李万韧气急败坏的样子,还有修理厂工人对“窃贼”专业手法的敬佩,呵呵,自然还有小白脸的无奈苦笑,以小白脸的智商,应该能猜出“窃贼”姓甚名啥。
几分钟后,站在小商店里的常宁放下电话,小脑袋滴溜溜的转起来,两个家伙不在大厅,登记簿也没有住宿登记,不会呀,八百里迢迢的来到湖城,就这么回去是不可能的,招待所里住了那么多来省里出差的地方干部,以李万韧和小白脸的人脉,认识的肯定不少,找个搭床的混一晚不在话下,他娘的,说不定就在六一六和六一八对面的房门背后偷偷瞅着呢。
不能从前面进去,常宁做了决定,扔掉香烟头,悄无声息的溜进了招待所大院。
大厅里果然空无一人,常宁蹭蹭的沿着楼梯了五楼,走进五楼的公用洗手间,打开一扇小窗户,熟练的将身体挂在了窗台,从这里往翻,就是六楼的公用洗手间,那里的一个小窗户,离六一六号房间的阳台不过一点五米,根本成不了常宁的障碍,在大学读的时候,他曾和同学打赌,还徒手攀登过新建的十八层“竺可桢”教学楼呢。
既然是套房,六一六号和六一八号房是相通的,阳台更是相连一体,常宁双手抓住了阳台的水泥栏杆,正欲纵身而,却被一声粗重的呼吸吓了一跳,借着月光一瞧,六一八号房的落地玻璃门边,正趴着一个人往房里偷窥,赫然便是高飞的老公李万韧。
六一六号房的玻璃们倒是开着,刚好够一个人侧身而进,常宁定定神,闪身进了六一六号房间,他娘的,果然,不很黑暗的房间里,长沙发正睡着一个人,就凭着那模糊判断,也能猜得出是该死的小白脸,常宁第一念头便想坏了,两个房间的电话是共号的,刚才和臭娘们的通话,岂不是全被听去了么?
深陷情爱中的女人,总是如此的智商大倒退,也是高飞有点粗心,一夜的激情浪漫后,丧失了部分的革命警惕性,她今天早起来,就把自己的行李统统都搬到了六一八号房间,两个房间的连门也被她锁了,刚才回来,见招待所大厅空无一人,以为平安无事,又因为急着等常宁的电话,竟忘了打开门看一眼六一六号房间,放下电话,就宽衣解带的进了浴室。
常宁无瑕琢磨,两个家伙是怎么进的房间,悄悄走了两步,一手提起茶几的两个行李包,看也不看的顺着原路溜出了六一六号房。
呵呵,这是李万韧和小白脸的行李包,除了几件换洗衣服,连钞票和工作证也在,独自坐在大厅里的常宁,边翻边乐,嚯,还有一个照相机,准备得蛮周到么,两条大黑猫,今儿个要对不起了。
常宁走到服务台前,微笑着说道:“姐姐,晚好,您辛苦了,我是六一八的客人,忘带房间钥匙了,请问您这里有备用的吗?”
常宁的微笑相当的迷人,一声亲切万分的“姐姐”,让三十多岁的服务员无法抗拒,“哦,这不是青州的娃娃记么,备用钥匙有的,你稍等。”看来,古清雅是这里的常客,一个电话就能让服务员记住了六一六和六一八的客人。
接过钥匙,常宁又是腼腆的一笑:“谢谢姐姐,这个,这个我想打个电话……可是,房间里的那个,要七转八转的……”
服务员嫣然的笑着,指指身后的玻璃门说道:“你到主任室打,那电话可以直接往外拨的。”
常宁连声说谢,走过去推门进了主任室,拿起电话就拨了出去。
接电话的人,是省招待所所在地的湖滨派出所付所长刘敬东,刘开老师唯一的儿子,几年前,因为猜准了他老婆怀的是儿子,两个人成了铁哥们,用刘开教授的话说,绝对是一对臭味相投的家伙。
“妈的,是你小子啊,咋知道我今晚值班的?”坐在办公室里的刘敬东,擦着睡眼骂着,“真不够朋啊,来了一天都不冒个人影,和我家老头子有啥好聊的……嘿嘿,快半夜了打电话,非奸即盗,准没好事,快说,是不是被哪个娘们的老公堵在被窝里啦?”
