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秋兰微笑着说:“三国演义第四十三回,诸葛孔明舌战群儒呢。”.4
常宁心说,李万韧在示好呢,当下便没有犹豫,“我服从领导的安排。”对这种事情,他从来都是按做了再想的原则办理的。
邓志军点点头,笑着又看了一遍与会者,“大家都议一议嘛,李付县长的提议怎么样?”
其实,邓志军的话基本是废话,所谓的县长办公会议,一般都是县长付县长在那里说话,其他人就是来当听众的,县府办主任郑六河,办公室的工作就够他忙乎了,本来就是管家的身份,是为县长付县长服务的,这领导们的工作分工,哪有他插嘴的份,潘春明和蔡正祥是各管一块,其他的事沾不边,开这种会就是来举手的。
其他两位是点头表示同意,老资格的潘春明一边点头一边微笑说:“我同意李付县长的意见,小常同志前阵子也够悠闲的,现在应该让他知道忙忙碌碌的意义了。”
小常,是县委大院里,领导和同级同事对常宁的约定俗称,就凭他在大院里没有架子,象潘春明这样的老资格都无法对他嫉妒,现在又多了个亿万富翁继承人的身份,几乎所有人都对他刮目相看了,那辆价值百万的私车,更是令人羡慕和尊敬。
邓志军把目光投到了常宁身,“小常,你自己看着办了,二选一,选中不许反悔哦。”
常宁胸有成竹的说道:“各位领导,如果你们信得过的话,就把财政这一块交给我。”
邓志军心里一阵佩服,敢接烂摊子,知难而,这才是小半仙的作风本色,罗建人除了佩服,还暗自扪心自问,如果换了自己,敢往坑里跳吗,李万韧就更不用说了,除了佩服,还有由衷的感激,农业虽然还是青阳的第一大产业,可毕竟自己经手了一段时间,现在基本是手了,再加实行了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后,农民有了一定的自主权,干部的管理轻松了很多,而财政收支却是实打实的工作,那些吃财政饭的人们,衡量你管财政的领导的唯一标准,就是看你能不能满足他们的“胃口”,在这方面,他李万韧做得确实不怎么样。
散会后,常宁跟着邓志军来到他办公室。
邓志军笑说:“小常,下半年你要是收拾不了财政这个烂摊子,我是要打你屁股的。”常宁假装苦笑,“你看你看,人家是新官任,给下面放三把火,我倒好,却来了个引火烧身,你说悲剧不悲剧?”邓志军坐下乐道:“我不管,不管白猫黑猫,只要你小常解决了青阳县的财政问题,你就是一只好猫。”常宁听了后问:“领导,你先别往高度捧我,给我透个底,咱们的财政有多糟?”邓志军叹了一口气,“今年不到半年,全县就有一百二十万的大窟隆,要是算前几年的欠债,少说也有五百多万那。”常宁倒吸一口凉气,“老天爷,难怪我接了这摊子后,李万韧一付如释重负的样子,我,我这不是自己往火坑里跳吗?”
邓志军说道:“我们县的财政收支,历来都是头等大事,难中之难,作为农业大县,农业税收入是重点,可你也知道,除了交国家,还要向农民返还一部分,剩下的就不多了,农业税是按田亩数,依照国家规定向农民收的,既不能弄虚作假,又不能加价加码,工矿业方面,咱们的地方国营企业和集体企业,按全县统一计算,已经连续七年亏损,甭提利润交财政,就是来个不盈不亏,我都谢天谢地了,第三产业现在是刚起步,还属于政策扶持时期,以我个人估计,两三年内还难以对我们的财政有支持作用,最后一块财政收入,就是国家对我们的财政拨款,以前是一年一百万,从去年开始,好不容易提到每年一百五十万,可杯水车薪那……总之,我们全县今年需要一千两百多万的开支,可看得见摸得着的,满打满算不到六百五十万。”
常宁心里叹道,幸亏全县吃财政饭的人不多,不然的话,这点财政收入,连发工资都不够呢。
邓志军微笑着问:“怎么样?你这个大少爷,现在知道油盐柴米的贵了。”
“呵呵,船到桥门自会直,车到山前必有路,走一步看一步。”
邓志军道:“那行,你先找个秘和司机,马开张去。”
常宁奇道:“我也能配秘司机?”
