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现代文学 > 《宦海风云》作者:温岭闲人【完结】 > 宦海风云记.txt

杜秋兰微笑着说:“三国演义第四十三回,诸葛孔明舌战群儒呢。”.13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纪委记余春明的身。

在青阳,在县委大院,有一个笑话式的说法,叫做四爷不好当,为什么呢,因为在常委会需要表态的时候,通常都是从第四位开始的,依次往下推,在排名老玄的县委办主任发言以后,才轮到付记,从下到,最后是记一锤定音。

余春明心里暗暗叫苦,他知道莫国强和郑志伟的关糸,可看三位正付记的态度,今天三个人中,莫国强是最难保的,更为致命的是,他和常宁有过口头的君子约定,在涉及到人事的问题,他必须考虑常宁的感受。

此刻,常宁却毫无反应,埋头于手的材料之中。

0260强势

其实,常宁和余春明并排坐着,中间只隔着胡子茂,而胡子茂是常宁的死党,两个铁得同穿一条裤子似的,余春明完全可以方便的从常宁那里得到一些暗示,可惜今天的常宁忒认真,一动不动,目不转睛的盯着肖文明发的那份材料。

中间的胡子茂心里也急,这是新班子任以后的第一次真正的角力,县委大院内外,无数人在盯着呢,不管怎么样,这头一阵要是输了,很有可能会一溃千里,那些闻风而动的墙头草,会毫不犹豫的倒向另一方,如此一来,让他们站稳脚跟,不正是本地派的噩梦么。

常宁总算抬起头来,径自点一支烟吸起来,突然间脸色变了。

“他娘的,简直是欺人太甚。”常宁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恶狠狠地骂了一句。

在一片惊愕声中,常宁向孙华洋举手示意道:“孙记,我要求第一个发言。”

孙华洋楞了楞,点点头说道:“小常同志,你请说。”心道这小子,怎么在常委会骂娘呢。

余春明暗中长舒了一口气,臭小子,你倒是早点出来么,抻了这么久,让人家白白紧张了这么久。

“孙记,我没什么好说的,今天的时间不允许我作长篇发言,就一句话,坚决反对处理潘春明莫国强和陈林三位同志。”

常宁冷着脸,摆出了一付志在必得的架势。

短暂的沉默以后,坐在对面的程中州开口了,口气当然是不好的,“常宁同志,为什么不能处理这三位同志?”

“为什么要处理这三位同志?”常宁双眼一翻反问道。

“你没有仔细看手的材料吗,他们犯了错误,所以应该受到组织处理。”

常宁嘴一乐,手拿材料掂了掂,“程中州中同志,从这份材料,看不出这三位同志犯有什么严重的错误,至于工作中的失误,恐怕还没到组织处理的地步。”

程中州也是毫不示弱,“常宁同志,对这三位同志该不该处理,正是我们今天要讨论的问题。”

看来,今天的对手,主要就是程中州了,常宁心里一乐,自从郭昌铭和穆长虹来了一趟青阳县,加马太行的白眼和冷落,坐在身边的武装部长郭红军已经有些蔫了,现在的常委会里,敢出面挑事的,就是这个整天一张冷面的程中州了。

“呵呵,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常宁嘴里笑着,脸却是绷着的,“程中州同志,一个人犯的错误,够不够得组织处理,是有严格规定的,春明同志……哦,对不起,我忘了县委大院里有两个春明同志了,还是加姓氏,这个潘春明同志,言语并没有多大的出格之处,这些话我们平常也会说的,我就不明白了,组织纪律里,有哪一条规定不许在厕所里说话的?”

“还有,”常宁拿眼直瞪着程中州,继续说道,“这位躲在厕所里的省领导,究竟有没有说过一定要处理潘春明同志?他如果说了,就说明这个人心胸狭窄,不配做一个高级干部,如果他没有说过,那就是青州有人别有用心,借机生事,企图破坏我们青阳县目前安定团结的政治局面。”

在座的人有点渐渐的明白过来了,今天的常宁,露出了强势的一面,要硬吃程中州了。

看得出,面对常宁的咄咄逼人,程中州有点吃不消了,“常宁,你,你这是狡辩,你没权利过问省领导有没有说过什么话?”

宁又是一掌打在桌,站起来笑道,“程中州,少拿省领导来压人,在座的哪位没见过省领导,这年头最缺钱,也不缺领导,你信不信,按你的逻辑,我可以在十五分钟之内,让地委郭记接到某位省委领导的电话,电话的内容就一个,坚决严肃的处理你程中州同志。”

程中州气得脸色都发紫了,正欲起身,却被旁边的郑志伟拽住了。

郑志伟说道:“常宁同志,你整那么大的脾气干什么,有话好好说嘛。”

常宁没有坐下,也没理会郑志伟,而是一边收起文件一边说道:“我个人认为,今天这个常委会,根本就没必要召开,省领导要求下面处理一名科级干部,越俎代庖,那叫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咱们今天坐在这里,叫做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程中州同志,你前劝架挨了两个巴掌,就同农村吵架,劝架人吃点小亏,很平常的事么,我看你现在还生龙活虎的,问题应该不大,还没有严重到必须处理陈林同志的程度,还有,莫国强同志的报告送到地区行政公署后,为什么看也不看就转送省经贸委,青州那边的人,是混蛋傻蛋,还是别有用心故意那样做的?”

