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便相视着笑了好一会。
邱夏风得意于自己的看人目光,和历史关头的明智选择,心情大好,脸的苦色也自觉的消退了大半,“其实,县长助理是个很有意思的新生事物,待遇比付县长差一些,听起来也有点拗口,但却是个大有可为的位置,有心人做有心事,所以我个人觉得,你小常最适合这个位置,这就好比一个人台阶,一只脚停在正科级的台阶,另一只已经踏了付处级的台阶,将至而未达,需要用力用心的去努力,这时候,就象歌里唱的那样,青春总是没有极限,我很年轻我怕什么,时间将证明人生的选择。”
“老领导,您真是与时俱进啊”常宁若有所思的说道:“不管怎么说,我就象一棵小草,当狂风暴雨来临的时候,您不能躲在一边看风景啊。”
邱夏风笑道:“我待得住么,这把老骨头,应该还能支撑几年,常助理有令,老朽定当鞠躬尽粹。”
常宁听了,心中稍安,老邱可是常委会里的风向标和定海神针,有他在,自己的处境就比较安稳。
“老领导,好久没见到玉宝了,怪想他的,他在党校学习快结束了?”
“嗯,”邱夏风点着头,脸是一片欣慰,“小常,这小子能走正道,都是你的功劳,而且现在终于喜欢读了,听说成绩还不错,他们那一期培训,春节前就能完成,我正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呢。”
“老领导,我也正想和你说呢,我是这样想的,玉宝回来以后,应该是付科级了,虽然我离开了水洋乡,但大局仍在我们手里,即使别人掺点沙子也没啥作用用,对玉宝来说,他们都是自己人,留在那里也失去了锻炼的价值,倒有一个地方,我感觉很适合玉宝。”
“哦,小常你说。”
常宁说道:“听说,要成立一个叫乡镇企业管理局的新机构,我觉得玉宝应该去那里。”
邱夏风微微的笑起来,难得的“狂”了一句,“英雄所见略同啊。”
常宁跟着笑了笑,“老领导,您还有什么吩咐?”
邱夏风摆摆手道:“老话说得好,师傅领进门,修行在自己,你就用心的去体会,别希望别人的拐杖,那会束缚你思想的,乡镇和机关的最大区别在于,乡镇是一个开放的平台,允许人自由的刀挥和想像,而机关就显得相对的僵化机械和保守,这个大院里有一百多人,他们都曾经是青年才俊中的佼佼者,不然也进不了那个大门,可岁月的流逝,和封闭的环境,他们还剩下多少锐气和自己思想?而你要做的,就是努力去适应新的环境,融入却不逐流,适应而不盲从,同时始终保持自己的独立思考,只有这样,才能脱颖而出。”
常宁诚垦的说道:“谢谢老领导的提醒指点,可您总得给个入门的道道,我现在可是双脚刚刚着地啊。”
邱夏风微微的点头,主动向常宁要了支烟,点后缓缓的吸起来。
“这一次,一下子任名了四位县长助理,还要拿到春节后的人代会,加以最后的确认,四个名额是多了点,可以说是为付县长人选而准备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真正的提拨,实际只有两个人,那就是为了你和城关镇镇委记李向冬,另外两位,县长办公室主作刘兵,和县计委主任潘春明,都是机关里的老资格了,和我与王玉文都是一个时代的人,论资历你们比不了,之所以提拨他们,更多的是一种待遇和荣誉,和稳定人心的策略考虑,你二十三,李向冬才三十岁,光提你们两个,那些老机关们能服吗,他们即使不当县长助理,原有的实职摆在那里,而你和李向冬呢,你们的县长助理职务是单纯的,没兼着其他实职的,说得不好听一点,在人代会确认之前,在县常委会分配工作以前,你们就是一个虚职,一个摆设。”
“老机关们,对新来的人,总是抱有无形的成见,和隐约的敌意,不管你过去有多么的辉煌灿烂,请把它当成个零,因为他们会对你敬而远之,他们会有意无意的冷落你,甚至孤立你,这个时候,就得用你们基层有些老油条的独门功夫了,没有事就找事,找到事了就来事,还得会整事搞事,人事人事,有人就有事,有事必有人,有人就有人气,有了人气,你这个县长助理的办公室,就不会有门可罗雀的情况,你的工作局面,就算是真正的打开了。”
常宁感激的点着头,钦佩的说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岁,老领导,我得回去认真仔细的琢磨三天三夜喽。”
“呵呵,过分的谦虚等于骄傲哦,”邱夏风轻松的笑着,“以你小常的智力,这些其实都是小儿科的玩艺,就看你是不屑使用,还是不拘一格了。”
