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现代文学 > 《宦海风云》作者:温岭闲人【完结】 > 宦海风云记.txt

杜秋兰微笑着说:“三国演义第四十三回,诸葛孔明舌战群儒呢。”.2

常宁毫不顾忌王国维就在旁边,冷笑着说道:“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就凭这种本位主义的小农心态,他们就不配搞这个经济开发区,我是不会去参加这种会议的,你们青阳县委要去就去好了。”

高飞也是不避王国维,白了常宁一眼道:“什么叫你们青阳县委,别忘了,你不但是青阳县的人民代表,还是青阳县委委员呢。”

王国维听得乐了起来,“得得,仗没开打,枪口先朝向自己人了。”

高飞说道:“青州地委也不是铁板一块,再说,凭那条只准青州吃肉,不许下面各县喝汤亻规定,就会引起众怒。”

常宁耸耸肩,笑嘻嘻的说道:“高记,你不用担心,省委里头有王部长帮我们说话,他们搞的那些规划,就是一堆没用的废纸。”

“呵呵,别扯我老头子哇,”王国维笑道,马就慢慢的收起了笑容,换之于一付严肃的面孔,“小高,小常,你们两个听好了。”

高飞和常宁一听,立即换之于正襟危坐的姿态。

“小常,我来的时候,省委陈记曾托我带给你一句话,别忘了百姓的期望……我呢,留一点个人意见,第一,关于范先生的行程,请你们两个通知范先生,因为某种原因,省委统战部取消了他访问京城的安排,第二,我要去京城开会,范先生余下的行程我就不能陪同了,务请范先生谅解,第三,转告范先生,省委统战部和我个人,希望他在家乡多住几天,多走走多看看,想住多久都行,第四,关于经济开发区的问题,我现在不能表态,你们也不用焦急,那不是画一幅画那样容易,任何人想当然的做法,都是注定不会成功的……”

王国维说到后来,脸色越来越凝重,让高飞和常宁都是心里沉甸甸的。

送走王国维以后,高飞和常宁回到客厅,杜秋兰也陪着丁颖从楼下来。

高飞有点担忧的说:“我了解王叔叔,他嘴不说,心里的压力肯定不少,这次京城之行,怕是又要挨板子了。”

常宁拿起电话,一边拨号一边笑道:“王部长是好人,好人么,自然会有好报的。”

0212喜上加喜

常宁的电话,当然又是打到京城去的,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以前没有这条线的时候,他总有更多的自信和独立,而现在,一旦遇到难题,第一个反应不是如何去努力解决,而是想到的,是那位远在千里之外,已经冥冥之中无法分开的慈祥老人。-

那个“让我自由的飞翔”的约定,既然已经违犯了两次了,那就一而再,再而三。

宁瑞丰听得很耐心,间域又插问了外公范东屏的一些事,常宁说完以后,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常宁有点急了,莫非王国维不对老爷子的路?据说王国维原来在中央的老首长病故后,一直没有明确的靠近哪一位,只是和省委的陈记有点共同语言,在省府大楼里,一直以低调的形象示人。

“我说老爷子,行不行就一句话的事么,有什么好犹豫的。”高飞在旁边扯了扯常宁的衣袖,示意他说话婉转一点,可常宁顾不了这些,对着话筒继续说道,“老爷子,听说有人对省委统战部和王部长,高调接待我外公颇有微词,并捅到了京城,这次王部长说是去京城开会,我估计那是安慰我才说的,实际可能是去接受批评的,他临走前还要我通知外公,取消了原定的京城之行,和与省委陈记余省长会面的议程。”

“呵呵,傻小子,狗鼻子还挺灵的嘛,嗯,秘刚和我说,中央近期没有安排有关各省统战部长参加的会议,你那个王国维,应该是来挨板子的。”

“哎哎,老爷子,有的话我可说在明处了啊,什么叫你那个王国维,他是我们之江省委的领导,您的革命同志,尊重一些么,还有什么那个,那个傻小子啦,狗鼻子呀,说得太难听了,不象中央首长说的话么,我可不傻,人家称我为小半仙呢,要说我是狗鼻子,那,那可能还牵涉到您,您肯同意吗?”

宁瑞丰开心的笑着,“呵呵,铁口神算小半仙,天事晓一半,地事全知道,那你算算,这事会朝什么方向发展呢?或者,你让我帮你忙,那总得告诉我该怎么帮呢,我总不能越俎代庖,贸然闯进人家的领地。”

“唉,债越欠越多喽,我算是中了您的圈套了,罢罢,姜是老的辣啊,”常宁无奈的苦笑着说道,“把自己的命运交给别人,由人家来设计自己的人生道路,是件多么痛苦的事情啊,为了伟大的革命事业,为了青阳一百万父老乡亲,我只好牺牲自己了,我答应您,您帮了我忙,您要我怎么偿还都行,要宰要卖,悉听尊便。”