邓志军笑道:“早就改革了,凡是付处级,都有资格配秘司机,这也是工作的需要嘛,下面那些土崽子更牛呢,你到下面的局委办看看,小小的科级干部,都人模狗样的自个给自个配了秘,呵呵,你堂堂一个付县长,还跟组织客气什么。”
常宁笑了起来,他娘的,终于有可以真正使唤的手下了。
0221秘书和司机
挑秘,选司机,可是当领导必须掌握的一门重要学问,对常宁来说,是大姑娘轿头一回,这事还得和几个女人商量商量。晚,他和刘兵一起,在“战酒楼”摆了几桌,算是升官加爵后的谢酒,结束后车也懒得开回去,一身酒气的沿着小巷弄堂乱蹿,高飞率领妇联那帮娘们去了省里,参加省妇联的换届会议,他的住宿地便是丁颖那里了。
下班时就“通知”了的,丁颖不敢怠慢的在家等候,迎进院子里,挽着常宁的手臂,象夫妻般自然,嘴里小声的嘟噜着,“又是一身酒味,你就不能少喝一点么。”进了客厅,常宁先奔浴室,忙乎一阵后出来,舒爽的伸展了一下身体,“唉,现在这风气,不喝酒当不了干部啊。”
丁颖瞅着常宁,噗的一声笑了起来,脸酒窝一闪绯红起来。
常宁也跟着不好意思起来,原来他身只披了件睡衣,里面空空如也,小兄弟活蹦乱跳的暴露着,再看对面的丁颖,也是穿着夏季的薄薄睡衣,若隐若现的,伟大的地方更是喷薄欲出,他才意识到,又是一个新的夏天来到了。
于是,他没有犹豫,仍然是有些“粗暴”的动作,一身满腔热血,尽情地倾洒在她那里,完成任务以后,不忘在那雪白丰满的臀部轻拍几下,轻声的调笑着,“丁姐,你的水平大有进步啊。”丁颖坐在常宁腿,一付意犹未尽的样子,“可惜,我的好日子不多了。”常宁靠在床头摇着头,手在山头摸索,“不许胡说,丁姐,你会永远象现在这样年轻,这样富有活力的。”丁颖叹道:“但愿如此啊,小常,谢谢你,自从,自从跟了你,我感觉自己一下子年轻了十岁。”常宁笑道:“这不就对了么,你现在才三十岁,刚开始如虎似狼哦。”丁颖脸一红嗔道:“又拿我开玩笑。”
常宁在丁颖的帮助下点了一支烟,吸了几口问道:“丁姐,大乔小乔最近学习怎么样,高考还有一个月多点。”丁颖笑道:“应该能行,只是常念叨你。”常宁乐起来,“是吗,俩丫头是跟常盈较劲呢。”丁颖点点头说:“我估计三个今年都能重点大学分数线。”常宁有些得意起来,“这说明我的激将法起了作用嘛,要不,我请她们三个撮一顿,再来个以资鼓励?”丁颖轻打一下常宁的手,娇声道:“就会讨小姑娘的欢心,我可警告你啊,他们可都还是孩子,不许你动歪主意。”常宁脸一红,讪讪而道:“唉,我,我有那么坏嘛。”
丁颖顿了顿说道:“这次还多亏你,让吕付省长和王部长出手帮忙,不然把我突然调到青州去,这个节骨眼,两个小家伙谁来照顾?”
“你是我的女人,这点小事还挂嘴干么。”常宁很男人的说了句,转了话头笑问道,“丁姐,那个李向冬调过去后,有什么反映没有?”
“嗯,还真被你说中了,现在就开始后悔了呢。”丁颖微笑着点头道,“以前他在咱们青阳当宣传部长,高飞其实是充分信任的,让他有职有权,现在呢,咋天还在电话里跟我唉声叹气,要人没人,要钱没钱,象个无头苍蝇似的,都快寸步难行了。”
常宁冷笑着说道:“领导脑袋一热屁股一拍,建立在沙滩和梦想中的开发区,能成功那才怪呢,李向冬也算得是员干将,但愿他能渡过这一关。”
“哎,不说他了。”丁颖拿手轻抚着常宁的胸膛,柔声的说道,“你说的那名司机,我派人查过了,他家和我们家还真有点沾亲带故的,当过四年兵,在南疆前线待了两年,立过一次二等功两次三等功,今年二十三岁,初中毕业,退伍一年来,一直在东山乡家里务农,是个很老实的小伙子。”
常宁点头笑道:“丁姐,他是你亲戚,我就更放心了,我也是昨天下午跑到武装部,孙部长说,这个丁一龙是个战斗英雄,还有一手好车技,回乡后从没向组织提过要求,嗨,我就喜欢这样的人。”
丁颖嗯道:“那我帮人帮到底,明天午打电话到他们乡里,通知他过来,让你过过目。”
常宁将烟头丢到烟灰缸里,一手掀翻眼前白花花的身体,一边坏笑着一边扑了去,“嘿嘿,这可是你说的,先让我过过目,然后,就进行到底……”
……
第二天,县府办付主任乔原山领着丁一龙来的时候,常宁正在和钱临涛说话,县委决定免去他统战部常务付部长的职务,但两个对台办主任还让他兼着,好在钱临涛是可以放心之人,工作用不着他操心。
打发走乔原山和钱临涛,常宁微笑的看着丁一龙,小伙子个子不算高,长得精神朴实,蛮有军人风采,凭直觉就喜欢了他,“丁一龙,乔付主任都交待清楚了吗?”
