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宁点点头,“首长,做事不累,累也是开心的累,可是做人累,实在是太累,你时刻得惦记着,别人有没有准备要算计你,明里的枪,暗中的箭,防不胜防啊,有时候真想不干了,不如回去追求自己原来的理想,轻松而痛快。”
“呵呵,你原来的理想是什么?”
“嘿嘿,我说出来,您一定笑我没出息,”常宁不好意思的笑道,“当个普通的工厂技术员,在城里分套房子,把我妈和外公外婆接到城里享几天清福,然后,然后找个对象结婚,再生个胖儿子,就算一切都齐了。”
“呵呵,是不怎么有出息。”宁瑞丰拿手轻打一下常宁的后脑勺,轻笑着问,“那么,技术员同志,你找到你那个对象了没有?”
常宁傻笑起来,“首长,计划没有变化快,被那个刘老头连哄带吓的骗进了革命队伍,个人的事只好先放一放了。”
“臭小子,革命哪有哄吓骗的。”宁瑞丰笑骂一句,顿了顿,和蔼的问道,“你想不想,换个环境再继续革命呢?”
常宁楞了楞,慢慢的摇着头,“老爷子,请让我自由飞翔,好吗?”
0162请让我自由飞翔(下)
一声饱含深情的“老爷子”,叫得宁瑞丰身体一震,他沉默着,许久,才缓缓的说道:“也好,鱼喜欢逆流而,花需要向阳而开,不到万不得已,我决不会主动出手你就先尽情的发挥。”
“老爷子,谢谢您。”
宁瑞丰含笑说道:“有的话,可能是属于老生常谈,你不一定喜欢听。”
常宁急忙牵住宁瑞丰的手,认真的说道:“老爷子,这是哪里的话呀,我正为时常的迷茫而烦恼,巴不得有人给我来个醍醐灌顶呢。”心说,来了来了,开始训人了,估计在这种家庭里,“政治课”就是家常便饭,好在自己早有思想准备,可以抵挡长篇大论的狂轰滥炸。
宁瑞丰仿佛看透了常宁的心思,并没有马开口,而是眯眼睛思索着什么,一只手的食指和中指,有节奏的在自己的膝盖轻弹着,“嗯,我听杨疯子说起过你,小刘也说了你不少的故事,我个人认为,迄今为止,你所走过的人生道路,比较符合一个成功人士的基本轨迹,苦难是人生最好的老师,磨练是进步最佳的办法,你们这一代人和我们不同,普遍缺乏的是苦难的历练和生活的积淀,独立思考是时代的要求,年少轻狂不是坏事,但是,意气用事才是你作为从政者的大忌,在我们当今的华夏,所谓的政治,实际就是斗争,政治艺术完全成了斗争的学问,过去搞的是阶级斗争,那是个别最高权威拥有者才能发起的运动,以后恐将不复重演,现在则是为了利益和权利而斗争,或者叫人事斗争,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利益是有限的,你不争别人也会去抢,为了得到利益,就必须去斗争,也正是有了斗争,才逐渐的产生了利益共同体,领袖说过,党外无党,帝王思想,党内无派,千奇百怪,要想在体制内立足,斗争是贯穿始终的,中庸之道是终究行不通的。”
常宁听着听着,忽然想到了朱永军,他可是一直在青州大搞中庸之道的,老爷子必有所指么,“老爷子,有时候,似乎,似乎中庸之道是一种保险糸数颇高的处世方法,西方哲学里有一个基本论断,存在就是合理的。”
“唔,你学过哲学吗,看来你不像传说中的不喜欢读嘛。”宁瑞丰微微一笑,脸似乎掠过一丝不屑,尽管细微而短暂,但仍然落在了常宁的眼里,“你是想起了你们那位前任地委记了,没错,朱家小子和他老子一样,彻头彻尾的中庸派,典型的政客作风,主政一方,拍拍屁股走人,留下的是什么,一地鸡毛,没有政治遗产,更没有造福一方。”
常宁坦率地说道:“我和他见过几次面,其实,其实我不是很喜欢他,但也并不讨厌,感觉呢,就象一杯白开水,平淡,但有时渴了还得去喝。”
“瞧,这就是政客留给别人最基本的印象,不光是你,恐怕你们青州大部分干部,对朱家小子都有这种认识,”宁瑞丰淡淡的一笑,锐智的目光停留在常宁的脸,仿佛在寻找他内心隐藏着的思想,“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拿得起放得下,即使失败了也是轰轰烈烈,气壮山河,而政客们总是患得患失,小聪明小伎俩是他们常备的武器,先求自安而不论作为,能不为之则不为,能为之则小为之,由他们主政一方,最终苦的还是老百姓,而他们自己,终究在个人的奋斗道路,也难有更大的作为,朱家小子为人倒是挺稳重的,优势优点很多,倒是蛮适合在机关里待着,可惜温室里培育的花朵,终究不适合在自然环境下生存啊。”
老爷子在评价朱永军,其实是在说自己呢,常宁的内心深处,对朱永军的作风还是蛮欣赏的,能在纷争之中平安无事,稳定进步,不也是一种很好的修为么。
“当然,这个社会需要政客,说不定以后中庸会大行其道呢。”宁瑞丰盯着常宁,微笑着说道,“用你的话说,人家那是祖传秘方,性格决定命运,你从小就为生存而斗争,斗争的精神早已深入骨髓,学不了人家的,想也白想。”
“嘿嘿,”被看透心思的常宁,挠着头不好意思的笑了,“我说我为什么怕见高水平的领导呢,原来你们都能猜到我心里在想什么,嘿嘿,学不了,是学不了,装着憋着,学起来太累,我承认我有点欣赏,但压根就没想过模仿他。”
宁瑞丰继续说道:“所以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执政风格,也只有树立自己的执政风格,并努力地坚持,才有可能取得成功,你记住,不必太拘泥于现实的束缚,你的跨越式思维,我看可以多一点发挥。”
常宁调皮的笑问道:“比方说?”