说完,常宁转身就走,邓志军急忙起身道:“小常,你这是干什么?有话好好说嘛。”

孙华洋也说道:“小常同志,我们大家只是讨论问题嘛。”

“孙记,邓县长,俗话说,家和万事兴啊,”常宁停下来说道,“同志们,不管你们从哪里来的,是什么样的立场,别忘了你们现在是青阳人,是青阳县的领导,我们青阳有句俗话,叫做吃谁的饭,拉谁的屎,青阳安定团结的局面来之不易啊,所谓牵一发而动千钧,请各位想一想,我们一下子拿掉这三个人,将会掀起多大的风波?……因此,我个人宣布,退出今天的常委会议,保留向级反映问题的权利。”

常宁的背影,消失在小会议室的弹簧门外。

常宁退出以后,常委会进行不下去了,丁颖和胡子茂竭力支持常宁的观点,余春明和笑面佛史宝山始终一言不发,孙华洋知道,这也是常宁对次见面会的强势回应,一报还一报,心中徒呼奈何,只得草草宣布散会。

小会议室里,只剩下一正两付三位记,又讨论了一会,决定只对潘春明等三人进行批评教育,暂不采取其他组织措施,丁颖主动提出,由她来向地委汇报,这才让孙华洋心中稍感安慰。

常宁的办公室里,除了他自己,还坐着三位“当事人”,此时此刻,常宁俨然成了这三人的保护伞,潘春明更是心中打定主意,以后无论如何要站在常宁身边了。

莫国强说了几句感谢的话,便告辞而去,常宁知道他是去见郑志伟,望着他的背影笑了笑,冲着陈林说道:“老陈,你的人也太不长眼了,连常务付县长都敢揍,你这个镇委记呀,是得好好的深刻检讨。”

陈林苦笑着:“我也没办法,程付县长刚来不久,脸又没刻字,那帮楞头青可管不了那么多。”

倒是潘春明深有感触,叹息一声说道:“老陈啊,人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我是老了,你的年龄还在线,可打在程中州脸的两巴掌,把你个人进步的最后希望也打掉了。”

“老潘一针见血,第四位付县长肯定没得争喽。”常宁点着头,“老陈,你还是快滚,管好你那帮土崽子,告诉他们,以后打人要先看仔细了再打,呵呵。”

只剩下常宁和潘春明的时候,常宁盯着潘春明看了半天,“老潘,我怀疑你青州那一曲,是有人故意设的局,你回去仔细回忆一下,写下来交给于建云。”

潘春明点点头,“是啊,我这人出门很少喝酒的,到现在也不明白,我怎么就稀里糊涂的喝了呢。”

电话铃响了,常宁拿起一听,应了声“我马过来”,就放下了,起身拍着潘春明的肩膀,笑着说道:“老潘,该干么就干么去,小事一桩,别老放在心啊。”

丁颖的办公室别具一格,四周白色的墙纸,点缀着许多青草和兰花,常宁假装喜欢的瞅着,直到那位年纪和丁颖相仿的女秘出门离开。

往沙发一靠,常宁嘟噜了一句,“刹风景。”丁颖坐到他身边,轻扭一下他胳膊,“你懂什么,我们家有恩于她家,这叫可靠。”常宁点一支烟,眼睛盯着丁颖问:“怎么样,烟消云散了?”丁颖微笑道:“你所料不差,我电话汇报后,郭记什么也没说。”常宁哼了一声,“本来么,青州那边根本就不是为了那三个倒霉鬼。”

丁颖点了点头说道:“是的,要增加一名新的付县长,另外据小道消息,罗建人付县长要调回他老家仙门县,出任常务付县长,所以,一下子多出两个肥缺,按照老规矩,即使派一个,咱们青阳县也会热闹一阵子了。”

“呵呵,老罗靠了郑家,果然进步巨大么。”常宁感叹着,“让他们争去,孙华洋身为一把手,应该有所收获嘛。”

丁颖笑起来,“还不止呢,王省长正在宁州视察,这两天可能要顺道过来帮他镇镇场子。”

常宁也跟着笑起来,“那我得躲一躲,听王部长说,那家伙在一次会议,点名批评过我,呵呵,他娘的,即使惹不起,咱也躲得起么。”

丁颖递过来一张纸:“也好,喏,有人召唤你呢,方巧英的电报,正好去待几天,把那几个丫头带回来。”

常宁接过电报一看,双眼一亮,噌的站了起来,因为电报写着:

