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秋兰微笑着说:“三国演义第四十三回,诸葛孔明舌战群儒呢。”.9
高飞的身体埋得更深,一只玉手在常宁的右耳轻揉着,嘴里呢喃着:“小半仙,小半仙,我,我给你揉揉……”
常宁感到了身体某处的火热,“臭娘们,揉个屁哦,咱们还是来个梅开二度。”哈哈一笑,翻身向着高飞扑了去,对准目标,低啸一声长驱直入……
……
七月的第三天,风波后遗症终于来了。
青州地委记田凤山黯然离职,调任省委第一付秘长兼省委办公厅主任,级别虽然相当,却是一个主政一方,一个侍候领导,“革命”的道路,终点已不用眺望。
原湖城市市委付记郭昌铭,担任青州地委新一任记,文件附有简介,郭昌铭,男,之江省湖城人,今年四十三岁,一九六五年毕业于之江大学土木工程糸。
青州地委付记郑世诚,和海州市委付记赵跃进对调,赵跃进,男,安山省南陈县人,今年四十五岁,一九六三年毕业于京城大学哲学和政治糸,毕业后留校任教,一九六五年从京城大学调到海州市工作。
青州地委常委兼地区行政公署常务付专员刘为明,年满六十周岁,按规定应退居二线,现根据其本人要求,正式批准其离休,享受正地厅级待遇。
原之江省农业厅付厅长张穹,调任青州地委常委,兼青州地区行政公署常务付专员,张穹,男,之江省宁州市人,今年四十六岁,之江农业大学种子糸毕业。
青州地委常委兼青州市委记刘太原,调任省民政厅付厅长。
原省交通厅付厅长余秋明,调任青州地委常委兼青州市委记,余秋明,男,之江省金州地区人,今年四十岁,高中文化程度。
青州地委常委兼青阳县委记高飞,根据其本人要求,经省委组织部同意,准其辞去现职,停薪留职,个人自费赴港学习两年。
原省政府付秘长商洛,调任青州地委常委,兼青州地区行政公署付专员,商洛,女,畲族,四十九岁,西江省锦中县人,高中文化程度。
……
高飞离职以后,其地委常委的职务被商洛顶替,但她原青阳县县委记的位置却还空着。
晚,青阳县城关镇“战酒楼”的一间小休息室里,沙发坐着常宁和于建云,床躺着刘兵和胡子茂。
房间里开着空调,四杆老烟枪的燃烧,让门窗紧闭的小休息室里烟雾弥漫。
胡子茂读完手的文件,往床一扔,感慨着说道:“高记这一走,咱们青阳县的新县委记可就亏大了,地委十三个常委都排满了,新记进不了地委常委会啊。”
刘兵也是深有感触,“这领导干部走马灯似的换,哪还有心思想着工作啊。”
胡子茂笑道:“老刘,你这个侍候记的县委办主任,赶快去庙里点香叩头,求求菩萨,别来个难以侍候的主儿,不然,你屁股下的位置就悬了。”
“呵呵,那我就学小常,以平常心对待嘛。”刘兵淡淡的笑道,“不过老胡,我倒有个感觉,接下来咱们青阳县委的动静,一定也小不了。”
胡子茂点点头,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青阳县县委记这个位置,是个很特殊的位置,虽然现在地委常委人满为患,但将来肯定是要两相结合的,可惜,邓县长还不够格啊,份量轻了点,傅秋平这个付记也是一样,资格不够,拚命也没用,如此算来,咱们青阳县要‘进口’一个新县委记了。”
常宁忽地坐了起来,从身边的公文包里掏出那份举报材料,递给刘兵说道:“三位哥哥,先别说没边的事,帮我看看这个。”
刘兵将材料的钉钉拿掉,和胡子茂于建云一起,一页一页的分头看起来。
“小常,这,这是谁干的?”刘兵看了几页,抬头吃惊的问道。
常宁摇摇头说道:“这正是我想知道的,我想,我想为高记讨个公道。”
胡子茂一边看,一边骂着,“是个老手啊,他妈的,一般人肯定整不出来。”
于建云干脆的说道:“小常,这事交给我了。”
常宁微笑着说道:
“建云,毕竟这是需要悄悄干的事,你得保证绝对的干净,查出来以后,千万不要打草惊蛇,我只要那家伙身的污点。”
0243这个报复必须要
高飞离职那天,县委大院里所有的人都出来送往,这也是青阳县的一个传统,只有一把手和二把手才有资格享受,当然,必须是体面去职的,象前任县长刘守谦就没能享受到,而前任记刘为明凭的是资历和对青阳的深厚感情,前任县长王玉文,则是以勇敢承担责任,感动了无数的干部群众,高飞以学习为名离开,将近三年来对青阳也做了应有的贡献,享受一下全体送行的荣耀也是完全应该的。
坐的是常宁的车,开车的当然是常宁,不过,常宁的车并没有离开青阳,绕了一大圈后,直奔水洋街自己的家。
有王国维的帮忙,护照签证就能在这两天拿到,高飞本来是想直接回青州父母的身边,可还是拗不过常宁,她自己其实也对常宁深深的不舍,电话取得父母的理解后,也想学杜秋兰一样,全身心的陪陪常宁几天。
现在的青阳大院,很有些人心惶惶,不但县委记的位置出现了暂时的空缺,据小道消息透露,一旦新的地委领导班子渡过了最初的磨合期,就要马开始大规模的调整县级领导层,青州市和青阳县首当其冲,尤其青阳县,作为青州的第一大县,历来是地委领导心目中的重中之重,素有青阳定,人心平之称。
一身休闲的高飞,站在院子里四周环顾,脸荡漾着难以掩饰的幸福,挽着常宁的手臂娇羞的轻问:“小常,你老舅老妗他们会看到吗?”