“小鬼头,”宁瑞丰轻笑一声后说道,“比方说,你今天在大会堂里,和你表弟的意外相逢,开始当然是真自然而然,真情流露,但后来么,就有点彻底的放开,任性发挥,尤其是你踢你表弟那一脚,想必主席台看到的人,心里都在微笑,虽然有点演戏的成份,但也算演得恰到好处。”
常宁乐道:“嘿,这点您也看出来了?”
宁瑞丰道:“没事,恰恰相反,你今天最好的表现,就是和你表弟拥抱的时候,估计明天的报纸电视,会有兄弟喜相逢的报道,呵,那可比你拿一箩筐奖状奖章管用多了。”
这时,乔含湘埋怨道:“老宁,你什么意思?这是在家里,又不是什么政治学院,给我个说话机会行不行?”
“呵呵,一把手发威了,我得退避三舍喽,你们谈,你们谈。”宁瑞丰举举右手,顽童般的笑道。
常宁起身拿过自己的包,打开拉链,从里面拿出两块拳头大小、乳白色的石头,递给宁瑞丰和乔含湘,“老爷子,这是我小时候在大青山找到的宝贝,叫香石,它能发出一股爽心清肺的香味,您二老每人一块,放在枕头边,对促进睡眠有特殊的功效。”
宁瑞丰接过香石,放在鼻子下嗅了嗅,眯起老眼笑道:“稀世珍宝,名不虚传啊。”
常宁又拿出两条毛线织的围巾,一条黑色一条红色,恭恭敬敬的说道:“老爷子,乔奶奶,这是我妈知道我要来京城以后,特地跑到县城买的毛线,花了两天一针一线织出来的,她托我带来,一定要亲手送给二老,她说,她说手艺不好,请二老一定收下,并祝二老身体康安。”
宁瑞丰连连点头,乔含湘接过围巾,激动的看了好一会,“小常,你妈她,身体还好?”
“谢谢乔奶奶,我妈她身体很好,最近还学会了骑马,出山进山都不坐车,就爱骑着我的大白马。”
又唠了一会,墙的挂钟敲了九下,常宁知道该告辞了,老人的作息时间很规律的,刘月红进门时就交待了的,反正还要在京城待几天,肯定会再来。
乔含湘挽着常宁,有些唠叨的千叮咛万嘱咐,常宁一直点头应是,到了门口,老俩口不断的挥手,风驰的吉普车,常宁回过头,仍然看到二个伫立在夜色中的身影,从来不会流泪的他,刹那间眼睛湿润,视线一片模糊……
刘月红一边握着方向盘盯着前方,一边大声的说:“小常,你终于哭了。”常宁擦着眼睛道:“谁说我哭了,男儿有泪不轻弹,我这是被感人感动了,感动了,懂吗?”刘月红应道:“好好,感动,是感动,你为什么不干脆叫爷爷奶奶,何必要抻着自己。”常宁微笑道:“我我老娘不批准,我哪敢乱叫啊,再说了,你看乔奶奶那架势,我要是真承认了,估计就回不了大青山了。”刘月红点头道:“那倒是,老太太早就跟我说过,要把你调到京城来。”常宁连连的摇头,“那可不行,刘姐,你得帮我说话呀。”刘月红笑道:“我帮你,你给我什么好处?”常宁瞪起眼笑骂道:“没良心的老娘们,我没好处给你吗,我咋夜就给你了,你还想怎样?”刘月红红着脸道:“我还想要。”常宁叹道:“欠收拾的娘们啊,难怪我老娘说京城里都是坏人,看来我得给你定定规矩了,省得你老来烦我。”刘月红咯咯笑着,“好弟弟,刘姐愿意服从你的规矩。”
常宁想了想说道:“刘姐,你先帮我办一件事,刚才老爷子面前,我不好意思说,我想乘机帮县里讨点钱,你找个机会在老爷子面前吹吹风,他老人家大笔一挥,我估计五百万绝对不成问题。”
刘月红点点头,嘴却嗔道:“小半仙,你就不能先说点别的吗?”
