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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温岭闲人 当前章节:15427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2:03

用常宁的话说,这叫专家当官,战战兢兢,背后有人,不当也难,领导看你,不当也得当,不行也得行,张东和他一样,小时候的无数理想中,从来就没有过从政的念头。

“老张,你头的白发又多了,可要注意身体啊。”常宁望着老张关心的说。

张东淡然的说道“我都快退休的人了,有几根白发值得大惊小怪么,要是有人接的的摊子,我早回家抱孙子去了,干我这一行的人都老得快,所以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年满五十岁,可以转为内勤不用出现场,唉,你小常要是答应来接我的班,我明天就打提前退休报告。”

常宁听着,连连的摇手,嘴里央求道:“老张,你饶了我,咱俩可是好朋忘年交,你可不能害我,我还没娶老婆生儿子呢。”

“我屁股底下的位置,可是正儿八经的县处级呢,你小常一点都不想?”

“不想,坚决不想,让人短命十年的县处级,我可不干,就是升格为正厅级也不要。”

“唉,还是你小常活得洒脱,说不干就不干,吕太良也拿你没辙,可我学不来呀,想当初被老吕连哄带骗的,自己又一时把持不住,就这么着,算是一条道走到黑喽。”

常宁干笑了几声,不解的问:“老张,你到底什么意思,我来后你就来个徐庶进曹营,一言不发,后来又干脆脚底抹油,悄悄的溜走,你是对我有意见,还是对我的救援计划有不同的看法?”

沉默片刻,张东说道:“你的计划非常完美,双管齐下,两头并进,我完全同意,刚才我去二号井口和废矿井那边都转了转,可以说进展非常顺利,速度超出大家的预想,如果一切顺利,我预计今晚十二点之前,废矿井那边就能打穿那三十米的岩层。”

常宁点头道:“但愿如此。”

“所以我建议,一旦废矿井那边联络被困的工人,二号井这边应该立即暂时停止水下爆破,除了继续排水以外,集中全部力量,打通废矿井和二号井之间的联糸。”

“我同意。”常宁应了一声,把屁股往张东身边挪了挪,低声说道,“老张,现在你可以向我解释,你今天如此反常的原因了?”

张东点着头,也压低嗓子说道:“小常,你们那位新来的地委记田凤山,你可要小心一些,最来不要和他有直接的来往,别看他表面朴实憨厚,其实城府极深,心机很重,你要是一个不小心,把你卖了,你还得帮他数钱。”

“哦,愿闻其详。”两个人的头挨得更近了。

“几年前,田凤山刚刚从县委记提拨为付专员的时候,算得年富力强,前途看好,正好也主管工业和安全生产这一块,我们之间也有了联糸,关糸不错,他们金州地区自然资源比你们青州丰富,各种小矿小窖很多,所以矿难事故不断,老吕把我派到金州的次数也很多,你还记得我次寄给你的那份资料吗?面有个四年半前的案例,就和这个田凤山有直接的关糸。”

“当时,金州的小岭山地方国营铜矿,就是田凤山为了完成全年生产计划,不顾铜矿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没向领导请示,没等完成铜矿的安全整改工作,就擅自命令铜矿提前开工,结果发生了矿井透水事故,造成八死五残的严重矿难事故。”

“那时正好是阳历年底,中央正召开全国经济工作会议,省里主要领导,和金州地区一二把手都在京城开会,我成了省里唯一到达事故现场的人,也是我一念之差,当时对田凤山印象不错,觉得组织培养一个干部不容易,所谓人死不能复生,总得先保活人么,经不住他再三央求,我鬼使神差的同意了他对事故的定性,就是现场工人操作不当,刨除了他作为领导的责任。”

“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事故过去半个多月后,我正在西北出差,你们这位新地委记突然反戈一击,主动向省委省政府承认了自己的错误,我却被蒙在鼓里,在电话里还为他死扛……唉,他为什么那样做,我至今也不知道,可后来的结果可想而知,他只得了个不咸不淡的党内记过处分,我则彻底失去晋升付厅级的机会,还平生第一次被老吕臭骂了一顿……”

原来是这样,常宁拍着张东的膝盖,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难怪张东在帐篷里一言不发了。

高飞从远处小跑着过来,一脸的惊喜之色。

好消息,废矿井那边掘进去五米之后,通过敲击联络了被困在二号井里的工人。

指挥部里一片欢腾,吕太良忙着拿起电话向省委和陈记报告。

常宁按照事先制订的计划,冷静而迅速的调整了部署,一道道新的命令从救援指挥部里发出去。

在好消息的鼓舞下,所有参与救援的人们,心头巨大的压力一扫而空,救援工作也更加的有条不紊。

只有洪涛带来一个不好的消息,矿长柳随年心脏病突发,正在现场进行紧急抢救。

常宁心里一沉,拉着洪涛来到帐篷外,低声的说道:“老洪,柳随年不能死,他会告诉我们很多事啊。”洪涛点点头,“知道,我现在再去看看。”