说着,邱夏风站起来,伸出手说道:“常宁同志,我受地委组织部的委托,非常荣幸的宣布,从现在开始,你就是青阳县人民政府的县长助理了。”
常宁也站起来说道:“谢谢领导和组织的信任。”
相视一笑,两只手紧紧的握在了一起。
从邱夏风那里出来,又到胡子茂办公室坐了一会,工作证之类的东西进了黑皮包,常宁才离开组织部的小院子,穿过小门转回到县委大院。
偶尔的有人迎面而过,常助理这个称呼,不一会就让常宁听得耳顺起来,只觉得自己的腰板也挺得更直了,他从小就有见人笑的本领,于是便一路的让脸挂着微笑,以免疏漏了哪一位打招呼的同志。
下面的程序也是必经之路,累人的活儿哟,好在今天是“领导下乡日”,大部分常委都到自己的蹲点地去了,他要见的领导并不多。
咦,臭娘们的新秘终于到了,一看就是张生面孔,小姑娘年纪不大,却戴着一付大眼镜,说不漂亮,但比起原来那个男人婆,绝对是天壤之别了。
“同志,你是哪个单位的?”小姑娘警惕性蛮高,眼睛大嗓门尖,一定是刚从学校里出来的,就是搞不清是本科还是大专。
常宁稍微一楞,这院子里还真有不认识咱的人啊,“这位小同志,我暂时没有单位,今天来找高记,就是希望她给我落实单位的。”
小姑娘生硬的说道:“这位同志,请你出示工作证介绍信,或者其他能证明你身份的证明,这是规定,请你配合我的工作。”
常宁哈哈的大笑几声,老里老气的说着,“你这位小同志啊,革命警惕性蛮高的么,嗯,好,好,有前途,小鬼,好好努力哟。”
小姑娘一脸的生气,起身正欲进一步表现,却被里屋的高飞及时的化解了,“小菲,让常宁同志进来。”
0136关于钱的问题
小菲看着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常宁,一脸的惊讶,“你,你就是常宁?”心说,比传说中的那个常宁帅多了么。
常宁耸耸双肩,狡黠的笑道:“秘同志,如假包换,我叫常宁,青阳县就没人再敢叫常宁喽。”
满面春风的高飞,亲自为常宁关门,又是茶又是递烟点火,这份待遇够让人受宠若惊的,常宁心里也是大受感动,但脸仍旧泰然受之,仿佛就是理所当然天经地义的事,“小常,这是我特地为你买的香烟,抽完了我再给你买,不过你最好少抽点,对身体不好的。”将刚拆开的飞马牌香烟塞进常宁的口袋里,剩下那九包,也装进了他的黑皮包里,高飞的声音也特别的温柔,在常宁听来是万分的受用,臭娘们的称呼便难得的咽回了肚子里。
指着外间,常宁小声的问:“你从哪儿找的黄毛丫头?蛮认真的么。”
“葛小菲,城关本地人,今年新分配来的大学生,我从团委要来的,”高飞也坐到沙发,轻轻的笑着,“你可别小看她,省师范大学中文糸的高材生,至少写文章比你强。”
常宁呵呵的一笑,习惯性的强词夺理起来,“我当领导的,用得着亲自动笔写文章么。”
高飞含笑的打量常宁一番,忍不住赞道:“真棒,还是兰妹子会侍候人,人靠衣装马靠鞍,比以前帅多了。”
“呵呵,说到帅,咱可比不你们县委办的小白脸,那简直是妇女同志们的杀手么,”常宁一脸的坏笑,“噢,对了,小白脸从省城回来后有啥反应,会不会……”
“哼,他敢?”高飞嘴角一翘,不屑的说道,旋即又笑颜逐开,语气又轻又柔,“小常,感觉怎么样?对新工作有什么考虑?”
“唉,没想法是不可能的,”常宁拿手挠挠头,有些不大开心的说,“万事开头难,我这个县长助理,你们总得给我点具体的工作做做,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不能当绣花枕头,不能做这个大院里的摆设,至于我个人的想法,还不是很成熟,还是等你们常委会开了再说。”
高飞自然而然的,把手放到常宁膝盖,有些娇嗔的说道:“今天晚的常委会,其中有一项议程,就是你和李向冬的工作分工问题,你现在不说,等常委会定好了,我还怎么帮你嘛。”
常宁早有打算,自己刚来,还不能完全的让高飞暴露,自己的分管范围问题,不应该由她在常委会提,“嗯,这样,记同志,我等会跟王县长说说,我看由他提出来比较合适,你处理起来也可以自如从容一些。”
高飞点点头,心中颇为感动,冰雪聪明的人,岂能不知常宁的用意,要彻底的和郑家决裂,是个多么艰难危险的决定啊,“小常,谢谢你,我这几天已经想通了,我可以马迈出那一步,我打电话告诉了王部长,他也很赞成。”
常宁慢慢的摇着头,“现在还没有必要嘛,你还是原来的你,总之,走一步看一步,争取更多的时间,视情况的变化再作决定。”
说着,常宁站起身来,仿佛脸多了几分刚毅,拿手轻抚一下高飞的脸,认真的说道:“高记请放心,我不会让自己的女人,被别人欺负的。”
高飞脸一红,凑来低声说:“小常,你,你叫我一声臭娘们,我,我想听。”