“小半仙,专门故弄玄虚,危言耸听。”宁瑞丰笑着,这回没用傻小子之类的形容词,“你现在是范东屏的外孙,范氏集团未来的继承人,我老头子敢吗,有钱人嘛,呵呵,你奶奶有过重要指示,小常的债可还可不还,我能把你咋样,再说,你是帮人家嘛,这次就不算欠我的了。”

“谢谢,老爷子,大好人那。”常宁口不择言的恭维着,心里一乐,又好为人师起来,“其实,这对您来说,是小事一桩,我听过不少这类事情,只要您老人家恰到好处的和王部长握个手拍个肩,说几句小王不错之类的废话,王部长就能躲过这一劫了。”

常宁旁边的三个女人,听得差点笑出声来,都急忙用手掩住自己的嘴。

这次宁瑞丰没有笑,顿了顿缓缓而道:“王国维这个人,我见过几回,有点头脑,眼光比较超前,这几年有些消沉了,这次抢了人家的镜头,和曾经的敌人握手并肩,难免不被议论,有些性急喽,改革开放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老头子们有想法也是可以理解的,主要是你外公原来的身份太特殊了,那边那个国安会,你应该知道是个什么机构,你外公执掌了十多年,这是一段沉重的历史啊,王国维想帮着翻过那一页,承担点压力也是应该的啊。”

“是,老爷子,还有一件事,因为涉及到您,所以我想请您定夺。”

“嗯,你说。”

“我外公现在在山里,还没找我说话,可是,万一他问起,问起我父亲的事,我可不可以说出您的名字?”

宁瑞丰沉默片刻后说道:“小常,那是你亲嫡嫡的外公啊,你还有什么事不能告诉他的?”

高飞望着放下电话的常宁问:“要不要把这事告诉王部长?”

常宁想了好久,还是摇着头说:“不用了,老爷子既然答应了,就有他自己的特定办法,现在告诉王部长,反而会显得是我们帮了他似的,会增加他的心里负担的。”

丁颖微笑着问:“我们要去趟山里,你和兰妹子不去吗?”

“不去不去,我才不去凑这个热闹呢,你们自己去。”常宁大摇其头,拿出香烟正要点火,忽地抬头问道,“我差点忘了,你们,你们这些女人是怎么回事?不是让你们叫我小少爷吗?怎么忘得这么快呢?”

杜秋兰含笑不语,高飞和丁颖异口同声道:“小少爷,我们叫不出口。”

常宁忍不住笑骂道:“两个不听话的老娘们,乘我还没有生气,快给我滚得远远的。”

送走高飞和丁颖,杜秋兰重新关紧了门,回到客厅,轻轻一笑道:“小少爷,我知道你心里有个疑问,想知道老爷子和你妈父女俩,一个大半夜都说了什么?”

“是啊,我老娘也真怪,把我给支走,却让你当她的‘翻译’,一定有名堂,”常宁歪着边想边道,“还有你,她们两个在的时候,你为什么只字不提呢。”

“因为,因为其中有些事,涉及到我,我不想让别人知道。”说着,杜秋兰低垂下头,轻轻的。又说道,“这位小同志,如果你想知道的话,就请,请把我抱到楼去……”

这位小同志,多么熟悉的称呼,常宁闻之一喜,兰姐在大白天使用这个称呼,一定是大阳从西边来了,“这位女同志,小生遵命。”冲去抱起杜秋兰,飞快的往楼奔去……

床的杜秋兰却格外的严肃,让常宁不得不压抑了心中那股热烈的火焰。

“常宁,我们认识,并且在一起的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不长,今天,我想问你,咱们当初的约定还算不算数?”

常宁担心的事情,终于要发生了,“当,当然,兰姐……你想去香港?”

“嗯,”杜秋兰咬着嘴唇,嗯字透着果断和坚决,“你,你不感到意外?也不反对?”

“嘿嘿,咱是谁呀,铁口神算小半仙,”常宁靠在床头得意的笑着,“一个多月前,你听说我外公确定了回来的日期后,就变得很疯狂,而且,而且也没有采取防卫措施,嘿嘿,我就知道有门了。”

杜秋兰扑过来,拿粉拳捶了常宁几下,“坏东西,还是,还是没瞒过你……”

常宁摸着杜秋兰的小肚子,好奇的问:“兰姐,你,你确定了吗?”

杜秋兰点点头,“这事我没有找于瑾看,是你妈我妈陪着我,偷偷找望海县一个老中医看的,还有,还有我自己的感觉。”

“嘿嘿,那说明咱的厉害,说有就有嘛,”常宁咧嘴直乐,“功夫不负有心人,千年的铁树能开花,嘿嘿,荒地播种,总算有收成了。”

“说什么那,口嘴不吐象牙。”杜秋兰在常宁手拧了一下,“小常,这事不能告诉别人,包括高飞和丁颖,以后知道以后再说。”

常宁点着头问:“你们,你们昨晚都商量好了?”