常宁瞅一眼洪涛快步而去的背影,转过身,却见一脸憔悴的高飞,正站在他的面前。

四目相对,一切尽在不言中。

不顾旁边有人看着,常宁挽住高飞的手,两个人走进了旁边的小帐篷里。

高飞高挑的身体软倒在常宁怀里,一对杏仁眼里,两道热泪夺眶而出,用力的咬住他的肩膀,一只手捏成拳头,不住的击打在他的后背……

“好了,好了,”常宁一边看着帐篷门口,一边小声的安慰着,“臭娘们,一切都会过去的,呵呵,你要是继续这样,被人家看见,可就是比矿难严重一百倍的大事故了。”

高飞总算放开了常宁,嗔怪的瞪了常宁一眼,嘴角一翘说道:“总指挥同志,我现在想睡一会,请你为本记把门站岗,不得有误。”说着,和衣往折叠床一躺,拉过军用毛毯盖在了自己的身。

0167陇山矿难(五)

整整一百个小时以后,被困在二号矿井下的三十七名干部工人,除一人当场在垮塌处被砸身亡,一人因体弱缺氧在救出后送医院途中死亡以外,其余三十五人全部安全获救,经医院短暂治疗,三天后,二十九人已出院回家,另有六人留院继续观察。

在救援队伍中,矿长柳树年因心脏病突发,经医院抢救无效而殉职,另有二人重伤七人轻伤。

五月十五日,青阳县陇山铝矿五零八矿难事故调查会第一次会议,在青阳县县委大院小会议室召开,出席会议的有:省委常委、常务付省长吕太良,青州地委记田凤山、青州行政公署专员李东方,青阳县委全体常委,五零八事故省地县三级联合调查小组全体成员:组长刘为明,付组长张东,调查组成员:王杰伦、刘兵、常宁,此外青阳县四套班子其他主要领导,均列席了会议。

会议首先由调查组付组长张东作初步调查报告。

“各位领导,同志们,你们手头均有一份昨天发出的初步情况调查报告,想必各位已经看过了,我就不一一重复了。”

张东在说话时显得面无表情,目光也没有针对任何人。

“我想要着重强调的是,五零八矿难事故,完全是一次可以避免的人为责任事故。”

张东率先下了结论,让在座的不少人暗自心惊,张东是之江省鉴定安全生产事故的钢牙铁口,从他嘴里吐出来的结论,几乎是板钉钉的,这就意味着,有人要为此次事故买单了。

“同志们,我知道你们中间,有人曾提出刘兵和常宁两位同志,不应该参加调查组,也就是说,他们是你们青阳县安全生产三人领导小组的成员,他们对青阳县各行各业的安全生产,负有领导管理监督的责任,本属于此次被调查的对象之列,但是,各位请将手头的资料翻到倒数第三页,这份由青阳县安全生产领导小组邓志军刘兵和常宁三人,在三个月前联合签发的文件中,已经明确的给陇山铝矿二号井下达了停产整改的命令,二个月前,二号井的安全隐患整改验收没有通过,一个月前,二号井的安全整改勉强通过,但县安全生产领导小组成员常宁同志,亲自到陇山铝矿,和矿党委全体成员签署了一份安全生产责任,里面涉及到二号井的,有以下几条,一,没有矿领导和安检员跟班,不得开工生产,二,不得在晚开工生产,三,雨天及其前后三天内,二号井必须关闭,四,没有值班矿领导和安检员同时签字,任何人不得下井,也就是说,有人违反了县安全生产领导小组的命今,擅自下令二号井开工生产,根据有关规定,县安全生产领导小组对五零八矿难事故不负任何责任,刘兵和常宁两位同志,完全有资格参加调查小组。”

张东说完后坐了下去,列入会议的人大主任邱夏风,和政协主席王玉文等一班老家伙,立即热烈的鼓起掌来,然后吕太良也微笑着鼓掌,其他人见状,不敢不有所行动,就争先恐后的跟着拍起了手。

吕太良站起身来,双手伸开向下一压,会议室又静了下来,吕太良环顾四周,脸的微笑也慢慢的收了起来。

“同志们,省委陈记昨天打来了电话,他针对五零八矿难事故,作出了明确重要的指示,彻查原因,澄清责任,赏罚分明,杜绝后患,所以,我们虽然取得了五零八矿难事故的救援工作的胜利,但善后工作刚刚开始,在座的各位,同时请你们也转告今天没有到会的人,不要心存侥幸,那些有责任的同志,最好的办法,是主动向调查组说清自己的问题。”

常宁听着吕太良话,心里有些开心,他娘的,有人要倒霉了,不正意味着又有捞便宜的机会了么,体制里的现实就是这样,在拥挤不堪的仕途,你除了依靠关糸和实力进步以外,有时候还会接到天掉下来的馅饼,某人意外的死亡,对手的自作孽,有人突然被惩处,等等等等,这些都有可能成为意外之喜,这想法有点龌龊,却是活生生的事实。