丁一龙叭地一个立正,响亮的说道:“报告常付县长,乔付主任都交待清楚了。”
常宁一乐问道:“乔付主任交待过,在县委大院里见到领导需要立正敬礼吗?”
丁一龙腼腆的笑了,“我给忘了,丁姨和乔付主任没说有这一条。”
常宁拿出车钥匙放到办公桌,“现在起,停在战酒楼门前的那辆德国越野车归你了,你等会去把它开回来。”
丁一龙应了一声,拿起了桌的车钥匙。
常宁又从抽屉里拿出一本银行存折,打开瞅了一眼放到桌。
“一龙,我现在交给你一项很重要的工作,这是我的信用社存折,面有十万元钱,以后我的车用油及修理等费用,就从这里支取,每个月向我报一次帐,另外,从今天开始,以后每个月一次,去信用社领四千元钱,平均分成两份,送到县敬老院和福利院,交给他们的领导,告诉他们,留记录开收据就行了,但不得对外宣扬,否则停止捐款。”
“这……”丁一龙一下楞住了,第一次见面就担负这样的使命,可是他一夜没睡都没有想到的。
常宁不再看丁一龙,却埋头于一份文件之中,“丁一龙,现在你出去,请县府办主任郑六河到我这里来一趟,然后去执行我交给你的任务,十一点半之前,我要是看不到敬老院和福利院的收据,你就不能再在县委大院里待了。”
丁一龙不敢怠慢,胸一挺打起精神,拿起存折应了声,赶紧出门而去。
常宁微笑起来,对自己考验人的小手段颇为得意,还在后来向高飞和夸耀,没想到却引来了一阵数落讥笑。
以前有事,从来都是常宁去找郑六河,尽管实际中的地位,郑六河都很好的把握分寸,甘愿自居下风,但常宁今天还是想试一试,郑六河对自己的“有请”有何反应,尽管级别相同待遇一样,可付县长和县府办主任之间,还是隔着一条沟坎的。
郑六河一如既往的笑着,有谦恭有分寸,但称呼却改了,“常县长,你是问秘的事情?”
常宁皱起了眉头,“六河,你是不是把自己的名字给改了,叫什么,往下改,叫五河,还是四河?”
郑六河知道常宁的意思,只不过第一次以下属的身份来常宁的办公室,自己把自己给蒙了,“唉,算我错了,小常,小常同志,小常县长,行了。”
“呵呵,这才象话么,”常宁绷着的脸又乐呵起来,扔给郑六河一支香烟后说道,“臭架子是摆给外人看的,兄弟之间还分什么大小,六河,这一点功夫你还没到家,你看老钱,一口一个小常呀臭小子呀,叫得多亲切啊。”
郑六河也笑了起来,为两人手的香烟点着火,大放的坐下,爽快的说,“以后公开场合叫错了,你可不能瞪眼骂人。”
“呵呵,我是那种人么,”常宁狡黠的笑了笑,弹着烟灰问道,“怎么样,你找到他后,他有什么反应?”
郑六河说道:“自从刘守谦调走后,金汕就被发配到党校里当了勤杂工,前任灰溜溜下台县长的秘,谁会待见他啊,但看得出小伙子没有被击垮,那小房间里全是,我看过他的读笔记和心得,反正我这辈子是没那个能耐,当我通知他今天下午来县委大院报到时,小伙子忍不住哭了,哭得那个凄惨,害得我也陪着掉了不少眼泪。”
常宁点了点头,“金汕今年应该二十三岁了,他和我那个朋黄小冬一样,也是福利院出来的孤儿,但他会读,中专毕业后分配进的县委大院,唉,都是刘守谦那个倒霉鬼害的啊,自己一拍屁股走了,让金汕在这里无依无靠的。”
郑六河微笑的问:“你一直都在关注他?”
