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秋兰微笑着说:“三国演义第四十三回,诸葛孔明舌战群儒呢。”.3
一番收拾,一阵整理,两个女人从卧室里拿出几样东西,吸引了常宁的注意,一封牛皮纸信封的信,面分明是亲爱的老娘的亲笔,那块凤型玉佩,就是和自己脖子挂着的龙形玉佩相配的,一定是那个资产阶级留下来的,高飞的手还有一个开着口的信,里面看得见的,是一个红颜色的银行存折。
常宁手一伸,“本少爷有令,快拿过来。”
高飞抽出银行存折,常宁一把抢过去,打开一看,立刻双眼暴张,嘴巴合不拢了,老天爷那,谁说资产阶级小气啊,这是天文数字的钱那,可得数仔细了,前面是个五,后面是一串零,一、二、三、四、五、六,六个零哟,这,这是青阳县全县一年的财政收入啊,如此算来,咱小半仙岂不是富可敌县了吗。
丁颖微笑着,两个小酒窝自然而然的呈现出来,“听说你外公,本来是要给你留一千万的,可你妈不同意,说你这个人身留不住钱,一高兴一发晕,会把钱当纸板耍的,花起钱来如流水,最多的钞票也会花光。”
常宁听得连连顿足叹气,“我的老娘唉,咋连家丑不可外扬的道理都不懂了呢,这是资产阶级的钞票,不拿白不拿,唉,完了完了,老娘完全被资产阶级俘虏了。”
说着,小心而认真的收起存折,塞进衣口袋里,“呵呵,我小半仙终于有钱了,早知如此,我还跑来当什么对台办主任,就是坐在家里一动不动,坐吃山空,也能享受个几辈子了。”
高飞笑着说道:“小少爷,你那个存折是人民银行的,没有密码,是领不到钱的哟。”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常宁瞅瞅两个女人,立刻警觉起来,“臭娘们,本少爷警告你啊,胆敢跟我耍什么阴谋诡计,你的下场会很悲惨的。”
两个都穿着睡袍的女人,开心的笑着,那白花花的肉体放肆的外泄着春光,常宁暂时不予当,哼了一声,赶紧的闭了眼睛,资产阶级的钱不能不要,无产阶级的美人计,咱得三思而行。
高飞笑而不语,旁边并肩而坐的丁颖,从那个开口的信封里,又抽出一张折叠的纸来,打开后一抖念道:“委托,今有民女常氏秀娟,因故离家远行,归期不定,家有一儿,从小顽劣,调皮捣蛋,左邻右舍无不头痛之极……”
常宁听着听着,全身都呆住了,睁开双眼,丁颖把那张纸拿到他面前,高飞说:“小半仙,看仔细了,这是你妈的亲笔信。”说毕,立即帮丁颖迅速的撤了回去。
没错,字迹的确是老娘的,还有这语气,完全是亲爱的老娘的风格,看来是才离“虎牢”,又入“狼窝”啊,嘿嘿,对付娘们的招法,还是要阳奉阴违,先应承下来哄她们开心,然后还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男子汉大丈夫,岂能让娘们给捆住手脚。
“嘿嘿,丁女士,本少爷处变不惊,临危不惧,继续,请继续。”
“……现委托高飞丁颖两位妹子代行母责,好生看管,按国家法律,汝等二人为监护人,小儿常宁乃被监护之人,下列各条,务必敦促其不折不扣执行……切切为盼,常秀娟字,一九八五年四月十一日留。”
常宁噗的一声笑了起来,“不通不通,还国家法律呢,老娘啊老娘,咱都是快二十五岁的大小伙子了,不再需要婆婆妈妈的监护人喽。”
高飞板起脸斥道:“小半仙,你严肃点,下面各条都要记牢了。”
“呵呵,严肃,我一定严肃。”常宁乐呵道,他娘的,先让你们得瑟一阵子,等下有你们的好看,臭娘们,你们还想象那个姓江的女人一样,做梦当女王呀,哼,没门,碰咱小半仙,你们就只能是落花流水举手缴械的份。
“第一条,所留密信和凤形玉佩,交由高飞丁颖二人代为保管,包括汝等二人,未经同意,任何人不得自作主张打开密信,拆信之时,我会专电指示。”
“第二条,今委托高飞丁颖二人监管常宁,他若不听二人之言,可代我执行家法,可拧耳朵,可打屁股,注意,其两耳左大右小,拧耳朵时最好只拧左耳,其怕两耳大小不一,出门现丑,故而只拧左耳,方可促其时时警醒自己。”
“第三条,所留钱物,可归常宁使用,但汝等二人负有监管之责,当时时促其勤俭节约,勿忘彼时苦活窘日。”
“第四条,常宁发誓遵守密信所留内容之后,方可使用银行所存之钱。”
“第五条,以各条,须等常宁签字画押之后,方为生效,切记切记。”
……
常宁瞅着两个女人笑问:“完了?太简单了么,拿来拿来,我要签字画押了。”
