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现代文学 > 《宦海风云》作者:温岭闲人【完结】 > 宦海风云记.txt

第 6 页

作者:温岭闲人 当前章节:15450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2:03

“都去都去,”陈林挥着手嚷道,“小常,咱不能白喝你的酒,我们哥仨都去帮你壮壮胆助助威,这帮土崽子,还反了不成,影响了李胖子休息,明天他还怎么为人民服务,还怎么为我们济危救困,呵呵。”

方天正和王玉文都在微笑,但方天正笑得有些勉强,因为仇恨的种子,已经在他的心里慢慢的发芽。

0030一生的敌人

在县城的几天,常宁闹腾了一番,总算让心绪平静了下来,刘书记还没回来,这会也没心思开了,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既然任职文件都下了,凭什么他们不来参加抗旱救灾会议,却让他这个靠边站的人来顶缸。

心里有着太多的疑问,水洋公社新来的三个人,他一点都不熟悉,老话讲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以后要在一起混日子的,虽然咱没有“篡党夺权”的野心,但防人之心不可无么,不管怎样总得预先掌握点“情报”吧。

看样子,陈林和蔡正祥莫国强三个家伙应该是有所了解的,可陈林总是打着哈哈搪塞,现在和蔡正祥之间也算融洽了,可他也是欲言又止,莫国强更甭提了,向来嘴巴严实的,说到他人之事,就是一付大门紧闭的架势。

“哈哈,老弟,我知道你会来找我的,哎,自己找个地方坐下,可这里不准抽烟啊,”坐在资料堆里的钱临涛,做了个手势让常宁坐下,“你小常在水洋公社混得水生风起英名远扬,有人看不下去喽,这不,让人给黑了吧,很正常,此事很正常嘛。”

常宁的屁股往档案堆上一坐,叹息着笑道:“唉,他娘的流年不利啊,钱领导,废话少说,大胡子学习去了,你快给我介绍一下那三只鸟的来路,咱也好不打无把握之仗嘛。”

“行,豪气不减,斗志犹存,怎么,现在对当官感兴趣了?”

“呸,咱不是官迷,而是纯洁的革命青年,”常宁笑骂道,“一颗红心两种准备,平常心,平常心嘛,我就是气不过,谁有能耐在水洋公社比我干得还好,老子打小就没服输过,要好好的跟他们斗上一斗。”

钱临涛说道:“大胡子时来运转,正式当上组织部干部科的科长,被送到地区党校学习了,领袖不是说过么,学习使人进步,你的两位新上司也正在党校学习,呵呵,党校是xx党生产徒子徒孙的地方,你小子要是什么时候也接到学习的通知,就表明你要进步了。”

“嘿嘿,学习个屁,我才懒得去呢,”常宁坏笑着,“大文盲朱元璋能坐天下,二流子刘邦灭了项羽,咱堂堂的大学生,天文地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和刘邦朱元璋俩老儿一比,我简直能当联合国的秘书长。”

“哈哈,去去,你就自个臭美去吧,我可是在上班,没功夫陪你白日做梦。”

常宁收起了笑容,“老哥,你是咱们青阳县的情报部长,快给我说说,这三个鸟人,都是哪座山里飞出来的神仙。”

“嗯,有一个人,你倒不必太在意,他专心学问无欲无求,就是等退休日子到来的。”

“哦,你说的是那个石秀吧,”常宁自言自语的念叨着,“这名字很熟悉啊,水浒传里就有一个,拚命三郎石秀。”

“哪跟哪啊,”钱临涛笑道,“这个石秀可是个大秀才,建国以前的师范大学毕业生,祖籍就是我们水洋公社人,但年轻的时候,就支援边疆建设去了,一直都在外面工作,今年应该有五十八岁了,听说这次是主动要求叶落归根,给他个党委委员职务,大概是为了解决待遇问题,过渡一下再办离退手续吧,这老头是个怪人,很少关心政事,你们不去惹他,他也决不会主动找你们的麻烦。”

“我不是一把手,现在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我惹他干么,”常宁顿了顿问道,“老哥,那个姜希是何方神圣?”

“呵呵,了不得了不得,小常,你可得小心喽。”

常宁瞪着眼骂道:“死老钱,你再卖关子,信不信我一把火烧了你这一屋的垃圾?”