吕太良又说了一阵,语气也恢复了正常,“同志们,我马要回省里去了,张东同志也要暂时回去处理一些日常事务,王杰伦是我秘,我就更加离不开他了,因此,调查组的工作,接下来由刘为明同志牵头,刘兵和常宁同志具体负责,争取在两星期内拿出最后的调查处理报告。”

会议结束后,跟着大家送走了省地两级领导,常宁回到自己办公室,他这个县长助理可没有秘,关门十多天的办公室只好自己动手打扫整理,心里倒没埋怨清洁工的疏忽,只是寻思着,这农委是个空架子,不象计委经贸委,下面还有个办公室,有人可供驱使,看来,得逮个机会找刘守谦说说,让自己屁股后面也有几个跟班打杂的人。

他娘的,陇山铝矿是县直企业,属经贸委直接领导,从矿难事故发生到今天,经贸委主任顾平楞是没在现场露过面,据县府办主任陈龙海说,顾平生病住院了,现在在青州家中休养,常宁凭直觉感到,顾平这个刘守谦的得力干将,肯定与五零八矿难事故脱不了干糸。

想到这里,他便起身出门,来到付县长刘兵的办公室里。

“呵呵,正想打电话找你过来呢,快坐下,咱俩好好的合计合计。”刘兵招呼着常宁,特地关紧了办公室的门,将一包牡丹牌香烟扔到茶几,自己也在沙发坐了下来。

常宁也不客气,拿起香烟熟练的叼出两支,一人一支先吸几口再说,剩下的整包装进了自己的口袋,因为刘兵平常很少抽烟,这一包就是准备送给常宁的,那时的付县长,月工资不到八十元,最近三年工资制度改了两回,加补贴奖金,也不过一百元左右,能抽三毛八分一包的牡丹牌香烟,已算是高级享受了,节省一点的领导,也有抽两毛九的飞马或大前门,象罗铁贵肖国英他们家庭负担重的公社记,连二毛四的新安江也舍不得抽,只能抽一毛八的雄狮或一毛三的大红鹰,蔡正祥就是口袋里放两包香烟,一包牡丹是见领导或求人办事时用的,另一包雄狮才是自己的享受。

刘兵微笑着,从茶几下面拿出一包由报纸包着的东西,朝常宁呶呶嘴,示意他打开。

常宁扯开报纸吓了一跳,一叠簇新的新版十元面值的人民币,一百张一捆,一共十捆,整整一万块那,这么多钱叠在一起,常宁还是头一回见到,以前去银行存那点可怜的工资的时候,经常会招来营业员的白眼,因为他老是磨蹭着和人家套近乎,他太想看看钞票堆积如山的样子了。

“老刘,这么多钱,你发财了,”常宁乐呵着,瞅着刘兵的脸端详起来,“让我小半仙给你看看,你这笔横财是从哪里飞来的?”

“呵呵,”刘兵笑出声来,“有人说,咱俩工作太辛苦了,所以,这笔钱是送给我们俩的。”

常宁有个习惯,对于比较亲近,或者认为是自己人的领导,在称呼有些随意,显得没大没小,刘兵是前任县府办主任,王玉文一手提携来的,当付县长后分管科教文卫,工作中和常宁来往蛮多,论年龄刘兵已经四十七岁,但他对常宁是惺惺相惜,常宁进了县委大院后,两人便无话不谈,加常宁是个自来熟,交往时分寸拿捏得准,该尊重时一丝不苛,遂成了莫逆之交。

见常宁笑而不语,刘兵不再卖关子,收起笑脸说道:“我的一个在青州发电厂工作的同学,陪着顾平的老婆,昨天晚住进了城关招待所,刚才我们开会之前,我同学一个人把钱送过来的,只说了顾平的名字,就匆匆的走了。”

常宁微笑着说道:“我猜也是顾平托人送来的。”

刘兵说道:“事情很清楚,顾平为了二季度的生产指标,硬逼着柳随年开工,不顾安全隐患,无视县安全生产领导小组的规定,才酿成了这次矿难事故。”

常宁点点头,“可惜柳随年死了,还好,以防万一,我让老洪派人把付矿长郭红军和总工程师王重仁保护起来了。”

“嗯,还是你想得周到,”刘兵指着那叠钱说道,“小常,不忙谈别的,先解决这个烫手山芋。”

“嘿嘿,”常宁狡猾的一笑,“他娘的,太小看咱们俩的革命意志了,就这样退回去,也太便宜顾平那混蛋了,老刘,你看这样行不行……”生怕隔墙有耳似的,常宁附在刘兵耳边嘀咕起来。

刘兵一边点头,一边用报纸重新包起钱来,“那还等啥?快走。”

“等等。”常宁忽地叫道,拿手阻止了刘兵包钱的动作。

“干么?”