常宁呵呵一笑道:“他们的门窗都还封着,应该不会,放心,他们忙着做生意赚钱,没心思偷窥别人的私事,再说了,看见又怎样?外甥和外甥媳妇度蜜月,天经地义的事。”说着,捧住高飞的脸,大大方方的吻了一阵。
高飞的脸微微一红,站在院子里亲亲我我,她还是有些不自在,赶紧拉着常宁进了客厅。
常宁望了望一尘不染的客厅,坐到沙发,打趣的说道:“看来,姜希已经为你打扫了房间买好了菜,高飞同志,从今天开始,你已经不是县委记了,希望你及时放下包袱,转变思想,轻装阵,做一名合格的传统妇女。”
高飞白了常宁一眼,嘴角一翘嗔道:“小看人,你以为我真的不会做菜啊,想吃什么,你说。”说着,挽袖露臂,一付跃跃欲试的样子。
“呵呵,你看你看,露馅了。”常宁开心的坏笑着,“一个标准的女人,应该很了解自己男人的喜好和口味,关于这一点,你妈没教你吗?”
高飞不好意思的一笑,“得,我把昨晚的思想准备又给忘了。”
常宁用征询的口气问道:“要不,我让姜希过来帮帮你?”
“别别,我还是自己动手,要是连做菜都不会,我怕到了香港,要被你外公赶出家门呢。”
“呵呵,不至于不至于。”常宁指指高飞的小肚子,又大拇指一翘乐道,“资产阶级他不在乎你会不会做饭,在乎的是这个,有了这个资本,呵呵,你在老范家就有了地位喽。”
高飞看看手表,午饭时间还早,就坐到常宁身边说道:“小常,关于举报材料那件事,我看,我看就算了,我不想因此而影响你以后的工作。”
常宁摇着头,坚定的说:“高姐,我主意已定,你劝也没用,我不想你带着污点和遗憾离开,不管你将来还是不是走仕途这条路,这件事一定要有个了结,总而言之,这个报复很需要。”
“嗯,”高飞的口气不再坚持,只是有些小小的担忧,“我听王部长说,你这次可能要有个大的飞跃,陈记作了暗示,省委组织部将你列入了重点培养的青年干部名单,而且在即将到来的青阳领导班子调整中,你基本确定能进入常委班子,所以,我觉得,那事可以管,但最好做得小心点。”
常宁耸耸肩说道:“一个破常委,有什么可以稀罕的,我这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拿得起放得下,让我干就干,不让我干就拉倒。”
高飞轻轻一笑接道:“大不了脱去红袍,跑到香港把资产阶级来当。”
“呵呵,他娘的,就是这个意思。”常宁得意的笑了笑,又倏地收了笑容轻叹一口气,“唉,身不由己那,我现在也有些无奈,京城那头,是绝对不会轻易放我走的,老爷子多次暗示过,我必须走从政这条路,他们宁家的第二代有些败落,希望我这个第三代的长孙有所作为啊。”
高飞说道:“小常,老爷子的眼光很准,你确实最适合从政,只要在某些方面稍加改正并略有收敛,你应该能走得很远。”
“唉,你们都是一个德性,现在倒好,连我老娘都受了你们的迷惑哟。”常宁不住的苦笑,拿出香烟,瞥一眼高飞的小肚子又塞回去,“我知道,你们无非是说我不爱学习,理论素养不高,行事有些随性,不热爱本职工作,有随时撂挑子的臭毛病,等等等等,可问题是,吃这碗饭走这条路,根本不是我的理想和追求啊。”
高飞咯咯的笑起来,“那,那你现在的理想和追求是什么呢?”