“其实,他给刘守谦当秘的时候,我就注意他了,一个标准的秘胚子嘛。”
郑六河道:“难怪你一开口就要他,金汕这段时间的苦,总算没白受。”
常宁呵呵一笑,拍了一下桌子说道,“对,我的秘,就是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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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22新官的第一把火
下午,常宁的办公室里,金汕望着常宁,眼泪夺眶而出,嘴里哽咽着,“常付县长,我……”
常宁起身,抱了一下金汕,又拍着他的肩膀说道:“金汕,我把你调过来,可不是看你流眼泪的,振作精神,快进入你的角色,马跟着我到财政局去。!。”
不一会,常宁出现在县委大院的走廊,迈着四方步,摆着架子,把中院和前院的回廊都不紧不慢的走了一圈,他这不是显自己的威风,而是为身后的金汕撑腰打广告,这金汕以后就是常宁的秘了,你们以后最好把招子擦亮一点,郑志伟路过时,心里都不禁莞尔,小半仙就是小半仙,行事总是与众不同,县委办县府办那么多“候补秘”,他谁也看不,却偏偏犯忌,找一个给别人当过秘的人,而且还曾是对手的人。
金汕按照常宁的吩咐,脸色紧绷,昂首挺胸,夹着常宁新买的黑色公文包,目不转睛地紧跟在后面,两个年轻人,白色短袖衬衣夹在黑色西裤里,配黑色皮鞋的“哒嗒哒嗒”声,象一道绚丽的风景,掠过县委大院里每一个人的眼帘。
县委县政府小车班就设在大院门口,和门卫老张的传达室正好两两相对,那大窗敞开着,就是为司机们掌握领导的动向而准备的,丁一龙看似朴实,其实蛮活络的,毕竟是当过兵打过仗的人,站在窗口,一边看着几个司机打牌,一边眼睛的余光瞅着大门口,见常宁和金汕出来,眼睛一亮,急忙跟同伴招呼一声,飞快的出来走向常宁的座驾。
越野车在小街穿梭,看着丁一龙熟练的驾技,常宁只在心中佩服,并没有表现在脸,他本来是个“话痨”,喜欢听别人说话,可今天他决定不这么做,金汕和丁一龙都是初来乍到,他得先让他们学会做人,尤其是如何在领导身边做人,虽然小半仙名声在外,但神秘起来,还是难以让人捉摸不透的,至于做事,会做人的人什么事不会做?
财政局以前在县委大院隔壁办公,后来不知怎么的,买了客运公司一所旧院子,翻新一番,两年前就搬到长途汽车附近办公了,想起财政局,常宁当然忘不了那个胖子局长李益民,嘴掠过一丝坏笑,那年水洋乡大旱,这老兄扣压了全乡的财政拨款,正是常宁暗中捣鬼,让几百灾民拥到他家,才乖乖的让他束手就范……
嚯,果然象丁一龙事先侦察的一样,财政局的破木门紧闭着,这个李胖子,就是这样应付那些要钱讨钱的人啊,大白天的,人民政府的下属部门紧闭大门,这象话么,常宁一摆手命令道:“一龙,给我把那扇破门碾平了。”
“好嘞。”丁一龙应了一声,越野车放慢速度,毫不犹豫的消灭了那扇破门,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丁一龙听小车班的头头说了,给领导开车,就是要眼里只有领导,其他任何人都可当成小妖轻视,这样才能真正成为领导的身边人。
财政局三楼李益民的办公室里,李益民正吹着空调,津津有味的看着录相片,这年头有钱人是大爷,可没钱的财政局长,归根到底也是大爷,关前门是为了开个后门,象这台崭新的录相机,和这些片名不好说的片子,就是从后门进贡来的。
有人高喊“门被砸了”,尽管隔着玻璃窗,还是传到了李益民贼亮的耳朵里,谁他妈的吃了豹子胆了,竟敢找财神爷的麻烦,那不等于给自己找麻烦么。
动了动胖乎乎的身体,李益民朝窗外一瞥,马吓得跳了起来,乖乖,那辆全县独一无二的大吉普驾到,不就是那个小半仙来了么,这小子是个心狠手辣之人,三年前的人民战争,打得他至今还心有余悸呢。
李益民有点慌乱,急忙起身往外走,看来情况掌握得不及时啊,昨天县长办公会议刚刚确定了分管全县财政,红头文件还没下来,小半仙就杀门来了,这,这不是故意找事么。
越野车停在院子里,常宁下了车却靠在车边不挪步,早得了命令的金汕和丁一龙,则噔噔噔的跑楼去了。
在全局几十号人的目光注视下,李益民艰难地来到常宁面前时,早已经满头大汗,只是不知道是热汗还是冷汗。
“常,常县长,您,您大驾光临,昨,昨不通知一声呢?”李益民气喘吁吁的来到常宁面前。
常宁似笑非笑的瞅着李益民,“嘿嘿,李大胖子,我今天就是想和你比一比,咱俩谁的情报更准确。”
李益民暗暗叫苦,他在县委大院里的“眼线”,亲眼看到小半仙的秘金汕,去打字室打印一份工作安排,面明明写着是下个星期一午,小半仙要来财政局视察调研,唉,当了,原来是鬼计多端的小半仙玩的障眼法啊。
来不及擦汗,李益民赶紧的陪着笑脸,低声下气的说道:“常县长,这大热天的,您还是到办公室坐。”
常宁点一支烟,索性坐到车头,扫一眼财政局看热闹的人,淡淡的说道:“我有恐高症,不敢到你那三楼办公室去,就在这里挺好的。”
已是接近农历五月的太阳,照得院子里的水泥地火热难熬,都说胖子怕热,这话一点不假,才一会功夫,李益民已是旧汗未散,新汗汹涌,的确良衬衫早已湿了大半件。
其实,李益民对常宁是又怕又不怕,说怕,那是自然而然的怕,谁都知道小半仙是个惹不起的人,那还用细说吗,说不怕,那当然是有历史原因的,李益民号称方天正的八大金刚之一,在青阳县向来是人头讲话的人,虽然方天正调到隔壁的望海县工作了,但因为他和常宁握手称好的原因,李益已也早已把自己列入了常宁的队伍,局里局外常以小半仙的朋自居,既然是自己人,除了有一点点敬畏,当然没什么好怕的。