“嗯,你外公这次来,最重要的目的,是要把你们全家都接出去,而且你妈也基本同意了,就是你,他们还没有同你商量,因为京城宁老爷子的关糸,你的去留他们会尊重你和宁爷子的决断,后来,就说到我,你外公同意,以他们集团的名义,邀请我和我母亲去香港。”

常宁叹道:“唉,可惜,你们都走了,却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

“小常,你的未来世界里,我是不应该出现的人,有了宁老爷子的关糸,你的舞台会非常宽广,以你的才能,只要认真去做,你会走得更远更远,我有自知之明,我们之间的年龄差距,我的身体和家庭条件,总之,我不能成为你的包袱,将来我当然会回来,而且只能以你姐姐的身份……其实,我也有私心,我妈不说,我也知道她心中的愿望,你是知道的,我们家从我父亲往,是五代单传,她一直希望我有个孩子,完成我父亲的遗愿……对不起,小常,我妈还希望,希望我肚子里的他,能姓我的姓……”

常宁傻傻的楞着,许久,叹息一声说道:“你们都计划好了,我还能说什么呢?”

“谢谢你,小少爷,谢谢。”杜秋兰吻着常宁的脸。

常宁藏起了心中的伤感,蠢蠢欲动的说道:“兰姐,既然咱们家是双喜临门,喜加喜,那就在床再‘庆祝’一回如何?”

杜秋兰适时的逃开了,指着自己的小肚子笑道:“不行,现在你的地位下降了,他才是老大。”

0213亲人远行

用了一个午的时间,常宁才逐渐适应家里人口骤增的场面,瞅着一个个忙碌的身影,和一张张笑颜逐开的脸,他倒反而不高兴了,自个坐在葡萄架下的竹椅,抽着烟生闷气,敢情在这个家庭里,原来自己是可以忽略不计的,是可以被直接无视的,你说郁闷不郁闷。

头的葡萄藤,枝蔓开始暴出绿色的小芽点,春天终于要来了,太阳懒洋洋的照着懒洋洋的人,倒也显出相得益彰。

那几个蜡烛似的保镖,似乎永远没有笑容的绷脸,令他心烦意乱,要不是家里还有其他人在,他真想扑去揍他们一顿,管他是谁的人,只要痛快一回就行,输赢都无所谓。

可恶的资产阶级,拄着那根不知道啥材料做的文明棍,慢悠悠的踱了过来,他此刻不想看,便索性闭了眼睛。

耳边又有了一阵轻微的小碎步的声音,他知道那是谁,他没有睁开眼,又从石桌的香烟盒里抽出一根,然后熟练的接火,再然后,他食指轻弹,把原来的香烟头弹得无影无踪。

老娘的手,又习惯性的拧住了他的左耳朵,唉,老娘啊,你就不能多拧几下右边的耳朵吗,左耳大右耳小的样子很好看吗?这回他没有叫痛,他躺在椅子忍着,甚至脸还是一付冷漠的表情。

老娘显然又加重了手的力道,痛得他差点撕心裂肺,不过他还是咬牙忍住了,痛着痛着,就有些麻木了,唉,老娘啊老娘,你一个乡下女人,不但不会b,还不能开口说话,鬼使神差的跑去香港干什么?

拄着文明棍的老家伙,似乎劝阻了老娘的进一步动作,常宁暗中松了一口,但是,他还是不愿睁开眼睛,他不是害怕身边这个资产阶级的老家伙,他是不想看到那张他有些不喜欢的老脸。

“小常,范同山从湖城打来电话,你妈他们五个人的护照,在王国维先生的关照下,明后两天就可以办妥了,因此,我们今天就要出发去湖城,拿到护照签证后马直飞香港。”

“这一次,的确来去都有些匆忙,你应该能理解的,这不是我的本意,也许时机不大合适,总之,很多该办的事没有办完,该去的地方没有去,给王先生带来了不小麻烦,给你也添了很多烦恼,我很遗憾,但你要理解,你外公外婆去香港,是因为他们为我,为我们这个家牺牲得太多了,我希望还给他们一个桃源式的晚年,有我们照顾,也好让你少一份牵挂,你妈呢,一直不愿离走,她告诉我,这个世界有两个男人,比她自己的生命还要重要,一个是你爸爸,他永远的走了,另一个就是你……可你妈还年轻,即使她放弃自己的生活,专心致志的做一个母亲一个奶奶,我也要想尽一切办法,治好她的病,让她重新说话,你放心,只要你需要,她随时都会飞回到你身边的。”

“本来,正如你估计的那样,我是有一个庞大的内地投资计划,包括范氏集团,我们九个青州籍人士,联合委托我来打个前站,考察一下家乡的投资环境,坦率的说,硬件方面如交通能源通讯等,很令我失望,至于软环境,我不用说你也懂的,你们的官员,无论学识思想和胆魄,都还没有做好对外开放的准备,你之所以是个另类,是因为你接受了最近最新的大学教育,和你独特自立的跨越式思维,因此,虽然这次考察不能令我满意,但我向你承诺,我会回来的,我报答家乡人民的深情厚意的愿望一定会兑现的。”