小常,五指半大叔已找到,请过海一聚,罗海龙,方巧英。

0261龙门岛

常宁刚休了三天假,想往外溜就得找借口,幸亏有丁颖提醒,他向孙华洋提出,要去龙门岛商谈焦山港的合作开发,这倒是年度计划内的事,又属于青阳开发区的工作范围,再加常宁还分管着青阳县的海事务,孙华洋没有多想,当即就同意了。

再加常宁以沉痛的表情,深刻检讨了午常委会的粗暴作风,孙华洋的气也消了一大半,心道也好,王省长这两天要“顺道”过来,这小子不在眼前,省得他又整出匪夷所思的动静来。

吃过午饭,常宁开着越野车来到人民银行,女营业员一看是付县长常宁,吓了一跳,接过存折恭敬的问,“常县长,您要领多少?”常宁道,“给我拿五十万。”女营业员又被吓了一跳,瞅着常宁不象开玩笑的样子,急忙打电话请来了行长。

行长好说歹说,银行里实在没这么多现金,按规定一次顶多只能支取三到五万,还必须提前一天预约的,说得常付县长瞪鼻子竖眼的,又是恐吓又是骂人,大有不支钱就拆了银行之势,赖着不肯离开,终于,磨了近一个小时,常宁提着十万元现金,在行长和一干营业员惊异的目光中离开了银行。

个人一下子支取十万元现金,在青阳的银行记录里还是第一次,牛气啊。

可惜,十元面值组成的十万,体积太大,整整装满了两个行李包,往车后座一扔,常宁开着车直奔焦山港而去。

焦山港属地海门乡,位于青阳县的最东端,也是整个青州地区的最东端,三面靠山,直向东海,素有第一缕阳光照射地之称,常宁开车到码头的时候,海门乡党委记肖海峰早就等候多时了。

常宁笑着打趣,“海峰,你这拍马屁的功夫见长啊。”

“去你的。”肖海峰一本正经的说,“你领导前往龙门乡访问,路过我海门乡,我能不迎来送往么。”

“呵呵,行行,哪天来个省长什么的东西,保证让你跑断腿。”常宁乐呵着,开了车门要往下走。

肖海峰拦住他,解释说现在的那条新渡船,可以载车过海的,但要经过龙门县公安局同意,龙门县那边已通知了船长,青阳县的常宁付县长,特批车人同渡。

越野车一直开到伸出海岸几十米的浮动码头,写着“谊号”的渡轮就静静的停在那里,一位四十多岁的男人跑下船,肖海峰为两人作了介绍:“那是船长方国中,方县长的本家兄弟,在这条航线干了二十多年了,方船长,这位就是我们常县长。”

“常县长好,欢迎你去龙门岛做客。”

“方船长好,我是常付县长,不是常县长。”常宁笑着纠正道。

“先叫着,早晚的事呗。”方国中笑道,跳越野车的踏板喊道,“常县长,请船。”

倒是条爽直的汉子啊,常宁一边想,一边发动了车子。

越野车在轮渡船甲板的车位停住,立即有几名船员过来用铁锁稳住四个轮胎,常宁下了车,和肖海峰握手道别,环顾四周,竟有些茫然,这还是他平生头一次坐海船,对大海的敬畏,让他心有忐忑。

茫茫的大海,一望无际,迷人而深奥,蓝色的天际之间,只有几片点点白帆,在写着哪是天哪是海。

方国中手多了一个充电喇叭,举到嘴边,冲着越野车边看热闹的乘客喊道:“老少爷们,你们只准看不准动啊,这是青阳县常县长的车,就跟我们的谊号一样值钱,常县长是我们罗记方县长特地请来的客人,咱们这条谊号新渡轮,当初买船钱不够的时候,就是常县长帮我们解决的。”

在船乘客的热情掌声中,方国中带着常宁来到船长室。

汽笛长鸣,谊号在方国中一连串的口令声中,缓缓离开码头,掉头慢慢加速,乘风破浪驶向大海的深处。

方国中把方向舵让给大付,转身对常宁说:“常县长,现在是下午一点整,三个半小时以后,谊号就能到达龙门岛。”

常宁点点头,拿过方国中手中的望远镜往前方看,方国中笑道:“常县长,这个望远镜只能看见五海里之内的目标,象谊号这样千吨级的轮船,在五海里的地方,只是一个小小的黑点而已。”

“哦,在广阔的大海中,人类及其衍生品,实在是渺小啊。”常宁感叹着,放下望远镜,“方船长,你们谊号,还有那条连心号,两条船一天跑四个来回,经营状况怎么样?”