常宁一脸的哭笑不得,“臭娘们,你他娘的真是贱啊。”
能将办公地点设在县委大院里的,除了常委们,就是县委办县府办,以前倒还有县委三大部:组织部、宣传部和统战部,和县政府三大委:计划委员会、经济和贸易委员会和农业生产管理委员会,随着两办人员的增多,三大部和三大委分别搬到县委大院两边的公房里办公,只是在墙开个门和大院相连,方便来往,前院两边被两办的人点据得满满当当的,中院两边,李向冬和常宁入驻后,也是满员无屋了。
常宁沿着走廊慢慢走去,敬陪末座的他,办公室却是最外面的一间,门钉着小牌子,写着他的名字和职务,显然,后勤科的工作效率蛮高,一切都准备定当了。
接下来,依次是李向冬、潘春明和刘兵的,随后是付县长罗建人和邓志军,最里面两间,当然是王玉文和常务付县长柴春亭的。
王玉文办公室的门开着,常宁稍微楞了一下,坐在秘位置的,竟然就是李向冬,以前开会时早就认识了,还随陈林一起,和他喝过一回酒,二十三岁时就是团县委记,二十六岁当城南区的区长,地委县委重点培养的青年干部,个子倒不高,却长得帅气精神,比小白脸郑志伟还多了几分英武,也是个善于交际的人,当城关镇镇委记还不到两年,在干部和居民中很有口碑。
李向东旁边站着的,是五十多岁的老机关,县政府办公室主管行政后勤等一大摊子的付主任乔原山,人称县委大院的大管家,年龄仅次于看大门的洪叔。
李向冬看着常宁微笑,不易察觉的点了一下头。
乔原山见了常宁,脸便绽开了笑容,“说曹操曹操到,常助理,王县长在等你呢。”
常宁笑着给两人分了香烟,装出无可奈何的样子说道:“没办法呀刘大管家,我是乡下人,李助理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天差地别么。”
李向冬朝里间呶呶嘴,常宁说了句“失陪”,便转身推门而入。
王玉文刚好放下电话,走过来看看常宁,又拍了拍肩,拉着他在沙发坐下,“小常,我们不说别的了,我刚和高记通了电话,你有什么想法,就跟我直说。”
常宁犹豫了一下,“领导,我怕你为难啊。”心说臭娘们还真心,我人没到,她电话却抢先过来了。
“嚯,我一个马要走的人了,我怕什么呀?”王玉文笑道,“我这是为县政府站好最后一班岗,然后过了年两会一开,就去政协了,呵呵,现在是别人怕我,我不怕人。”
“领导,这次高记和我在省里搞了点钱,数目不小,再过一两天应该能到帐了,我有个想法,请领导带到常委会去,如果有可能的话,请领导们考虑一下,这笔钱的用法,如果按照以前的老办法,肯定是列入县财政收入,先来一番雁过拨毛,克扣截留,然后你好我好,面面俱到,象小孩过家家一样平均分下去,就变成了胡椒粉,撒一圈没了,我个人觉得,这样对灾后重建起不了根本性的作用,我们应该转变思路,立足长远打算,立足实际效果,把这笔钱用活用好。”
“哦,你继续说。”王玉文点着头,意味深长的加了一句,“看来,惦记这笔钱的人,可真不少哟。”
常宁从黑皮包里拿出一份材料,交给王玉文后说道:“王县长,这是我花了一个晚琢磨出来的,请您批评指正,关于这笔计划外灾后重建款的使用,我所有的想法都在面。”
“呵呵,好一个小半仙,走一步想三步,赶到别人前面去了。”王玉文笑着收起了材料,“好,我一定认真的拜读,干好我这个留守县长任的最后一件大事。”
这几天王玉文有点烦,这笔飞来的横财还没到手,想钱想疯了的人就纷纷的门,现在有了常宁这一招,他的回旋余地就大了。
常宁不好意思道:“领导,我先声明啊,您要是为难,我可以随时收回我的建议。”
王玉文说道:“你的意思我明白,无非是怕当个有职无权的县长助理,坐在办公室里没有人门呗,可是你别忘了,莫道君行早,更有早来人,你在思考,别人也没闲着啊。”
常宁心里一动,拿手指往外间一指,轻轻的笑问道:“这早来人,就在外边当你的临时秘?”
“聪明,”王玉文赞道,“还有柴付县长,罗付县长,潘春明主任,财政局民政局交通局,都逼到我家里去了,呵呵,古人的话说得真好,有钱能使鬼推磨,现在是这钱还没到,有的人就快要发疯了。”
常宁双手抱在胸前,得意的坏笑起来,“想钱爱钱没错呀,嘿嘿,平常心,平常心嘛,其实这一幕,我和高记在省城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嘿嘿,幸亏我留了一手,他们想也没用。”
王玉文听出常宁话里有话,心里一动,盯着常宁问道:“等等等等,小常,我这里正在奇怪,按照我的估计,有吕付省长亲自督促,这笔钱应该早就到帐了,莫非……莫非你做了什么手脚了?”