“呸,你才非奸即盗呢,你给我听着,小弟被人盯了,你快过来一下。”常宁笑骂着,把事情详详细细的说了一遍。
“嘿嘿,有点非奸即盗的意思嘛。”刘敬东坏笑着,另一只手伸在空中打了个响指,“兄弟,你要我咋办办?”
“呵呵,毕竟也是国家干部,可千万不要打人哦,关他个大半夜,喂喂你们派出所的秋蚊子么,噢,最好磨到明天下午,饿他个一顿两顿的,呵呵。”
打完电话,常宁谢过服务员,在大厅里又吸了一支烟,才提着两个行李包,沿着楼梯慢慢往走,刘敬东那里起码也得十几分钟,可不能让两个家伙事先发觉给溜了。
六一八号房间只亮着一盏床头灯,显得朦胧而温馨,全身处于原始状态的高飞,正翘着屁股趴在宽大的床,两条雪白的小腿高举空中,一开一合的晃动,仿佛在期盼常宁的进来。
常宁站在床前,高飞猴急的扑了过来,双臂一弯就挂到了他的身。
“唉,怎么这么久嘛?”女人低声埋怨了一句,雨点般的吻印,便迅速的落在了常宁的脸。
常宁双手抱起女人的胴体,一面享受女人的爱抚,一面心里感慨的想,原来女人紧闭的心扉,一旦被你打开了,就可以畅通无阻,尽情挥洒,从此变成你个人随时停靠的港湾,唉,女人啊女人,难怪你的另一个名字,叫做弱者。
高飞两眼发光,全身滚烫,开始急切的脱着常宁的衣服,常宁无奈的一笑,两只猫正在隔壁呢,可不忍破坏这大好情趣,只好任她所为,让她疯狂的将自己带到了原始状态,下面那不争气的家伙早已原形毕露,乖乖的成了女人手中的俘虏,唉,但愿刘敬东那家伙已经到了。
“大小爷……等会,你,你办完了……臭娘们,亲手帮你洗……大,大小爷,你,你快点……快点进来嘛……”
高飞抱着常宁倒在了床,急切地往身拉,常宁坏笑一声道:“臭娘们,你老公正在隔壁看着我们呢。”
高飞涨红着脸,闭秀眸喃喃而道:“小常,你快进来么……就是要让他看看,什么才是,才是真正的男子汉……快,快点嘛……”
常宁一边调笑,一边听到了门外沉重急促的脚步声,他抱着高飞滚烫绵软的身体,早已找准了“进攻”的目标,等的就是这个时刻,他低啸一声,他狠狠的进去了……
“嘭”,传来一声砸门的声音。
常宁胜利的一笑,不再理会屋外的动静,开始了在自己的港湾里遨游……
0132后来者居上(上)
第二天早,一脸满足感的高飞偎在常宁怀里,听完了常宁讲的,发生在昨晚的“惊险而离奇”的故事,半晌做声不得,知道故事的一部分,是此刻正抱着自己的小混蛋人为制造,可心中只有无奈和感慨,自己正如一匹脱缰的野马,正疯狂的偏离着原有的轨道,小混蛋只不过在自己的屁股加了几鞭,让自己离郑家的阵营越跑越远。