两女人互相看一眼,大方的把委托摊到茶几,常宁接过钢笔拧开,看也不开的签了自己的大名,往沙发一靠,长笑一声,“臭娘们,本少爷向来是说话算数,言出必行,快把银行存的密码告诉我。”
高飞笑道:“还小半仙呢,不就是你的生日么。”
“呵呵,我猜也是,”常宁站起身来,整整衣服,一边走一边说道,“两位监护人,本少爷谢谢你们,我还有事,先行告辞了。”
高飞和丁颖初以为常宁是装模作样,便没出言阻拦,不成想他头也不回,毅然决然的就到了楼梯口,两个人顾不得什么监护人的身份了,齐叫一声“小少爷”,来一左一右的拉住,将常宁拉回到沙发坐下,一个敬烟,一个点火,一个揉肩,一个捶腿,竭力的讨好起来。
常宁不高兴的嚷起来,“你们两个什么意思,别逼我犯错误啊,我决心严格执行这张破纸的规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为实现祖国的四个现代化而奋斗终身。”
一个是嘴角不住的微翘,一个让勾人的酒窝长留,睡袍有意无意的散开,高耸的大山,变成伟岸的玉峰直压来,沉重的呼吸,在常宁的脖子挠着痒痒……此时没反应,来世不男人啊。
还好,茶几下面二层台的电话机,又一次报救了水深火热之中的常宁。
茶几下有三台电话,红色的当然是保密电话,带着一盏小闪示灯,此刻那小红灯没亮,说明不是红色电话机在响,而另外两台一模一样的黑色电话机,就很有讲究了。
原来,两台黑色电话机,一台是高飞的,另一台,却是常宁那边的,因为经常晚有人打电话找他,为了不耽误事,常宁特意在暗中拉了根线过来,这样,自己家的灯亮着,别人就以为他一直在家,当然,一般在晚十一点以后,他会通过安装在高飞这边的开关,将自家的灯熄灭,大学四年,这点小聪明还是学了不少的。
于是高飞和常宁同时拿起了自己那台电话,高飞马又放了下去,原来是常宁的电话。
常宁冲着电话笑道:“……敬爱的老班长,您终于在一个非常恰当的时机,重新的冒了出来……欢迎欢迎,你请客?……行,明天下午两点,望江茶楼贵宾房,我一定准时到。”
放了电话,常宁陷入了沉思,少顷,轻轻的笑道:“该来的,终究要来,老班长,嘿嘿。”
短暂的往事追忆,激起了常宁沉潜已久的斗志,只觉身被一团烈火,给猛的点燃了。
他的双手,忽地变成了魔爪,伸向了四座早已熊熊燃烧的火山。
“叭”的一声,有人关灭了客厅的电灯……
0217两条道上的人
尽管是被邀请者,常宁还是提前来到了望江茶楼,这也算是对“老班长”的一点尊重,四五月的天气,不冷不热,正是喝茶的好时候,茶楼的生意似乎比次来见余春明的时候更红火了,老板有点忙,见了常宁反而比次拘谨,亲自领进所谓的贵宾房以后,杯茶再招呼两句,就恭敬的退出去了。
要见故人,总免不了对往事的回忆,可常宁不想回忆,尤其是那高中读的两年,实在是他感到耻辱和灰暗的岁月,只有丫头常常,才是那段时光里唯一的亮点。
不可思议的两年啊,除了常常和老师,竟然没人叫他的名字,常思宁,常宁,他们把常思宁叫成常死人青阳土话里,思死同音,宁人同音,乡下人,小烂头,狗崽子,破烂货,臭要饭的……还有什么,对了,张宏明赠给他的外号是:小妖怪。
可就是这个课打瞌睡,平时成绩排在全班倒数五名之内,老校长口中的反面典形,在一九七七年十月参加高考的全校三百三十二位同学中,不声不响的考出了第六名的好成绩。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每天要用三四个小时来回于学校和家里,又用四五个小时,满大街捡破烂的乡下人,当年是怎么考出惊人成绩的,没有人知道,除了常宁自己,和那位早就长眠于地下的陈老师。
来的不是一个人,听脚步的声音,应该是四个,两男两女。
常宁没有起身,只是转过头来,除了张宏明,还有他的妻子陈梦,也是当年的付班长,后面竟跟着郑志伟和常常。
四个人,十二只眼睛,常宁笑了,不愧为博士和硕士夫妻,眼睛也比别人多四只。
张宏民的身,已没有了当年读高中时,还残存着的那点插队知青的影子,完完全全的成了一名学者,身材比以前瘦了一些,多了点成熟,少了点张狂。
常宁心道,只有一点还没变,以自我为中心,几乎不顾及别人的感受,昨晚电话里似乎说的是没有别人,今天却额外多出了三个,常常和陈梦还好说,毕竟也是同学嘛,可同学相会,关人家小白脸屁事。
张宏明对常宁没有起身迎接,也是微微一怔,这家伙,还是当年那付德性。
张宏明坐下后笑着问:“常宁,对于这三位多出来的茶客,你有什么意见吗?”