还有一个原因,也让李益民有点不知天高地厚,那就是他的理财能力,当年曾被下来视察工作的省财政厅领导誉为乾坤手,意思就是他善于处理一个贫困县的财政能力,从参加工作就进了财政局,李益民整整干了三十年,早已练就了一身出神入化的本领,尤其是拆了东墙补西墙,空手能变钱,郁头化金银,可谓是炉火纯青,信手拈来,以至于哪位新领导任,开始都想换掉他,最终却不得不还是要重用他,十多年过去了,其他局委办头头不知换了几茬,只有他象个不倒翁似的,照旧滋润的待在他的一亩三分地里。
金汕和丁一龙从办公楼里来了,一个抱着录相机,一个拿着一堆录相片,往车里一扔,立即又板起脸站到李益民身边。
李益民除了大汗淋漓,脸开始变白了,小腿也在微微的颤抖。
常宁俯身拿过一卷录相片看了一眼,扔回去后问丁一龙:“一龙,你们小车班有录相机吗?”丁一龙道:“报告领导,我们没有。”常宁高声:“那好,这台录相机就归你们小车班了,告诉你们头,这是财政局李大局长的赞助,要好生保管,不过可千万别学李大局长,看些乌七八糟的玩艺。”丁一龙也响亮的应道:“是。”
又冲着金汕,常宁嚷道:“金汕,你站在李大局长身边干什么,快到一边去,人家李大局长陪着我晒太阳呢。”
金汕微笑着退回到常宁身边。
“嘿嘿,死胖子啊死胖子,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跟我玩心眼,”常宁坏坏的笑着,走到李益民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肥脸,继续说道,“老子还没任,就敢派人打探我的行踪,你不就是想玩猫捉老鼠的游戏吗,怎么样,班时间关起大门,躲在办公室里看黄色录相,嘿嘿,现在你自己选择,是愿意去到于建云的公安局坐一坐呢,还是想去纪委丁记那里喝茶,很容易的,我可以亲自开车送你过去。”
李益民哭丧着脸说道:“小常县长,我,我错了,我,我听你的还不行么,你,你不就是冲着钱来的么……唉,算我倒霉,大家都是兄弟,你,你这新官任三把火,也不要往死里烧好伐好?”
旁边的金汕煞有介事的说道:“常县长,我听说李局长有严重的腰肌劳损,不能久站的。”
李益民急忙续道:“对对,金秘说得对,劳损,严重的腰肌劳损。”
常宁笑道:“呵呵,死胖子,以后你要再敢跟我玩花样,我就以腰肌劳损的名义,让你提前滚回家去坐吃等死,我就不信偌大的青阳县,死了你李胖子就没法过日子了。”
“那是,那是。”李益民一边擦汗,一边在心里埋怨自己,干吗提腰肌劳损呢,这不是又让小半仙多了个整人的理由么。
常宁乐个不停,不理李益民,一边往财政局的办公楼里走,一边挥着手朝看热闹的人们喊道:“同志们好,同志们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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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23诡计多端
到了李益民办公室,早有一位女工作人员来,把金汕和丁一龙迎到隔壁去休息,李益民关门,恭敬的请常宁坐到自己的位置,递烟点火,又倒一杯水放到他伸手可及的地方,常宁双腿翘到椅子的扶手,悠悠的吸了几口烟,拿眼打量一番办公室内的陈设,脸怪怪的笑着,嘴里嘟噜起来,“啧啧,比高记邓县长的办公室都舒服和高档,死胖子,你的小日子过得不错呀,这改革开放还没咋的,你倒先资产阶级起来了,哼哼,抓你这个典型,我算是抓对喽。”
李益民哭笑不得,常宁的动机他还真有点搞不懂,现在全县财政状况吃紧,正是依靠财政局这帮铁算盘的时候,难道他真的要自乱阵脚,先拿财政权开刀?小半仙虽然行事乖张,但也不会不讲分寸啊。
“小常县长,你看,是不是见见同志们,给讲个话作点指示?”李益民陪着小心问道。
常宁嗯嗯的摇着头,脸仍是笑意连连,“死胖子,你少来这一套,我小半仙不会陷入你的人民战争的,我就找你一个人,谁不知道财政局是你死胖子的独立王国啊,我听说,连扫地的清洁工都是你亲自安排的,对不对?他娘的,老子管那么多的部门,见下面的人见得过来么,我这个人的领导方法,就是只抓每个部门的头头,嘿嘿,算你死胖子有种,敢跟我斗智,那我就只好跟你斗勇了。”
李益民慢慢的坐到常宁对面,苦笑着说:“小常县长,你这杀鸡警猴,为啥要偏偏找我李益民哟。”
“呵呵,因为你是只肥鸡,肉多嘛。”常宁乐呵着喝了几口水,笑声中瞪起双眼说道,“死胖子,我预先警告你,我就是要拿你开刀,任何侥幸的心理,都只能让你更加悲惨,我有高记邓县长的封宝剑,先斩后奏,佛挡杀佛,神阻灭神,你也别拿方记做挡箭牌,我来的时候,已经打电话告诉他了,他不会救你的。”
李益民叹了一口气,“唉,难怪今天我的眼皮乱跳,原来是你小半仙驾到啊,罢罢,你说,我李益民一定将功赎罪,全力配合你小常县长的工作。”
“好好,态度不错嘛,”常宁吸了几口烟,忽地俯身趴在办公桌,盯着李益民说道,“一边哭着喊着没钱,一边却私下划出五十万元借给青州发电厂,死胖子你好大的胆子,你别不承认噢,我都查清了,这些年你常玩这一套,你们财政局的小金库一定是满满当当的,我要你在一个星期之内,把那五十万收回来,还有,从你那该死的小金库里划出十万元交财政。”
李益民咬咬牙,点头说道:“行,既然小常县长你都知道了,我也不解释了,那借出去的五十万我一定按时收回,可这另外的十万元钱……”
“少一分钱都不行,”常宁斩钉截铁的说道,“同时,那个青州水泥厂在我们青阳县的分厂,那负责人是你的亲戚,我问你,按照协议,它每年应该交县财政多少钱,一共有多少钱没交来?”