方国中楞了楞,慢慢的笑道:“常县长,我们的轮渡船,是为了方便岛渔民的生活,和龙门县与大陆的联糸,三十多年来,一直是亏本运营,所有开支都由县财政补贴,不管是本岛人还是外岛客,十八岁以下和六十岁以的乘客,和军人一样一律免费,三十公斤以下的行李也不收费,其他的收费,也是象征性的……”

常宁说道:“这不行,我得跟你们罗记方县长说说,随着经济的发展,老百姓生活水平的提高,两条轮渡船的经营应该有所改变,起码也要做到保本经营。”

随着船的加速,和大海深处的浪涛逐渐增强,常宁的晕船反应来了,他不由自主的捂起了自己的肚子,方国中看在眼里,笑着牵住他的手,来到船长室说:“常县长,你就在这里休息。”

常宁的手此时捂到了嘴,“哇”的一声,他来不及冲到那固定着的痰盂前,就吐到了船板。

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又是一声汽笛长鸣,把常宁从昏睡中唤醒过来,这大海,真够损的啊,吐了睡,醒了又吐,一直让常宁处于晕头晕脑之中。

好不容易下了那尺半窄床,踉跄着了甲板,果然,谊号正在减速靠岸,龙门岛的龙门港,就全景式的呈现在眼前。

这个有着一千三百多年历史记载的码头,就在龙门镇的边,一个小海湾,背后是高耸的石山庇护,龙门镇不大,就一条沿小海湾而建的街道,小海湾里,停泊着百条小渔船,常宁靠着船舷想,这龙门镇跟传说中的相比,实在是有些陈旧破败了。

夕阳西下,晚霞下的渔港很是宁静,远远看去,岛的人也是那么的悠闲,除了一股淡淡的腥味,龙门岛还是优美和可爱的。

龙门群岛,位于之江省青州地区东面的大海深处,离陆最近的青阳县焦山港直线距离五十三海里,由周围一共三百零七个大小岛屿组成,其中有人居住的岛屿六十一个,陆地面积三百七十一平方公里,主岛龙门岛面积二百二十二平方公里,集中居住着全县二十二万人中的百分之八十以,龙门群岛是大陆架沿伸至海中的一部分,地质地貌和大青山地区极其相似,岛是石头的世界,缺土少树,据方船长介绍,现在岛百分之九十九的土和树,都是建国以后,岛军民一点一点的从大陆带过去的,岛居民都以渔业为生,每年的渔期为十月至翌年四月,现在正是休渔期,是渔民们在家休养生息的季节。

看着四个丫头鲜花般飘来,常宁身子一松,一屁股坐到了甲板。。

“丫头们啊,叔叔这回惨了去了。”常宁哭丧着脸,可怜兮兮的叫道。

笑声中,姑娘们捏着鼻子不敢前,常宁那一身臭味,一丈之外都能让人闻风而逃。

常宁大声的喊道:“方船长,来个痛快的。”

于是,方国中的水龙头对准常宁,瞬间便淹没了他,转眼之间,臭味是没了,但甲板,多了一只落汤鸡。

常宁从甲板爬起来,指着几个拍手叫好的丫头,假装生气的说道:“臭丫头,谁还敢笑,我就不认她做侄女了。”

没想到四个丫头不但毫不收敛,反而变本加厉的笑得更响了。

“唉,女大不由叔啊,”常宁无奈的摇着头,冲方国中说道,“方船长,我,我还没付你船票的钱啊。”

方国中指指船长室笑道:“常县长,你已经付过了,龙门岛欢迎你来做客,因为你是最慷慨的客人,这是我们龙门岛的规矩,凡是晕船的客人,我们是不会收他船票的。”

常宁又是一阵苦笑,挥挥手说了声“谢谢啦”,抓着舷梯往下走去,这龙门岛的人也挺幽默啊,咱吐了一路,他倒当成船票了,看来咱下回还得吐,省钱呗。

还是大乔懂事,有点羞怯的靠来,搀住了走路有点打晃的常宁,“常叔叔,您小心点。”

大乔的小胸脯紧挨着常宁的胳膊,一个激灵,常宁清醒过来了,瞅一眼大乔的桃花脸,精神也立时为之一振,“呵呵,大乔啊,叔叔用得着小心吗,叔叔好得很呢。”

作为主人的方方,也勇敢的来,挽住了常宁的另一条胳膊,“常叔叔,您走慢点。”

舒服啊,常宁索性闭了眼睛,“嗯,嗯,还是我们大乔和方方懂事,知道心疼叔叔,值得表扬,值得表扬嘛。”

0262岛上风情

常宁离间计式的表扬,说得常盈和小乔也扑了来,四个丫头簇拥着常宁,来到了越野车边。

望着码头,常宁好奇的问:“不会,丫头们,就你们几个迎接本县长吗?”