“小常啊,外公我虽然漂泊海外几十年,其实心始终牵挂着你们母子,以前由于种种限制,我不敢联糸你们,但从七七年七八年那时开始,我就暗中托人关注着你们娘俩,你每走过的一步,我都清楚的记得,每当想起你八岁就外出行乞,照顾三个躺在床的病人,独立撑起一个破碎的家庭,外公都会潸然泪下,夜不能寐,可你小子也犟啊,你还记得一九七九年七月的一天吗?你放暑假,从湖城乘长途客车回家,你左边那个位置坐着的那个中年人,他是我的老部下老朋,在长途客车停车吃午饭时,他中途下车离开,临走前交给你一个包,那里面装着一万元钞票,并明说是朋送给你的,可后来我托人一打听,你到站后学习你们那个雷锋,把钱交给了客运公司,换来了一张返程车票的奖励和一封表扬信后,出了车站的大门,马就捡起了破烂……孩子,你受苦了……”

“我很想你也跟我一起过去,外公几十年孤身一人,在外打拚,真的是累了倦了,人生七十古来稀,我的明天不长了,以你的能力,潜下心来,三五年之后,一定能接过这份家业,可是,昨天晚和宁老爷子通话以后,我觉得我确实太狭隘了,他说的是对的,你现在的事业,你的世界,不应该局限于个人和家庭的奋斗,只有当你把自己的命运,和更多人的命运联糸在一起的时候,才是你人生最闪光的时刻,也才能顺利成章的创造你个人的辉煌,你放心,外公不但不阻拦你,还会竭尽所能的支持你。”

“……小常,别难过了,你不忍看,就闭眼睛,我们,我们走了……我托王先生为你也申请了护照,你要是想你妈,想我们了,随时可以来香港看我们。”

常宁举起右手轻挥一下,索性连嘴巴也闭了。

四五辆轿车在公路边等候,很多人在帮忙远行的人整理行装,或依依不舍的话别。

然后,人流簇拥着远行的人向院子外走去,路过常宁的身边时,他不用睁开眼睛,自然的分辨出老娘的脚步,和兰姐那熟悉的呼吸,他机械的握着兰姐伸过来的手,碰了碰没有握住,任由那有点冰凉的小手,从身边轻轻的滑走……

好个惨零的三月,一些春天的花都开始萌发了,可是,现在却要面对着一场别离,花儿呀花儿,你们的绽放还会美丽吗?

院子里归于宁静,院门吱的一声关了,常学军拿着两瓶打开了的青州大曲,走过来放到石桌。

酒香四溢,扑鼻馋人。

“老舅啊,还是你对我好啊,不是亲舅,胜过亲舅,总是在我身边不离不弃,唉,他娘的,喝酒喝酒,不扯那些没用的东西了。”

“嘿嘿,我早就说过,我没有翅膀,飞不起来,只能在水洋这个小天地里打转转。”

个酒瓶一撞。接着是咕嘟咕嘟的声音。

常宁睁开眼,坐直了身子,挽起衣袖笑道:“老舅,我记得那年你还在部队时,好不容易当了个炊事班班长,还整了个三等功的喜报寄回石岙村,呵呵,你知道谁最高兴,我啊,心想咱老舅又是当官又是立功的,这不是常家的祖坟冒青烟,发了么,寻思着跟你沾点光啥的,嗨,不成想,你到了年底就被打发回家了,他娘的,害得我跟卫国白欢喜了一场,你说,这悲剧不悲剧?”

“唉,咱是吃了没文化的亏啊,连个信都要找连部文代笔,九年的大头兵,白当喽。”常学军叹息着,举着酒瓶往嘴里猛灌。

常宁跟着干了几口,抹抹嘴坏坏的笑,“不不不,老舅,你的革命道路还算成功的,就拿你刚回来那会,二房的七叔公他们,不是拚命的想压制你吗?你是英雄一出手,便是笃定有,硬是把生产队队长的宝座给夺了过来,忆往昔峥崂岁月稠啊,从此,你的仕途不是很顺畅了吗?”

常学军也乐呵起来,“那是,真惊险啊,全队二十九个壮劳力,我刚刚得了十五票,嘿嘿,那还不是你小子的功劳,那年你刚从山里迁来不久,好象才十三岁,楞是把常老怪和四寡妇光着膀子堵在了床,他才把票投给我,小常,这头功属于你。”

“不敢不敢,来,碰一个。”常宁一边往嘴里灌酒,一边伸出另一只手的五个手指头,“你看,你看,后来你,你不就金光大道了么,大队党支部委员,民兵连长,付大队长,大队长,大队党支部记,呵呵,不到三年时间,披棘斩刺,乘风破浪,一举成了石岙大队的老大,痛快啊……可惜,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又让我给整没了,你说,你亏不亏?”