常宁微笑道:“张博士,客随主便,如果一定要我提意见的话,这个叫郑志伟的小白脸,今天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郑志伟笑着骂道:“小半仙,你干吗老跟我过不去,是张哥硬拉我来的,用你的话说,要是你小半仙请我,打死我也不来。”
张哥?原来这两人早勾搭了,常宁心里骂道,他娘的,小白脸你下手够快的。
陈梦一身裙装,洋气十足,推推眼镜微笑道:“常宁同学,你还是那么心直口快嘛。”
常常朝常宁瞪起小眼说道:“哥哥,你要是再欺负我们家志伟,我就要骂你了。”又对张宏明和陈梦解释着说,“你们不知道,这两个人碰一块,总是你掐我我掐你的,没完没了了。”
郑志伟颇为委屈的说:“常常,你可不能乱说,哪一次不是小半仙先欺负我的,他那张臭嘴,吐出来的都是刀子呢。”
张宏明笑道:“常宁,你要小心点了,今天你又是少数派,你那张铁口最锋利也没有用的。”
“嘿嘿,没事,我的承受能力很强,”常宁毫不掩瞒的苦笑着,“张博士,当年在你的领导下,我已经当惯了少数派,今天就算重温一下旧梦了。”
“此一时彼一时也。”张宏明笑道,“现在的常宁,已不再是过去的常宁,谁还敢得罪你铁口神算小半仙呢。”
常宁乐呵着,耍起了马虎眼,论玩心眼,十个博士加一块也没用,既然今天不是来叙旧的,那咱就耐心等待,看谁先沉不住气。
郑志伟明智的闭嘴巴,只是一个劲的为两位女士服务,陈梦很矜持,看着有点装,明显是有些轻视今天的聚会似的,常常也装得事不关己的样子,把主要精力集中在喝茶,其实她不是很喜欢张宏明,从读那会开始就不大喜欢,他是当时班级里出身论盛行的始作俑者,也是让常宁陷入孤立无援的罪魁祸首。
在这种有些微妙而又尴尬的场合,常宁总会让自己变得沉默寡言,和不是知心的人在一起,话太多永远是危险的,他总是很少开口,然后耐心的倾听对方,这个时候,本应该关心的询问对方别后的情形,表示一下对国外经历的羡慕向往,然后谦虚的请教一些能让对方满足虚荣心的问题,既然回忆过去并是那么的美好,那就应该着眼于现在,畅想和畅该一下未来的人生。
可常宁偏不,一叶知秋,万木成林,对这位学生时代的班长,他研究得很细很透,他甚至能基本窥视出对方的真实想法。
张宏明打破了短暂的沉默,“常宁,你和同学们还有联糸吗?”常宁耸耸肩,无奈的说:“没有,过去没有,现在也没有。”张宏明道:“听说我们那一届同学,没有考大学的,大部分都进了青州发电厂和青州化肥厂工作。”常宁应道:“是啊,算赶了好时候,那会儿正好兴建这两个工厂。”张宏明含笑而问:“想不想和他们聚一聚?”常宁明确的摇着头,“大家都有自己的生活和追求,何必要骤然闯入他们的天地呢,既然已成为过去,那就让其成为回忆的一部分。”张宏明微笑着说:“常宁,你比以前深沉多了。”常宁笑了笑,“这不是深沉,而是生活积淀的自然结果。”
张宏明望着常宁,心想郑志伟说得一点都没错,现在的小半仙有了城府有了傲气,再也不是过去那个为了填饱肚子,为了留在学校继续读,而低三下四逆来顺受的乡下人了。
陈梦对常宁笑着说:“常宁,你听说宏明回来的事了吗?”
常宁点点头笑起来,指着郑志伟说道:“怎么会不知道呢?这个家伙领导的县委办,每天的主要工作,就是抱着红头文件到处发,不过,我昨天以前,还以为文件的张宏明,不是咱们青阳这一位呢。”
说着,双手作揖,冲着张宏明道:“张博士,恭喜你了。”
张宏明说道:“常宁,谢谢你,其实,我也没有想到啊,在德国三年,我学的就是工商管理和国际贸易,本想回国后回到京大,一面教一面做点学问,可由于大学时期的恩师推荐,去年回国后就进了对外经济贸易部工作,今年初,在湖城出差时,恰巧碰志伟的父亲郑付记,就这样,我的不从政的诺言,是没办法实现了。”
常宁客气起来,“谁也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嘛,我也从没想过,我会混成现在这个样子。”
郑志伟问道:“小常,我记得你和我在水洋乡的时候,一起探讨过一个问题,咱们青州地区最缺什么,你还记得吗?”