吉普车停在了家门前,夜色朦朦,刘月红大胆的牵住了常宁的手,粗重的呼吸,让常宁听起来就象迷人的召唤。
进了屋,常宁微微的一笑,随即抱起刘月红扔到了沙发。
“嘿嘿,刘姐,请让我在你身自由的飞翔。”
0163陇山矿难(一)
计划没有变化快,突如其来的矿难事故,让常宁在京城只待了五天。
白天开会,待空闲逛,访杨疯子话酒事,和表弟常卫国吹牛侃大山,掏点打仗的故事,每天必到宁家吃顿饭,讲段少年往事逗老俩口开心,晚照例住在刘月红那里,逍遥的日子过得快,五天只是短暂的一瞬,要不是这个意外的变故,他还真有点乐不思归,答应“准奶奶”开完会再留京住几天呢。
吃晚饭前,常宁陪着宁瑞丰看起报纸来,其实,他是装模作样的看,只看头版看标题,走马观花一晃而过,宁瑞丰则戴着老花眼镜看得仔细,以前很少看之江日报,因为常宁的原因,现在之江日报成了他每天的必看。
宁瑞丰将一张之江日报递给常宁,“昨天的报纸,面有你们青阳的消息。”
青阳县陇山铝矿发生矿井垮塌事故……三十七名矿工被埋井下……截止到今天凌晨本报发稿之前,有关方面的抢救工作,仍在紧张进行当中,三十七名被埋矿工,已与外界失去联糸二十四个小时,目前生死不明……本报将继续进行跟踪报道……
常宁噌的站了起来,应该是前天凌晨的事故,到现在已经超过六十个小时了,该死的臭娘们,怎么不打个电话过来,他是全县安全生产的实际负责人,虽然因公出差在外,也应该责无旁贷的立即返回青阳,何况他对陇山铝矿比较熟悉,了解那里的特殊地质构造,还帮助矿领导制订过矿难应急救援预案。
常宁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喂,县政府值班室吗?我是常宁,你是哪一位?”常宁的声音带着焦急和怒火,宁瑞丰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冷静一点。
听到常宁的高声,乔含湘和刘月红,还有今天出差回京就赶来的宁晓含,都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常宁稍微放轻了说话的声音,对着电话道:“哦,老张啊,我问你,陇山铝矿的矿难事故,现在抢救工作进行得怎么样了?”
一会,常宁放下电话,坐下捧着头想了想,猛地抬头对宁瑞丰说道:“老爷子,陇山铝矿矿井垮塌事故,已经发生六十三个小时了,目前因为那里正在下雨,抢救工作进展缓慢,但以我对陇山铝矿的了解,只要不是发生地下透水和毒气喷发之类的事故,被埋的矿工们应该能至少存活三天以,如果他们懂一点自救知识,肯定能存活个五六天甚至更久,因此,我断定他们还活着,地抢救的省地县指挥人员中,没有人比我更了解陇山铝矿,也没有人更比我懂得怎样去抢救被埋矿工,我必须马赶回去,请您想尽一切办法帮助我。”
宁瑞丰凝重的想了一会,终于缓缓的点头微笑,“臭小子,先吃饭,我给空军打个电话,让你也享受一趟专机的侍候。”
常宁苦笑着说:“老爷子,谢谢您的英明决策,这也是为人民服务么,我这里归心似箭,您就快点行动好吗,别慢慢吞吞的。”
将近八个小时以后,第二天的凌晨一点多钟,青州军分区的军用飞机场里,常宁跳下飞机,马又跳早已等候多时的军分区司令马太行的吉普车,大声喊道:“马司令,谢谢你啦。”马太行一挥手,司机一踩油门,吉普车轰的一声奔跑起来。
下了两天的雨停了,位于青阳县青阳山脉深处的陇山铝矿,从山谷隘口直到出事的矿井,一路依旧灯火通明,人来人往。
救援指挥部设在离矿井不到两百米的军用帐篷里,临时搭成的的办公桌,放着四台电话和两张矿井地形示意图,办公桌周围站着常务付省长吕太良,省军区付司令单云飞,省安全生产办公室主任张东,地委新来的记田凤山,专员李东方,常务付专员刘为明,地委办公室主任陈建明,县委记高飞,县长刘守谦,常务付县长邓志军,县公安局长洪涛,县政府办公室主任陈龙海。