李益民迟疑了一下答道:“按照协议是每年十二万五千元,他们,他们一共是两年没交了。”
“他娘的死胖子,你好大方啊。”常宁恶狠狠的骂道,“我限你三天之内,让他们交出三十万元来,多出的五万,就算罚款和支援我们青阳县的建设了,如果不按时交,或者少一分钱,我马命令对那个水泥厂停水停电,同时派民兵把它封锁起来,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在青阳的地盘还敢欠青阳人民的钱,哼,它真是活得不耐烦了,你不妨告诉你那个亲戚,我小半仙豁出去了,什么手段都敢用的。”
李益民脸色又白了,一边鸡琢米似的点头,一边心里彻底的缴了械,小半仙真是神出鬼没啊,他早把情况摸透了,这还怎么跟他玩?
常宁又续一支香烟,颠着双腿笑问道:“死胖子,咱们财政方面,能动不能动的,加一块还有多少钱?还有多少应收未收款?”
瞅着常宁的语气有所缓和,李益民暗自松了口气,思路也逐渐回到了正轨,要说到业务,他是头头是道,如数家珍,连他的听众都不得不佩服,难怪风吹雨打,李胖子能屹立不倒,原来人家也是人才啊,这个偌大的烂摊子,一时还不能缺了他,“……小常县长,总之,能动不能动的加一起,我们财政还有七十多万,应收未收款还有五十多万,两项总计,帐面还有约一百三十万。”
常宁站起身来,想了想,面无表情的说道:“这钱还不少呢?死胖子,你把材料整理出来,明天下午交给我的秘金汕,以后每一周都要向我报告一次财政收支情况报告,每笔超过两万的支出,都要经过我的签字同意。”
李益民打起精神,陪着常宁往楼下走,一边陪着小心说道:“小常县长,按照规定,是一个月报告一次,还有,五万以下的一次性开支,本来,本来是不用报告的。”
“呵呵,死胖子啊死胖子,看来你得加强学习了,这就叫解放思想,改革开放嘛。”在楼梯口,常宁还拍拍李益民的胸脯,笑嘻嘻的说道,“当然,主要是你死胖子太鬼计多端了,我小半仙对你不放心,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现在是我小半仙当家,就得按我的规矩来,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你李大局长不服输,咱们可以斗个三百回合。”
李益民嘟噜道:“我鬼计多端?这满大街的人谁不知道,那是你小常县长的专用名词哩。”
“呸呸,好个死胖子,还敢跟我顶嘴啊。”常宁笑骂着走到越野车边,对跟来的金汕说道,“金汕,李大局长的态度么,还蛮不错的,今天的事,你就暂时不要报告纪委丁记了。”
金汕也是心领神会,“常县长,我明白,其实,其实李局长人还是很不错的。”
“谢谢小常县长,谢谢小金秘。”李益民为常宁打开车门,一边哈着腰讨好道。
常宁坐到车,恢复了平常的表情,“老李啊,这几天你可有得忙了,我会通知那些没拿到个月工资的单位,你得抓紧时间把钱准备好,大家都很辛苦,大热天的,我不希望他们又白跑一趟。”
“小常县长,你放心,我们一定坚决按照你的指示执行,保证误不了事。”李益民拍一下胸脯表着决心,眼睛的余光却扫着车后座的一堆录像带。
“呵呵,看什么看什么,再看我挖了你那对狗眼,死胖子,你还敢动那心思,小心我告诉你老婆去。”常宁笑着,看看手表,又指着前面说道,“还有你财政局那破大门,以后再敢在班时间内关起来,我见一次砸一次。”
越野车呼的飞了出去,一转眼就出了财政局的大门。
按照常宁的吩咐,丁一龙将越野车停在了一条小街的僻静处,常宁微笑着说道:“金汕,一龙,你们俩一个是秀才,一个当过侦察兵见过生死,我现在考考你们啊,现在我们不回县委大院,把车停在这里干什么呢?”