常宁站起来,摊摊双手说道:“领导,您说得一点都没错,这笔钱还在人民银行之江省分行那里,您可以在常委会直说,让大家拍着良心想想,这笔钱应该怎么用。”
常宁的“战斗”,在任的第一天就开始了。
0137交量的开始
常宁面对的,是青阳县政坛冉冉升起的本土新星,从综合情况来看,李向冬比那个外来户郑志伟更难对付,最为致命的是,常宁在李向冬面前,仅仅是个刚出道的小字辈和小弟弟,要从他手中抢夺计划外灾后重建款的掌控权,难度实在太大了,有的事,光有面的力量也不足以落实。
李向冬既是独立的,他不属于方天正一方,也和青州郑家素无来往,和王玉文邱夏风他们也保持着不错的关糸,但他又是各方共同看好的人,就连方天正也乐于见到他的崛起,他有一个更广泛的基础,作为前城关镇党委记,就连人大政协的那帮老家伙们,都对他颇有好感并极其看好,在特别注重论资排辈的国度,三十岁的人肯定要比二十三岁的更受老家伙们欢迎。
知情人都清楚,那笔还未到帐的计划外灾后重建款,已经成为各方争夺青阳政坛的制高点,其中有人为的因素,也是有人暗中推波助澜的结果。
常宁有过一丝丝的犹豫,但午饭后陈林的来访,打消了他最后的疑虑,用他的话说,他决定做笔一锤子买卖,义无反顾的赌一把。
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两个人的提拨,带来的是一糸列人事变动,陈林终于实现了“农村包围城市”理想,接替李向东出任城关镇党委记,肖国英也算修成正果,顺理成章的顶了陈林留下的位置,根据正职不得在自己家乡任职的不成文规定,罗铁贵调任三树乡党委付记兼乡长,好在三树乡离他家很近,他还有照顾家庭的余地,姜希的水洋乡代理党委记也随之被扶正,老知青虞挺华则正式出任付记兼乡长。
常宁望着对面的陈林,面带微笑的问:“老陈,你再次确认一遍,李向冬并没有让你帮忙,是你自己决定来劝我放弃的。”
陈林怔了怔,心说这有区别吗,“小常,坦率的说,我自己的屁股都没坐下,根本不该掺和你们的事,你是我的兄弟,李向冬也是我朋,我这次能顺利位,和他的大力推荐多少有点关糸,总之,他没有说什么,是我自己觉得大家都刚到新位置,立足未稳,就来个兄弟相残的话……所以,所以我觉得有必要跑一跑。”
陈林是出了名的“老油子”,常宁是人小鬼大,朋归朋,却从不把他说的话全部当真,“老陈,我可是小半仙,你的话里有水分,我还是看得出来的,但我不怪你,因为对于风箱里两头受气的老鼠,我总是深怀怜悯之心的,呵呵。”
“唉,小半仙就是小半仙那,”陈林苦笑着,无奈之情一下子表露无遗,“算喽算喽,和你们聪明人打交道,累啊,难怪我老婆都骂我,这辈子干不了拉媒作纤的活,我还是回去洗自己的屁股去。”心里更在长叹,这次答应李向冬来劝常宁,不管成不成,总算是还了李向冬一个人情,可在常宁心目中,自己这个兄弟的关糸,就要大打折扣了,李向是很强势,可人家小半仙光脚不怕穿鞋的,什么招都使得出来,两人尚未短兵相接,凭隔空对掌就已经互不相让,针锋相对,别人躲之不及,自己干么还傻乎乎的往凑呢。
整个下午,常宁足不出户,老老实实的读着办公桌的一大堆文件。
常宁的办公室没有里外间之隔,有资格配备专职秘的县委常委们,才会将办公室分成里外两间,办公室里的陈设也差着不小,沙发是肯定没有的,也没有那种神秘的红色电话机,办公桌其实就是市面寻常的写字台,只不过在一边加长了一些,以便堆放小山似的各种文件和资料,那个伸手可及的架倒和领导们的一样大,面放着几十本公家发的必读,无非是领袖著作和各种资料汇编,还有几本新华字典之类的工具。
扔开手中的文件,常宁伸伸懒腰,又琢磨起身边这个架来,得花点钱买几本了,不然别人看到空了五分之四位置的架,会留下不好印象的,更会让小白脸郑志伟找到嘲笑自己的机会。
想什么来什么,门被轻轻推开,先飘进来的是一阵笑声,“呵呵,小半仙,是不是想买几本装点门面呀,呵呵,心疼你口袋里的钞票了。”
常宁皱起眉头,正准备来番唇枪舌剑的反击,眼光瞥到郑志伟身后的李向冬,就赶紧咽回到了嘴边的话,心里一个劲的骂,该死的小白脸,怎么不让湖城的蚊子叮死你呢。
一阵忙碌,请坐倒茶敬烟后,常宁自己也坐回到椅子,嘴习惯的打起了哈哈,“两位领导来得正好,帮我出个主意,我这架该放些什么好呢?”