简单的握手招呼后,常宁瞥了满脸疲惫的高飞一眼,拉着邓志军,趴到桌盯着矿井地形示意图,邓志军既是全县负责安全生产的第一责任人,又是常宁出差后代理他直接负责全县安全生产的监督者,当然得向他询问实际情况。
“陇山铝矿在这个山头,共有五个矿井,出事的是二号井,已经开采了十五年多时间,井深最大达两千多米,矿井进口附近五百米均是三十五度的斜坡,发生矿难的时间是凌晨二点十分,离现在正好是七十二个小时了,当时井下有三十五名矿工,和一名付矿长一名安检员,矿井垮塌点离井口斜面距离约为三百四十米,垮塌长度不详,目前只有一点可以肯定,垮塌是两边矿壁岩层自然松动引发,没有引起大面积连锁反应,也没有引起井下透水……只是由于这两天青阳县连降大雨,从垮塌点到矿井口这一段,积水达斜深一百七十多米,我们的抽水设备有限,每小时仅能排水五米左右,因此,因此救援工作进展比较缓慢……”
常宁一边默不作声的点头,一边用力的单手抱了邓志军一下,邓志军头发篷乱脸色惨白,双眼布满血丝,常宁明白,发生这么大的事故,他身的压力可想而知,第一责任人不是简简单单的名头,出了安全生产的重大责任事故,那是要掉乌纱帽的,如果一次性造成的伤亡人数,超过了面规定的底线,说不定还会去看守所待一阵。
青阳县陇山铝矿属地方国营企业,位于青阳山脉深处的一条峡谷之内,离县城不到十公里,建国以来,它一直是青阳县财政收入的主要支柱,和农业税、青阳盐场及县农机厂,并称青阳四大台柱,其实陇山铝矿的开采历史,可以追溯到清末宣统年间,现在早已进入枯源期,除了效益低下,更为严重的是对周边环境的破坏,和小灾小难的不断发生,按照国家有关规定,早就应该关闭了,十多年前就有人提出了这个问题,近年来,关闭陇山铝矿的呼声越来越高,无奈青阳县是个穷县,全县一年的地方财政收入不过两千万,一年的财政支出却达到两千四百多万,所缺的四五百万,都是靠国家和省两级财政填补,或是靠县领导去相关机构装孙子化缘所得,要一下子断掉一年六百万的财政收入,哪个领导台都下不了手,更何况关闭铝矿后,那一千七百多名在职职工和八百多名退休工人,他们的去处和收入,他们身后的万名名家属的生活,谁来负责?
时间就是生命,常宁抬起头,望着吕太良说道:“吕省长,我郑重请求,由我来接管这次矿难救援的指挥权。”
吕太良随即和田凤山李东方等人交换了意见,点点头说道:“小常,我们完全同意你的请求,你既然急着从京城赶回来,我当然不会让你闲着的。”
新来的地委记田凤山,一个四十来岁壮壮实实的中年汉子,特意走过来握住常宁的手,真诚的说道:“小常同志,我代表地委感谢你,你就大胆的挑起这付担子,把我们也当成你手下的兵,出了问题和你没有任何关糸,责任由我们来承担。”
“谢谢各位领导的信任,那我就不客气了,我曾经来过陇山铝矿七次,也到过井下考察,对这里的情况比较熟悉,也曾帮助矿领导制订过矿难应急救援预案,在大学的时候,为了去煤矿当临时工,也特意了解过国外矿难救援的情况,请各位领导相信我,只要三十七名工人还活着,我就有信心把他们救出来。”
所有在场的领导,都默默的点着头。
常宁径自点一支香烟,对身边的邓志军说道:“邓付县长,现在请您立即把柳矿长和王总工程师找来。”
邓志军楞了一下,望望旁边的高飞刘守谦,犹豫了一下说道:“小常,王工程师正在组织救援队的排水工作,柳矿长他……”
常宁瞪起眼,厉声的问道:“邓志军同志,你这是怎么回事?你要是再吞吞吐吐,我就请你离开这里。”
邓志军急忙说道:“小常你听我说,事故发生以后,县委县政府为了,为了防止柳矿长出意外,所以,所以对他采取了一定的措施。”
“他娘的,你们敢直是胡闹。”常宁的拳头,重重的砸在了办公桌,瞪着双眼朝高飞刘守谦破口大骂起来,“人命关天的时刻,不想着千方百计的救人,倒念叨着怎么推卸责任了,我呸,有你们这么当领导的吗,你们知不知道,那是一个对矿井比自己家还要熟悉的老工人,一个把矿井当成自己家的人,你们亏心不亏心?”