“呵呵,莫急莫急,”钱临涛不急不徐的说道,“方付书记的八大金刚里的老幺,女金刚,老处女,快三十了还没婆家,出身县越剧团,漂亮是肯定的,那水蛇腰一扭,简直能迷倒一大片,城关人都叫她妖精,传说和方付书记有点不清不白,其实那都是谣言罢了,不然方付书记家里的醋坛早翻了,先在县委办待过一阵,后来去了县纪委,办事铁面无情,心狠手辣,现在大家私下都叫她女魔头。”

常宁不以为然的说道:“秀才造反十年不赢,女人当政永世难成,一个臭女人,不想着找个男人结婚生子,却混在革命的队伍里,这世道,唉,不象话啊。”

钱临涛瞧着常宁,忽地不怀好意的笑起来,“小常,可别怪老哥没提醒你,你小子血气方刚的,那个方面的革命意志肯定相对薄弱,现在大家都在说,你是刘书记着力打造的接班人,说不定啊,这是方付书记专门为你准备的美人计呢。”

“呸,死老钱,你咒我呀,”常宁骂了一句,搓着双手笑道,“呵呵,不过你这么一说,我更得要会会她了,女人么,就象水洋公社遍地可见的石头,就是用来让人骑的。”

“呵呵,有本事你就骑吧,小心摔下来跌个粉身碎骨,”钱临涛微笑着说道,“咱们水洋公社是怎么了,领导是不是吃错了药,一个个来头不小啊,小常,你的新书记郑志伟,已经被大胡子科长评为你的第一对手,一生的对手。”

常宁奇道:“哦,他娘的,他是哪座庙的?”

钱临涛收起笑容,认真的说道:“真的,小常,他不是方付书记的人,是地委郑付书记的小儿子,此次方付书记为了讨好郑付书记,主动提出把郑志伟派到水洋公社,同时还顺便打击一下刘书记的战略部署,一箭双雕,干得漂亮。”

“不会吧,”常宁摇着头道,“郑付书记的儿子,哪个位置不让他随便挑的,干吗跑到又远又穷的水洋公社去?”

“问得好,我和大胡子研究过这个郑志伟,履历不简单,就是缺少独立主政一方的记录,水洋公社是很落后,但落后不是更容易出政绩么,况且水洋公社是全省面积最大、人口最多的公社,有了政绩也更容易为人所知啊。”

“嗯,有道理啊,”常宁自言自语道,“一生的敌人,一生的敌人,老钱,你刚才这话啥个意思?”

钱临涛似笑非笑的望着常宁,“因为,哎,我说了你可别激动呀,因为,因为他和你有一种比较特殊的关糸。”

0031政敌加情敌

常宁闻言一楞,盯着钱临涛警觉地说道:“不对不对,老钱,你这话里有话啊,你可别吓我了,得跟我讲讲清楚,咱不敢做官少爷的敌人,可也不想和人家攀交情。”

钱临涛冷冷的笑道:“是吗,可惜这个世界太小了,估计你还不知道吧,就是那个郑志伟,占了你位置的人,就是常常姑娘的老公,你说和你有没有关糸?你当年闹的那一曲,我看迟早要传到他耳朵里去,嘿嘿,他现在是你名符其实的政敌加情敌,这不是特殊关糸,还能是什么关糸呢。”

老天爷,常宁倒吸一一口凉气,惊得差点蹦起来,“他娘的,老,老钱,你,你的这个情报准确吗?”

“还情报呢,这谁不知道的事呀,就你小子,近水楼台难捞月,两耳不闻窗外事,敌人在哪里都看不见。”

常宁低着头呆了半晌,“唉,他娘的,难怪蔡老虎他们躲躲闪闪的,就是不告诉我,原来是冤家路窄哟,完了完了,这日子没法过了,咱还是回工厂当个工人阶级好啊。”说着,常宁装模作样的一挺,四肢分开躺在了档案堆里。

“小常啊,这个世界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合作是暂时的,斗争才是绝对的,你以为陈林他们搭你的顺风船捞了便宜,就成为你无话不谈的朋友了,你要想有死心塌地的朋友和追随者,必须有充分的实力和坚强的后盾,可你小子的实力在哪里?你的后盾在何方?陈林在官场混成了精,善于见风使舵借力打力,莫国强始终处于自身难保状态,从不敢做出头的檐子,蔡正祥虽然暂时放下了常蔡两姓的恩怨,可他毕竟是常常的亲表叔,比你的关糸亲多了,因此,他们对你是很客气很合作,但我敢肯定,他们这些人精见了郑志伟,说不定就会马上变成攻击你的长枪大炮。”

常宁讪讪的一笑,“老哥哥,我承认你得蛮有道理,可别说得这么严重好伐,这个世界还是美好的,好人还是多于坏人的么,我看你的这个理论有问题,我得给你打个折扣,呵呵,照你这么说,你待我比他们还要好,请问你想要什么样的个人利益呢?”