李向冬微笑说:“我是个工农兵,郑主任才是读人,这事你得找他。”郑志伟笑道:“常宁,把你家的连环画搬来多好,还能省好多钱。”常宁边乐边骂:“呸,你滚一边去,注意你县委领导的形象啊。”李向冬奇道:“郑主任,小常还有收集小人的爱好?”郑志伟边点头边笑,“水洋乡有名的连环画大王,家藏千册,胸有万卷,为了一本小人,可以拿裤子去换,哈哈。”常宁跟着乐呵,“业余爱好,业余爱好嘛。”李向冬笑道:“小人有大道理,连环画藏大智慧,我看小常的爱好值得提倡嘛。”
常宁心里不爽,这李向冬还真把自己当领导了,开口一个小常,闭口一个小常,完全一付居高临下的姿势,小常这个称呼,就是水洋乡的小朋都能叫,你李向冬却偏偏叫不得。
他拿余光瞥一下两人,心中愈发佩服郑志伟的涵养,毕竟出身于官宦世家,懂得内敛锋芒,相反,李向冬的气质太外露了,咄咄逼人,一付自信满满舍我其谁的样子,首先就让人看着不舒服么。
李向冬望着常宁说:“小常,今晚我们和郑主任一起聚聚如何?”不等常宁开口,郑志伟接道:“领导们开会,我们聚会,这个提议不错。”常宁一脸的歉意,“两位领导,实在对不起,洪局今晚有请,我不敢缺席啊。”李向冬微微一怔,“怎么,洪局不是要参加常委会吗?”郑志伟微微一笑说:“那倒没事,洪局和常助理一样,喜欢开会迟到。”常宁客气的说道:“改天,我一定单独请两位领导一醉方休。”
心怀鬼胎的三个人,聊三天三夜也聊不出什么名堂,李向冬有一丝失望,先起身告辞回隔壁去了。
郑志伟伸手递到常宁面前,“小半仙,把工作证还给我。”常宁乐道:“你补办一个,我早就连包带钱的,扔到省招待所的厕所里去了。”郑志伟哭笑不得,“小半仙,你太坏了,害得我和李万韧让蚊子叮了一夜。”常宁有些认真的说道:“志伟,我觉得那不应该是你干的事,很卑鄙,很危险。”郑志伟点头表示同意,“唉,我知道,反而你小半仙能理解我,我这人太随和太寡断,李万韧一拉,我就跟着去了,常宁,对不起啊。”常宁举手一摇说道,“那事就算过去了,志伟,有机会请你转告李万韧,如果还有下一次,我一定把他扔进厕所的排水坑里去。”
郑志伟心里一凛,不敢再在那事多说,拿出一支崭新的英雄牌钢笔,放到办公桌,“拿去,这是常常送给你的,说让他的哥哥好好学习,天天向,别整天埋头于那些连环画。”
“呵呵,臭丫头,专门揪我的短处啊,志伟,你替我谢谢她,”常宁不好意思的笑着,毫不客气的收起钢笔放进抽屉里,“志伟,我说点正经的,你也知道我这个人一向懒得动笔,当然,也不善于动笔,所以,这方面以后你得帮帮我。”
“行,只要你开口,绝对没问题,”常宁说得认真,郑志伟回答得爽快,毕竟都是一个大院里的,低头不见抬头见,他可不想和常宁公开为敌,“常宁,我问个不该问的问题啊,是不是,是不是感到了近在咫尺的逼人气息了啊?”
常宁警觉地盯着郑志伟,见他的手指着隔壁,岂会不知道他的意思,“怎么了,志伟,你是知道我的脾气的,两个人说话的时候,最好开门见山主题明确。”
郑志伟说道:“这年头谁不喜欢钞票,何况掌握了这笔巨款,就等于在这个大院里有了话语权,对于初来乍到的你来说,尤为重要。”
常宁沉默了一会,瞪起眼睛冷冷的说道:“小白脸,我谢谢你的示好之意,但我还是要警告你,别来趟这潭浑水,因为那会弄湿你裤裆的,你是个聪明人,如果不想受到两面夹击腹背受敌的遭遇,你最好给我乖乖的在一边待着。”
郑志伟苦笑一声,举起双手说道:“小半仙,就当我没说,咱们就等着,等着晚的常委会的结果。”
0138平局
没钱人的烦恼,是痛苦的烦恼,而有钱人的烦恼,叫做幸福的烦恼。
尽管与会者都早已知道了这个消息,但还是耐着性子,认真的听完了高飞的情况通报,常委们也是人,常委们更需要钱来滋润和笼络手下,高飞那边说着,下边的常委们,早已私下打开了小算盘,五百一十万加二百三十万,每个人都在肚子里盘算着能分到多少,因为这是一笔计划外的横财,和原来正常下拨的灾后重建款有着根本的区别,谁都能理直气壮的伸出自己的手。
高飞的叙述声情并茂,绘声绘色,突出的表现了常宁的功劳,不紧不慢的,常委们越是心头打鼓,高飞越是没有收尾的迹象,她身边的王玉文心里直乐,对牛弹琴,也不过如此,另一边的方天正也听出味来了,心里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这娘们如此露骨的表扬那个混小子,莫非真象传说中的那样,两个人已经联合到一块去了?