常宁说:“高飞,李万韧和郑志伟肯定知道了我们的事,但是你至少现在,还有选择的余地。”高飞趴在常宁的胸膛,幽幽的说:“小混蛋,我哪还有回头的路。”常宁微笑着道:“如果决定的了,就振作精神,今天还得忙活一天呢。”高飞不好意思的红起了脸:“都是你害的,我,我真想在床睡一天。”常宁拍了一下雪白的屁股,笑骂道:“臭娘们,真是贪得无厌,别忘了你是青阳县县委记,来湖城不是游山玩水投怀送抱,是来石头缝里抠钞票的。”高飞坐了起来,白了常宁一眼嗔道:“小混蛋,这,这也是你害的,反正我不管,要钱的事,小女子就不管了,都由你这个害人虫负全部的责任。”常宁拍拍胸脯,大包大揽的说道:“放心,高记,今天你就在旁边看着,我不但要让他们把钱掏出来,而且一定还不会让我们请客。”高飞见常宁如此胸有成竹,也被深深感染,“小常,我相信你,可我们来得晚,又白白耽误了一天,恐怕钱早被别人抢先要光了。”常宁笑道:“放心,国家的钱,多得不得了,咱们青阳县此次损失最大,领导们不敢不给,呵呵,蛇有蛇路,虾有虾道,别人怎么着咱甭管,只记住一句话,后来者居。”
高飞顿了顿,又小声的问:“那,那李万韧和郑志伟怎么办?”常宁倏地寒起脸来,“我这还是看在你的面子,哼,以我过去的脾气,狠揍一顿,再剥光衣服扔到荒山野岭去。”高飞轻叹一口气,细声劝道:“算了,别把事情做得太过,毕竟,毕竟以后大家要在一起共事。”常宁点点头,“我看,这回你不妨来个恶人先告状,下午那俩混蛋放出来以前,你打电话给郑老爷子,敢跟踪一个县委记,怎么着,想造反呀?”高飞若有所思的说道:“嗯,我再搬出王部长来,郑老爷子肯定会重视,说不定对个人问题的解决,反而会有促进作用。”
常宁先下了床,一边笑,一边弯腰在地毯捡自己的衣服,高飞脸一红笑问:“小常,你今天就穿这身衣服去省府大楼?”
伸手又打了一下那雪白丰满的大屁股,常宁笑骂道:“呵呵,总不能光着身子去见领导,都是你这个欠揍的臭娘们,八辈子没见过男人的疯狂样,哼,要不是今天有事,我非办得你三天下不了床不可。”
“格格,”高飞仰面躺在床,翘起一条雪白修长长的大腿,在空中下漫舞,调皮而放肆的笑得象个十七八的少女,“格格,小混蛋,从此以后,我就粘你了,你休想把我甩掉。”
常宁心道,乖乖,女人那道闸门一旦打开,就再也关不喽,他耸耸双肩,无奈的笑道:“不要脸的县委记,骚哄哄的臭娘们,你听好了,我先洗澡后出发,要赶紧的打几个电话,十点钟我们在省财政厅门口准时碰头。”
午十点,常宁站在省财政厅的门口,先迎来的不是高飞,而是打过交道的之江日报付总编潘一阳,看样子,潘一阳混得不错,红光满面的,竟比一年前还年轻了似的,常宁笑着,“潘总编,辛苦,辛苦。”心里却骂道,他娘的,说不定也是个无利不起早的家伙,没有王部长的招呼,和自忍痛割爱贡献出来的三块变石,你老小子还会这么积极么。
“小常记,你言重了不是?”潘一阳握着常宁的手,表现出万分的热情漾溢,丝毫没把常宁当成晚辈,倒象是交往多年的老朋似的,“你们下面的同志才是辛苦,来一趟省城不容易,大家都是为人民服务,我帮点小忙算不了什么呀。”
常宁微笑着说:“谢谢潘总编,我们高记还没到,您看是不是,请您先进去?”