“臭小子,你就是嘴硬,刀架脖子上还说凉快,”钱临涛笑骂道,“你才二十二岁,就能全面主政水洋公社,陈林和蔡正祥莫国强在你的这个年纪,顶多是机关跑腿打杂的,屁都不是,你敢说他们心理没有妒忌,黄毛小子跟前辈平起平坐,一旦发生利益冲突,他们会毫不留情的踩死你,我老钱不一样,我一个日落西山的人,混吃等死,和你永远没有利益的纠葛,也没有个人追求,我们怎么会有冲突呢。”

常宁笑嘻嘻的问道:“老钱,你实事求是的说,我和那个郑志伟相比,有强过他的东西吗?”

“呵呵,我不是打击你的积极性,你小子什么都比不了,在咱们华夏从政有三个必备条件,年龄是个宝,文凭不可少,靠山最重要,你比郑志伟小五岁,但基本上属于同龄人,就你们两个,真的比年龄你反而要吃亏,同等条件下,组织肯定会优先选择早几年参加工作的人,再说文凭,你是大学生,可人家是京城大学的研究生,还是压你一头,说到靠山,你除了刘书记好象没什么了吧,而且刘书记这个靠山又不大牢靠,说不定呢天一下子就靠不住了,这不是么,说拿下你就拿下你,人家郑志伟么,不光有个当地委付书记的老爹,还有一个在京城工作的姑姑,听说每日都在红墙内外走动,你懂的,那是啥地方。”

“嘿嘿,和比他老爹干么,咱还不知道老爹长啥模样呢。”常宁坏笑道。

“其他你也没得比,郑志伟起步比你早,你们不在同一个起跑线上,他是地委组织部重点关注培养的后备干部,你小子还在实习期刚上路呢,郑志伟成熟稳重,有大局观,理论水平强,善于和领导搞好关糸,口才笔才都是有口皆碑,你说说,你哪样拿得出手?看个文件喊头痛,一到开会就溜号,发起飚来目空一切,哪个领导会喜欢你?”

看着常宁傻傻的样子,钱临涛笑着补了一句,“就你那瘦不拉肌的模样,我看光长相就差了百八十里。”

“唉,”常宁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望着天花板生气道,“他娘的,该死的老家伙刘为明,勾结你老鬼钱临涛,硬把我这个纯洁的工人阶级,连哄带骗的拉进这苦难的深海泥潭,想我小半仙,青春年少风华正茂,一向念佛吃斋行善积德,工作生活自由自在,一没杀你们的老爹,二没抢你们的老婆,唉,你们两个老东西,真他娘的不是东西啊。”

钱临涛不以为忤,老脸反而绽放开笑容,“呵呵,骂吧骂吧,我不跟你置气,你小子比起郑志伟来,还是有不少长处啊,呵呵,”

常宁笑骂道:“死老钱,你说破天去,我也不会上你的当了,老子的原则是干得了就干,干不了就跑,惹不起我躲得起,坚决保持平常心,努力赚钱娶老婆,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钱临涛说道:“小常,你也别悲观么,至少你也有郑志伟比不了的长处么,善于独立思考,实际工作能力强,思维活跃独特,没有思想上的条条框框,敢作敢当敢为天下先……等等等等。”

常宁连连的摆手,“死老钱,住口住口,你再说我又要发晕了。”

“嘿嘿,不怕文盲耍流氓,就怕流氓有文化,”钱临涛笑着继续说道,“你小子脸皮比较厚,一套无赖打法无往而不胜,和郑志伟倒是相得益彰珠联壁合,如果斗起来,说不定能棋逢对手旗鼓相当呢。”

“呸,你不安好心呐老钱,”常宁盯着天花板呆了会,忽地微笑起来,“呵呵,倒也是,领导还是英明啊,把郑志伟的任职重新改为付区长兼公社书记,说明他们也是心里没底,没上阵却给他留了后路,他娘的,就冲刘书记这份信任,我也得厚着脸皮坚持下去,士为知己者死,我这九十多斤就算豁出去了。”

常宁说着站起身来,钱临涛笑问:“怎么,不陪我喝几杯吗?”