常学军嘿嘿一笑,“扯那些干么,都是过眼烟云的破东西,你瞧现在多痛快,每天都能动着手指头数钱,幸福啊,连你老妗都说,这是她这辈子的黄金时期呢。”

“黄金时期?呵呵,娘们能整新名词,改革大有希望啊,”常宁笑着,眼珠子一转问道,“老舅,你这么天天发财的,就不怕把自个变成资产阶级?”

常学军笑着反问道:“小常,你不觉得,你自个早就是资产阶级了吗?”

“哦,我是吗?”常宁一楞,扔了空酒瓶笑道,“呵呵,还真是的噢,唉,他娘的,资产阶级就资产阶级,开放了,自然而然的事嘛。”

0214喧嚣过后

海外著名华人范东屏的到访,在之江省乃至京城,掀起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波,有人认为公开接待象范东屏这样身份的人,至少太冒失了,步子迈得太大,是要栽跟斗的,作为一手操办范东屏访问内地的直接负责人,省委统战部部长王国维,可谓是首当其冲,此番前去京城,也是作了充分的思想准备,在华夏,这种风波的结果,往往意味着有人要走麦城,尤其是王国维,这几年除了开会,很少主动来京城走动,知情人估计,王国维一定是“有去无回”了。

没想到,才一个晚,王国维就出人意料的从京城回来了,风波真是来得快,去得也快,看王国维满面红光的样子,哪象是个受了批评的人,分明象打了鸡血似的,内行人一看便知,王国维遇到高人相助了。

常委班子里,王国维和常务付省长吕太良走得最近,都是所谓的独门独户,瞧见王国维春风满面,吕太良有些坐不住了,吃了午饭,乘午休的时间,沿着连接省委办公楼和省政府办公楼的封闭天桥,来到了王国维的办公室。

“王兄,你真行,藏得可够深,真人不露相啊。”

王国维呵呵一笑,“老弟,你别挖苦我了,对你我有什么好掩瞒的,我自己到现在都纳闷呢。”

“哦?”吕太良沉吟着说道,“难道是陈记余省长发力了?”

“我看不象,”王国维摇着头说道,“老弟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两位在工作,那倒是步调一致的,可这种事么,怕做不到,我这个位置虽然不咋的,可毕竟是省委常委,虎视眈眈的人多了去了,凭我个人的判断,即使他们联合保我,恐怕也没有这么大的威力。”

“王兄请说,让兄弟也开开眼界。”

“我到了京城,哪儿都没去,也没先找个地方休息,就打了个车直奔中央办公所在地,登个记进了红墙,刚到记处的门口,就有一帮中顾委会的老首长们过来了,好象刚开完会的样子,或者是刚举行完什么活动,我和几个同样来见领导的人急忙站在一边,大气都不敢喘,待他们快要过去时,突然有位首长停下来叫我的名字,咦,这不是小王王国维吗,不在之江好好待着,跑到京城来干什么?”

“你猜这位首长是谁?中纪委的宁老啊,当时我就蒙了,我是认识宁老,可我们从来没有来往过,他老人家怎么会认识我的,当时首长们都停下来看着,我旁边那位推了一下我,我才清醒过来,急忙前问好,宁老又是握手又是拍肩的,一直面带微笑,临走时又说道,好好干,有空来我家玩。”

吕太良睁大了双眼,吐一下舌头说道:“老王,宁老这是明摆着为你撑腰啊。”

王国维点着头道:“你说对了,宁老这是完全有意的,是做给大家看的,结果,我的顶头司见我的时候,正事一句都不提,我汇报范东屏的事情的时候,他也是心不焉的,最后问了句,你认识宁老?我当然说认识,得,不过十五分钟,一句批评的话都没有,就把我打发出来了。”

吕太良问道:“那,你现在应该有眉目了?”

“老吕,不瞒你说,我也是昨晚回到家后,青阳县的小高打电话来,才慢慢想明白的,她听我说平安回来后,在电话里自言自语了一句,说,我就知道没事的,我忽然明白了,这事跟小半仙一定有关糸。”

吕太良皱着眉头想了想,“老王,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次青阳县那个陇山矿难发生时,小半仙正在京城参加五四庆典,竟能乘空军的飞机赶回来,事后我问过,被这小子给含糊过去了,你想呀,有权让空军的飞机专门送一个付处级干部,这起码是杨疯子才干得出来的事。”

王国维说道:“对,小常和杨疯子有联糸是公开的,所以省军区的单云飞和青州军分区的马太行,都跟他成了忘年交,而杨疯子是宁老当年带出来参加革命的,因此我估计,一定是小常找了杨疯子,杨疯子才找宁老的。”

吕太良哈哈笑起来,往沙发一靠,“这个小半仙那,还真有些呼风唤雨的本领啊。”

“嗯,那边的人,怕是又要动心思了。”王国维的手漫无目标的一指,意味深长的说道。

吕太良点点头,忽地笑道:“老王,你回来了,快帮我想个办法把小半仙弄出来,听说这小子又犯犟了,一个人天天在家喝酒,大门不开,电话也给掐断了,直骂资产阶级太可恶,把他全家人都拐跑了。”