“哦,老夫正有此意,”潘一阳眨眨眼,晃了晃手中的黑皮包,压低声音说道,“放心,小常同志,不管怎么说,咱们也算是朋了,你在这里息息,十五分钟后再进来。”
潘一阳自信满满,大摇大摆的进了财政厅。
还好高飞开着车也到了,常宁眼前一亮,臭娘们的确是块当官的材料,端起架子来,举手投足之间,无不显露着高贵端庄的气质。
常宁便自觉的当起了秘的角色,那句决不侍候娘们的豪言壮语,被暂时抛到了脑后,伸手接过公文包。心甘情愿的跟在高飞的身后。
省财政厅厅长叫文先南,也是个五十多了的小老头,没有一般管钱人的冷面孔,他旁边站着的中年人,长得白白胖胖,看着有些养尊处优,他就是潘一阳的妹夫,掌管着全省计划外资金调拨的付厅长周琛,三个人显然已“沟通”完毕,潘一阳的包瘦身不少,换来的是几张春天般的笑脸。
潘一阳给大家介绍完毕,高飞坐了下去,常宁从黑色公文包里掏出材料,恭恭敬敬的递给了周琛,周琛翻了翻,把材料的最后一张,抽出来交给坐在办公椅的文先南。
这些要钱的材料,整得最多,文先南也是很少看的,他只关心的是最后那个数字,然后根据头的暗示或招呼,也参考来人的“热情”程度,拿出黑心商人才有的心肠,拿起笔画出一个自已权限范围内的数字,这年头没有人说自己有钱,见了组织总是装出一付可怜的穷酸样,来到财政厅的人更得装成孙子,才有希望财神爷多掏几个。
这次二十三号台风造成的损失太大,影响范围更是不小,除了东部沿海的十几个县市,内陆地区的二十多个县市,也在此番财政的额外照顾范围之内,明摆着僧多粥少,省委省政府主要领导特地作了专门指示,照顾范围要全,口子不能大开,注意拉开差距,年终要有节余,然后财政厅领会领导的意图,召开党组会专题研究,先摸清家底,再给受灾县市划分好档次,银两准备定当,静等各县来取,反正有一条基本原则,讨价还价,来就先砍你一大半,待遇最好的县,也不能超过一百万。
文先南在财政厅打拚了大半辈子,象常宁这样的讨钱人,见过的实在不多,确切说几乎没有。
别人都是争先恐后,他却是珊珊来迟,别人见到财神爷一定会点头哈腰,媚态毕露,这小子却摆着臭架子,一付大爷理直气壮的模样,别人是自知之明,低声下气,掌握底线,开价实际,这小子自信满满,大模大样,“开口”便是五百万,死猪不怕开水烫,让还价的人无从“下口”。
文先南微笑着,心里却早把潘一阳骂了一万遍,这抽屉里装着的变石,固然是世间难得的珍宝,此刻却变成了烫手的山芋,“高记,小常记,这个,这个数字,恐怕有点大喽。”
高飞一本正经的说道:“两位领导,对不起,这个数字我也觉得有些过分,可这是小常记写的,他是我们这次省城之行的责任人,我也没有办法。”意思是说,我不管实事,你找小常砍价。
文先南望着常宁,“小常,我们财政厅也有难处啊,民政厅那帮家伙,不当家不知油盐柴米贵,好象我们院子里开着印钞票的机器一样,你看啊,最苦不能苦基层,我们咬咬牙,反正别的县市都基本来过了,我就破个例,一百五十万,超出省领导的要求百分之五十,呵呵,你看咋样?”
常宁心里一乐,额头却微微皱起,涎着脸说道:“文厅长,您这个数字有点那个了,我拿回去不好分啊,一人分不不到一块五毛,过个两三天,就花光了,反正这钱不是你自己的,留着也生不了子,您就再给一点,周付厅长,您说呢?”
周琛连忙笑道:“厅长,小常记说得也有道理,我看再给个三十万,凑个吉利数,大家发财,共同发财。”
文先南拿手点点在座的所有人,一边无奈的笑着,一边拧开了钢笔准备签字。
电话恰到好处的响了起来,周琛拿起一听,习惯的递给了文先南。
只见文先南嗯啊嗯啊的说了一阵,放下电话,看着常宁问道:“小常记,您跟单付司令认识?”
常宁暗自一喜,脸却仍旧平平淡淡的,“哦,也没什么,我和老单常常在一起喝酒来着,去年杨司令和他一起来我家,我记得好象谈起过文厅长您,您,您当年和老单是一个连队的?”
文先南没再犹豫,哈哈一笑,起身拍拍常宁的肩膀,“唉,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差点不认识了,小周,马给青阳县划拨两百万,不,两百三十万。”
潘一阳笑着说:“老文,高记想请几位吃顿便饭,你看……”
文先南瞪起眼道:“去去,潘老夫子,能让下面的同志破费吗?”