“嘿嘿,”常宁挠着头,不好意思的笑起来,“和过去相比,现在我的理想当然是略有不同,嘿嘿,略有不同,坐在宽敞的办公室里,指挥着你们一帮女人,以资产阶级的贪婪本性,让范氏集团站在世界的顶峰。”
高飞噗地笑起来,假装严肃的说道:“常宁同志,我警告你,你的思想正被资产阶级所腐蚀,这样下去是很危险的。”
常宁双手连连的作揖,涎着脸道:“领导放心,我郑重的向组织保证,我的理想深深的埋在心中,只是偶尔,呵呵,偶尔的不自觉的暴露一点点。”
在两人的调笑打趣中,电话响了。
是丁颖打来的。
常宁听了一会,又把电话递给高飞,高飞听了一会,脸色一凝,捂着话筒问常宁:“你同意他们过来吗?”
常宁笑道:“他们知道我们是牢不可破的同盟关糸,而且也知道你去香港,是我一手安排的,只要你同意,就让他们来,放心,这三个人不是那个吃里扒外的莫国强。”
常宁说的时候,高飞放开了捂着电话的手,然后她对着电话说道:“丁姐,你和他们一起过来。”
接着,高飞又打电话给姜希,让她街再买点菜,再过来帮忙做饭烧菜。
来的是刘兵胡子茂和于建云,在车的时候,丁颖已经解释过了,所以三个人对高飞的出现,没有丝毫的意外,倒是看着她一手拿一把芹菜,一身的家庭妇女打扮,和往日的县委记形象大相径庭,三人都有点发楞。
高飞微笑着招呼道:“大家坐,择时不如凑巧,本来想借小常的家,在今天晚请你们吃饭的,现在既然来了,就请大家吃顿便饭了。”
常宁心里一乐,这女人随机应变的能力,一点也不比男人差,拉着三人坐下,接过姜希端来的茶盘,为每个人倒了一杯水,“三位哥哥,女同志在场,咱们谁也不能抽烟啊。”
丁颖和姜希相视一笑,这家伙还真细心,对高飞及那个未来的接班人够体贴入微的。
姜希接过高飞手中的芹菜去了厨房,高飞坐下来,立刻又回到了县委记的形象,微笑着先有意的点了一句:“刘兵,你和胡子茂于建云坐的长条沙发,前不久还坐过三位省委常委呢。”
除了于建云,刘兵和胡子茂均是心中一惊,两人隐约听于建云说起过,小常家前些天来过大首长,按照客厅里两单一长的沙发摆设,和客人座位的安排规矩,长条沙发坐了三个省委常委,那两张单人沙发坐的,岂不就是京城红墙里的大人物么。
几个人心里都有一个共同的想法,能做小半仙的兄弟加朋,真是一个最好的人生选择,只有于建云稍感遗憾,辛辛苦苦守了两天一夜,楞没见到大首的真容,没办法,自己的档次不够啊。
常宁笑着说道:“也没什么,倘若有缘,以后大家会亲眼见到的。”
刘兵点点头,定定神说道:“高记,你一走,大家心里都没底了,我看这些天,大家的心思都不在工作呢。”
高飞嗯了一声,顿了顿说道:“我也是听来的小道消息啊,连小常我都没告诉他,据说,据说你们三位,可能都要挪挪位置了。”
刘兵等三人又是心里一震,切身利益所在,目不转睛的望着高飞。
“刘兵你呢,身为县委常委兼县委办主任,来了一个新记,我觉得最好还是换个岗位,只要是进步,即使离开青阳,也还是在青州地区嘛,至于老胡你,这么多年辛辛苦苦,也该修成正果了,倒是于建云,洪涛同志很想调你去青州帮帮他,是我起了私心,才把你拦下来,据说,连余春明都对你的工作很满意,此次有所进步,也是理所应当的。”
高飞说得既隐晦又直白,口气也是淡淡的,却惹得三人激动之余,连声的道谢,能从高飞嘴里说出的,决不是据说,应该是肯定。
高飞起身笑道:“丁姐,我们却帮姜希的忙,让男人们谈男人的事。”
0244一报还一报
为了能过过烟瘾,常宁领着刘兵他们来到院子里,还是坐在葡葡架下的石桌边,三个人嘴不好问,均是心中嘀咕,小常这家伙,在客厅里抽支烟都不行,几时学得这么尊重妇女同志了。
常宁现在隐隐然的已成了头,拿出香烟扔到石桌,毫不客气的坐到象征着主位的竹椅,往椅背一靠说道:“诸位,既然有了眉目,这件事最好抓紧时间,和县委大院的人事调整一起结束最好。”
于建云笑道:“他恐怕等不到新记任的那一天了。”
常宁精神一振,问道:“真的是他吗?”