王国维也笑道:“放心老吕,最新消息,小半仙现在正在得瑟呢,资产阶级临走时给他买了一辆轿车,德国产的越野车,我估计,小半仙也快回去班了。”

……

王国维口中的小半仙,果然开着他的越野车,来到了县委大院门前。

门卫老张凑来,一边接过常宁递来的两支香烟,一边讨好的说道:“这真是好车啊,常主任,您真是好福气那。”

常宁乐呵着道:“张师傅,你得给我看好了,这是原装进口的德国货,全青州独一份,少个螺丝帽你都赔不起的。”

老张问:“常主任,这家伙值多少钱?”

“呵呵,”常宁一边下车,一边拍着老张的肩膀,“张师傅啊,这么跟你比方,这县委大院里所有的车加一块,怕是值不了我这一辆车,你的明白?”

老张张开的嘴巴,好不容易才合拢回来,望着常宁的背影嘟噜道:“这么贵的宝贝疙瘩,我能看得了么。”

常宁有了新工作,为了显示领导的重视,高飞和邓志军傅秋平两位付记,一起找常宁谈话,和原来大家议论猜测的不一样,既不是县委办第一付主任,也不是滨海农场的付场长。

在家待了半个月,常宁的脸似乎瘦了一圈,高飞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恨不得扑过去倾身安慰。

“常宁同志,经地委组织部批准,县委常委会研究决定,正式任命你为青阳县委统战部常务付部长,同时兼任县委县政府台湾事务办公室主任。”

常宁先掏香烟,分给邓志军和傅秋平后,才慢悠悠的问:“高记,这是啥机构,又是县委又是县政府的,我又要糊涂了。”

邓志军介绍道:“这是根据级的指示,新成立的办事机构,两块牌子一个机构,具体工作由县委统战部领导,主要任务就是处理全县的所有涉台事务,这里有两份文件,你拿回去看了就明白了。”

“多此一句,这本来就是统战部管辖的工作嘛,”常宁接过文件拍了拍,冷不丁的问道,“我问一句啊,这解放台湾,归不归我负责?”

傅秋平笑道:“小常,关于这个问题,我在地委开会的时候,可没听田记说起过,要不我回头打个电话问问。”

形式主义的一套结束后,又谈了一些目前两岸民间交往的进展情况,邓志军和傅秋平便起身告辞,常宁楞了一下,跟着往外走,高飞叫住了他,“小常,你留一下。”

正当而又公开的理由,常宁便顺理成章的留了下来。

“小常,你在家待着的这几天,青州那边可没闲着。”高飞关门,一边走过来坐下,一边递过来一份文件,“你外公回去了,虽然象征意义多于实际的效果,但毕竟大家都看到了未来的发展方向,地委常委会已经正式通过决议,青州地区外资经济开发区,于前天在青州市正式成立,地委记田凤山任筹备小组组长,穆长虹郑世诚任付组长,行政公署付专员许崇年,兼任开发区党委记和管理委员会主任,省委组织部下派的张宏明同志,出任开发区党委付记兼开发区管理委员常务付主任……”

“等等等等,哪个张宏明?”常宁打断了高飞的话。

高飞说道:“就是我们青阳县前党校校长,张中同志的儿子,听说一年前在德国留学,获得经济学博士学位回国后,在对外经济贸易部工作,是省委组织部特意要回来的,又是田记和郑世诚一起,跑到省委组织部磨了两天,才把他抢回青州的。”

“呵呵,那是我读高中时的班长啊。”常宁笑道。

高飞惊讶的说:“这,这怎么可能,我在地委大院见过他,肯定比你大好多岁,你们怎么会是高中的同学?”

常宁点头道:“他比我大六七岁,初中毕业后就下乡当了插队青年,七五年回城后才回到县中读的高中……这家伙,我自从高中毕业,已经有八年没见着他了,只听说他考了京大,毕业后又被公派出国留学,怎么,怎么突然又冒出来了。”

“哦,不说他了。”高飞靠到常宁身,轻轻轻的问道,“小常,你,你身体怎么样?”

常宁一楞,噗的笑起来,“臭娘们,你是问我面的身体,还是下面的身体呢?”

“又来了……晚,晚你过来。”高飞推了常宁一把,“现在么,快去办公室,你的付主任正在等你呢。”

0215对台办主任

常宁的新办公室,设在县委大院前院的左边,和县委办公室相邻。

办公室的门边,挂着两块崭新的牌子,一红一黑,几乎把门窗之间的空间全占据了,青阳县委台湾工作办公室,青阳县人民政府台湾事务办公室,够气派,够显眼。

常宁欣赏了几分钟,一边推门而进,一边说道:“老钱,你现在不归我管了,还老跟着我干什么?”