没有人敢接话,任由着常宁站在那里发飚。
常宁又俯下身看着矿井地形示意图,头也不抬的命令道:“邓付县长,洪局长,我命令你们,马去把柳矿长和王总工程师请到救援指挥部来。”
邓志军和洪涛对视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0164陇山矿难(二)
常宁瞧着走进帐篷的柳矿长和王总工程师,简直不敢相信自已的眼睛,陇山铝矿矿长柳随年,今年应该才五十刚出头,生活工作中的乐天派,才一个月不见,一头乌黑的头发,竟变成了白发苍苍,看去更象个风烛残年的垂暮老人,铝矿总工程师王重仁,模样也好不到哪里去,建国后的留用人员,已经快退休的老人了,衣衫不整,满身泥水,步履蹒跚,腰也比以前更加佝偻了。
“常主任……”柳随年梗咽着,紧紧攥住常宁的双手,“我,我对不起你,对不起矿井下的三十七位兄弟啊。”
“老柳,来来,先喝口水,王工,你也坐下息会。”常宁抱着柳随年安慰道。
“扑通”,柳随年跪倒在常宁面前,脸老泪纵横,“常主任,我柳随年给你跪下了,你快想个办法,救救下面的兄弟,呜……”
邓志军和洪涛过来,帮着常宁扶起柳随年,把他和王重仁让到椅子坐下。
常宁冷静的说道:“柳矿长,王工,你们什么也不要说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是你们的责任,我决不手软,不是你们的责任,谁敢强加于你们,我帮着你们找他拚命,好了,现在我们的主要任务是抓紧时间救人,经在场各位领导的同意,我已经接管了这次矿难救援的指挥权,你们两个现在也归我指挥,我命令你们立刻打起精神,你们两位是这个帐篷里最了解情况的人,我需要你们的帮助,没有你们的帮助,我下不了这个决心。”
柳随年和王重仁一齐点头,常宁的一番斩钉截铁的话,让两个人心安不少,似乎看到了井下受困工人生还的希望,“常主任,我们听你的。”
常宁拉过矿井地形示意图,开始了连珠炮似的发问,“你们两位看好听好了,请如实回答我的问题。”
“一,垮塌地点离工人的工作面有多远?会不会当场或后来引起次生垮塌,就把工人们给埋住了呢?”
“垮塌地点是在下井道的土石结合部,离工作面有三个转弯,斜面距离在一千米以,二号井在距地面三百米以是土石混合层,容易引发透水事故,三百米以下几乎都是结实的岩石,除非是地震或爆炸才能引起全矿井的垮塌,所以,我们肯定,斜面距离五百米以下的矿井,不会受到这次垮塌的影响,工人们一定还活着。”
根据柳随年和王重仁的介绍,常宁拿着红色铅笔,在矿井地形示意图记录着。
“二,请两位介绍一下下井工人的情况,特别是那位付矿长的情况,他们对井下自救知识了解多少,井下的空气足够他们支撑四到五天吗?”
“常主任,自从你次帮我们搞了个应急预案后,根据你的指示,我们组织实施了两次演习,其中一次就是井下受困自救,这三十五名工人都是我们青阳人,除了七八个是去年底新招的工人以外,其余的都是五年以工龄的老工人,他们是零点下井的,安检员刘小山已经在岗八年,井下经验比较丰富,他也是零点随工人们下井的,付矿长郭红军是总矿当夜值班干部,据矿工人报告,他是一点半左右,带着一筐馒头一桶豆奖下去送点心的,根据他的老习惯,二点十分垮塌发生时,他应该还和工人们在一起,他今年三十七岁,是咱们青阳城关镇人,是三年前从部队转业来到矿的,在部队就是个老工程兵,和矿洞隧道打了十多年的交道,在矿党委五位领导成员中,他是坚持天天下井的人,另外,二号井下面四通八达,容量很大,空气应该能坚持六天以。”
常宁的脸露出了一丝微笑,“一位地下工作经验丰富的好领导啊,他会为我们赢得足够时间的,工人们有救了。”
“三,以你们两位的计算,我们以现在的速度排水,然后组织施工打通垮塌点,需要多长时间,噢,对了,请把未来两天的下雨因素也考虑进去。”
“我们的排水速度不慢,一部分水应该也会通过垮塌点渗入矿井里,但不至于会淹没整个矿井,如果考虑到未来两天青阳县还要下雨,通过垮塌点涌出的水量会比现在增加,所以,保守估计,现在积水达一百六十多米深,光排水时间就至少需要三十多个小时,而我们清理垮塌点的土方,根据地形判断,至少也需要三十个小时。”
常宁摇摇头说道:“两位,你们的估计不是保守,是说得太轻松了,地下水不断透出,泥浆也会不断的涌出并造成矿道不断堵塞,加起来才六十个小时,我看以现在的速度进行,一百个小时也不够,不行,这个方法会让井下的工人绝望的,排水工作不能停,但我们必须另想救人的办法。”
吕太良等人也围了来,吕太良严肃的问:“小常,你想出办法了吗?”
常宁点了点头,望着王重仁问道:“王工,我次来的时候,你曾经向我介绍过,这个矿区在解放前曾经被开采过,并且留下了一口废井,现在你在这张地形示意图找一找,那口废井的坑道在哪里,并且以你将近四十年的经验,判断一下它离二号井最近的地方在哪里,两口井的最近距离大概是多少?”
王重仁眼前一亮,拿过矿井地形示意图看起来。
“常主任,应该是在这里,二号井的b作业面……我估计……那口废井的坑道离二号井的b作业面,直线距离不会超过三十米。”
常宁又微笑着问:“在地下岩石组成的寂静的空间中,两个相距不到三十米的地方,互相能听到对方的敲击声吗?”