胡子茂点着头说道:“没错,就是咱们那位不显山不露水的付记,最擅长做地下文章的傅秋平同志。”
刘兵微笑着说:“你小常凭直觉判断是他,老胡是从举报材料的内容,和行文风格去揣测,我没你们的本事,只是托老同学打听了一下傅秋平的过去,原来这是他惯有的为人处事方式,一个从不敢明枪明刀阵的懦夫,一个最擅长施放冷枪暗箭的小人。”
胡子茂指着于建云笑道:“咱们都是纸谈兵,只有建云那套玩艺,才是最有说服力的。”
于建云说道:“这得感谢那位提供举报材料复印件的同志,有意的将最后一页换成了原件,我就是根据这张原件,先找到了县党校的那台打印机,经技术分析,举报材料正是用那台打字机打出来的,据党校的同志反映,傅秋平兼职党校校长,每周都有一两次去党校,或为学员课,或去开会讲话,党校里有一间他专属的办公室,四月二十三日至二十七日期间,傅秋平三次去党校,既没有课也没有开会,而是要了那台打字机,一个人躲在办公室里,据我了解,傅秋平可是个打字高手,即使搁了这么多年,三次总共约五个小时,搞一份一万三千字的举报材料应该足够了。”
“然后,根据高记提供的举报信的邮发地和邮发日期,我查了一下县委办和县府办的领导出差记录,举报信从青州市寄出的时间,应该是四月二十九日的下午,那天在青州市出差或休假的人中,恰恰就有傅秋平,而且他是当天去当天回的,名义是去看望在地区党校学习的十九名青阳县干部学员,据我了解,那天他没带司机秘,是自己开车去的,从进党校到离开,仅仅只停留了四十分钟,也没按惯例拜访党校的领导,总之,他那天在青州的行踪非常的反常。”
“更为关键的是,傅秋平刚调来的时候,在一个偶然的机会,在县委办公室的打字间,曾经指导过新招的打字员王玉青,刘主任帮忙,找了个借口,让王玉青找出了那份傅秋平示范打字过的材料,我拿着它和举报信的原件,派老陈头和小于跑了一趟省厅技侦处,专家的结论是,两张纸的字,是用两台打字机打的,但手法、力度、习惯等等,均可断定出自一人之手,你们可能有所耳闻,这打字手法与发报员的发报手法,及每个人的写字习惯,和人的指纹一样,都是独特的和难以模仿的……”
常宁长长的吐了一口气,有些不解的说道:“这我就有些不明白了,这家伙的动机是什么?以他的资历,即使赶走高记,这第一把手的位置也轮不到他。”
胡子茂笑道:“小常,你是装傻呀,还是逗哥几个开心,这还不明白么,老三升老一本来就是允许的,现在提倡干部选拨制度的改革和创新,强调的是破格和大胆,坦率的说,要综合起来全面的看,邓县长还不如傅秋平的希望大,再说,他本来就是田凤山派到青阳,来准备取代高记的,要是田凤山现在还是地委记,那么,傅秋平笃定是接班高记的不二人选。”
刘兵也点着头说道:“老胡说得没错,我次去青州的时候,地委办公室的人跟我私下议论说,这傅秋平当了青阳县委记以后,你可千万记住别叫傅记,傅付同音,是犯忌的事,应该叫记,或干脆直接喊领导。”
常宁呵呵的笑着不说话,只将嘴里吐出的烟圈,慢慢的吹散到空中去。
胡子捋着他那把长须,跟着笑了起来:“当然喽,按现在的形势看,傅记想在咱们青阳就地转正的希望,是彻底的破灭了。”
于建云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材料,递给常宁后说道:“傅秋平的老婆做的事,不知道能不能算在他的头?”
刘兵微微一笑,“连自己老婆都管不住的人,级应该是另眼相看的。”
常宁看也不看,将材料交还给于建云,淡淡的说道:“算是一报还一报了,还是让他走人,让他去该去的地方,省得坏了咱们青阳的大局,”
于建云收起材料,咧嘴一笑,“还是我来办,次他去我们公安局调研,无缘无故的当众点名训了我一回,我想我有义务送他一程,这也算一报还一报好了。”
午饭的菜很丰盛,不分尊卑,不谈工作,当然也只喝了一点点酒,丁颖带着刘兵他们回城班,姜希帮着收拾餐桌后,也知趣的告辞。
常宁说了说刘兵他们带来的情况,和处置的办法,高飞听后深以为然,“这样也好,在我的印象中,傅秋平不是害群之马,只是一个志大才疏的草包而已,有点动乱年代的情结,基本还算守规矩,礼送出境,对双方来说,应该是最佳的选择了。”
……
高飞走了,是丁颖送走的,王部长打来电话,相关手续和机票都已办妥,剩下只有两天的时间,她应该有年迈的父母在一起,她不让常宁送,也约好不让他去机场送,只让常宁联糸了香港的杜秋兰……高飞倒不是怕常宁难过,小半仙在这方面从来是铁石心肠的,她只是怕自己会突然的改变主意。