“新的思想,新的知识,新的人才。”
郑志伟点点头说道:“那你对张哥除了祝贺,就不想说点别的什么吗?”
常宁不得不审慎起来,因为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他可不想成为焦点,他礼貌的摇摇头说道,“志伟,你这不是将我的军么,咱俩在一起的时间也不短了,你多少应该了解我的,我这个人基本不评价人和事,因为我既没有评判的能力,也没有评判的资格。”
一边说着,常宁一边心里感叹,当年读时就不在一条道的人,今天还是各自走在自己选择的道路,难道,立体几何里说的,两条平行直线的两个点,真的永远也没法交汇在一起吗?
常宁望着张宏明,真诚的说:“干部的四化标准,张博士你是四条齐备啊,革命化,你下乡插队时就是党员,年轻化,更是好象为你们这帮三十出头的人制订的,知识化,你张博士在高中的时候,就是同学心目中的博士了,至于专业化,那就更甭提了,你的专业,恰好可以用到青州经济开发区的建设……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你是那个岗位的不二人选,志伟你不要生气,比起张博士,你还差一截,说句让你们发笑的话,若让我去干,我估计能坐一到两个星期。”
张宏明推推鼻梁的眼镜,沉吟了一会说道:“常宁,凭你的聪明劲,应该知道我今天约你来的真正用意,你说得对,真要是同学之间的聚会,郑志伟今天就是个多余的人。”
常宁冲着郑志伟乐道:“郑志伟,这可是留德博士说的,不是我啊。”
张宏明继续说道:“你们说得对,我们青州最缺的,就是新的思想,新的知识,新的人才,归根到底,就是人才。”他顿了顿,抬起头来,望着常宁说道:
“常宁同学,我已经向地委组织部提出,调你担任我的付手。”
0218拒绝
听了张宏明的话,常宁表面装出一付吃惊意外的样子,心里却笑起来,张博士啊张博士,从你带着郑志伟进来的那一刻,我就断定了你今天请客的真的目的,可惜你太想当然了,你带着郑志伟一起来,得到的结果肯定事与愿违。
常宁掏出香烟,知道这两人不大抽烟,女士面前更是装样,便象征性的示意一下,然后将香烟叼到自己嘴,点火,慢慢的吸了几口后,轻轻的吐出两个字:“谢谢。”随着烟雾飘向空中。
张宏明说道:“常宁,首先我要向你声明,你在我的印象里,并不是很好,坦率的说,在这八年天各一方的日子里,我经常会想起高中时代的同学们,可唯独没有想起你,甚至在今年回到之江以后,在省党校学习的时候,在省委组织部待命的日子里,在到了青州以后,偶尔听到一些人谈起你,我甚至都不愿说明我认识你,你就是我高中时代的同学,对不起,你去年当选全国十佳优秀青年,出席在京举行的五四庆典的时候,我正在国外,我想,当时如果只看到名字,我是绝对不会想到你的……”
坐在张宏明身边的陈梦,明显感到了房间里压抑的气氛,这个时候还晒旧帐,不是往伤口撒盐么,她扯了扯张宏明的衣角,打断了他的话,“宏明,就事论事,别扯远了。”
郑志伟也轻轻的说道:“张哥,还是说说开发区的事情。”
常宁微笑着说道:“博士先生,我喜欢你这样对我说话,别管他们,你继续说。”
“噢,对不起,我说远了。”张宏明礼貌的笑笑,盯着常宁问道,“我知道你喜欢开门见山,常宁同学,你愿意调到青州,和我一起工作吗?”
常宁端起茶杯喝了几口,这还是他今天坐在茶楼里第二次举杯,第一次是在等待张宏明他们的时候。
“张宏明同学,你还记得八年前我们考大学的情景吗?那是恢复高考的第一年,全国统考的时间定在十月,离我们高中毕业已经有四个月了,我清楚的记得,我知道这个消息是在八月二十三号,那时我们全家正准备迁回大青山里去,我是被我老娘和陈中阳老师逼着押着,才回到学校参加高考前的复习的,可笑的是,我当时连本都没了,因为生产队要用纸来包种子,我就以一元钱的价格,把高中两年里的全部本都卖给了生产队,那时我们俩的个子差不多高,在那一个多月的时间里,我们俩是同桌的,记得第一次摸底考试,我语文考了四十七分,数学五十一分,政治二十二分,英语三分,物理三十四分,化学二十五分,就在那天下午放假我回家的时候,你第一次和我一起走路,你劝我放弃参加高考,在路你一共问了我十个问题……张宏明同学,你还记得吗?”