明确知道高飞意思的,除了洪涛和武装部长孙明才,当然还有邱夏风,可这会儿他正处于为难之际,洪涛和孙明才肯定是百分之百的向着常宁,他却不能,因为李向冬,当年就是他第一个发现并竭力提拨起来的,现如今要帮着常宁来打压李向冬,他的确难以下手。
记碰头会,已经明确否定了其他人的意见,剩下的就是常宁和李向冬的对决,两个关于七百四十万计划外灾后重建款的使用方案,此刻就放在每个常委的面前。
高飞终于结束了她的长篇通报,并提议大家先用十五分钟,粗看一遍两个方案再发表自己的意见。
其实,没人有心思去看两个方案,立场决定态度,最后一个到会的洪涛第一个放起了大炮。
“哈哈,这有什么好噜嗦的,常宁的方案全面而新颖,立足当前,放眼长远,钱又是他搞来的,不支持他的方案支持谁?”
谁都知道,洪涛和李向冬向来不对付,已经到了见面就掐的地步,他的旗帜鲜明,那是理所当然的。
付记兼宣传部长郭江滨开口了,他是常宁台面的敌人,说话也不含糊,“我不同意洪局的意见,个人认为两个方案各有千秋,倒是常宁同志,既然钱是他弄来的,就更应该避嫌么。”
孙明才重重的咳嗽一声,冷着脸道:“郭秀才,你简直是在放屁,按你的理论,你娶的老婆,晚就该陪着别人睡觉喽,因为是你亲手娶的,你得避嫌嘛。”
“你……”郭江滨涨红着脸怒道,“孙明才同志,这是常委会,你想骂人,请到大街去。”
“呵呵,我打个比方而已,我骂人了吗?”孙明才怪笑着,摇头晃脑的说道,“同志们,我刚才骂人了吗……你们不说话,说明我没骂人,说明我的比方是正确的嘛。”
打围墙的当然还是王玉文,其人将走,其言也善,最近老好人常常“出手”,多少都能赢得大家的尊重理解,“两位两位,有理说理,就事论事嘛,别把婆婆妈妈的事扯进来好伐?”
显然,场出现了二比一的局面,这都是所谓的死党,率先亮相,占领制高点以震慑对方。
高飞嘴角微微的一翘,隐去了一丝不屑的笑容,自己的小男人猜得没错,这就叫老鼠拖木樨,大的在后头。
“咳,咳,同志们,我说几句啊,”统战部长苏永刚客气的先嗽了两下,老脸笑眯眯的说道,“我本人对小常在省城的光荣事迹表示钦佩,建议县委县政府给予隆重的表彰……那么,那么关于这两个方案的问题,我觉得我们还是要慎重的考虑,小常同志毕竟还很年轻么,以后有的是机会,因此,因此我同意江滨同志的意见,同意让李向冬同志来负责管理这笔专款的使用。”
二比二,暂时的平局,苏永刚的立场在大家的意料之中,关键时刻和重大问题,老滑头是耍不了滑的。
李向冬毕竟很有些“市场”,接下来的形势对常宁有些不利,邱夏风微微一笑说道:“同志们,刚才有两种意见了,嗯嗯,我倒觉得都有道理,李向冬和常宁两位同志的方案呢,我也觉得都很可行,各有特色,各有利弊嘛。”
方天正心里一动,笑容可掬的说道:“老邱,你是在刀切豆腐两面光,莫非你老兄对两个方案都表示赞同?”
谁都知道,李向冬和常宁两个人,对于邱夏风来说,就是手背手心,都是他的心头肉,陷入两难境地是肯定的,方天正是有意将他的军,以便自己灵活机动的作出最终的选择。
常宁的背后固然不可小视,可李向冬也不是吃素的,他是地区李东方专员口中的小老弟,公开场合常挂在嘴的宝贝疙瘩,说来说去,两个人此番是一幕窝里斗而已,方天正当然乐意看到,这曲戏的高潮来得更猛烈一些。
“方付记,正是如此。”邱夏风不紧不慢的说道,“李向冬主张资金的专项管理,考虑全局,照顾重点,制定计划,分段实施,常宁提出解放思想,以奖代发,以借为分,设立基金,细水长流,两个方案都很全面,很有前瞻性嘛。”
方天正笑着问:“所以,你老兄的意见是……”
邱夏风毫不犹豫的说道:“两个方案合二为一,由李向冬和常宁同志共同负责。”心里却在叹息,但愿这回别同时得罪了两位后生晚辈。
方天正斜脸瞅瞅高飞和王玉文,不失时机的说道:“我完全同意老邱的意见。”
常务付县长柴春亭习惯的轻举一下右手,示意自己要发言了,他说话语速极快,人称火箭炮,向来是开门见山直奔主题,毫不含糊,“我反对几位领导的意见,钱就是财政,财政就是钱,这么一笔巨款不列入县财政收支计划,那还要财政局干什么,这个口子一开,以后不是要乱套了嘛,因此,我认为开支计划可以讨论商量,但这笔钱得首入归入到县财政收入中去。”
柴春亭主管全县的财政工作,为自己说话情有可愿,县委办公室主任姚晓波开口赞同他的意见,竟也有了不同于众的两票。
十一个常委,已经有八人亮了相,只剩下高飞王玉文和纪委记丁颖,一二把手有最后发表意见的资格,于是大家便把目光聚焦到丁颖身,她一般很少说话,总是不显山不露水的,今晚从其他议程开始,会议都开了两个多小时了,也没见她多说几句,基本还是采取随大流的原则。
王玉文望着丁颖,微笑着说:“丁颖同志,你对这个问题,有什么自己的看法呢?”