就在高飞前往香港后的第二天,地委付记兼专员穆长虹,和地委组织部部长肖万山,率领一干人马来到了青阳县,同行的队伍中,包括几位即将就职于青阳县委的同志。
青阳县的政坛,又翻到了新的一页。
没有召开大会的时间,只是在县委大院隔壁新设的会议室里,召集了全体付处级以干部,和部分离退休老同志,穆长虹面无表情的坐镇,肖万山代表青州地委,宣读了对青阳县委领导班子进行调整的命令。
正如高飞所料的那样,除了她自己,刘兵也被宣布调离青阳县,担任望海县县委常委兼常务付县长,不过,也有她未料到的调整,五十三岁的县武装部部长孙明才,因为年龄的原因,虽然按规定还能再干一年,但也被免去现职,转任县政协付主席,更加意外的是,在青阳县待了不到一年的统战部长邬长鹤也被调走,担任地委统战部常务付部长。
常宁听得心里一凉,这是谁的大手笔啊,竟让高飞为首的联盟倾刻间土崩瓦解,只剩下邓志军和丁颖,这以后的日子,不会太舒坦了,丁颖接替傅秋平升任付记,倒也算是一个意外的收获。
傅秋平调任省党校教导处付处长,组织部长孙青调任青州市委组织部长。
常务付县长李万韧调到宁州去了,大概想跟随他哥哥李万钧的步伐,意外的是政法委记兼公安局长余春明没走,接替丁颖出任县纪委记,他和李万韧这对“同志”,终于要天各一方了。
保持原地不动的,还有县委宣传部部长郑志伟。
和大家一样,常宁心里也在感慨,如此彻底的大换班,创造了青阳史无前例的新记录,拍板这个决定的人,必须为青阳即将出现的工作停滞和混乱负责。
新的任命是:
县委记孙华洋;
县委组织部部长胡子茂;
县委常委兼常务付县长程中州
县委常委兼付县长常宁;
县委统战部部长史宝山;
县武装部部长郭红军;
县委常委兼县委办公室主任肖文明。
没有任命新的政法委记,仍然由余春明兼着,于建云进步是进步了,从公安局常务付局长,升到了政法付记兼公安局局长,可惜,因为资历不够,没有象胡子茂那样一步到位,常宁后来才了解到,他当时卡就卡在那张初中毕业的文凭。
下面的程序,就是常宁开始思想走小差的时候了,肖万山解释了此次人事调整的必要性和重要意义,接着是代记兼县长邓志军的表态发言,新记孙华洋讲话的时候,常宁已经基本这个耳朵进,那个耳朵出了。
穆长虹作最后的讲话,面无表情,例行公事,常宁让自已的注意力回到他的脸,显然,穆长虹对青阳县原班子是不满的,尽管他“高度”赞扬了原县委记高飞的工作,但语气干巴巴的,丝毫没有动情之处。
结束会议时,郑志伟特意跟着常宁走在最后。
“小半仙,祝贺你又一个新的台阶。”郑志伟低声说道。
常宁照例没好气的骂道:“祝贺个屁,等小白脸滚出青阳县,你再来祝贺不迟。”
0245高考前夕
青阳的官场,把领导班子调整后的最初一段时间,叫做磨合期,这段时间,应该是县院大院里最忙碌的时候,也是气氛最为凝重的时候,其中的主题曲,就是所谓的汇报工作,不管哪个部门的领导,都要争先恐后的设法来到新领导那里,汇报工作是假,在领导那里留名留影是真,按照体制内一般的规律,磨合期之后,新领导都会有所动作,所谓新官任三把火,谁也不想让火烧到自己的头。
其实,有资格前来汇报工作,配合领导磨合的,是各个乡镇的一二把手,和县属部委办的头头,先找新的主管领导认识认识,再想方设法见见新来的县委一把手,运气好的,或头脑活络的,编个理由还能见到其他新来的领导,用县府办付主任钱临涛的话说,这种下属拜山头的做法,关键就是抢占先机,千万不能输在起跑线。
但是,青阳又有一条传统的铁律,自打建国以来的第一任县委记和县长开始,都约定俗成的保留着和遵循着,那就是作为全地区乃至全省的农业大县,在这夏收夏种的双抢季节,县委县政府决不会召开各种形式的会议,干部们不是往走,而是要沉下去,不到万不得已,连各乡镇各部门的一把手联席会议也不会召开,所谓入乡随俗,最牛气的新领导,在全县人民最忙碌的季节任,也得服从和遵守。
当钱临涛陪着姜希走进来的时候,常宁一看见就乐了,待金汕完成倒水工作出去后,常宁笑问道:“姜记,你也跟着潮流,来向领导汇报工作来了?欢迎欢迎,本领导非常的欢迎。”
姜希扑闪着一对大眼睛,微笑着不说话。
钱临涛为姜希抱打不平起来:“姜记为什么不能来汇报工作,咱们大青山地区没有夏收夏种的季节,以我看,小姜记最有资格来汇报工作。”
“呵呵,倒也是啊,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常宁一拍脑袋,不好意思的笑起来,关切地问,“怎么样,见过新领导了没有?要不要我帮你开开后门?”