“真是好记性。”张宏明赞了一句,点着头说道,“我想起来了,是的,我问过你很多问题,但不记得刚好是十个了。”
“作为同学,今天我也想请教十个问题,不知张宏明同学肯否赐教?”
常宁的十根手指伸在空中晃荡,脸是狡黠的微笑。
“我很荣幸。”张宏明做了个请的手势,脸是善意和大度的笑容,“在我的记忆中,你常宁同学从来没有问过我什么,今天我洗耳恭听,知无不言。”
“第一个问题,”常宁从香烟盒里抽出一支香烟,摆在了茶桌的面,“我今天午,以少见的认真态度,怀着非常崇敬的心情,仔细的拜读了你那个开发区的初步规划,可谓有根有据,资料详实,规划周到全面,具有很强的操作性,说实在,我是没那个能耐,只有你博士,才能搞出这么漂亮的规划,我想请问,你认为你的关于青州地区经济开发区的规划申请报告,能在京城获得批准的可能性有多大?我知道你在京城有路子,郑志伟他们家也能通天,但是,我想听到你内心的实话,我不想听你的长篇分析,只要一个百分比。”
“百分之五十一。”
“第二个问题,你现在是这个还在申请中的开发区的第二把手,党委付记兼管委会常务付主任,实际意义的一把手,咱们这个国家的这种体制,你知道的不比我少,我很想知道,你认为你的权力,包括人事权财务权决策权等等,你能保证自己行使多大的权力?”
“百分之五十。”
“第三,那么,你要调我去青州工作,你认为组织同意的可能性有多大?”
“百分之九十九。”
“第四,你认为,青阳县县委如果反对我调离,他们反对成功的可能性有多大?”
“百分之一。”
“第五,姑且你调我成功了,那么,你会对我放心吗,组织能信任我吗,你认为我获得真正权力的可能性有多大?”
“百分之四十九。”
“第六,结合过去和现在,请你客观坦率的说,你个人对我个人,信任的程度有多高呢?”
“百分之五十。”
“第七,你要在短期内,转变很多人的旧观念旧思想,让大家统一到你的宏大蓝图来,就以三年为限,你认为这种可能性有多大呢?”
“百分之五十。”
“第八,你的整个计划中,三年的基础设施建设,及其他配套项目,包括港口公路通讯电力等等,总共预计需要五个亿的资金,你认为你搞到这些资金,并顺利的把他们投入进去的可能性有多少?”
“百分之一。”
“第九,我非常想知道,当你完成了当初的规划设想以后,夜深人静的时刻,以你冷静的博士脑袋问自己,这个规划能实现吗?那么,博士先生,我想知道你的真实答案。”
“百分之五十。”
“最后一个问题,博士先生,你认为,我接受你的邀请的可能性是多少?”
“百分之五十。”
茶桌已经有十支散放着着的香烟,常宁慢慢的收起来,塞回到香烟盒里,一面望着张宏明,微笑着说道,“张博士,关于我接不接受你邀请的问题,我想你现在心中应该有答案了。”
张宏明微微一怔,心里略作计算,喟然叹道:“好一个铁口神算小半仙,我了你的当了。”
那边的郑志伟也明白过来了,嘴里骂了一句:“狡猾的小半仙。”冲着迷惑不解的陈梦和常常解释道:“小半仙用他最简单的加法,让我们的博士只得了四十五点一的平均分,百分之四十五的一,人家小半仙从来是不做亏本生意的,当然是拒绝张哥的邀请了。”
陈梦的目光很复杂,不象常常,看她哥哥的眼神里,既有钦佩,又有信任。
常宁正色说道:“志伟,你说错了,我一直以来的做事原则,就是只要有百分之五十的成功可能性,我就会努力的去做,人只有在面临生死存亡的时刻,不需要用百分比去衡量自己的行为,我遇到过三次死亡的威胁,可以说当时只有百分之一的生还机会了,但我没有放弃,我还是努力的活过来了,但做事不一样,人可以有幻想,但不能依靠幻想去做事……你们都知道,我小时候要过饭,六岁开始跟着外公往外跑,八岁的时候,我就一个人出门讨饭了,因为我家里的大人都躺在床,十岁的时候,我听高村的一位生产队会计说起关于百分比的知识,他告诉我,这个世界人太多太拥挤,每件事只要有百分之五十的成功可能性,就应该毫不犹豫的去做,就象我出门讨饭,每一次我都拿这个百分之五十的百分比鼓励自己……”
“……张宏明同学,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我如果加入到你的队伍中,无非有两个结果,加速你的失败,或者勉强让你的失败来得晚一些。”
……
话不投机半句多,何况已经说了这么多了,这场约见,便只能草草收场,不欢而散。
常宁没有马离开,他推托说想一个人再坐一会。
他闷闷不乐地抽完第二支香烟的时候,房间的门被推开了,没想到进来的是陈梦和常常。
常宁苦笑着,瞥了常常一眼,又望着陈梦,话到嘴边又缩了回去。
陈梦说:“常宁,八年了,你还没忘了过去。”常宁叹了一口气,“陈梦,在那两年时间里,除了常常,你是唯一没有看不起我的人,我怎么会忘呢?”陈梦问道:“那你看在我的面子,过去帮帮他不行吗?”常宁黯然的摇摇头,“没想到张宏明还是那样的看不起我啊。”常常接道:“哥哥,老班长没人帮助,会很艰难的。”常宁点点头,忽地笑问:“你们家郑志伟,还有李向冬,都不是想拚命的挤进去嘛,怎么会没有帮手?”常常惊讶的说:“哥哥,这个你都猜到了?”