王重仁点着头道:“真是惭愧,我怎么没有想到呢,常主任,谢谢你,只要是耳朵正常的人,不到三十米的距离都能听到,对于郭红军那样的老地下,更是犹如近在咫尺。”
常宁一拍桌子说道:“好,王工,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我让马司令高记和邓付县长配合你,你只管指挥,需要什么就向他们三位要,你组织人马立即下到那口废井里,先找到那个最近点,带矿最好的钻机,一刻不停的施工,每工作半小时,停下来用一分钟时间联络对方,等军分区工兵连一到,采用钻机掘进和定向爆破相结合的方法施工,我估计,就三十米左右的距离,最结实的岩层,三十个小时也能打穿它。”
派出去一拨人马后,常宁摸摸口袋,掏出来的却是空空如也的香烟盒,田凤山递过一盒牡丹牌香烟,常宁也不客气,抽出一根叼在嘴,点火吸了几口后,常宁又望着柳随年,“柳矿长,我把二号井井口的排水工作交给你了,你是那里的最高指挥,就是吕付省长和田记到那里,也得听从你的指挥。”
柳随年站了起来,常宁又望着几位领导,咧嘴一笑道:“不好意思,哪两位领导愿意配合柳矿长的工作?”
吕太良说道:“这有什么好说的,你点谁就是谁,在座的哪位敢不听总指挥调迁。”
常宁心里一乐,吕付省长把自已这么一拨高,不知道事后这些家伙们会怎么想?
这时刘为明站了起来,“我去,还有在隔壁休息的罗建人付县长,我们都在这个矿待过一阵,我叫醒他,我们两个配合柳矿长,保证完成任务。”
刘为明和柳随年出去后,常宁又冲刘守谦说道:“刘县长,后勤保障工作就交给你了,让洪局长和陈主任配合你,你刚来不久,没经历过矿难事故的处理,我就多说几句,后勤保障千头万绪,比他们一线救援还要重要,特别是被困工人救出来以后,医疗保障尤为重要,请刘县长严格按照应急预案手册的规定进行。”
刘守谦这时候哪敢有二话,一脸严肃的说道:“小常,请你放心,我会随时向你报告的。”
李东方走过来说:“小常,现场除了你们本县的,还来了不少其他县的救援人员,我去帮助刘县长,负责现场的协调工作。”
帐篷里,除了常宁,一下子只剩下了吕太良田凤山和单云飞三个人。
吕太良按着常宁的肩膀让他坐下,微笑的问:“小常,辛苦了,是我特意叮嘱他们不告诉你的,你是怎么知道的?”
常宁说道:“我是昨天晚饭前从报纸看到的,就托人马联糸了空军的飞机。”他可不敢说是坐专机回来的。
田凤山道:“小常,你真的不错,一来就找到了办法,难怪刘付专员老是念叨着你。”
常宁不好意思的说道:“田记,对不起,刚才我骂人了。”
田凤山挥一下手说:“你骂得好,我还觉得你骂得不够重呢。”
对面的单云飞嚷道:“小常,你总得给我们三个按排点事做。”
常宁微笑着说道:“吕省长和田记的任务,就是守着这几台电话,至于你单司令,等你省军区的工兵连一到,就是你阵的时候了。”
0165陇山矿难(三)
常宁为三位领导手的香烟点着火,刚刚舒缓的脸色又开始慢慢的收紧,他和田凤山是第一次见面,又是在这种特殊的场合,不知他是何方神圣,有些话便只能暂时憋在心里,所谓是人是鬼,等到天亮总能分辩。
这位新来的地委记,外貌象个普通的工人,放在大街的人流中,就是芸芸众生里普通的一员,看着平易朴实,倒和专员李东方有几分神似,年纪应该没过四十五岁,是个仕途还有奔头的人,不象他的前任朱永军,文质彬彬生意气,连说话都十分谨慎。
吕太良仿佛猜出了常宁的心思,笑着介绍道:“常总指挥,田记原是咱们之江省金州地区行政公署专员,刚刚调到你们青州地区才五天。”说着,吕太良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说起来,你们田记和李专员还是同乡呢。”
最后那句画蛇添足般的补充,让常宁明白了,既是同乡,又是一把手和二把手,吕太良一定是在暗示他们两人走得很近,那就是说,刘守谦孙青和李向冬等人,又多了一座靠山,郑家是暂时要落下风了,当然,夹缝中的老记刘为明的日子,就比以前更加难过了。
常宁虽然还坐着,口气中却多了几分恭敬,“田记,等这次矿难事故处理完以后,我一定向您汇报工作,包括这次京城之行的心得体会。”
田凤山明显感到了常宁突然的拘谨,拿手拍拍他的后背说道:“总指挥同志,你还需要再向我汇报吗?你已经用自己的行动,很好地展现了自己嘛。”
吕太良不经意的看了单云飞一眼,仿佛随意的说道:“凤山,你还不知道,小常和我们单司令可是莫逆之交,兄弟相称呢。”
田凤山心里一凛,果然有些来历,这个常宁竟和单大炮是朋,以后倒要多多的关注。
单云飞也是老鬼精,知道吕太良是为常宁在撑腰,于是打着哈哈说道:“老吕,我们就是朋,碍不着你,我可不怕你老吕头,想当初小常大闹青州地委大院的时候,朱永军牛不牛,人家还是京城高墙里出来的,我照样带着警卫冲进去为小常撑腰。”
吕太良说道:“我的单大司令,是你牛,行了。”顿了顿又向着常宁问道,“小常,我的消息可是向来很灵通的,你说,你这次京露了一回脸,刘付总理接见你的时候,农业部的洪部长和团中央的方记,都抢着要把你调过去,你究竟答应谁了?”