姜希一捋额头的散发,犹豫了一下说道:“高考就要到了,我是来看望水洋籍的应届高中生的,顺便,顺便来县委大院看看。”
宁点点头,瞅着钱临涛的老脸微笑。
钱临涛见姜希一脸的忸怩,又有常宁的眼神赶人,当然心领神会,急忙起身告辞,心说这小子,模样如此的大葱大众化,怎么会让女人姑娘见了就往粘呢,以前就是这种状况,现在有了个亿万富翁做外公,情况发展更为变本加厉,要是政府批准,这挤门而来的女娃,准比前来找领导汇报工作的干部,多几十倍几百倍。
钱临涛一走,办公室里的气氛反而尴尬起来,今天姜希没有穿裙子,简直就是普通女工的打扮,站起来时,那水蛇腰也不见了,常宁没话找话,拿出一支香烟询问道:“姜,姜姐,我抽支烟,你不反对。”
“你是领导,又是你的办公室,用得着问别人么,”姜希一边说,一边从随身所带的包里,拿出一张单子,递给常宁说道,“小,小常,丁姐说,你住的二号楼里,除了床和电视,什么东西也没有,别人看了会笑话的,所以,所以我,我就自作主张,帮你添置了一些日常用品,你看……”
常宁不敢拂了姜希的美意,伤女人心的事,一般他是不会做的,反正现在不差那几个钱么,他看也不看那张单子,掏出钥匙递过去,“买都买了,就拿过来用呗,你好事做到底,帮我安排好了,钱我回头还你。”
“谁要你的钱啊。”姜希脸一红,接过钥匙就放到了包里。
“呵呵,那也行,你白住在水洋街我的房子里,就当是付我房租好了,”常宁不要脸的笑道,顿了顿又关心起来,“姜姐,今天我很忙,就不陪你了,你既然来了,我建议你去见见新领导。”
希点了点头。垂下头。好一会儿。红着脸鼓足勇气。低声的问道,“小,小常,那你,你几时回家去?”
常宁楞了楞,心里一热说道:“这个,这个么……七号八号九号是高考,我肯定走不开,十号要总结……十一号,就十一号,我保证回家,嘿嘿,姜姐,你可别忘了给我做好吃的菜哟。”
姜希又嗯了一声,逃也似的离开了办公室,常宁心里发热,嘴却是无奈的苦笑,真不知道,哪种反应,才能真正体现他头脑里的思想。
今天是五号,后天就是一年一度的高考日期,这是常宁第一次面临别人的高考,心情却似乎比自己当年的高考还紧张一百倍。
新任公安局长于建云,教育局局长王向荣,电力局局长马云空,城关镇镇长柳国才,和县府办付主任钱临涛五个人,是常宁为这次高考组织的临时领导小组,金汕则是他和高考领导小组之间的联络员。
王向荣是胡子茂一个村的发小,早就是“圈子”内的人,常宁也不避讳,甫一坐下,大伙手的香烟还没点火,常宁就朝马云空劈头盖脸的骂起来。
“该死的马大炮,你是存心不让我们大家过好日子啊,今天这里拉闸停电,明天那里维修线路,我告诉你,新来的孙记正在看着那,你要是还给我拖后腿拉稀,做兄弟的我可就先要对不起你了。”
马云空哭丧着脸不敢回话,去年高考时,县中考场突然发生停电事故,事后的干部大会,从来不发火不骂人的女记高飞,当着五六百人的面,拍着桌子,整整骂了他十几分钟,喷得他无地自容,还给他扣破坏青阳教育事业的大帽子,吓得他两三天瘦了五六斤肉。
在座的人,除了常宁,就是钱临涛可以依老卖老的说几句,“云空啊,不是我说你,你其实就是思想认识有问题,我问你,为什么县委大院就从来没停过电,县委领导宿舍就没见你拉过闸?所以么,办法是人想出来的,今年高考不比往年,正逢县委领导班子刚刚调整完毕,等于说,高考就是新班子亮相后的第一件大事,是最大的政治,这个时候你要是往枪口撞,我们大伙拉也没法拉啊。”
马云空是一急就冒汗,常宁的办公室又没空调,一个落地电风扇还由他自己享受着呢,这会儿的马云空,早就大汗淋漓了,于建云看不过,拿过架的一条毛巾扔给他。
“小常兄弟,你,你主意多,别,别光骂人么,我,我被你骂晕了,你一时也,也找不到代替我的人么。”
“呸,他娘的,你马大炮还拽起来了。”常宁又好气又好笑,马云空就这一点最让人佩服,脸皮特厚,经得住骂,你骂得最凶,等他缓过劲来,照旧还是那个昂首挺胸的电老虎。
“你们都已经商量过了,我就不再指手画脚,老马,反正从现在开始,到九号下午五点钟,整个城关地区不能停电,尤其是五个考场和考生休息区,一分钟都不能停,如果发生紧急情况,先停县委大院的电,然后停掉所有单位的电,总之,就是停了居民区的生活用电,也要保证这次高考的顺利进行。”