常宁笑了笑,望着陈梦说:“告诉你们家博士,青州的水太深,让他小心一点,别用本的那套理论来处理工作,那些,都是没用的……”
0219一石激起千层浪
青州地区对外合作经济开发区,这应该是最新的名称,不管面有没有批准,批不批得准,反正牌子挂出去了,总得要开张,万事开头难,有了牌子就得招兵买马,除了地委和行政公署批准的开发区两位正式领导,许崇年和张宏明,剩下的位置中,光党委成员就有五个,管委会成员是七个,两边除了交叉兼职,加起来是整整九个付处级位置,等于在青州地区又多了个新的县级行政区域。
开发区的实际当家人,博士张宏明提出了一套新的干部选拨办法,除了让各县市常委会推荐人选以外,还实行自我推荐的办法,最后实行公开考核考评,择优录取,交地委常委会通过。
这就是前任地委记朱永军说过的,体制内的“一石激起千层浪”理论,一个干部的调动升迁或因故离职,将带动下面乃至周围干部的风起云涌,此次的干部选拨标准是,四十五周岁以下,高中以文化程度,有五年以实际工作经验,现任级别是付处级,或准付处级,以及已经列入地委组织部后备干部的正科级干部。
真是别人的希望,也就是自己的希望,青阳县这次传出的风声,是郑志伟和李向冬要往开发区进军,甚至有小道消息传出来,纪委记丁颖也要调过去,更为离谱的是,还传说县政府办公室主任郑六河,和县经贸委主任蔡正祥两人,也正在私下活动想调到开发区去。
除了那正式的付处级待遇,张宏明开出的优越待遇,也是吸引人拚命前往的主要原因,工资普调两级,奖金和福利由开发区自定,全家户口落实在青州市,优先解决住房……
地委组织部向各县市委发出通知,凡各县市调入开发区的干部,其留下的空缺,由各县市自行选拨补齐。
有希望进步的人忙碌起来了,没有进步希望的人也在忙碌,因为他们的进步希望,说不定就在不久的将来。
只有常宁在“按兵不动”,他从来是信奉这样的处世原则,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没有莫强求。
即使青州地委想调他过去,也得看看省委组织部同不同意,象他这样在省里“挂了号”的人,省委组织部动他的时候,还得先看看常务付省长吕太良和省委统战部长王国维的眼色。
这就是有实力的表现。
何况常宁现在的实力又添加了一份,单云飞接替离休的前任,出任之江省省军区司令,已于周五正式亮相于之江省委常委会。
常宁靠在办公室的椅子,冲着电话说着恭喜之类的话,脸却是戏谑的表情,当然,单云飞是既看不见,又体会不到。
“单大司令啊,你这一路高升,可够迅猛的,呵呵,几时冲到东南军区司令部去,大军区付司令不好整,弄个参谋长干干也行嘛。”
“小半仙,又来笑话我是不?”单云飞也是发自内心的高兴,笑声比平时大了不少,“我自己有几斤几两,我还不知道吗,象我这种地方部队出来的人,现在这个位置算是基本革命到底了。”
常宁一本正经的说道:“单司令,你这是出身论的变种,我可反感了啊,你今年才五十一岁嘛,听说面正在准备恢复军衔制,现在要实行的话,你起码也是个少将了,再努力拚博一下,六十岁之前拿个中将当当,肯定不成问题。”
“呵呵,消息蛮灵通嘛,借你金口吉言了。”单云飞爽直的说道,“小常,我这次能够位,还得感谢你们家宁老爷子的帮忙呢,要不是他老人家和杨司令,我屁股下的位置,不一定会较到我啊。”
“哎,什么叫你们家宁老爷子,单司令,官当大了,可不能乱说话啊。”常宁在感情,还没有完全接受,所以一有人把他往宁家扯,总是在心里闹别扭。
“呵呵,早晚的事么。”单云飞笑道,“小常,听说你们那里这些日子很热闹,风吹草动的,有没有吹到你身去啊?”