0133后来者居上(下)
常宁坐在车里,待高飞办完手续后出来,看看腕的手表笑道:“快点开车,现在去省府大楼,找吕付省长要债去。”
高飞一边发动车子,一边笑道,“小常,领导们碰你这种无赖,只有吐血倒霉的份,刚要完钱,就急着去摸二遍,格格,这世还有你这么厚脸皮的人么。”
“臭娘们,有你这么跟自己男人说话的么,真是欠揍的货,”常宁瞪着眼笑骂,说起来冠冕堂皇,振振有词,“刚才要的钱,是国家欠老百姓的,现在是去讨人情债,常务付省长有什么了不起,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答应我的人情要是不还,我就站在省府大楼门前,骂他个三天三夜。”
到了省府大楼,下车登记完毕,常宁和高飞一起,来到省府大楼后面那幢五层楼里,这是省委常委们的办公场所,那时候省委和省政府还是合署办公,四楼五楼归省委,一二三楼归省政府使用,省长付省长们都集中在三楼。
走廊里很安静,几乎碰不到人,幸亏有门的指示牌指引,偶尔迎面而过的人,见到高飞的架势,哪会想到是下面来的人,只是跟在后面的常宁有些土里土气,还有三分吊儿郎当,和高飞配起来,显得总是有点不伦不类。
吕太良的秘叫王杰伦,三十出头的年轻人,次在青阳时,检查组找常宁谈话,他就是当时的两名记录员之一,对常宁有印象,也颇有好感,再加刚才门卫已经报告了,所有王杰伦早有准备,临近午饭时分,一般人是不敢随便来找领导的,常宁听刘开讲过,却偏偏来个反其道而行之,正好不用预约而长驱直入。
“王秘,您辛苦了,”常宁礼貌的招呼一声,接着便介绍高飞,“这是我们青阳县委记,高飞同志。”
其实王杰伦和高飞也是见过的,大家互相低声的招呼几句后,常宁说,他想一个人进去,王杰伦点头微笑,做了个稍等的手势,转身轻手轻脚的进了吕太良的办公室。
一会,王杰伦出来,又是一个请的手势,常宁看一眼高飞,直腰挺胸的走了进去,身后是王杰伦轻轻关门的声音。
吕太良正在接电话,声音是那么的和蔼亲切。
“……老师,他已经来了,是是,您知道的,现在缺的就是钱啊……别人开口我还真不好说,您的面子我敢不给吗?我还想着退休后去帮您看大门呢……嗯,我们在青阳见过一次了,呵呵,老师看的人,一定错不了……呵呵,一定,一定……老师,再见。”
吕太良放下电话,看着常宁笑了起来,“好小子,先是发动单云飞和王部长,还有刘开老师,连着打了几个电话,嚯,现在又把老校长发动起来,你这是要围剿我啊。”
常宁不好意思的说道:“省长,我这也是没办法,怕您贵人多忘事么,单司令是情帮忙,王部长是我们高记的路子,至于路校长,我认得他,他却不认得我,一定是刘开老师向他提的。”
“老校长和刘开老师是莫逆说交啊,”吕太良点着头,亲切地说道,“小常,我当年是路校长的学生,刘开老师也任过课,三十年了,说起来,咱们还是校啊。”
常宁嘿嘿一笑,“省长前辈,那说明我今天来对了,之江大学的老传统,前辈不欠晚辈人情的。”
吕太良也笑起来,“没办法呀,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么,不过,小常,你得跟我说说,你昨晚干了什么事,害得青州的郑老下半夜打电话给我。”
宁心里一惊,不敢隐瞒,老老实实的把昨晚的事情,掐头去尾的说了一遍。
“郑老英雄一世,小辈可不怎么样哟,”吕太良感叹了一句,又轻轻的笑起来,“小常,刘敬东是你的铁哥们,这个楞头青,他们分局局长的面子都不给,气得我在电话里大骂了一顿,这小子才答应今天早放人。”
常宁正色说道:“我做得不对,给省长您添麻烦了。”
吕太良摆了摆手,微笑着说:“今天不讨论这个问题,我们老头子不管你们小青年那点事。”
常宁暗自松了一口气,乘机讨好了一句:“吕省长,您看去这么年轻,不应该自称老头子的。”
“呵呵,我不吃你那一套,”吕太良笑着,伸出了三根手指头,“你只要答应我三件事,我就批给你一百万。”
“省长,你不能出难题啊,”常宁有些嘻皮笑脸的说道,“三件事才一百万,太少了,怎么着也得加八十万,一百八,肯定发么。”
“臭小子,你倒真会还价,行,给你一百五十万。”
常宁忙道:“君子一言,白纸黑字,您得先写好条子,再说那三件事情。”