钱临涛笑道:“你以为我闲着没事,跑来看热闹啊,是高记邓县长,知道你小子离不开我,把我给调过来了。”

“呵呵,好好,缘份那。”常宁坐到办公椅。一边打量着室内簇新的陈设,一边开心的笑着,“他娘的,我的官是越当越小了,这明明是正科级么,可你老钱却是水涨船高啊,两块牌子,你不就是两个付主任么,放心放心,领导说了,对台办对台办,就着对着台湾把事办,解放台湾的时候,我保证不让你前线。”

“嘿嘿,我学习过的文件里,可没提解放台湾的事,现在是和平为主,你当领导的,思想认识有问题呢。”

“呸,亏你还是个老机关,简直就是不懂装懂,不学无术。”常宁笑骂着,端着脸一本正经的说道,“台湾他要是个小孩,咱就哄着他,他要是个无赖,咱就得左手讲和平,右手握拳准备着,只要他不听话,咱的右拳就马的砸过去,啥叫和平,和平是打出来的,不是他娘的谈出来吹出来的。”

“你是领导,我不跟你争了。”钱临涛凑来说道,“隔壁两间相通的房子,都归我们使用,我的办公室也在那边,现在我们手下有三个兵,两男一女,都是新招的,你应该先见见他们。”

常宁一怔道:“我还以为又是咱俩唱二人转呢……嗯,行,你把他们叫过来。”

钱临涛出去不久,就领了三个年轻人进来。

三个人并排站着,齐齐的叫了声“常主任好”。

“常主任,我为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胡斌,二十八岁,退伍军人,三树乡人,今年的招聘干部,这位是陈永清,二十三岁,原来是滨海农场农付产品加工厂的工人,也是今年的招聘干部,这位是董秀秀,城关镇大金村人,二十一岁,中专毕业,今年刚分配来的,负责咱们台办的资料管理和办公室值班接待工作。”

胡斌看着就有股军人的神气,倒是陈永清生得瘦削文气,董秀秀挺漂亮的,象个小姑娘般的青涩,毕竟是初进县委大院,三个人都有些拘束。

常宁挨个的握过手,朝钱临涛问道:“钱付主任,你有什么具体的安排吗?”

钱临涛说道:“我是前天过来的,他们三个也是昨天才到,当然得等你来了才能开张么。”

“嗯,”常宁点头,朝三个人微笑道,“大家不要这么拘束嘛,以后在一起工作了,你们这种状态,我可不欣赏,这样,我现在就开始分配任务。”

常宁顿了顿,指着办公桌的几份文件说道:“我们对台办是个新机构,新生事物么,当然允许摸着石头过河,有关涉及到台湾的事务,是一项政策性非常强的工作,因此,你们的第一项任务,就是学习这些文件,给你们一天半时间,在明天下午下班以前,每个人都要交给我一份不少于一千字的学习体会,你们可以互相交流学习心得……噢,对了,老钱,你也不能例外哟。”

“第二项任务,是从后天开始,你们要分头往基层跑,用一个月的时间,摸清我们青阳县全部的海外关糸并建好档案,胡斌和陈永清,你们两个大男人,每人负责二十个乡镇,采取先电话联糸,后主动门的办法,老钱会为你们做好前期准备工作,他要在每个乡镇确定一名负责人,并通知他为你们做好统计工作,你们下去,找各乡镇的负责人就行了,具体需要登记哪些项目,就按照文件的规定执行,董秀秀同志,你负责城关镇及局委办的统计工作,并做好所有统计资料的归档工作,老钱,你负责协调工作,并帮助解决他们三个在工作中遇到的问题和困难。”

常宁用笑容结束了谈话,“三位可得记住了,接下来的一个月,既是你们的工作,又是本主任对你们的考核,请打起精神好好干。”

钱临涛陪着胡斌三人出去后,不一会又折了回来。

“小常,你这领导当得有点急了,他们刚来,还没经过岗培训呢。”

常宁笑道:“这你就不懂了,老钱啊,难怪你当不了一把手,你连我这种高级领导艺术都不懂,唉,这么说,他们和一般的下属不同,是我们的内部工作人员,对于他们,你最好的领导办法,就是让他们不要闲着,人人有事做,这样,既可以使他们保持紧张而又活泼的工作状态,使他们没有胡思乱想的时间,又能提高他们的积极性,让他们拥有单位归属感和工作成就感,你放心,在机关里就是要有独立思考独立工作的能力,一个月以后,我就能看出,三个人当中谁是可造之才了,到那时,你老钱再稍加指点,一个优秀的革命接班人不就出来了吗?”