这才是单云飞打电话来的真正目的,常宁心里多少还是感动的,象单云飞这样忠义的人,现在已经不多了。
“单司令,不管别人怎么折腾,我是不想挪窝的。”
“嗯,不过你也要小心哦,我听马太行说,有人想把你弄过去。”
常宁说道:“其实么,在正常情况下,升官谁不愿意啊,我现在在青阳县只是个挂名的付处级,到了那个开发区,好歹也是正儿八经的付处级,可那帮人没安好心,我去了就是干活的命,其他什么的,肯定是靠边站,你说我又不是傻瓜,会往火坑里跳嘛。”
“哈哈,你让别人跳火坑还差不多呢。”单云飞放声的笑了一阵,“小常,现在省委正准备召开常委会,专门讨论青州开发区的问题,其中肯定会涉及到人事问题,在常委会里,我可是个新人,想发力也没处使啊。”
“我说单大司令,你又跟我装傻是。”常宁乐呵着说道,“陇山矿难的时候,现场谁比你官大,我外公来访闹出的风波,谁眼看要倒霉了,却最终有惊无险,照样活得有滋有味的呢?”
常宁指的两个人,当然是常务付省长吕太良,和省委统战部部长王国维。
单云飞顿了顿,似乎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好样的,小常,难怪杨司令那么看重你,这么一来,我心里就踏实多了,你忙,我要下部队了。”
常宁放了电话,心里突然有种惬意之感,老单这家伙,肯定会成为省委常委会的“冲锋枪”的,只要他敢率先开枪,吕太良和王国维就游刃有余了,想动我?没那么容易。
门传来了轻轻敲击声,常宁喊了声“请进”,马调整了原本有些歪坐姿。
一看是郑志伟,常宁马又泄了气,“小白脸,他娘的你真是阴魂不散啊。”
郑志伟关门,顺手拿过一张椅子,走过来坐到常宁身边,有些严肃的说道:“常宁,今天不开玩笑,我是专门来请教你的。”
常宁接过郑志伟递来的香烟,不相信的说道:“不会,志伟,你的前途和命运,始终是掌握在你家老爷子和你老子手的,别人帮不了你。”心里却坏坏的想,小白脸要是知道咱和常常的事,会不会还是这么从容和谦恭呢。
“不瞒你说,这次我也是想挪一挪的,虽然级别不变,但岗位变一变,对我来说也是好事,你说得对,县委办主任,就是个跑腿打杂的活,贵为常委,却无法表达自己的想法,现在高记和我父亲势成水火,我夹在中间更难做人,所以,我昨天回到家,把我的想法跟老爷子和我父亲都说了。”
常宁拿眼斜着郑志伟,坏坏的笑道:“郑家祖孙三代齐聚一堂,阴谋诡计肯定层出不穷,我青州大地岂不又要抖三抖了。”
“你正经点好不好?”郑志伟打了常宁一下,继续说道,“我们家和我,其实早就有过约定,前三年是我苦熬的日子,就象在青阳县,专门接受你小半仙这种人的欺负,以锻炼我的忍耐力。”
“呸,可恶的小白脸,”常宁笑着骂道,“你小白脸才欺负人呢,你们全家,从郑老爷子到你那个阴阳怪气的老子,才是真正的欺负人。”
郑志伟继续说道:“可是接下来的三年,是属于我自我选择自我奋斗的三年,我们家里人都是不会管我的,我想去开发区闯一闯,可心里又没底,老爷子实在被我磨烦了,说了句高者在腹,问我,现在青阳县县委大院里谁最淡定,我说,当然是小半仙了,老爷子说,那你就向他请教去。”
“呵呵,不会,志伟,你是讲笑话逗我开心吗,”常宁大笑了一阵,忽地又收起笑脸变成了凝重的表情,“志伟,任何一件事,都有利弊两个正反结果,所以我每当遇到一件好事时,总是很难做到百分之百的开心,就拿这个开发区来说,首先你得弄清楚,它能不能搞成功。”
“嗯,那你说说,你认为开发区能不能成功?”
常宁说道:“往后十年,它一定成功,处在南方沿海,它也能成功,如果全省其他地方不搞,全力支持我们青州,它也会成功,至于现在,它能不能成功,我可说不来,在现在下鼓足干劲的时候,我不能说逆行倒驶的话嘛。”
郑志伟微笑着说道:“那你干么对张博士说那么绝对的话,弄得他很不开心的。”
“明说,我是不想跟着他干,所以说点狠话,让他死了那条心,知识分子嘛,自尊心太强,肯定不会再想着把我弄过去的。”
郑志伟问道:“小半仙,咱俩不是朋,关糸却胜过朋,我请你认真的告诉我,我应不应该调到开发区去?”