常宁听着心里直乐,他也看出吕太良在为自己说话呢,“报告吕省长,实事求是的说,京城蛮好的,不过我答应过你,所以我和洪部长方记说,没有我们吕省长同意,我哪里也不去。”
“好,回答得好,”吕太良一拍桌子说道,“那个洪秃子,还有那个方小妖,竟敢抢我的人,哼,没门,小常,你不能答应任何人,我还想着你来省安全生产管理办公室工作呢。”
几个人一唱一和,田凤山岂能不知其意,他也是体制内修炼了二十多年的人,知道这个时候表态的重要性和必要性,吕太良是刘付总理的得力干将,之江省委里的实权派,对省委一二把手都敢当面顶撞的人,他可得罪不起,何况常宁这小子的个人背景,就够他吃一惊了,“吕省长,您的话我觉得稍有不妥之处,常宁同志是我们青州的一面旗帜,新时期青年的优秀代表,您想据为己有,也得问问我们青州同不同意了,依我看,常宁同志哪儿都不能去,您那里缺人,可以随便到别的地方抓人,就是不能打我们常宁同志的主意。”
正说着,电话铃响了,吕太良拿起电话一听,马站了起来,“陈记,我是吕太良……是的,救援工作正在进行之中……陈记,现在的情况是这样的……”吕太良大概用了十分钟左右的时间,汇报了常宁到达以后采取的救援部署和措施,“陈记,请您放心,我会随时向您和省委报告救摇工作的具体进展。”
吕太良把电话递给常宁,小声说道:“陈记找你说话。”
常宁楞了楞,接过电话大声说道:“陈记,您好,我是常宁。”
一旁的田凤山心想,好么,这小子又是总指挥,又是和省委记通电话,简直成了通天小霸王了。
“小常同志,你辛苦了。”陈记的话是那么的亲切,象一位早已熟悉的慈祥老人,“小常同志,你能确定,三天过去了,井下被困的工人兄弟还活着吗?”
“是的,陈记,我肯定,他们还活着。”
“救援工作来不得半点马虎和拖诿,既要大胆、果断、迅速,又要科学、细心、安全,小常同志,你还有第二套方案吗?”
“报告陈记,省军区支援我们的工兵连还在路,等他们到达以后,我们会在天亮的时候实施第二套方案,第一套方案也会因为工兵连的到来,而大大提高救援的速度。”
“嗯,你们还有什么困难和要求吗?”
常宁稍有犹豫,略一思忖后说道:“陈记,能不能,能不能给我们派个心理治疗小组过来,被困工人救出来以后,除了身体问题以外,更需要心理方面的辅导,我,我知道省医科大学,他们正在进行这方面的探索。”
陈记爽快的说道:“这有什么难的,我马人联糸省医科大学,让他们的人争取明天中午赶到,听候你的调迁。”
“谢谢陈记,请陈记和省委放心,我们一定尽最大的努力,保证救出井下全部被困的工人兄弟。”
吕太良擦擦脸的汗水,又点一支烟,凝重的望着田凤山,缓缓的说道:“刘付总理也打来了电话,天亮后全国的媒体都会到达这里啊,陈记身体本来就不是很好,六十多岁的人,这三天硬是在办公室度过的。”
帐篷里一阵沉默,办公桌的闹针嘀哒嘀哒的响着,分外的清脆,时针慢慢的接近了四点。
“报告。”三位军人站在了帐篷门口,“报告单付司令,童先廷奉命前来报到。”
单云飞精神一振,“进来。”唰地站了起来。
省军区付参谋长童先廷,省军区后勤部工程处工程师万苏明,省军区工兵连连长穆清宏,陆续走进了帐篷,礼毕,单云飞作了互相介绍后,指着常宁,威严地说道:“现在,常宁同志是这里的总指挥,吕省长、田记和我,都听从他的调迁,你们明白了吗?”