吕太良笑着将一张早已写好的条子拍到桌,“拿去,臭小子。”
常宁大喜过望,拿起条子收好,认恭敬的说道:“省长,请您指示。”
“嗯,第一,回去以后要好好的工作,多读多思考,改掉身的不良习气,刘开老师很看重你,你要对得起他的信任和期望,以后遇到什么困难,可以随时来找我,当然,主要还是靠你自己,别人的帮助总是暂时的有限的,对于有些该斗争的人和事,不要瞻前顾后,谁也不是三头六臂,谁都是肉和骨头做的,路校长托我转告你,别忘了之江大学的校训,要做,就做最好的……千万不要半途而废,不要给之江大学丢脸……”
“第二,王部长昨晚和我通了电话,我们一致认为,关于你外公的回归工作,你应该打消一切顾虑,也也设法让你外公打消一切顾虑,我们全省有二百万海外同胞,他们和家乡的来往,不仅是统战部门的工作,对我们之江省的经济建设和社会发展,都具有十分重要的现实意义和战略意义……省委省政府希望你作出努力,争取早日实现你外公的大陆之行。”
“第三,是我个人对你的要求,次你写的关于抗台救灾的报告,写得不错,很有现实的指导意义,我已经托人帮你发表到内参了,关于灾后重建工作那一块,写得不够有深度,我帮你改了一些,小常,你是知道的,我还兼着全省的安全生产和抗灾救灾领导小组的组长,可我们这个自然灾害频发的省份,这方面的专业人士十分缺乏,很多专家只懂理论不管实际,完全是纸谈兵的摆设,所以,我想请你担任我的顾问,随时可以向我反映问题提出建议,你也要做好充分的思想准备,随时随地听从我的临时性调迁,一旦接到命令,你就要马奔赴指定地点……听王部长说,你马就要调到县里工作,那就更方便我们之间的联糸了,我建议你尽快学会开车,因为我会为你配备一辆专用越野车……”
常宁一脸的肃然,“吕省长,谢谢您和组织的信任,您说的三件事,我接受了。”
吕太良赞许的点点头,端起办公桌的茶杯,喝了几口水,忽地笑问:“不会再想着回家养马了?”
常宁不好意思的挠头笑道:“省长,这您也知道啊,嘿嘿,那是说着玩的,水洋乡养马,没那么多草地么。”
这时,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王杰伦推开门,伸头进来说:“省长,国家计委的宁晓南处长来了,他,他是来找小常同志的。”
吕太良楞住了,“请,快请。”宁晓南,国家计委项目管理处处长,官小权重,手中掌握着重大项目的审批权,最近正为三十万吨乙稀工程的落实而奔波,平时请都请不到的人物,更为重要的是,他还是当今中央五元老中的宁老的大公子,红色子弟中的佼佼者,可他,他竟然不是来拜访自己,却是来找这个乳臭才干的混小子的,这,这怎么回事?
宁晓南走了进来,“吕领导,晓南打扰您了。”一脸的文气和微笑。
吕太良陪着宁晓南在沙发坐下,“宁处长,您可是请也请不到的客人哟,今天是什么风,把您吹到之江来了?”
宁晓南淡淡一笑,指着常宁道:“路过湖城,听说小常也在,就过来看看他,对了,小常,你没事到吕省长这里来干么,害得我到处找你。”
常宁很配合,“宁叔叔,我是来找吕省长批点钱的,我们青阳,这次被台风整惨了。”
一声叔叔,叫得宁晓南心头一热,“噢,要到多少钱了?”
常宁拿出纸条递了过去,宁晓南一看便微笑起来,“吕领导,你好大的手笔么。”
吕太良夺过纸条,心中疑惑两人的关糸,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宁晓南是得罪不起的,明摆着是来为小常撑腰的。
“宁处长,你来得正好,你说,我该给小常多少钱?”吕太良笑问道。
“呵呵,我看吕领导是把数字写翻了,调整一下,不就对了么。”
0134向兰姐坦白交待
一个星期以后,当常宁带着杜秋兰,从大青山里回到水洋街的时候,县委组织部的通知到了,经青州地委组织部批准,常宁和其他三位同志一起,被任命为青阳县政府县长助理。
县长助理,一个新名词,听说去年在某些试点县出现过,不过对大多数人来说,这还是一个陌生的官名。
“兰姐,你是地委机关里待过的人,你给分析分析,”常宁拿着红色的任职,在手中颠着说道,“老革命遇到新问题了,这算什么玩艺,不是付县长,可又能给县长帮助和理事,他娘的,莫非象孙猴子天宫,当个弼马温不成?”