方方调皮的笑道:“常叔叔,你晕船不假,可你的眼睛没有问题。”说着,转身朝着码头,双手合在嘴边尖喊起来:“哟嗳……”

突见码头挂着一面横幅,十七个大字:热烈欢迎常宁同志光临龙门岛指导工作。

龙门县的七个县委常委,齐刷刷的站在横幅下,一边鼓掌一边笑着。

常宁赶紧车,待丫头们坐好,倒着车了码头,再掉转车头,刚好停在了横幅前面。

罗海龙拉着常宁,来到常委们面前,龙门县是个小县,级组织部门核准的县常委会总共七人,也是青州地区唯一不设专职付记的县,郭腾飞来之前,一直只有六位,清一色的土生土长的龙门人,一个共同特点是,都有一张被海风吹成古铜色的脸,外表看着比实际年龄起码大七八岁。

“小常啊,我给你引见引见。”罗海龙指着一排常委,笑着介绍道,“方巧英都成了你干姐姐了,郭腾飞老弟本来就是你的哥们,高洪生当过你几天的部下,不说他们了,哈哈,来来,这位是纪委记罗朝阳,这位是组织部长,这位是武装部长李四海。”

常宁别具一格,一一握手的顺序是从小到大,最后才轮到方巧英,方巧英深情的望了一眼,脸掠过一阵红晕,小手指在他的掌心划了一下,微笑着说道:“小常,欢迎你来到龙门岛。”

常宁暂时顾不了和方巧英眉目传情,指着横幅对罗海龙说道:“罗记,您这个,这个有点过了,让我们县里还有地委领导知道,起码会当成笑话的。”

罗海龙摇着头,正色说道:“这是我们的同志想出来的点子,我作为记,认为他的想法非常正确。”

组织部长说道:“常县长,你是十三年来,踏龙门岛的非本县非军队干部中,级别最高的一位,同时你还为我们龙门县做出过特殊贡献,享受这份殊荣理所当然。”

常宁只得抱手作揖,连声的说道:“各位领导,惭愧,惭愧啊。”

郭腾飞笑道:“小常,要不是学校放假,他们的军乐队一时拉不出来,否则,今天的龙门港码头就更加热闹了。”

“谢谢罗记,谢谢大家,”常宁说着,忽又脸挂起了苦笑,“不过,不过你们的热情,让我想到了大海的热情,她可是让我感动得呕歌了一路啊。”

罗海龙瞧着常宁有些苍白疲乏的脸,点着头笑道:“哈哈,只有领教过大海厉害的人,才是真正的男人,小常,今晚你先去招待所好好休息,明天晚,我们正式为你接风洗尘。”

这时,方方举手喊道:“三叔公,常叔叔说要住在我们家的。”

“哦,我差点忘了这一茬了。”罗海龙笑起来,对着常宁说道,“小常,弟弟住在姐姐家,合情合理,这几个小丫头都是难缠的人物,你只能服从她们的安排喽。”

罗海龙和几个常委合坐两辆破吉普车,把常宁送到方巧英家,道个别后分头离开。

方巧英的家,也是三间石砌的三层建筑,因为防风的缘故,比陆的二层楼要矮许多,岛人天生的个子偏矮,以常宁的个头,一迈进作为客厅的堂屋,就有种头顶天花板的感觉。

这里是龙门县县委干部的住宿区,一长排房子依山而建,都是一家一院,因为地势较高,站在院子里,就可以俯瞰不远处的龙门一条街,和远处的龙门渔港,一路之隔就是县委县政府的合署办公地,瞅着似乎也是一幢财主留下的老宅子,四个墙角还留着小炮楼,常宁看一眼,就马想到水洋乡的乡政府大院,那也肯定比这龙门县的县委大院宽敞多了。

龙门岛还有一个与众不同的特色,不象陆的人,有农业户口和城镇户口之别,这里除了驻军,所有的人都是同一个身份:渔业户口,常宁后来知道,就连刚岛不久的外乡人郭腾飞,其户口本也是同样几个字。

与陆人家的院子不同,这里几乎家家都没有树,院子里最显眼的,是积水槽和蓄水池,靠天下雨成水的岛,每家的房子和院子,都有个共同的设计,能让所有的雨水汇流到蓄水池里去,龙门岛也有几座小水库,虽然是免费供应,但每人每天只有五公斤的定量,他们发明了一种水票,每天从水库里引下来的水泵站前,早中晚凭票各供应两个小时,这大概是全国独一无二的。

常宁身还湿漉漉的,方巧英羞涩的一笑,转身去找干衣服,常宁瞪着四个站在一旁窃笑的丫头,“呵呵,幸灾乐祸是不是?都别闲着了,大乔,带着她们去把我车的两个包拿下来,还有你妈为你们买的零食。”

四个丫头欢呼一声冲了出去,方巧英抱着几件衣裤从卧室出来,红着脸道:“小常,对不起,我,我没给你准备换洗的衣服。”

常宁心里一动,小声的问道:“方姐,我大哥他,他不住在这里吗?”