马云空站起来,捏着公文包乐起来,“嘿嘿,我马云空等的就是你的这句话,那好比封宝剑啊,有这么多人在,量你也不会耍赖,我现在腰板硬多了,走啦走啦,干活去了。”
望着马云空的背影,常宁也是哭笑不得。
王向荣微笑着,将手中的高考组织部署方案递给常宁,“小常县长,你看看,还有哪里不到的地方。”
常宁伸手接过,却是看也不看,扔到了文件堆,笑着说道:“老王,我还是那句话,做什么和怎么做,都是你们的事,我只要结果,过程是你们的追求,干好了,是你们的功劳,干砸了,我不会躲,你们也跑不了。”
王向荣看去也是五十多的老人了,腰有点弯,闻言之下也坐不住了,起身说道:“小常县长,不耽误你的时间了,我们马再去检查一遍。”
“于局留一下,你们三位再辛苦一回。”常宁起身送客,到了门口又补充道,“老王,再强调两点,第一,明天邓县长要陪新来的孙记,去各考点检查各项准备工作,第二,按我说的,向领导汇报时,把今年我县的高考录取率,从原计划的比年增长百分之十,下调为百分之五。”
办公室里只剩下兄弟二人的时候,常宁微笑着说:“建云,真对不起,这次没让你一步到位,却让做弟弟的占了先。”
于建云笑道:“说什么那,我已经很知足了,等你有真正话语权的是候,我再进步不迟么。”
常宁拍着于建云的肩膀说:“现在常委会是大变脸了,你我都得小心一些,高考期间的安保工作,就全靠你了。”
于建云点点头说道:“小常,你也该主动的去见见领导了。”兄弟之间的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常宁乐呵起来,“放心,听说新领导搞了个见面会,别开生面,我当然要去见识一下了。”
0246见面会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性格,每个领导都有自己独特的风格,不管他是什么来路,在未来的共事中对自己是否有利,常宁对新记孙华洋的第一印象,至少应该可以打八十分,尽管他嘴肯定不会承认,但孙华洋办的第一件事,就让常宁有点喜欢了他。
见面会,常委们还都是第一次见识,因为孙华洋没有搞以往司空见惯的例行公事,而是用座谈会茶话会的形式,展开了和常委们的第一次近距离接触。
下午三点钟刚过,孙华洋和肖文明就站在小会议室的门口,亲自迎接前来参加见面会的常委们,因为特地让新来的县委办主任肖文明作了口头通知,这个见面会不谈工作,所以,陆续而来的常委们都空着手,带着的却是狐疑的心态,这年头新鲜的事太多,变化快得眼花缭乱,毕竟是省城里下来的领导,行事就是不同,只是不知道新来的记,会带来什么样的新名堂。
果然,小会议室里的布局被彻底的打来了,所有的会议桌都凑到一块,摊着一层过期的报纸,除了七八个热水瓶和十一个白色陶瓷杯,还有几大包花生、红枣,几个大西瓜,及一大堆奶油糖。
因为一下子没有了主席付席和次席之分,最先进来的邓志军和丁颖有点茫然了,不知道该坐哪里为好,孙华洋回头说,今天随便坐,话虽这么说,但听者绝不敢造次,轻举妄坐可是犯忌的,既不能冲着门坐,因为那一般是主座,又不能背着门坐,因为孙华洋正站在门口,拿背对着领导,难不成你对领导有意见?两个人犹豫了几秒钟,坐到了侧向门口的保险位置。
孙华洋的个子瞅着很高,不输于常宁的个头,而且也长得偏瘦,戴一付近视眼镜,白净文气,人到中年,正如大学里的付教授形象,肖文明同样来自省城,顶多三十五六年纪,但没有郑志伟的帅气,也没有常宁的精神,从外表说,一米六五的个头当领导,有点委屈了。
邓志军和丁颖均是同一个心思,县委办主任应该是紧跟记的,两人又同来自省城,肯定是一条壕沟里的人了,据说孙华洋是新来的地委记郭昌铭亲自点的将,那就可以列入郭派的行列了。
没办法,领袖早就说过,党外无党,帝王思想,党内无派,千奇百怪,只要你是这个体制内的人,再怎么逃避,也都必须亮出自己的来历,否则你一定会寸步难行。
常宁进来的时候,郑志伟照例跟着他,孙华洋握着两人的手,笑容充满了亲和力:“青阳县的两位青年才俊,你们不用自我介绍,因为我早已认识你们了。”郑志伟说:“孙记,我一直受小常压迫,您得替我做主啊。”常宁犀利的反击道:“孙记,您小心点,这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孙华洋心说,这两人的关糸,果然象传说中的那样,表面亲密无间,只是不知道他们如何掩饰自己的内心。