杜秋兰接过去,把任职和任通知等全看了一遍,微笑着说:“具体的我也不了解,不过听别人说起过,既然是地委组织部批准的,那就是起码进入了地委后备干部名单,属于地委组织部管辖的干部,级别一般都在付处级以,比各局委办头头大,又比付县长的权限小,嗯,估计应该是准付处级。”
常宁拿过来又看了一遍,扔到石桌,往竹椅一躺,泄气的说道:“他娘的,说来说去,就是比不在乡里当个一把年痛快嘛,吃香喝辣,独断专横,干着多痛快啊,县长助理,中看不中用,有职无权,就象中国象棋里的士象,围着老爷转,不能阵杀敌,连走路都受到限制。”
杜秋兰说道:“那得看什么环境,和什么人去干,关键是在于你自己,善于奋斗和进步的人,最没有权力的职务,也能妙笔生花的创造出新天地来,比方说你这次陪高飞去省里要钱,可以说没有一个人看好,可你们经过努力,竟然要回来七百多万,比青州其他所有县市的总和还多,令所有人刮目相看,这就是实力和能力,你想新县长和三位付县长敢小看你吗?下面的乡镇头头和局委办一把手能不尊重你吗?”
常宁狡黠的一笑,“兰姐,你再确认一遍,你,真的同意我去吗?”
“当然,我确认,”杜秋兰点着头说道,“县委大院才是体现官场真髓的地方,你不去历练证明一番,就枉称男子汉大丈夫了……不过,就是有一点蛮奇怪的。”
“哦,什么地方很奇怪?”
“你看啊,任何一个干部的成长,每一次进步每一个台阶,都离不开各级党校的学习培训,你到现在楞是没进过一天的党校,地县两级领导却颇为默契的选择了人为失明,这难道不是很奇怪么?不到二十四岁的县长助理,不去党校蹲几天就让他匆匆阵,很不应该么。”
“呵呵,这说明咱理论水平太高了,地县两级党校不敢收我呗,”常宁得意洋洋的乐呵起来,“要么就是领导们,理解我有一看就头疼的毛病,照顾我喽。”
杜秋兰嘻嘻一笑,拿手指轻戳一下常宁的鼻尖,“你就臭美,吹牛没关糸,咱们家只有马没有牛。”
常宁说话的声忽地放低了,“兰姐,你,你对我有什么要吩咐的,别装在心里,我想听听。”
“嗯……”杜秋兰垂着头犹豫了一会,盯着常宁认真的说道,“到县委大院班后,尽量不要发火骂人,收起你那句水洋名言,最重要的是始终保持冷静的头脑,警惕随时都有可能出现的危机,还有,还有……”
“还有什么?”
“还有就是,每个礼拜回家一次。”杜秋兰咬着嘴唇,俏脸布满了红晕。
“呵呵,我可以保证,绝对没问题,”常宁象小学生似的举了举右手,凑到杜秋兰面前,坏笑着说道,“兰姐,我知道你不喜欢去县城,可为了你的弟弟不穿馊衣服臭袜子,我请求你,每个礼拜大驾光临两次行不行……一次,一次也行。”
杜秋兰红着脸点了点头,“你在县城我很放心,因为,你不会孤单的。”
“唉,兰姐啊兰姐,”常宁叹息着,“你为什么,为什么不问问我,在湖城的那几天,我都干了些什么呢?”
“你不说,我不会问的。”
“呵呵,我主动坦白,我向组织彻底的交待。”
老老实实、原汁原味、彻彻底底,常宁费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坦白完毕,然后便盯着杜秋兰的脸仔细的看,企图捕捉到一丝喜怒哀乐。
却见杜秋兰长松了一口气,笑吟吟的说道:“我说过的,犯了错误,改正了就是好同志嘛。”
“等等等等,兰姐……你,你说,那个那个,那个只是错误……那就是说,属于人民内部矛盾?”