常宁不好意思的乐起来,“嘿嘿,老刘啊,咱还从没见过这么多钱,你让我过过眼瘾么,一分钟,就一分钟。”

0168陇山矿难(六)

当常宁和刘兵来到刘守谦的办公室,将那包钱打开摊在办公桌的时候,刘守谦什么都明白了,脸还勉强守着几分镇定,心里却早把顾平和他老婆骂得狗血喷头,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啊。

强行让陇山铝矿二号井开工,实际是刘守谦的主意,作为全县的行政一把手,主要抓的就是经济,无生产不经济,无经济则财政何来,则政绩何来,作为胸有大志的人,一切当然以创造政绩为主,陇山铝矿是青阳县工矿业中的第一大户,怎么能随便停产整顿。

作为刘守谦的忠实手下,顾平也是为领导分忧,带着他的命令逼着矿长柳随年全面恢复铝矿的开采,矿难事故一发生,刘守谦就知道不妙了,先出个主意让顾平装病躲起来,准备事后来个大事化小,可没想到吕付省长亲自坐镇,让田凤山和李东方基本插不手,更要命的是,最讨厌的常宁又突然从天而降,不但在矿难救援中大出风头,还掌握了事故原因的调查权,这让刘守谦如芒在背,坐立不安,于是向顾平作了个小小的提示,暗示他赶紧主动去找常宁,主动把责任承揽下来,好在事故造成的伤亡不大,又有田凤山李东方保驾,顶多背个处分,降职使用,再换个单位徐徐再起,没想到该死的顾平心存侥幸,竟然出此下策,人家正愁举刀找不到目标呢,这不是把脖子洗干净了往凑,自己找死吗。

刘兵不慌不忙的把钱的来历经过说了一遍,刘守谦一边听,一边揣磨着两个家伙的来意,其中一个是满身都是鬼点子的人,千万别一个不小心,着了人家的道儿,顾平当然要保,可总得先让自己把双脚站牢。

“顾平这个混蛋,他想干什么,他把我们看成什么人了?”这就是首先要拿出来的应有的态度,刘守谦拍着桌子,怒气冲冲冲的喊道,“老刘,小常,应该立即报告纪委,对顾平采取组织措施。”

刘兵闻言,和常宁对视了一眼,果然是料事如神的小半仙,竟把刘守谦的第一个反应猜得分毫不差,他按照事先和常宁商定的办法,沉重的叹了口气,故作沉痛之状,犹犹豫豫的说道,“刘县长,没想到顾平竟是这样的人,刚才小常也是这样说的,我也是同样的想法……可是,可是……”

刘守谦稍许一楞,走过来拉着刘兵和常宁到沙发坐下,“老刘,小常,你们有什么想法,不妨直说嘛。”

常宁心里一乐,老刘这关子一卖,就把刘守谦给惹急了,他认真的说道,“刘县长,我是这样想的,如果我们不讲策略,直接把这件事捅出去,我们大家倒是痛快,可对县政府,对全县的大局,就会造成不可估量的影响,级会怎么看,下面的干部群众会怎么议论,所以,我觉得,我们得从长计议。”

刘守谦连连点头,“小常,你说得对,很有大局观念。”心说这家伙说到点子了,堂堂县政府领导,又是矿难事故,又是行贿的,这不是让县政府的形象一落千丈么。

刘兵说道:“刘县长,除了小常说的以外,我也有个人的想法,钱毕竟是顾平老婆通过我的同学送来的,顾平可能不一定知道送钱的事,再说,再说我那个同学是个老实人,以前受过顾平的帮忙,一时糊涂,好心办了坏事,所以,我不想毁了他的下半辈子。”

刘守谦警觉的问道:“那,你们想怎么办?”

刘兵道:“我们拿不定主意,想请刘县长定夺此事。”

这两个家伙,明摆着猫哭耗子假慈辈,这哪是向领导汇报,这就是逼着他举刀杀人么,而且杀的还是自己人,装出一付大义灭亲,挥泪斩马谡的样子,这杀人的把柄,却捏在人家的手里。

刘守谦想着,心中暗自叹息,这个顾平,职务是保不住了。

刘兵和常宁不等刘守谦进一步的反应,就赶紧起身告辞,钱也不拿了,就开门匆匆而去。

回到办公室后,刘兵问常宁:“我那本家领导会钩吗?”

常宁冷笑着道:“他如果聪明一点的话,就应该当机立断,来个挥泪斩马谡,不然,顾平被逼急了,会把他也咬出来的,凭顾平那个胆量,没有刘守谦授意,不可能去逼柳随年违规开工,现在能拿出如此大的血本,说明顾平有点失去理智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常宁的目的很简单直接,逼着刘守谦挥刀自宫,让那些跟随他的人从此提心吊胆,从而根本动摇他在青阳的基础。

刘兵坐了一会,准备动身去柳随年家慰问,然后去找郭红军和王重仁,落实顾平的事实证据,常宁往椅子背一靠,长长的叹了口气,“唉……老刘,我这人见不得别人流泪,这些事就交给你了,不过柳随年的追悼会,我是一定要去参加的。”

待刘兵一走,常宁关好门,坐在椅子美美的睡了一觉,醒来看看表,快下午五点了,才悠悠的起身,出门绕着走廊,踱到了高飞的办公室前。

高飞的秘葛小菲,见到常宁还是激动崇拜的表情,“常主任,高记这会儿正好有空。”

常宁歪着头笑问:“小菲同志,我想进去拍拍高记的马屁,你同意吗?”