“不了不了,本领导革命工作繁忙啊,回家啦回家啦,”常宁边走边摆开架子连连挥手,嘴里一本正经的说道,“别送了,老钱同志,我们还是努力工作,以更出色的成绩,向我党即将召开的十二大献礼吧。”

0032说声对不起

几天后,当郑志伟站在面前的时候,常宁才知道什么叫所言不虚和老天不公,人家那张俊美和善的方脸让他自叹不如,心里面赶紧的做起了“自我批评”,小半仙的名号不是吹出来的,除了颇有自知之明的美德,还能瞬间判断出人家脸上具有的基本“官相”,遗传真是个奇怪的东西,老子英雄儿好汉,老鼠生子会打洞,这句话,活生生的在郑志伟的脸上得到了充分体现,唯物论也好,唯心论也罢,人身上有的元素就是与生俱来的,什么一分天才九分努力,那是骗人的鬼话,倒过来说还差不多。

那个有些令人讨厌的城东区区长走了,想留下揩点油,门都没有,算他聪明识相,水洋人向来反感城东区的领导,这已经是建国以来的第六次了,没见过天下有这么当“爹”的,一会儿满世界喊着不要这个“儿子”,一会儿又拚命的往冷屁股上贴热脸,好么,现在城东区又成了水洋公社的直接领导了,胳膊扭不过大腿,领导就领导吧,但想留下来吃饭喝酒可没门,水洋公社的历史上,没有那样的光荣传统。

郑志伟的个子并不很高,这是常宁唯一能自我安慰的地方,但那种彬彬有礼的气质,他不想学,也学不来。

“常宁同志,我要向你说声对不起了。”

握手之后,郑志伟微笑着,在表示客座的藤椅上坐下,因为这是常宁的办公室。

常宁也不遮掩,故作了一下无奈状,摊摊双手苦笑道:“郑书记,你的一声对不起,让我心里好过多了,啥也不说了,大家都是党的一员,身不由己,身不由已嘛,郑书记,我现在正式向你移交工作。”

郑志伟真诚的说道:“谢谢,水洋公社的抗旱救灾工作,得到了县委县政府的充分肯定,常宁同志你功不可没啊,坦率的说,我也没有在基层主持全面工作的经历,希望你以后多多的帮助我支持我,我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请你毫不保留的指出来。”

“谢谢,郑书记,你客气了,”常宁认真的说道,“我一定配合郑书记,争取水洋公社抗旱救灾工作的全面胜利。”

常宁的目光并没有朝着郑志伟,这分明是轻慢和拒人于千里之外,郑志伟当然不以为忤,心说,这也是个了不起的人,对了不起的人,就不必过分的计较,何况是如此直白的抢了人家的位置,到水洋公社来工作,他是有充分思想准备的,这里的人特别的排外,父亲也一再的嘱咐于他,时刻牢记自己的使命和目的,其他的一概可以忽略不计。

郑志伟掏出一包牡丹牌香烟,放到常宁的办公桌上,“常宁同志,我不抽烟,听说你烟酒功夫俱佳,以后我的烟票就归你了。”

“呵呵,那个那个,我就不客气喽,”常宁的一糸列动作,看得郑志伟眼花撩乱,转眼间已是烟圈串串,“啊,一分钱一分货,四角一包,好烟那,谢谢郑书记,看来我们的工作交接可以省略大部分了。”

“哦,为什么?”郑志伟含笑问道。

常宁狡猾的一笑,又朝空中吐出长长的一串烟圈,“郑书记,你早就做足了功课,对水洋公社的基本情况,和鄙人的前世今生,肯定是早已了如指掌,我还用得着叽哩呱啦吗?”

郑志伟笑着点点头,一对漂亮的眼睛盯着常宁,“常常在我面前没少提起过你,当然还有常盈那丫头,所以,我算是早就认识你了。”

“呵呵,”常宁觉得自己在干笑,心里一个劲的直骂,他娘的,既抢女人又抢饭碗,简直是不共戴天啊,“完了完了,从这两个丫头嘴里说出来,我的光辉形象肯定是荡然无存啊。”

“石岙大队的孩子王,水洋中学的捣蛋鬼,打架从来没输过,考试从来没过八十分,六岁出门跑江湖,七岁学会喝酒,八岁时敢给校长算命,十岁时拿外公的宝贝换香烟,十一岁把公社干部会餐的红烧肉端回家里,十三岁在县城电影院骂得别人落荒而逃……”