杜秋兰笑道:“当然了,一般性的错误,在我的估计之中,用不着纲线么。”
“可是,这个,这个……”常宁愁眉苦脸的说道,“我到了县里工作以后,难免还会犯同样的错误,我,我该怎么办呢?”
“嘻嘻,再犯错误,就再努力改正呗。”
常宁不解的的说道:“兰姐,难道,难道你一点都不生气,或者说,你和臭娘们她,已经狼狈为奸互相勾结起来了?”
“去你的,你们才狼狈为奸呢,”杜秋兰在常宁的胳膊使劲拧了一下,微笑着说道,“我是你的姐姐,我不能管得你太宽太死,再说了,这么一来,我就更加的放心了。”
常宁奇道:“我不明白,我实在搞不明白你们女人的思维逻辑。”
“小常,纵观县里目前的形势,你深入其中以后,一般没有人能加害于你,除了高飞,她有这个能力,但从你所说的情况看,她和郑家分道扬镖是必然的结果,你不能放弃这个机会,女人的心灵都很脆弱,既然你已经开始了,并且证明是行之有效的,那就不要放弃,要让高飞对你死心塌地,然后你们联起手来,真正的掌控青阳的全局,我相信,你们一定能做到。”
常宁凝视着杜秋兰,许久后说道:“兰姐,原来你比高飞更厉害,你,你也是一个可怕的女人啊。”
杜秋兰微微一笑道:“小常,我只是在拉平我和高飞之间的差距,我相信,在你心目中,我应该是在前面的。”
常宁闭眼睛,彻底的无语了。
0135常宁上任记
水洋乡历史,有记载以来土生土长的第一个“县官”,这就是常宁任的最大意义。
在杜秋兰的顽强坚持下,常宁总算换了一套新衣服,小翻领的黑色中山装,市面最流行的黑色西裤,外套里穿的,更是杜秋兰早就织好了的红色毛线衣,鲜艳夺目,领口有些紧,搔得脖子痒痒的,可常宁不敢拂了兰姐好意,只能是忍着,那个已经洗得泛白,用了整整五年的军用挎包,也已经换成了象征着干部身份的黑色皮包,这是老舅常学军去青州办事时买的,昨晚又被兰姐逼着去理发店剪了头,西发头变成了平头短发,黑皮鞋是姜希送的,看得出她很用心,穿着蛮合脚挺舒服,兰姐收下来,常宁自是不敢多嘴……用常宁的话说,总而言之,言而总之,鸟枪换成大炮,土包子进城,一切都齐了。
接常宁的人,是县委常委、县政法委记兼公安局长洪涛,县委组织部常务付部长胡子茂,县公安局常务付局长于建云,档次绝对的高,阵势惊得吓人,加姜希和罗铁贵率领的水洋乡全体机关干部的欢送,彻底打乱了常宁低调任的计划,这种时候,兄弟和朋的美意,是无法也不能拒绝的。
在县委大院门前下了车,和洪涛于建云他们约好晚吃饭时间后,握过手道了别,常宁跟着胡子茂进了县委大院,和以往每次来不同,这次是以大院人的身份,常宁出手便大方很多,向着门卫老头扔过去两包牡丹牌香烟,并第一次知道老头和洪涛一个姓,于是洪叔洪叔的喊了几声,又是握手又是拍肩,惹得洪叔翘着大拇指,激动得差点老脸挂泪,旁边的胡子茂低声笑说,“行呀兄弟,你这就算开始了。”常宁乐道:“胡哥你别嫉妒,这是这个大院里,我最尊重的人。”
按照程序,当然先见的是组织部长邱夏风,因为他受地委组织部委托,将向常宁口头宣布任职命令,胡子茂为两人各倒一杯热水后,知趣的退出去带了门。
其实,都已经是知根知底的战了,用不着那些讨厌的繁文褥节。
邱夏风望着常宁微笑着说:“怎么样,允许我也改革一回,去掉那些你讨厌的程序,常助理应该没有意见?”
常宁心领神会的报以微笑,“领导的指示,下属敢不执行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