葛小菲瞅出了常宁眼中的不怀好意,脸微微一红说道:“常主任,你进去,高记吩咐过的,你来汇报工作,不用我去通报。”

“嘿嘿,小菲妹子,你今天很漂亮哦。”常宁说完就往里屋钻,心说小姑娘挺会打扮,可惜那长相,她的父母有些太不负责任了。

高飞正在接电话,听口气肯定是哪位领导打来的,常宁关紧门,不忘小心的检查一下,然后象在自己家里一样,走几步就往沙发倒去。

接完电话的高飞走了过来,自然而然的往常宁身边靠,这几乎成了两人之间的定式,曾经的臭娘们,被常宁改造成了乖巧的纯女人。

“又是你耍的阴谋诡计,先是李东方打来电话,接着是刘守谦,主题就是撤销顾平党内外一切职务,中心思想是顾大局保稳定促发展,说得义正词严,冠冥堂皇。”

常宁乐呵呵的说了一通,“……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的,其实,我怕事情再闹下去,会影响到你,毕竟你是一把手,出什么事都有你的一份责任,何况郑家的人在旁边虎视眈眈,一心想置你这个叛逆于死地。”

“嗯,”高飞翘了翘嘴角,微微一笑道,“刘守谦提议,等你们拿出调查结论以后,马召开县常委扩大会议,讨论决定对顾平的纪律措施。”

“呵呵,如此甚好,”常宁乐呵着,魔爪伸到高飞的两个突出点,“在三方相对平衡的局面下,任何一方都不敢倾巢出动,全力以赴,我们要是把新来的田记逼得太紧了,不但会受到他强烈的反击,还会让小白脸郑志伟有机可乘,腹背受敌的滋味,咱们坚决不尝。”

高飞挺挺胸脯,一边享受着“折磨”,一边继续说道:“小常,你是不是笑话我的表现了?”

常宁微微的摇头,“男人决不会笑话自己的女人……女人本来就是弱者,处在一堆男人中的女人更是弱者,何况你现在在青州地委没了直接的依靠,发生如此大的矿难,足可以把你一下子击垮。”

高飞伸过一只手,爱恋的在常宁脸轻抚着,柔情似水的说:“当时我不希望你回来,又企望你会突然出现,我,我一看到你,我的自信和力量,就一下子回来了。”

电话滴铃铃的响起,高飞离开常宁的怀抱,快步走回到办公桌前。

“……刘付专员,您好……对对,他正在我这里汇报工作……嗯,好的。”高飞把话筒一举,冲常宁说道:“刘付专员让你听电话。”

常宁接过话筒,顺势坐到了高飞的椅子,“刘记,我小常啊,您有什么事吗?”

刘为明在电话里说道:“小常,刚才李东方亲自过来找我,本来么,我是不同意这种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做法的,可我刚从省里得到一个消息,国务院六个部委的联合考察组,近日就要莅临我们青州,对青州地区申请列入全国第一批对外开放地区名单,进行全面的考察和考核,所以,这个时候,我们不得不赶紧了结五零八矿难的后期处理,万一闹得大了点,影响这次开放地区的申请考核,我们会成为众矢之点的的,不管怎么样,大局还是首要的嘛。”

常宁笑道:“刘记,您老人家都这么开放了,我一个后生娃娃还能落后吗?”

“臭小子,还不是你给刘守谦设的套么,我就是提醒你,抓紧搞定,免得节外生枝。”

常宁放下电话,搓着双手起来转了几圈,笑嘻嘻的说道:“臭娘们,快收拾一下跟我回家。”

高飞开心道:“遵命,还有,还有一位呢?”

“嘿嘿,当然,都去都去,来个全体集合,本总指挥忙完了公事,现在得办办私事,以防后院起火,阴沟翻船啊。”

0169当资产阶级女人去

带着两个引人注目的女人回家,的确是件麻烦的事,常宁为这种事动的脑筋,一点也不比他为革命工作付出的思考少,为此他煞费苦心,通过老乡钱临涛,在县委大院散布“青州三大美女”结成姐妹,又和常宁老娘常秀娟结成四姐妹,并拜杜秋兰母亲徐禾心为干妈的消息,为高飞和丁颖经常出没于水洋街,寻找公开而正当的理由,另一方面,就是绝不在公开场合,和两个女人共乘一辆车回家,这样一来,哪怕你议论纷纷,却楞是找不到真正的证据,至于到了水洋街,那是关起门来的事,谁敢轻易去偷窥小半仙的家。