钱临涛一边摇头,一边往外走,“跟着你小子,我算是倒大霉了,我这付主任屁股还没坐稳,你就想着找人顶替我了,这,这叫什么事哟。”

一般情况下,这种新官任的时候,邻部门领导肯定都要过来,先由主管领导来个揭牌仪式,然后各单位头头表示祝贺,工作顺利云云,可事有尴尬之处,常宁原来是付处级干部,现在虽然挂了个统战部常务付部长的职务,级别已经尽量往靠了,细算下来,还只是正科级,总不能对一个降级使用的干部发表祝贺,于是,大都在电话里祝贺一下,事情就算过去了,好在常宁不计较,压根就没往这方面想。

其实,他的主要心思,还是集中在开发区的事情,没想到啊,居然是老班长张宏明来挂帅,这个当年发誓一生不从政的经济学博士,还是遨游到宦海里来了……

直到统战部部长邬长鹤进来,常宁才从记忆的海洋中归来。

“领导,对不起,对不起,我忘了给您请安了。”常宁忙不迭的起身让座。

邬长鹤指指墙的挂钟,呵呵笑道:“常付部长,第一天班就为工作忘了下班,我还敢要求你向我请安吗?”

常宁往墙看了一眼,不好意思的笑了,原来早过了下班时间了,于是便陪着邬长鹤出来,不走近道绕远路,出大门沿着县委大院的围墙往家走。

自从知道了邬长鹤和高运来的关糸后,常宁和他的谈话就很随便了。

“小常,我的前任,你曾经的朋莫国强,个礼拜被地区中院判了,判三缓二,已经很宽大他了,现在户口迁到滨海农场去了,他老婆的娘家就在那里。”

常宁说道:“莫国强也算是个有能力的人,可惜鬼迷心窍啊。”

邬长鹤笑着说:“我次见到他,他对你的评价也很高呢,唉,不说他了,说着总感觉丧气。”

常宁诚恳的说:“领导,统战工作我可是门外汉,捅了漏子你别骂娘哦。”邬长鹤笑道:“谁让你去管事了,老钱去地区培训了三天,比你懂得多呢。”常宁乐了,“那领导的意思是,让我当个甩手掌柜?”邬长鹤笑着反问:“你真以为高记让你搞统战工作啊,她是给你一个重归县委大院的机会呢。”常宁点点头说道:“我知道,她心中念念不忘的,还是经济开发区的事。”邬长鹤说:“所以,让你来,就是挑这个重担的。”

回到好久没进的县委宿舍二号楼,进门一看,一切都井井有条的,县府办付主任乔原山早已派人打扫干净了,老乔会做人,难怪在县委大院混得开。

不过,天没黑就潜入隔壁高飞那里,的确是个难题,一切准备工作都得认真做好,关好门开着灯,然后来到后院,细心观察几分钟,确保万无一失后,才一个飞身,翻进了一号楼的后院里。

高飞在后门边等候,只穿着一件睡袍,下敞开,让他着实吓了一跳,那火辣辣的眼神,更是表明一个饥渴的生命,对雨露滋润的热切盼望。

常宁勉强克制着自己身的反应,小声的问:“你爸妈什么时候搬回青州的?”

“李万韧余春明的事解决后,他们说,有你在就可以放心了,于是,拦也拦不住的搬回去了。”

常宁乐道:“明事理的老人啊,呵呵。”

“这么久了,也不来看我……”高飞高挑的身子,挂到了常宁身,“小常,先亲亲我,再吃饭……”

常宁只得顺势坐到沙发,毫不设防的让高飞欺负了一阵,“臭娘们,你想饿死你男人啊。”说着,撩起睡袍,在她雪白丰满的臀部拍了一掌。

高飞这才放开常宁,羞涩的笑起来。

0216监护人与被监护人

高飞起身,媚眼深深,学着戏里的动作道了个万福,娇滴滴的说道:“小少爷,楼请。”

常宁也站起来,少爷似的摆开了架子,不过马露出迷惑不解的表情,高飞善解人意,柔声解释说,爸妈搬走后,厨房就挪到楼去了,常宁释然,听说城里人的厨房都在楼的,臭娘们在与时俱进呢。

站在二楼楼梯口,就能听到炒菜的吱吱声,还有扑鼻难挡的香味,常宁又在不解时,厨房的玻璃门推开了一点,露出了丁颖的笑脸,“小少爷,请稍等片刻,还剩最后一道菜呢。”

高飞俏皮的翘翘嘴角,“小少爷,我请的厨师怎么样,还合你的心意和口味。”

二楼的小客厅就是餐厅,常宁往沙发一坐,翘起二郎腿乐个不停,“嘿嘿,这个厨师的手艺身艺x艺,我都试过尝过吃过的,满意,当然非常满意。”

红烧肉,糖醋鱼,鸡蛋炒韭菜,海虾伴蛤蜊,小青菜,蒸土豆,萝卜豆腐紫菜汤,酒是十年期的茅台,不知道两个娘们是哪里弄来的,可惜只有一瓶,还是八两装的,常宁不容置疑的全部据为己有,至于这些专对他口味的佳肴,当然也不能客气,反正女人们怕身材变形,向来是不敢多食的,白吃白不吃,小少爷么,享受是理所当然的,最后搁了筷子,拍着肚子,不忘来一番小结,“丁姐,你是越来越女人了,不象个别人,人臭手臭,越来越臭,简直是臭不着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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