“唉,”常宁一脸的无可奈何,“这两个丫头,怎么不多讲讲我学雷锋做好事的故事,我还是全县中学生运动会上的常胜将军呢。”

“还有,常盈说你是水洋公社最笨最笨的人,”郑志伟顿了顿,微笑着说道,“因为,你连女孩子的手都不敢拉上一拉。”

常宁一楞,苦笑道:“郑书记,你娶走了我们水洋公社最漂亮的姑娘。”

“常宁同志,能认识你,是我郑志伟的荣幸,听说你很喜欢斯大林同志的一句话,胜利者是不受谴责的,”郑志伟笑着,又伸出了右手,“因此,我期待着我们之间的精诚合作,和共同的进步。”

后面那句话说得挺有意思,这是个做大事的人,常宁心里一叹,也伸出手紧紧握住,“郑书记,我们之间的交接工作,就算完成了吗?”

郑志伟点点头,“我还有一个小小的建议,以后能不能不要叫我郑书记,就叫我志伟,我也把常宁同志后面的同志两字去掉,你觉得呢?”

常宁做作的问:“这个,行吗?”

郑志伟笑道:“当然,如果你有什么建议的话,不妨说出来听听嘛。”

“呵呵,不敢不敢,我这个人最喜欢逍遥之在,不善于干涉别人的工作,”常宁乐道,“但是,我们水洋公社的干部,始终保持着一个难以磨灭的光荣传统,郑书记,你也得入乡随俗啊,呵呵。”

郑志伟饶有兴趣的说道,“哦?既然是传统,我郑志伟也不敢轻易破坏,常宁你说吧。”

“王石王文书,以前叫老光棍,现在我改叫他老不死,老罗罗铁贵,身高一米八体重一百八十斤,当然是铁疙瘩了,老虞叫四只眼,他老婆于瑾,大家都叫她接生婆,你的青州同乡杜秋兰,就是名符其实的林黛玉,鄙人么,光长个子不长肉,只好和西游记里的孙猴子称兄道弟喽,呵呵,这也是便于联糸群众,至于其他人么,暂时属于非著名人士,没有资格获得荣誉称号。”

郑志伟轻声一笑,“有意思,嗯,那我就劳烦孙大圣的兄弟了。”

“哎,不敢不敢,”常宁连连摆手,煞有介事的说道,“领导的事,做下属的不能作主。”

“领导请求,并命令你帮个忙。”

“不生气吗?”

“常宁,我象个为小事生气的人吗?”

“呵呵,我看是不象。”

“那还等什么,你的花果山兄弟,可不会这样婆婆妈妈吧。”

常宁忍住笑,一本正经的打量着郑志伟,一会摇头一会点头,口中念念有词,终于,噗的一声笑出声来,“得罪了,得罪了,志伟,我姑且代表水洋公社,特授予郑志伟书记荣誉称号,小白脸,呵呵,你相貌堂堂一表人材,这称号当之无愧,。”

郑志伟一楞,心里不免苦笑,这小子变着法子骂人呢,“你呀,唉,蔡书记提醒我也没用,还是上你的当喽。”

常宁坏笑道:“好么,那就不予公开,作为内部交流资料。”

郑志伟点点头,收起笑容,看看手表说道:“常付书记,我们开党委会的时间到了。”

常宁忙起身,正色道:“郑书记请。”

0033十万担用水

常宁有时候还是很谦虚和认真的,比方说主持党委一班人开会,他就从来没搞过,上任以来也没开过全公社的党员干部大会,当然有必要观摩学习,和郑志伟一番所谓的“工作交接”后,他在心里老实的承认,当一把手,郑志伟确实比他强,光那极深的城府和沉稳,就够他磨炼一阵子的,没法子,流年不利,一下子从老大变成了老三,不夹起尾巴还能咋样。

党委新班子会议,在郑志伟的办公室召开,郑志伟坐在办公桌边的正位上,办公室里还有两张藤椅,新来的付书记兼管委会主任姜希,坐在紧靠办公桌的位子上,常宁挨着她坐下,接着是自带椅子的罗铁贵和虞挺华。

甫一坐定,常宁就不自在起来,一股恼人的香水味扑鼻而来,避无可避,只好勉强忍着,心里却一个劲的骂,这娘们下车伊始,就开始“害”人了,以后可得设法避开为好。

一头短发的姜希,果然是一张不会笑的小圆脸,穿着乡下人少见的深色连衣裙,身材犹如柳树般纤细,领口开得蛮大,皮肤白白的,那该死的两个突出点,就在常宁的视野之内,令常宁这只小菜鸟莫名的燥热起来,这便宜沾的,祸福难料哟。