县委干部宿舍区后面,就是青阳山脉的小阳山,高不过二百米,山险林密,柴草丛生,人迹罕至,可常宁却偏偏要从这里经过,因为花二三十分钟翻越小阳山后,就是县城通往水洋乡的公路,山脚下恰好是没有民居的路段,两边林高叶茂,时近黄昏,来往车辆行人不多,公路旁有不少小叉道,高飞的车就停在其中的一条叉道。

等常宁走到黑色轿车边,早有准备的丁颖推开车门,把他拉了车,然后高飞瞥一眼后视镜,发动,倒车,轿车回到公路便朝着水洋乡奔跑起来。

丁颖红着脸,眼中满是春意,拿着一条手绢擦去常宁额头的汗珠,常宁甫一坐定,目光便往她那珠穆朗玛峰投,“哇塞,丁姐,你的海拨怎么又变化了呢,奇迹,深圳速度,奇迹啊。”

推开常宁的魔爪,丁颖轻声的笑道:“领导在前面开车,你不能放肆的。”

“咯咯,我听得见,可看不见,”高飞笑着,头也不回的嘀咕着,“每次这么辛苦的翻山越岭,你累不累呀。”

常宁乐呵呵的说道:“头发长见识短的娘们,你们懂个屁啊,这叫刺激,只有刺激带来的喜悦,才是最高级的快乐。”

车的两个女人异口同声的嚷道:“好臭啊。”

常宁涎着脸,双手直袭丁颖的玉峰,“对对,我很臭,所以得寻点香味中和中和,刚过小阳山,又攀峰,人生是何等的精彩纷呈哟,冲啊……”连手带头冲到了裸露的山脚下。

高飞被逗得咯咯的笑个不停。

丁颖的极不配合,让常宁的兴致很快消褪,“唉,女人啊女人,死要面子活受罪,明摆着僧多粥少的情势,丁姐你现在不要,待会恐怕更没份喽。”

想想也是,资源本来就有限,还和几个人共享,不主动一点能得到么,心一软脸一红,两个小酒窝冒出来,丁颖主动地把常宁的手拉回到山,来了个开门揖盗,引狼入室……

一路调笑,让受到些许的高飞把车开得更快,常宁从丁颖的山下来,抬起头往前方看去时,已是夜幕降临,熟悉的家就在眼前。

杜秋兰娇巧的倩影,一如既往的伫立在院门边,常宁跑了过去,不由分说的一阵狂吻,然后一手抱起来,一手拉着站在门口里的刘月红,乐呵着往院子里走。

……

晚饭在女人的吵闹声中,进行了整整两个小时,常宁逃离了餐桌,摸着肚子跌倒在沙发,显然,生活又教训了他一下,女人成群结队的时候,为了让她们和平共处,男人的肚子都有爆炸的可能。

四个女人,杜秋兰是最朴素含蓄的,当然进步也不小,终于换掉了几十年不变的卡其灰色长裤,穿了常宁亲自为她买的白色长裙,几乎触地的那种,配白色的短袖大翻领衬衣,加之一头飘逸的长发,小圆脸白地透红,浅浅而无声的含笑,娇小玲珑,我见犹怜,犹如新婚少妇,初登殿堂而羞怯依然,更象三月初春的桃花,羞而内敛,热而不放。

被称之为臭娘们的高飞,身材和杜秋兰有着明显的反差,夏天总是喜欢穿着绒布做的红色连衣裙,就象五月的花神,石榴花开,一片红火,红火一片,臭娘们也不容易啊,感情熬了这么多年,至今还未完全的脱离苦海,生活中,为了常宁也有所改变,女强人的一面少了,女人味更浓了,一起时让常宁倍感压力的高跟鞋也换成了平底鞋,更让常宁爱之的,是她毅然而然的脱离郑家投入自己的怀抱,感性的女人,更需要男人的呵护啊,浓绿万枝红一点,动人春色不须多,这样的女人,你拥有了,就决不会中途放弃。

正胡思乱想之中,身旁的电话讨厌的响起来。

“喂,我是常宁,您是哪一位?”

“呵呵,我是郑志伟啊,去你宿舍找你扑了个空,我估计你肯定是回家了。”

“哦,是小白脸啊,”常宁瞅一眼陆续走过来的女人们,大大咧咧的说道,“怎么了,我参加矿难救援工作辛苦,自己给自己放假两天,碍你郑大主任什么事了吗?”

郑志伟笑道:“小半仙,我发现你到京城逛了一圈,越来越会摆谱了,我想找你说几句话都不行吗?”

常宁嘿嘿的笑着,伸手从茶几拿过一根香烟叼到嘴,坐得最近的高飞,急忙拿起打火机为他点了火,“他娘的,许你小白脸去京城放火,就不许我小半仙在首都点灯呀,嘿嘿,志伟啊,咱俩知根知底的,在私人关糸,我从来是把你当朋的,你不用说出来,我就知道你意思,举刀向明月,残影照自身,欲扫庭院雪,无奈唱大局,改日有空,我当面向你解释好吗?”