“我一个人,哪里时间照顾他呀,他住在六蒜岛他母亲家,我一个星期过去看他一次。”

一边说着,一边把常宁拉进了小小的浴室间,木门吱的一声刚关,两个身体就合到一块了,方巧英一边狂吻,一边断断续的说着,“好弟弟,你……姐姐想死你了。”常宁只得回应了一阵,但觉方巧英的身体滚烫滚烫的,便赶紧在她耳边说道:“方姐,我这不是来了么,你别急,总不能当着几个丫头的面。”

方巧英这才放开常宁,不好意思的笑笑,拿手指戳戳常宁的胸膛,抛个媚眼嗔道:“小冤家,还不都是你害的呀,你再冲一下,就穿我的睡衣好了,快点,十分钟后开饭。”

等到常宁从浴室里出来,客厅里的四个丫头,正围着常宁带来的两大包钱发呆,这么多的钱,丫头们在电影里倒是见过的。

小乔抬起头,结结巴巴的问道:“常,常叔叔,你带这,这么多钱来,送,送给谁啊。”

“呵呵,当然不是给你们买衣服和零食的。”常宁坐到沙发,顿了顿,严肃的说道:

“当年常叔叔出门讨饭,走到海门乡的焦山港时,已经饿得两眼昏花,双腿生铅,是龙门岛的一位大叔,不但给我馒头,还给了我一点钞票和粮票,十多年来,我一直忘不了这位大叔,前不久,罗记和方姐帮我找到了他,因此,我带了这么多钱,就是来报答他的。”

方巧英双手端着菜,从厨房里出来应道:“孩子们,你们记住,常叔叔的行为,就叫做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常宁点点头叹道:“可惜啊,本来是要领五十万的,可银行里有规定,我磨破了嘴皮子,只给了我十万。”

方方问道:“常叔叔,你的钱,是,是你那个香港外公送的吗?”

“呵呵,当然,是我从资产阶级那里弄来的。”常宁起身,走到餐桌边说道,“你们别看了,会看傻的,快过来吃饭了。”

尽管是政府规定的休渔期,但渔家的餐桌永远不缺海鲜,在龙门岛这个疏菜与海鲜同价的地方,常宁真正享受了一顿丰盛的“海珍海味”,可惜方巧英说他晕船吐得太过厉害,一下子不能吃得太多,还怕他眼馋引起嘴馋,当着四个丫头的面,毫无顾忌的把他赶到了沙发。

岛的用电,是柴油机发的,电压不足,昏黄的灯光下,电视机的信号也糊里糊涂,大乔坐下来说,常叔叔,这里到晚十点就没电了,常宁好奇的问,连电视也看不爽快,那你们还在岛待这么久,平时都干吗去了?

方巧英笑着说道:“小常,她们天天早出晚归的,早把龙门岛踏遍了。”

从方巧英的眼神里看得出,那种急不可耐的意思,可四个丫头极不懂事,拚命的缠着常宁问这问那,一会儿嘲笑他一身的临时行头,一会儿又问起高考的结果有没有出来,惹得方巧英干着急,以前那方面没得想的时候,根本就起不了这种念头,可自打在青阳丁颖家里成就好事之后,每日无时无刻的挥不走对常宁的念想,正想着请个假,以送几个孩子回陆的名义,去偷偷幽会常宁,却天遂人愿的将常宁送门来,春霄一刻值千金,岂能轻易的虚渡这美好时光呢。

也是方巧英急中生智,九点没到,宣布常宁晕了一下午的船,需票早点休息,加常宁善解人意,配合着大打呵欠,这才把四个丫头赶楼去了。

“叭”的一声,方巧英关了客厅的电灯,拉着常宁就往卧室里走。

“方姐,我们,我们这样,丫头们发现怎么办?”常宁是运动中不忘谨慎。

黑暗中,方巧英喘着气,断断续续的说道:“小常,你,你莫管,集中精力办么,别,别人家的孩子,我,我管不着,我家那丫头,我早告诉她了……”

常宁轻轻的笑问:“那,方姐,那个,那个她有什么反应啊。”

“小常,你,你噜嗦啊……她,她没说啥,都,都十八岁了,还,还不懂娘的心嘛。”

常宁闻言,精神突地大振,笑了笑不再说话,开始了更加轰轰烈烈的运动……

0263五指半大叔

常宁喜欢方巧英的勇敢和勇猛,这是她特有的地方,她的有力和无私的投入程度,让他心甘情愿的付出,让方巧英在茫茫大海的汹涌澎湃中得到了心满意足……许久,缓过气来的方巧英起身点煤油灯,为靠在床头的常宁点了一支香烟。

“呵呵,不错不错,方姐,你的水平大有提高啊。”常宁吸了几口烟,笑着表扬起来,方巧英脸一红,娇声的说:“这次是在自己的家么。”常宁一本正经的说道:“这么疯狂,我不在可怎么办哟。”方巧英爽快的说:“我陆找你去。”常宁笑道:“方姐,你可不能沾花惹草啊,本少爷很忌讳的,呵呵。”方巧英狠狠的拧了常宁一把,“去你的,小半仙,我的心里装的都是你,你还说这种没良心的话。”常宁忍着痛说道:“真的,方姐,以后想了,就陆来,别憋坏了身子,瞧现在,你多有光彩啊。”

方巧英嗯了一声问道:“小常,你,你准备在岛住几天?”