常宁沉默了一会,缓缓说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我对这句古话的前半部分,向来是不敢苛同的,我就喜欢在低处站着,志伟,你认为呢?”
0220人事调整
青州对外经济开发区的人事部署,以从未有有过的速度到位了,不愧为从德国留学回来的,张宏明讲的就是效率,只是让他稍有失望的,就是手下的一班人马中,并没有郑志伟。
在青阳县,让人大跌眼镜的,是李向冬调到了开发区,而郑志伟却留在了青阳,与此同时,青阳县县委也进行了小小的人事调整。郑志伟如愿以偿,从县委办主任的位置,挪到了李向冬留下的宣传部长职务,他留下的位置,由付县长刘兵接替,多年的媳始熬成婆,刘兵从原县府办主任干起,又换到现在的县委主任,此主任不同于彼主任,进入了县委常委会,也算是修成了正果。
另外一位付县长罗建人人当然是失望,本来论能力和水平就比不刘兵,又加他一直和郑志伟走得很近,在高飞完全掌控了青阳常委会的情况下,这种结果是显而易见的。
而刘兵留下的付县长位置,基本也没引起过分的争夺,谁都知道,那就是留给常宁的,论资格有希望位的,县长助理兼县计委主任潘春明算一个,无奈干部的四化标准里,年龄和文化程度卡死了他,他也表现得认命的样子,没有异常的举动。
而县长助理兼县府办主任郑六河,军人出身,没多少从政经验,囿于文化程度不高,更为关键的是,他是洪涛的人,实际也是常宁圈子里的成员,他的县府办主任,就是在众多同道人中,由常宁作主才脱颖而出的,他当然不会去和常宁竞争。
至于县经贸委主任蔡正祥,更是没有资格了,以他的水平,在经贸委主任的位置已经是度日如年,他有过想法,当然不敢去找常宁,去找郑志伟时,郑志伟有些不客气的说,也不看看和谁争,管好你的一亩三分地,他才彻底的死了那份心。
县人大常委会毫无意外的通过了对常宁的任命,只需要明年的人代会补个手续而已。
新的县长办公会议,新的县长办公会议组成人员。
坐在正位的县长邓志军,心里轻松的笑了,走了刘兵,来了常宁,这县长办公会议照样在他的掌控之下。
淡然的目光扫视了一遍与会者,邓志军略带笑意的说道:“同志们,小常同志其实不是咱们这个办公会议的新人了,我看欢迎之类的那一套就免了,还是按老规矩,今天的会议就议一下各位的工作分工和调整。”
常宁站起来,先拿出香烟分了一圈,谦虚的说道:“各位领导,大家都是我的先辈,以后还请多多关照,我先表个态,不管分配给我什么样的工作,我都乐于接受,努力不辜负领导和大家对我的期望。”
说完,常宁坐回到椅子。
李万韧的心情是复杂的,目光是无奈的,自从他和余春明的事攥在常宁的手中后,基本没了争强好胜的雄心,至少这段时间以来,大家相安无事,心思都在工作,余春明说得还真没错,这个小半仙并不是赶尽杀绝之人,只要不去招惹他,就可以在青阳安然的待下去。
清清嗓子,李万韧开口道:“常宁同志的工作能力,大家有目共睹,我个人的建议是,除了刘兵原来分管的科教文卫类以外,常宁同志还可以兼管一些其他方面的工作,能者多劳嘛,邓县长以为如何?”
常宁心里一怔,莫非这家伙又想搞事了,看他的表情可不象呀。
邓志军笑道:“李付县长,你具体说说。”
李万韧微笑着说:“邓县长和大家都知道,我呢家里事务太多,有时工作难免顾此失彼,作为常务付县长,我深感惭愧,有负组织的期望,我希望邓县长同意,把我直接分管的农业和财政拿出一块,交给常宁同志负责。”
说着,李万韧顿了顿,真诚的望着常宁说:“常宁同志,农业和财政,任你挑选一块,我都会支持你的。”
付县长罗建人有些迷惑不解了,他搞不清李万韧的目的,是向常宁示好呢,还是向常宁挑衅,这农业兼水利,本来就是常宁管过的,现在提出来,等于是物归原主,这当然是示好之意了,可财政那一块,完全是个烂摊子,半年没到,全县的财政收支就欠债一百多万,李万韧最近是为此焦头烂额,愁眉苦脸的,可财政工作一般都是常务付县长管的,现在把它扔给常宁,这不是有点挑衅的意思嘛。
“我个人同意李付县长的意见,”罗建人笑眯眯的说道,笑意中一半是真诚,一半是看好戏的意思,“李付县长是个大孝子,家里那档子事当然不能放下,小常同志呢,年轻而有能力,分担一点领导的工作,也是应该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