郑志伟轻轻的咳嗽一声,拿目光扫视着大家,“同志们,石秀同志还没回家,不能参加党委会议,根据区委的决定,虞付主任今后将列入党委会议,并负责会议的记录工作。”

虞挺华客气了一句,“谢谢领导的信任。”

“从今天开始,我就要和大家在一起工作了,在这里我先表个态,我郑志伟将努力工作,在上级党组织的正确领导下,团结党委一班人和广大干部群众,尽快使我们水洋公社摆脱落后贫穷的面貌。”

郑志伟说完,姜希马上鼓掌,常宁和罗铁贵虞挺华不大习惯,好在反应蛮快,不露痕迹的接了上去。

不愧为越剧团出来的,姜希的声音悦耳动人,就是有点冷冰冰的,让常宁心里微微一颤。

“同志们,我姜希决不辜负组织和领导的信任,保证在郑书记的领导下,努力做好职权范围内的工作。”

掌声过后,是常宁等几个人的表态,无非是积极配合新领导之类的,常宁心里好笑,看得出来各有心思各怀鬼胎,这些表态比放屁还臭。

“同志们,下面我确认一下各位的工作分配吧,”郑志伟尽量的使用平和的语气,毫无居高临下的姿态,“党内工作,我抓全面,姜希同志负责经济和纪检,常宁同志管组织,罗铁贵同志负责武装和统战,剩下的宣传工作,我建议由虞挺华同志负责起来,驻片的工作呢,我负责公社所在地的中片,姜希同志管西北片,常宁同志负责石岙大队所在的东北片,老罗和老虞还是负责西片和大青山片。”

这种虚的东西,原来就有的,当然取得一致通过。

“当前我们水洋公社的核心工作,还是抗旱救灾和生产自救,其他工作都应该围绕这个核心进行,据我所知,我们水洋公社逃荒外出的群众,基本上已经都回来了,群众的情绪和生活也基本上取得了稳定,因此,下一步的具体工作,就是生产自救,也就是秋粮的播种问题,下面请大家都谈谈自己的想法吧。”

一把手和二把手都是没种过地的人,当然只有听别人的份,常宁心里感叹一番,闭着嘴不说话,旁边的女人飘来的恼人香味,让他实在难熬,他娘的,下次开会打死也要坐远一点。

虞挺华瞥了常宁一眼,望着郑志伟说道:“郑书记,你说得对,秋粮的播种时间,顶多只剩下半个月,动员各生产大队和生产小队生产自救,积极性倒没问题,现在缺的就是水,前期常付书记和白水公社蔡书记订了个口头协议,可是他们每天供应的五千担水,只能马马虎虎保证我们现在的日常生活,而我们全公社有将近六万亩地,计划是两万亩玉米和四万亩红薯,没有大的水源供应,庄稼无法下种啊。”

郑志伟嗯了一声,“挺华同志,请你估算一下,完成六万亩地的播种,每天最低限度需要多少用水?”

虞挺华略一沉吟,“山里的一万多亩地,可以就地解决,靠近红旗公社的西片一万亩地,红旗公社的陈书记已经答应提供水源,因此剩下的将近四万亩,就是按最低用水量,一天浇水两遍,也至少需要十万担水。”

郑志伟倒吸一口凉气,一下子到哪里弄这么多水去,瞅了姜希一眼,知道这个女人是指望不上的,遂望着常宁和罗铁贵说道,“常付书记,罗部长,你们出出主意吧。”

罗铁贵笑道:“郑书记,你叫我办事还行,可我这脑袋出不了主意,你还是问小常吧,他上知一千年,下算五百年,天上事知一半,地上事全晓得,鬼主意比头发还多,一定能帮你呼风唤雨。”

常宁摇着头笑骂道:“老罗,他娘的我没得罪你吧,你干嘛要把我往火坑里推呀。”

郑志伟望着常宁微笑,“常付书记,看你胸有成竹的样子,肯定有了神计妙算,你就别藏着掖着了。”