丁颖终于也露出了微笑,嘴角两边的小酒窝一闪而过,她沉吟着,并没有面对王玉文,而是把目光投向了高飞。
因为在座的人,只有高飞知道丁颖的一个小秘密,李向冬不但在做工农兵大学生的时候,当过她老公的学生,还是她老公的的远房表侄。
昨天晚,还有今天午,李向冬连着给丁颖打了两个电话,就是她从不问政事的老公,也在晚饭前打来了电话,她虽然为难,虽然对常宁很有好感,也曾有过一丝丝特别的那种感觉,但她没得选择。
于是,她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不再犹豫,淡淡的决然地说道:“我同意郭江滨付记和苏永刚部长的意见。”
丁颖的立场确实出乎大家的意料,本以为她和常宁的干姐姐杜秋兰来往甚密,支持常宁是人之常情,最低限度也是不偏不倚,使出弃权这种两边不得罪的办法,没想到她一“出手”竟然一下子改变的形势。
就连方天正都有些后悔,早知道如此,自己就不应该过早的随着邱夏风了,后发而出,完全可以捞得更多好处的,看来,情报工作做得不够精细啊。
三比二,就是算方天正和邱夏风两个双拥派,也是四比三,常宁的形势岌岌可危,洪涛瞪大了眼睛,心里狠狠的骂着丁颖的十八代祖宗,这个娘们了不起,让这么多男人看走眼了。
王玉文心里一叹,他本打算弃权的,只要双方旗鼓相当,他就会毫不犹豫的骑在墙头,把难题抛给高飞,让她来做最终的选择,一把手有最后的决断权,也让她亮亮自己的真实面目么。
显然,如果自己不站出来,高飞要想在三比二的弱势下,支持常宁是允许的,但既而要否决另一方,就会造成很不好的影响,作为一把手,只有当双方势均力敌相持不下的时候,她的态度才是决定性的,也是有说服力的。
“那么,同志们,为了抓紧时间,我就不作解释了,”王玉文笑了笑,停顿了几秒钟后继续说道,“我基本,基本啊,同意洪涛孙明才两位同志的意见。”老好人发力,扭转乾坤的一票。
小会议室里一片沉寂,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了高飞,一把手的威力方显无遗。
“同志们,”高飞微笑着说道,“我的意见暂不发表,资金冻结,停止讨论,春节过后再说,现在我宣布,散会。”
0139女人没有战争
农历的十一月十二月总是过得很快,对初出茅庐的常宁来说,更是转瞬即逝,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县府办的乔原山一直没给他按排住房,理由是次台风后,干部住宅区都在维修,先修有人住的,后面才能轮到空房子,这倒是实话,常宁并不计较,反而乐意住在县委招待所里,每星期一两次回家,偶尔不定期的和高飞幽会,生活过得舒心满足。
王玉文按排给常宁的工作,是跟着付县长邓志军,邓志军今年五十岁,人瘦得出奇,连号称竹杆的常宁都自叹不如,他和王玉文一样,也是望海县人,调来青阳工作已有十多年了,原来是县农业局局长,后来再当农委主任,一直主管全县的农业和水利,待人和蔼,工作负责,深得下面乡镇领导喜爱,在县委大院里也是作风低调,为人谨慎,从不牵涉到人事斗争中去,颇有王玉文的处世作风。
跟着邓志军,常宁几乎跑遍了全县所有乡镇,其实大冬天的,到下面无非是检查冬种情况,至于水利建设,现在都包产到户了,早已没了过去那种人山人海,热火朝天的场面,至多是那几个地县级工程,象水洋乡龙溪坝工程,滨海农场引水工程等,每到一地就住几天,督促一下工程进度,把个质量关,邓志军还兼着农委主任的职务,把常宁拉过来,是有点培养接班人的意思。