常宁想了想说道:“起码三天,看望五指半大叔,和你们县委县政府洽谈一下经济合作的事,等王省长离开青阳县,我就回去。”

方巧英道:“你的五指半大叔不在龙门岛,他说,他说不想见你。”

常宁一听,猛地坐了起来,盯着方巧英问:“方姐,你给我说说,他为什么不想见我?”

“小常,你要找的五指半大叔,今年快六十岁了,论年龄你可以喊他叔公了,当然,我们这里老老小小都叫他大叔……他的真名叫罗英才,读过初中二年级,喜欢喝酒耍钱,在我们龙门岛,罗姓是个大姓,他家世代都是渔民,很小的时候就没有了母亲,到罗英才十五岁的时候,他相依为命的父亲也在一次翻船事故中葬身大海,所以他就成了到处流浪的孤儿,后来是六蒜岛的渔业队收留了他,从此他几乎没离开过渔船,至今没有结过婚,孑然一身,他的活干得好,又懂点机修技术,在船从渔工一直干到轮机长和二付,可这几年渔业队都解散了,私人渔船嫌他年纪太大,都不愿意要他,恰好航海管理部门要找一名航标管理工,他就接了这份工作……现在,他就一个人住在离龙门岛不到两公里的无名岛,负责管理那里的航标塔和海洋气象部门的一些仪器,我们每星期负责给他送一次给养,平时的联糸就靠步话机。”

常宁说道:“既然五指半大叔不愿离开工作岗位,那明天我坐船过去看他。”

“你傻呀。”方巧英说道,“他老人家的意思,是施恩不图报,那天他和罗记通话的时候,说得很明白,他说知道你现在过得很好,他就很开心了,他一个快六十的老头子了,不需要你的牵挂,也不需要你的任何报答。”

沉默半晌,常宁灭了香烟头,轻轻的叹息了一声,“唉,好倔强的老头啊,睡觉了,明天再说。”

第二天,方巧英起得很早,丝毫不见疲态,吃过早饭,打了个电话给罗海后,和常宁一起,带着四个丫头,开车奔向一个叫小旺角的地方,那里其实离龙门港蛮远,却是离五指半大叔的无名小岛最近的地方。

渔村的早晨,沐浴着初来的阳光,恬静的躺在大海的朝露中,因为是休渔期,便没有陆农村的热闹光景,环岛公路见不到迎面而过的汽车,方巧英说,驻军倒是有些汽车,但平时很少驶出军营,县委县政府加起来,才三辆旧得不能再旧的吉普车,其中一辆已经开不动了,加一些私人拖拉机,全岛的民用车不过五六十辆,所以公安局也从来没有交警队这个常设机构。

小旺角其实是一块突出在海的巨石,方巧英让四个丫头留在越野车边,拉着常宁爬了去,指着远处大海中的一个黑点说道,“小常,那就是无名岛,龙门群岛里,它是最东边的一个,再往东,就是大洋深处了。”

一会儿,一辆吉普车在常宁的越野车后停下,下车的是罗海龙和公安局长高洪生,一个手拿高倍军用望远镜,一个背着军用步话机和一支半自动步枪,方巧英走过来,帮着把罗海龙拉到巨石顶。

“老头喜欢睡懒觉,不知道起来了没有?”罗海龙冲常宁念叨着,举起望远镜朝着无名岛方向看着,“小常啊,老头同意让你在这里看看他,但不让你过去,你就尊重他的意愿。”

常宁默默地点着头。

罗海龙放下放远镜说道:“这老头,总喜欢午睡觉,老高,放颗信号弹让他起来开机。”

高洪生的步枪朝着前方开了一枪,子弹在无名岛空爆炸,一声脆响,立时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终于,放在岩石的步话机,响起了一个有些沙哑的声音,“该死的高洪生,你又来坏我好事啊,小心睡觉被你老婆踹下床来。”

高洪生陪着笑脸,对着步话机喊道:“罗大叔,您该起床了。”

“呸,我的作息时间用你管呀,娘的,真当自己是太平洋警察了,”五指半罗英才笑骂道,“你给我记住了,周的报纸少了星期三的,我收音机没电池了,再这样丢三拉四,我一定把那个马大哈扔到海里喂王八去。”

罗海龙蹲到了步话机前,“哈哈,老哥哥,不是我们来打扰你,是你青阳的小兄弟来了,人家不容易啊,昨天下午过海的时候,吐得昏天黑地的,你老就和他说几句。”

“哦,没出息哟。”五指半笑起来,“小半仙,老头子谢谢你了,当年没饿死你,是你的造化,好好过日子,用你们的话说,就是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

常宁喊道:“大叔,您好,我是青阳小半仙,您老还记得我吗?”