前座的金汕和丁一龙互相看了一眼,丁一龙先说道:“常县长,你是要杀个回马枪,我们,我们在等李局长。”金汕笑道:“对,李局长他,他可能会去银行。”
“呵呵,老天爷,英雄所见略同啊。”常宁搓着手笑道,“狡猾的死胖子,现在最关心的不是全县的财政收支,而是他那个财政局的小金库,这些年他捞了不少,我刚敲了他十万,估计他会坐不住的,会赶紧转移处理他们财政局那点私房钱,呵呵。”
丁一龙憨憨一笑说:“我们村有个人家,他的女婿在财政局工作,听说每年每人光奖金,都能拿七八百元呢,过年过节的,那分的烟酒鱼肉就更多了。”
常宁点了点头,“嘿嘿,这回咱们要让他送货门,自投罗网,彻底消灭他的小金库。”
金汕问道:“常县长,你怎么知道,李局长会走这一条路?”
常宁说道:“我们县所有的单位帐户,都开在信用社,所以,凡是单位的小金库,就不敢再开在信用社,这条街是财政局通往人民银行最近的路,基本也是必经之路,办这种事,李胖子一定是既单独又步行,以他那两百多斤的身体,肯定会抄近道的。”
“嘘,来了。”丁一龙从倒车镜发现了目标。
李益民闷着头,正艰难的撑着他笨重的身体往前走,心里是一路问候着小半仙的十八代祖宗。
两个人影挡在他的面前,他抬起头,脸色刷的又变白了,全身一呆一紧,然后散了架似的,瘫到了地。
挡住去路的,当然是丁一龙和金汕。
那个该死的小半仙坐在车,伸出头正冲亲切的微笑,“缴枪不杀,优待俘虏。”
李益民喟然一叹,从口袋里摸出一本银行存折,苦笑着举过头顶,“小常县长,我缴枪,我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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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24显示实力的一招
县委记高飞的办公室里,正在召开一次临时性的县委常委扩大会议,其实这只是一次通气会,因为县委大院里唯一的会议室正在重新装修,会议就只好搬到高飞的办公室里,十一个常委加两个付县长,把办公室塞得满满当当的,好在有空调开着,不然光热气就能把房顶掀开。
高飞简单的通报了参加省妇联换届会议的情况,付记傅秋平又报告了一年来整党工作的总结,县长邓志军通报的是第一季度的工农业生产情况,和二季度的进展情况,最后还有纪委记丁颖的半年党员违规违纪处理通报。
因为没有人事方面的议题,常委会总是显得轻松随意,气氛也特别融洽,尽管大家的立场观点和所属阵营不同,但毕竟都有为人民服务这个共同之点,只要不涉及到个人利益,大家就很好相处。
常宁和罗建人坐在角落里,作为非常委,两个人没有坐前面的份,可惜今天会议开始前,高飞宣布了不能抽烟,常宁只好憋着,不时拿出香烟往鼻子凑,逗得罗建人掩嘴直乐,另一边紧挨着的郑志伟更是拿手势寻他开心,常宁也是有心找事解闷,冷不防拿脚狠踩郑志伟的脚背,疼得郑志伟忍不住叫出声来。
正在说话的高飞,皱起了眉头,“常宁,你和郑志伟在干什么?”
常宁讪讪地笑起来,赶紧的来个恶人先告状,“报告高记,郑志伟他仗着是领导,老是欺负我。”
邓志军一瞅高飞真有点生气的模样,赶紧打起了圆场,“呵呵,高记,最近小常同志干得不错啊,一下子逼着李胖子拿出了那么多钱,我建议让小常说一说怎么样?”
其实,高飞的生气是装出来的,今天就是个务虚会,也是她首创的领导学习讨论会,随便随意随心就是目的,再说了,她哪敢对自己的男人真生气,只不过她装得太像,蒙骗了在场的大多数男人。
傅秋平看着手里的财政报告,也是由衷的说道:“小常,干得不错啊,继续努力,争取一举解决财政这个老大难问题。”
常宁嘿嘿一笑:“傅记,你别将我的军了,这几天,我的祖宗们都要被李胖子从坟墓里骂出来了。”
李万韧说道:“常付县长,我看你应该再下手狠一点,没必要给财政局留十万元小金库,应该是全部缴县财政才对。”
常宁坏坏的看着郑志伟笑:“郑部长,按李付县长的意思,你们宣传部那个小金库里的四万元钱,是不是也应该交啊。”
郑志伟一怔道,“你怎么知道的,我们宣传部是清水衙门,哪来的小金库?”