“呵呵,知我者,小半仙也,行,改天我请你家里作客。”

常宁应着,照例以笑骂结束了通话。

然后脑子一转,望着四个女人说道:“我考你们一个问题啊,除了刘姐,你们应该都能回答的,你们说,在县委大院里目前的组成人员中,谁最不好对付?”

几个女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后一齐望着常宁,均是含笑不语。

“呵呵,卖关子?不明白?吃不准?没关糸,再想想嘛。”常宁靠到沙发背,眼睛却盯着最远的刘月红说道,“刘姐,你什么意思,在京城我是怎么教你的?”

刘月红的脸噌的红了起来,羞得差点要转身逃开,丁颖伸出一只手,赶快的拉住了她。

常宁瞪起眼训道:“当兵的就了不起了?脱了衣服还不是两点突出一点复杂么,她们在用脑子,你也不能闲着,快过来,我的两个肩膀有点酸,你就象在京城里一样,好好的帮我揉揉,嘿嘿,不听半仙话,屁股打开花,惹了小半仙,三更找你来,快点快点。”

刘月红当然不想离开,只是刚入团队有些羞涩罢了,她是泼辣奔放之人,哪会被一个羞字阻挡,在众人的哄笑声中,她红着脸,走到常宁身后,双手搭到了他的肩。

常宁闭眼睛,夸张的嚷起来,“舒服啊,谢谢解放军姐姐哟。”

说着,双腿一曲,踢了拖鞋伸出去,搁到坐在茶几的杜秋兰的膝盖,“兰姐,这双脚就交给你了,你揉脚的功夫,绝对是常家第一,全国前列。”

杜秋兰打了常宁一下,“一对臭脚。”却没退避。一双小手爬到了常宁的脚。

“咦,刚才的问题,县委大院里谁最厉害,你们三个知道吗?”

高飞忽地喊了声,“一,二后三个女人一齐喊起来:“小半仙。”

“呵呵,不敢不敢,”常宁睁开眼睛,嘴里说着不敢,脸却满是得意之色,“咱小半仙不过初入江湖,一点雕虫小技而已,糊弄糊弄你们这些傻女人还凑合,可用老爷子的话说,还登不了大雅之堂,呵呵。”

一句傻女人,立时招来雨点般的粉拳打击,娇骂声中,常宁索性来了个毫不设访,都说双拳难敌四手,自己是双手难挡八拳,牺牲一些细胞在所难免啊。

终于,还是杜秋兰率先停止了攻击,抿嘴浅笑道:“小常,你心中所虑者,无非就是你刚才口中所谓的朋罢。”

高飞也点点头道:“兰妹子说得对,我过去低估了他的忍耐力和政治智慧,能在县委大院的夹板缝里游韧有余,证明郑志伟已经具备了忍辱负重的优秀品质,假以时日,其成就决不在他爷爷之下。”

丁颖说道:“所以,小常你在和郑志伟交往的时候,一直小心翼翼的掌握着分寸,就连开玩笑,也都提防着他。”

常宁点点头,摆脱开几个女人的“束缚”,从沙发站起来走到了客厅中央,“在矿难事故的调查中,明明知道我不会被他左右,却仍然装傻充楞的打探我的底线,明明知道我们只是表面的的朋,却仍然拚命的维护着彼此的好关糸,这就是智慧,这就是小白脸郑志伟的可怕之处啊。”

这时,杜秋兰也站起来道:“大晚的,说别人干么,煞风景。”

常宁楞而转乐,“兰姐,我可是进门就‘拜访’了你呀,难道还没吃饱?”

“呸,”杜秋兰啐了一口,红着脸娇声道,“我们去学打麻将,你来当教练。”

常宁更乐了,“哎,那可是资产阶级的玩艺,你们女人学它作甚?”

高飞板着脸说道:“少数服从多数,你必须执行,我们学会打麻将后,就去找你的台湾外公,到香港当资产阶级女人去。”

望着四个女人的背影,常宁目瞪口呆。

0170两边掐起来了

常宁在家一待就是十天,请假的理由很堂皇,身体不舒服,刘守谦乐得同意,知道这小子是在向他示意,五零八矿难事故的调查处理,他不参与了,刘守谦心里还是感激的,投桃报李,电话里还特地就新一任经贸委主任的人选,征求常宁的意见,没想到他打着哈哈的拒绝了。

高飞和丁颖“心满意足”的回去班,又参加完柳随年的追悼会,常宁干脆拨了电话线,带着杜秋兰,坐着刘月红的军用越野车进山去了,这也是他的老习惯,玩就玩个痛快,玩的时候谁也甭想找他,要不是杜秋兰催他下山,他还想在老娘那儿再待几天,自从收到京城两位老人的礼物和回信之后,老娘变了个人似的,闲瑕之时,总会“唱”些别人听不到的歌,快乐之情溢于言表。