他娘的,要不是为了水洋的父老乡亲,你小白脸就是跪下来叫亲爹,老子也不会帮你,当然,也是看在咱常常妹子的面上,心里唠叨着,站起身来,走到办公桌前,指着桌上摊开的地图说道:“郑书记,姜主任,你们看看,我们水洋公社的地下是没有水的,别人能帮我们的,就是东北方向的白水潭,和西北方向的三树公社的花山水库,我前几些日子偷偷的溜过去看过,两个地方的存水量还挺多的,除了自用以外,完全能解决我们的燃眉之急,刚才老虞计算的是种苗成活期的用水量,一旦种苗成活,每天的浇水量可以减少到一半,偶尔停一天二天也不会枯死,熬到下个月,老天爷再顽固,也不好意思不下水吧。”

罗铁贵笑道:“小常,自从那蔡老虎被迫签了城下之盟,再去虎口拨牙怕不行了吧,三树公社的肖国英书记,可是全县有名的铁公鸡,就是答应供水给我们,那花山水库建在山的那一面,翻山越岭去背水浇地,老百姓也难以动员啊。”

“嘿嘿,我有一个不成熟的计划,只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那,”常宁自得的一笑,“现在好了,郑书记和姜主任就是我们的东风,只要两位领导肯参与并订立军令状,我保证能把水变出来。”

郑志伟微笑道:“只要你能弄到水,把我卖了也行。”

姜希也颌首道:“职责所在,份内之事,没什么可说的。”

“嘿嘿,没那么严重哟,”常宁坐回到藤椅上,笑着顿了顿说道:

“我要用三十六计中的瞒天过海之计,让白水公社和三树公社,心甘情愿的把水送给我们。”

0034瞒天过海计

听了常宁的“大话”,众人都是一楞,郑志伟说道:“俗话说好死不如赖活,有计总比无计可施好,常宁,你不妨说来听听看。”

“呵呵,知道好死不如赖活,郑书记入乡随俗了,等等,请允许我抽支烟啊,”常宁朝姜希抱歉的笑笑,拿出香烟,分给罗铁贵和虞挺华后,自己点上一支猛吸了几口。

“各位想必都知道,青州地区的旱灾,重灾区是青阳县,青阳县的重灾区,就是我们水洋公社,其他地方都有救命水,再旱上二三个月也不会死人,白水公社和三树公社不愿送水给我们,无非是两个原因,一是持续干旱,怕自己用水不够,有备无患,人之常情可以理解,二是他们的水库里同时也是养鱼场,那可是他们的心头肉,公社年终福利的小金库,怕送水给我们后,渔场的鱼就完蛋了。”

虞挺华点头道:“小常你分析得很到位,本位主义也是可以理解的,县委县政府也不好下死命令,抢偷讨,没有哪一条行得通。”

常宁说道:“其实,后一个原因很好解决,我们以公社党委和管委会的名义,向他们打个欠条,赔偿他们渔场的损失,然后由郑书记姜主任出面,动员县委县政府出面担保,想那刘书记爱民如子,王县长菩萨心肠,他们不会不答应吧,必要时再给两个公社的头头们许点升官发财的甜言蜜语,软硬兼施,呵呵,蔡老虎和铁公鸡也只好忍痛割爱了,至于这欠帐,县委县政府是担保人,肯定比我们有钱,你们说谁还?咱们是穷人,到时候就咬紧牙关一个态度,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郑志伟笑了起来,“常宁,你可够损的,我认为你的设想具有实际操作性,我基本同意,还有,你所说的前一个原因怎么解决?”

常宁狡黠的一乐,“这就要我们敬爱的姜主任亲自出马喽,瞒天过海之计的关键,就落在姜主任的身上。”

姜希眼一斜眉一耸,“常付书记,什么叫落在我的身上。”

“姜主任请别误会,你耐心的听我说,有人说,台风是我国东南沿海的主要自然灾害,可对我们水洋公社来说,台风能带来雨水,它就是我们的救星,可老天爷成心和我们过不去啊,建国几十年来,年年都有台风,可今年都快到农历七月了,连个台风的影子都没有,但是,我说但是,我们可以临时创造一个台风出来,嘿嘿,这个台风将在农历七月半前,在我们青州地区附近登陆。”

罗铁贵有点明白过来了,拿手肘推推常宁,坏坏的笑道:“呵呵,小常,可真有你的,难怪你这些天象狗似的到处乱窜,原来又在想空手套白狼啊。”