“是,我们坚决听从常总指挥的命令。”军人的声音,总是显得那么响亮,而又振奋人心。
常宁向童爱国等三人详细介绍了二号井的情况,和目前救援工作的措施,稍作停顿,以便他们领会和消化后,毫不客气的说道:“童付参谋长,我现在需要工兵连三分之二的兵力,马投入到第一套方案的行动中去。”
童先廷四十岁左右,标准的军人形象,他看了穆清宏一眼,穆清宏一个立正,转身走了出去,童先廷说道:“常总指挥,由我和工兵连指导员鲁军,带领工兵连二排三排马去废矿井,万工程师和穆连长带一排留下。”
“谢谢。”千言万语汇成两个字,和两个男人有力的握手。
万苏明工程师戴着近视眼镜,久久的盯着二号井地形示意图,“常总指挥,我有点明白你的计划了,不过,据我所知,只有国外曾有类似的爆破报告,你是怎么知道的?”
“万工程师,信息堆积,是为了利用信息,很简单,我在学校的学术通讯看到过关于水下疏浚爆破的报道。”
万苏明大约五十岁下,一付学者模样,和童先廷的形象截然不同,说话却颇有军人爽直的作风,“一个天才的设想,我完全同意,并请求担任这次爆破任务的现场指挥。”又一个争要指权的人。
指着桌的地形图,常宁向吕太良田凤山和单云飞解释起来,“三位领导,我的计划是这样的,二号井垮塌点,堵塞坑道的淤积物应该是碎石和泥土,并且堆积得不很严实,我要派工兵潜水员下去,携带水下炸药,把堆积物逐次炸松炸开,使它们随着积水流进二号井的深处,从而达到尽快排除积水,打通二号井通道的目的。”
吕太良和单云飞没有出声,田凤山担心的问道:“万一炸药的用量控制不好,会不会把整个坑道炸塌了?”
“哎呀。”不等常宁开口,万苏明蹦了起来,“小常总指挥,你慢慢跟领导们解释,我要带人去现场了。”走了几步又回头补了一句,“说好的,我是现场指挥,谁也甭想跟我抢,我保证,八点正准时开始第一次水下爆破。”
望着万苏明的背影,单云飞摊摊双手,无奈的苦笑一声,“这是我们省军区有名的怪人,只要搞爆破,就拚命抢着的人,不过,两位请放心,只要他认准了,一定很靠谱。”
吕太良点点头,“科学,才是最正确的东西啊。”
0166陇山矿难(四)
常宁很是奇怪,自从他走进救摇指挥部的帐篷开始,省安全生产办公室主任张东,一直就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不但一言不发,而且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又悄悄的离开了帐篷,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张东可是全省首屈一指的安全生产领域的专家,也可以说是矿难救援方面的权威,突然为什么一下子失声了,暗中瞅瞅常务付省长吕太良的表情,好象也当他根本不存在似的。
天渐渐的亮了,乘着吕太良他们趴在桌打盹的机会,常宁独自走出帐篷,伸伸懒腰擦擦眼,望望天空,晨曦初露,却仍是灰朦朦一片,附近的山峦,还笼罩在云雾之中。
指挥部的帐篷搭在一块小高地,旁边还有两个小帐篷,是供领导和他工作人员临时休息用的,常宁找了处相对干净的地方,一屁股坐下,一边吸着香烟,一边看着下面矿区来来往往的人和车,二百米外就是二号井的井口,薄薄的水雾,让他看不清井口的情形。
年轻真好,他一点睡意也没有,反而更清醒的想到了接下来的事情。
省安全生产办公室主任张东,悄然的来到常宁身边,不等他招呼,也一屁股坐到了地,“小常,气象预告应该是准的,这天气要放睛了。”张东望着远处,轻轻的说道。
常宁递给张东一支香烟,并为他点火,“老张,这还用你说吗,我们县的气象局长姜永富,可是专家级的人物,再加我从小就学会了看天气,当然知道今天是个大睛天。”
张东微笑着问:“那你为什么还在领导面前说,要考虑未来两天继续下雨的因素?”
“这不是学习你老张么,什么时候都要把困难考虑得多一些重一点,给自己的计划留点后退的空间嘛。”
张东轻叹一口气,微微的点了点头,一个劲的叼着香烟猛吸起来。
之所以不用尊称,而直接称为老张,是因为常宁和张东很熟,因为吕太良的关糸,两个人一个在省里,一个在县里,平时见面虽不多,却是每星期都要通一两次电话,因为两个人有一个共同爱好,或者叫特长,就是自然灾害研究和灾难救援,张东今年五十五岁,是地地道道的东北人,却有着南方男人的细腻和细心,建国后大学毕业,就一直在之江省工作,后来就在湖城安家,娶妻生子,成了真正的之江人,而且一参加工作,就在省农业厅防灾救灾处工作,只是他专心于业务,不热衷仕途,十年前还是小小的付科级待遇,后来为当时的省农业厅厅长吕太良发现并赏识,才跟着慢慢的进步,吕太良当付省长,他调入省安全生产办公室担任付主任,吕太良成为常务付省长后不久,他也超越几个付主任,开始执掌全省安全生产监督管理的大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