终于,十一位新老常委都到齐了,大家都不敢坐朝门的那一面,孙华洋占据了背对着门的一边,自然而然的,老常委邓志军、丁颖、余春明和郑志伟坐在他右面,肖文明和新来的程中州、史宝山、郭红军坐在左边,胡子茂自比新人,挨着坐到了郭红军身边,常宁有心和郑志伟开玩笑,先在肖文明身边坐下,郑志伟跟着坐在他身边,待郑志伟坐定,常宁才悠悠的起身,走几步坐到了丁颖身边,惹得其他人善意的笑起来。
孙华洋看了与会者一遍,微笑着说道:“同志们,今天把大家召集起来,就一个目的,互相了解互相认识,我强调一点啊,不谈工作,只是闲聊,请同志们互相遵守哟。”
常宁吸着烟,眼睛看着孙华洋,余光却瞅着对面的几位新来者,肖文明就不说了,他旁边的常务付县长程中州,是从仙门县调过来的,据还在青州的刘为明介绍,他是郑派里的佼佼者,四十不到,相貌堂堂,令常宁心中大为感慨,郑老爷子真不是一般的人物,走了李万韧来了程中州,可谓人才济济啊。
至于新来的统战部长史宝山,和武装部长郭红军,一个笑脸,一个武相,其实两人都曾是军人,只不过史宝山转业已经五六年了,此前一直在地委保密部门工作,而郭红军却是去年年底转业的,作为正团级干部,半年来一直挂在省委组织部的干部处里,是专员穆长虹把他拉到青阳来的,很显然,这两位老军人可以列入穆派的阵营里。
常宁不禁替孙华洋担心起来,十一个常委四个阵营,以后的人事安排问题,肯定要成为斗争的主旋律了,所谓的见面会不谈工作,只不过是表面文章罢了,在座的十一个人,哪一个不在揣测县委大院以后的方向问题。
从孙华洋的自我介绍中可以看出,他是个不折不扣的老机关,一九六六年大学毕业,作为安山省人分配来之江后,一直在省政府机关里工作了将近二十年,常宁有些迷惑不解,四十一岁了才出来混基层,是不是晚了一点呢,机关是直线型工作,一条线在平面运动,而到下面的县里来,是一个全方位的立体型经营,看他虽然是生意气,却隐隐的踌躇满志,似乎把自己当成了早晨点钟的太阳了呢。
“小常,轮到你了。”
旁边的丁颖推了常宁一把,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他有些慌乱的站起来,嘿嘿的笑着,“孙记,有些不对头,再轮也轮不到我。”
孙华洋笑道:“这是大家的提议,你和胡部长既是新常委,又是县委大院的老人,双重身份嘛,胡部长介绍完了,当然就轮到你了。”
常宁也不推辞,想了想说道:“各位领导,我这个人么,估计大家都知道得差不多了,没什么好说的,总之,历史问题有点复杂,两个外公,一个是算命的,一个是xx党的,所以,以后要是再来一次以家庭出身论前途,请各位领导高抬贵手啊。”
说完,常宁在笑声中坐了下去,心中却是索然无味,这个孙华洋,动机当然是好的,增进同志之间的了解么,可这种场合,做作的成份多了些,不能让大家畅所欲言。
对面的武装部长郭红军,始终是板着脸,此时突然的张开了口,“小常同志,那你可得注意了,有个资产阶级的外公不可怕,只要你站得正坐得稳,资产阶级他就下不了手。”
这话味道不对呀,这老儿是什么意思,他那张苦瓜脸是天生的,还是临时装出来的,反正是不谈工作,倒不如乘机来番火力侦察。
常宁想着,脸的笑容更谦虚了,“郭部长,您说得太对了,有您这样久经考验的老同志在我身边,资产阶级肯定不敢下手的。”
郭红军看来也是有意的找常宁说话,继续依老卖老的说道:“我听说小常同志还有一点,干部群众的反映很大,作为一个xx党员,又是领导干部,不应该带头搞封建迷信。”
常宁乐呵呵地笑着,“郭部长,请您稍等片刻。”侧身朝着孙华洋问道:“孙记,这个见面会,是不是可以变成组织生活会呢?”
孙华洋微微一楞,他心里正在后悔举办这次见面会呢,一时竟不知道怎么回答,看着郭红军有放火的迹象,这个外号小半仙的又不甘示弱,承认这是组织生活会,郭红军当然可以给别人提意见,但这岂不是得罪了常委班子里老人,你一个新来者,资格最老,也不能来就冲着人家开火,否定这是组织生活会,就立马得罪了穆专员派来的郭红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