回到山下的家,杜秋兰一个劲的里外打扫,常宁去前面老舅的店里转了转,回来就窝在沙发看电视,杜秋兰忙得满头大汗,一边重新接电话线,一边嗔骂着“大懒汉”。

电话一通就响了起来,常宁理直气壮的指着电话说:“你看看,本男人的工作,就是在外革别人的命,在家被你们革我的命,扫地这种小事还用动手吗。”说着便拿起了电话。

打电话来的,竟然是县府办主任陈龙海,他可是刘守谦任时从青州带过来的,和那个倒霉鬼顾平一样,属于刘守谦鞍前马后的人,但为人蛮低调,论级别和常宁一个档次,都是县长助理,可讲起实权,县府办主任是县政府的大管家,比一个手下无兵的农委主任大了去了,但他对常宁相当尊重,常宁自然也是以礼相待。

“常主任,刘县长可是骂我三回了,你要是再不来班,我就来大青山找你喽。”

常宁奇道:“陈主任,怎么回事,刘县长亲自批了我十天假,今天好象刚好是第十天么。”

陈龙海轻叹了一口气,“你是不知道,这几天高记和纪委丁记,都去省里开纪检会议了,可没想到,前天午,不知道什么原因,李向冬竟和莫国强掐起来了,宣传部长和统战部长在县委大院里打架,你说这事闹的……这么说,刘县长是有事找你商量。”

听得常宁心里直乐,宣传部和统战部同处一个小院子内,两位头头的办公室就隔着一条一米宽的小弄堂,打架倒是方便之极啊,呵呵,这两个家伙打架,打得好,打得妙,不管什么原因,都是天大的好事哟。

“陈主任,你是知道的,他们两位领导一向和我不对付,打架肯定牵涉不到我,这刘县长究竟找我干么?”

“唉,可能和经贸委主任的人选有些瓜葛……常主任,我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样啊,我马派个车去接你,等你见了刘县长,应该就知道了。”

扔下电话,常宁捧着自己的膝盖笑个不停,毫不掩饰的,杜秋兰白了他一眼,“你这个人,别人打架,你用得着这么幸灾乐祸么。”

“呵呵,好事,天大的好事那,兰姐,你想想噢,这美帝和苏修打起来,地球谁最高兴,呵呵。”常宁乐着,竟胡乱的唱起来:

“打得好,打得妙,打得敌人嚎嚎叫……”

县委大院里的气氛,的确与往日的平静祥和大不相同,常宁迈着老爷步悠然而进的时候,很多人明明看见了他,却匪夷所思的匆匆躲开了,他娘的,这算咋回事,咱好歹也是领导啊,常宁心里骂着,一边往自己的办公室走。

算起来,常宁在县委大院里当然是领导了,人大政协的老家伙们有自己的地盘,法院检察院有独立办公的地方,十一个常委,真正在大院里办公的,县委那边就高飞郭江滨和郑志伟,县政府是县长和常务付县长,再除了两位非常委的付县长,常宁的县长助理身份,怎么着也是排得号的。

真是怪了,这些平时唯唯诺诺的家伙,今天竟不拿县长助理当官看待了。

直到坐在刘守谦的办公室里,常宁才知道,两位常委部长打架,还真的和自己有些瓜葛。

刘守谦苦笑着,县委记出差,他就是县委大院的当家人,这个时候,两个县委常委打架,其实就是他的笑话,至少说明他的掌控能力不够。

“小常啊,事情经过是这样的,前阵子顾平被撤以后,经贸委主任的位置一直空着,高记临走时作了指示,让在家的常委先推荐几个人选,我这人你是知道的,人事方面向来不大关注,就把高记的意思传达了一下,让他们推荐人选去,结果莫国强李向冬各推荐了一位,当然,莫国强的推荐,也有郭付记的意见在里面,李向冬呢,应该也和组织部的孙部长商量过,到目前为止,其他常委都没有动静,摆在我桌子的,就这两个人选。”

常宁好奇的问道:“刘县长,这很正常么,两个人选都有机会,你们常委会讨论讨论,投个票表个决就行了,那两位部长至于打架吗?”

“你慢慢听我说么,这两个人选,和你可都是朋哦。”刘守谦顿了顿,继续说道,“莫国强推荐的是海门乡党委记蔡正祥,李向冬推荐的,就是城关镇党委记陈林,你说,这两人和你有没有关糸?”

“呵呵,还真是的啊,”常宁闻言乐了起来,“这两位的确是我的朋,也是人民公社时代的老邻居老对手老战,从我那里捞了不少便宜的家伙,不过,你们选人,和我还是没关糸呀,我倒是想掺和,可没那个资格嘛。”

“嗯,你说得有道理,问题是莫国强和李向冬的推荐,八字还没写一撇,消息就传遍了全县,恐怕除了你常大主任,一般干部没人不知道的,人要面子树要皮,莫国强和李向冬固然志在必得,蔡正祥和陈林也是骑虎难下,虽然曾经是朋,但机会难得,谁都不是愿意服输的人嘛,蔡正祥和陈林这些天,就在忙乎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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