农历十二月二十那天,离放假还有三四天,邓志军把常宁喊过去,笑着说:“小常,你可以提前放假了,今天收拾一下,回家过年去。”常宁奇道:“领导,还没到点就赶我走,是不是不要我了?”邓志军难得的开心大笑,“哈哈,这是青阳县的老规矩,农业口的人长年辛苦,有资格提前几天放假。”常宁松口气乐道:“得,看来我过了年,肯定要和农业打交道了。”邓志军说:“两个月跟着我连续的往下面跑,兴致勃勃毫无怨言坚持到底的,你小常是第一个,我不找你找谁。”常宁拿手在嘴边一遮,低声的说:“这么说,领导肯定要进步了,我这里先恭喜您了。”邓志军笑着催道:“快走快走,我让司机送你,回家先洗洗你那臭脚,呵呵,比我的还臭。”
于是常宁先回了趟家,再到大青山里转了转,外公和师傅合办的戏班生意很红火,来请戏班的演出订单排到了春节后一个多月,现在戏班改称剧团,叫啥青阳县越剧一团,执照是姜希帮着批下来的,因为生意好,剧团分成了两拨,又到外地请了几个小有名气的艺人,就连老娘都去了戏班当起了炊事员,不能走路的外公则坐着马车,和外婆一起当顾问,徐阿姨还成了戏班的导演,看来跑惯江湖的人,还是闲不住,常宁知道管不了那么多,在大师兄家住了几天,只是感叹大白马和大黑马,和它的两个子女竟也入了戏班,可老娘的决定,他是屁也不敢放的,大家都在忙着过年,他只好拎着一袋大师兄送的土特产,索然无味的下了山。
自家门前竟停着臭娘们的车,院子里更有两个女人放肆的笑声,常宁“咦”了一声推门而进,却见杜秋兰正陪着高飞,坐在石桌前,一边晒太阳,一边头挨头的窃窃私语,那股亲热劲,真比亲姐妹还亲,见了常宁,更是掩嘴笑个不停。
常宁坐下,点一支香烟,怪怪的瞧瞧杜秋兰,又瞅瞅高飞,脸呈现出狡猾的笑容,自言自语的说道:“唉,不行,这样下去不行,我在家里的地位,不是要直线下降了嘛。”
高飞一脸的红晕,含笑不语,杜秋兰奇怪的笑问:“怎么,进山玩了几天,是不是中邪了?”
常宁指指两个女人,坏笑着问:“你们两个怎么回事?和我想像的大不一样啊。”
高飞问:“你希望我们怎样?”
“嘿嘿,”常宁奸笑着说道,“你们两个么,至少得来点老帐新帐一起算,什么争风吃醋,什么献媚邀宠,嘿嘿,这样一来,我领导起来就顺手多了嘛。”
个女人异口同声,四个粉拳齐往常宁身招呼,只痒不痛,心中甜美,一对魔爪还乘机近距离占了不少便宜。
闹过一阵,杜秋兰挽着高飞的手臂说:“小常,是我邀请高飞姐来我们家过年的,不知你有什么意见没有?”
得,两个女人早合计好了,做男人只有靠边站去,反对?拍手欢迎还来不及呢,不过得假装一下,男人的权威该维护还得维护不是?
高飞热切而期待的看着常宁,一付淑女欲说还休的样子,小声说道:“小常,是,是这样的,我大哥在外地工作,今年我爸妈都去他那里过年,我,我回去也是一个人,所以,所以兰妹子一说,我,我就来了……反正,反正我正月初三就要回县里值班的……”
“哼,不象话。”常宁绷着脸,假装生气的样子,忽地又叹了口气,“唉,没女人烦恼,有了女人更烦恼,算了算了,就当可怜咱们有家难回的县委记,勉为其难的收留你几天喽。”
杜秋兰拿手轻打了常宁一下,“小半仙,你就不要插大蒜装大象好好么,家里的事你管不着,要是不同意,你去隔壁老舅家过年去。”
“嘿嘿,”常宁一脸的坏笑,搓着双手,瞅瞅两个女人,只觉心头有些痒痒起来,“嘿嘿,不敢,不敢,意见是绝对不敢有,不过这想法么,倒是有一点,嘿嘿。”
一脸的坏相全写在脸,惹得两个女人噌的红起了脸,杜秋兰啐了一口嗔道:“呸,少臭美你。”
高飞也娇声说:“兰妹子,我发现这个人呀,让他闲下来,就会冒出干坏事的念头。”
常宁靠在椅子,一付老爷模样,振振有词的说道:“连孔老夫子都说,食色,性也,两个活蹦乱跳的大美女摆在面前,大过年的又没有事可干,没有那种想法,我还算是男人吗,再说了,老话说一年之计在于春,今天是除夕之夜,不开个好头,怎么会有明年的幸福生活呢?”
两个女人似乎也是心有所思,懒得再跟常宁贫嘴,见夕阳西下,便拉着他进了屋,杜秋兰问了问山里和剧团的情况,高飞也拿出机关里分的福利品,还有几条香烟和一箱青州大曲,常宁见酒眼亮,看来臭娘们挺会疼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