常宁狡黠的笑着不说话,那边高飞欠欠身说道:“常宁,你别吞吞吐吐的,干脆今天当着大家的面,你把你掌握的情况都抖搂出来,看看在座的各位,天天哭穷喊饿的,私下里到底藏了多少私房钱?”
常宁站起身,不客气的走到高飞那张办公桌边。
这时,政法委记兼公安局长余春明说道:“小常,算了,大家回去自己清理一下,该交的坚决交财政就行了嘛。”
邓志军笑道:“小常,你别理余局长,他这是心虚了,你把你了解的都说出来。”
常宁说道:“各位领导,不是我小常不讲情面,有心和大家过不去,实在是职责所在,不得已而为之啊,我很理解李付县长,为什么呢?因为他是青州调过来的,清理我们全县的混乱财政确有不便之处,这么大一个财政窟窿,要填平无非是三个措施,节流,挖潜,开源,第一个措施我就不说了,说说挖潜,我通过这几天的调研分析,咱们县财政是穷得叮当响,可各单位各部门不穷啊,下面单位先不提啊,就说说在座各位领导……孙部长,您老的武装部长有没有小金库?”
武装部长孙明才咧开了嘴,“嘿嘿,既然你知道了,我就实话实说,还有两万多点。”
“呵呵,一个武装部还算清水衙门呢,可实际一点也不穷么,”常宁笑着,转向另一边继续说道,“丁记的纪委有六万元,郑志伟的宣传部有四万多,邬部长的统战部也有两万多,孙部长,你们组织部也有三万多?”
组织部长孙青微笑道:“常付县长,你的情报很准确。”
常宁继续说道:“刘主任,你们县委办公室还有八万多元,当然,那都是你的前任,郑志伟郑大抠门攒出来的,和你没多大关糸。”
众人一阵哄笑,刘兵笑着点头,郑志伟一边笑,一边狠狠的回踩了常宁一脚。
常宁最后瞅着余春明笑道:“我们这里的财神爷,当属余局长,人家公安局今年打击走私是硕果累累,小金库自然是丰收连连,好家伙,整整有七十多万那,各位领导,你们说怎么处理?”
余春明也不否认,只是呵呵的笑着,“常付县长,你花了不少功夫,明年的人代会,我一定推荐你当公安局长。”
邓志军望着余春明说道:“余局长,既然你已经承认了,那就要来个打土豪分田地了,七十万留着是多了点,别人会眼红的。”
“我认栽,我认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么,”余春明举起一只手笑道,“常付县长,我相信你,你来下这个判决。”
常宁早有准备,不慌不忙的说道:“说实在,公安局的人也不容易,没日没夜的干,有时候还有生命危险,他们的经费开支又是动态的,当然要给予满足,因此就留下四分之一,我建议另外的四分之三分成三块,一块交财政,一块拨给公检司等司法单位,还有一块,就算见者有份,分给在座的各位了,至于怎么分,我看就搞一次平均主义。”
这是个皆大欢喜的分配,在众人的齐声叫好中,余春明也只好无奈的接受。
因为不是正式的会议,接下来没有涉及到下面部门单位的小金库问题,本来这就是个敏感问题,当然谁也不愿去触及,开小金库是不对的,不让下面有小金库又是不可能的,谁要是敢举起屠杀小金库的刀,谁就会得罪大批基层领导干部,连小半仙常宁也不敢,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至于财政局局长李益民,那只是个特例,谁让他跟诡计多端的小半仙玩心眼呢。
接着,又学习了两个正处级领导才能参阅的文件后,高飞正要宣布散会,却被邓志军拦住了。
望着坐回到原位的常宁,邓志军笑眯眯的说道:“请大家再稍等一会,小常的正戏还没唱完呢。”
常宁奇道:“领导,你什么意思,今天可是常委会,我本来就只带着两只耳朵来的。”
大家都看着邓志军,饶有兴趣的想听他说的是什么。
“小常,你刚才说了,节流,挖潜,开源,我们大家都知道你是开源的专家,今天机会难得,就给我们露一手。”
众人轰然叫好,有看热闹的,也有想看笑话的,所谓开源,是青阳干部队伍中流行的一个专用名词,说得难听一些,就是要钱,向级要钱。
郑志伟和罗建人互相使了个眼色,一齐发力,把常宁推到了办公桌边。
“唉,你们这帮领导,一个个都没安好心啊,”常宁挠着头苦笑,“得得,反正我这人从小就是个要饭的,今天要钱也算是老本行,那我就试试,能有机会向领导要钱,也算是一份荣耀嘛。”心说,今天我真的要是能要到钱,不管多少,就是有实力的表现,看你们以后还敢不敢跟我玩。
高飞把桌的电话机推到常宁面前,常宁拿起电话就拨了出去,办公室里更加安静了,所有人都知道,电话一定是打给常务付省长吕太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