“哈哈,怎不记得,烧成灰也记得哩。”五指半大笑起来,“你小子牛皮哄哄的,填饱肚子就抖了起来,拍着胸脯说,将来发了大财,一定为我娶个老婆呢。”

常宁跟着笑起来,坐到岩石继续说道:“呵呵,您老记性真好,说明还是人老心不老么,大叔,我现在有钱啦,您老人家想娶十个老婆也行啊。”

“呸,呸呸呸,该死的小半仙,你想让我做海王八的兄弟啊,娘的,当年要不是你,我五指半早就娶了老婆,儿子都能初中了。”

“嘿嘿,大叔,您老咋也学会血口喷人了呀?”

五指半说道:“哼,你小子吃了我馒头,对着我左看右看,横挑鼻子竖挑眼的,胡说什么,五指半五指半,输了房子又输船,娘的,自从你小子放了那臭屁,我果然是输了房子又输了船,变成了一分不名的穷光蛋,我,我去哪里讨老婆。”

常宁闻听,不禁捧腹直乐,“嘿嘿,大叔啊,您老人家真的不想见我啊?”

“傻小子哎,有啥好见的,回去,你要有心,等我死了以后,把我运到陆去埋掉,海的日子我过惯了,老子下辈子想做个陆的人。”

“哎,大叔,我记住了。”常宁轻擦着眼睛,大声喊道,“大叔,您出来一下,让我看看你。”

“这小子。”五指半咕噜一声,似乎极不情愿的说道,“好,好,看了就回去啊。”

常宁接过罗海龙手中的望远镜,对着大海深处久久的凝望着,相见不如不见,五指半的那份情,他只能用其他方式去还了。

步话机里传来“扑”的一声,五指半关掉了步话机。

常宁朝着无名岛方向跪下,恭恭敬敬的嗑了三个响头,跪天跪地跪父母,常宁现在跪的,是他一生都敬畏的大海。

良久,罗海龙和方巧英扶起常宁,把他拉下了小旺角。

常宁对罗海龙等三人说道:“罗记,我这次带来了十万元,本来是想全部给他老人家的,现在看来没用了,我想把其中的七万元捐给你们龙门县,只有一个要求,希望这笔钱一定要用在教育事业。”

罗海龙激动的说道:“小常,谢谢,谢谢你,请你放心,我和巧英洪生向你保证,我们一定按你的要求去做,五指半大叔的事,我们县委县政府一定负责到底。”

又说了一些闲话,罗海龙颇有深意的看看常宁和方巧英,对高洪生说道:“洪生,我们先回去,小常来一趟龙门岛不容易,让巧英陪着去岛转转。”

待罗海龙和高洪生告辞而去,常宁坐到自己的车,看着远处玩耍的四个丫头,伸手握住付驾座方巧英的手,“方姐,还有三万元钱,留一万给五指半,他老人家喜欢喝酒,让送给养的人,每周都送几瓶青州大曲过去……还有两万,留给你,你抽个时间,带着我大哥去大医院好好看看。”

“小常……谢谢你,可那钱……我不能要。”方巧英的声音很低。

常宁霸道的说:“方姐,就这么定了,做我的女人,就得听我的话。”

这时,空中响起了警报声,常宁问:“是演习吗?”

方巧英咦了一声,摇摇头,脸色骤地变了。

0264骤生变故

短促而紧密的警报声,在龙门岛空久久的响着。

方巧英象变了个人似的,脸色一紧,大声招呼几个丫头赶快车。

飞驰的越野车里,方巧英向常宁解释,这是龙门岛十二种警报声里其中的一种,那是表明,有岛外的不速之客登了龙门岛,要求全岛立即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常宁笑道:“方姐,这个不速之客,不会就是我?”

后座的方方说道:“常叔叔,你这样的不速之客,常常来我们龙门岛,我妈一定天天都笑颜逐开呢。”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常宁的脸皮厚,可谓岿然不动,方巧英却是脸噌的红了,赶紧低了一下头,以免被几个鬼灵精怪的丫头看破奥秘。

越野车经过龙门街时,果然街少了悠闲的气氛,路人的脚步都是匆匆的,快到县委所在地时,还有荷枪实弹的民兵出没。

方巧英跳下车,吩咐常宁带着几个丫头到家里去,不要出来乱跑,以免被警察和民兵错抓,自己则急急的向街对面的县委办公楼走去。

常宁当然不敢造次,陆的民兵早就没有了武器,可这里是全民皆兵的龙门岛,执勤民兵们是二十四小时枪不离手的,按岛规定,凡外来的客人,一遇警报,必须待在指定的地方,否则,不论是谁,一律先行扣留。

不过,和四个豆蔻少女在一起,实在是件麻烦事,盛夏时节,只穿着那么一点点衣服,就敢往叔叔身粘,那可是只能看只能想的禁区,动不得吃不得哟,你说难过不难过,尤其是常盈,四人中本属最活泼的,可这些天她很是不高兴,以前可是独占着常哥哥的,现在一下冒出三个竞争者来,再这样下去,大好江山岂不白白丢失,仗着从小就认识的有利条件,一进屋便靠到常宁身,哥哥哥哥的叫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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