“呸,老罗,有你这么比喻的么,你才是狗呢,”常宁笑骂着,转身盯着姜希说道:“姜主任的父亲,是我们县气象局局长,全省有名的气象专家,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咱们青州地区的气象局长,就是他老人家的得意门生,前不久,作为向党的十二大献礼,我国成功发射了一颗气象卫星,同志们,那可是高科技玩艺,据说能判断未来半个月内的天气变化,蔡老虎和铁公鸡都是大老粗,只要姜局长他老人家出面,拿着几张卫星照片晃悠几下,咱们需要的台风不就出来了么。”

姜希冷冷的说道:“常付书记,你这是弄虚作假,说严重点是犯罪,我父亲不会答应的。”

常宁转身对郑志伟说道:“郑书记,这个事情可得注意保密,我们公社就在座的几位知道,县里么,刘书记王县长知道就行了,你在他们面前吹吹风,让他们开一只眼闭一只眼,心知肚明,打死也不能说,这么一来,姜局长也就没啥责任了,他老人家德高望重荣誉等身,为了我们水洋公社三万父老乡亲,肯定愿意作出小小牺牲的。”

“嗯,有点意思,”郑志伟显然被说动了,他朝姜希说道,“姜主任,常付书记的意思,不是让你父亲公开编造假消息,而是仅仅转告给刘书记和王县长,再让他们逼迫两个公社向我们开放供水。”

罗铁贵不失时机的说道:“我同意常付书记的计划。”

虞挺华也道:“我个人觉得,在目前的困境下,我们不妨一试。”

姜希反问道:“常付书记,蔡正祥和肖国英都不是傻瓜,你凭什么让他们相信你的台风?”

拿手指着郑志伟,常宁笑道:“这就需要我们敬爱的郑大书记出马了,呵呵,再加上气象的历史记录和规律,姜局长的判断和刘书记王县长的配合,咱们的水啊,就会哗哗的流出来喽。”

郑志伟问道:“常宁,需要我怎么做?”

“郑书记,你有一个好老爹啊,他老人家官拜地委付书记,第三把手兼党校校长,据我所知,我们青州地区,正在确定改社设乡、撤区并乡和落实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的第一批试点单位,我希望你老爹动动小指头,把白水公社和三树公社列入第一批试点单位,嘿嘿,听说干部的专业培训在下周就要报到,每个公社的一二三把手都得参加,还是全脱产的半个月学习啊,可是,为什么就不能提前一周进行呢?比方说明天后天,嘿嘿,象蔡老虎铁公鸡这样的大老粗,为了提高他们的思想认识,我看应该多给他们一点时间,而且还要全封闭,这样他们才能集中精力学习嘛。”

“调虎离山,”郑志伟眼睛一亮,“然后让他们变得群龙无首,乖乖的接受县里的命令。”

“呵呵,我可没这么说,我什么都没说,”常宁双手一摊,得意的笑道,“我们什么都没干,人家把水送给我们,我们有什么办法,不好意思不要,盛情难却哟。”

郑志伟沉默了一会,抬头缓缓道:“常宁,你的计划很大胆,但似乎有些……嗯,我得仔细想想。”来水洋公社是镀金披银的,千万不能跌跤啊。

姜希盯着常宁说:“常付书记,你的愿望是好的,也许真的能达到目的,但手段有些卑劣,领导们不一定会同意。”

常宁耸耸肩,站起来说道:“我只是提出自己的建议,同不同意是你们领导来拍板,但是我只记得这么一个道理,历史,总是由胜利者写就的。”

罗铁贵和虞挺华相互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我同意。”

常宁笑道:“两位,你们的任务也很重啊,一旦行动起来,你们可要组织一场声势浩大的人民战争啊,所有的人和家当都准备好,召之即来,来之能战,战之必胜。”

虞挺华问道:“小常,白水潭和花山水库的水位很低,你有大功率的抽水设备吗?”

“嘿嘿,这个么,由我负责,暂时保密,暂时保密啊,”常宁眨眨眼,神秘的笑起来:

“郑书记,姜主任,我昨晚夜观天象苦求雨水,一夜没睡啊,我先去睡一会,你们慎重考虑吧,但机不可失时不我待,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啊。”

0035此子不可犯

党委会没有结束,常宁就扬长而去,令姜希愕然不已,方付书记说得对,鱼找鱼虾找虾,刘为明的徒子徒孙都是一个德性,这种人如果不能为己所用,就要设法将其扼杀在摇蓝之中,暗中瞅瞅郑志伟,却装得没事人似的,心说你不以为忤,我也乐得不出头。

郑志伟平静的打发走罗铁贵和虞挺华,心里对常宁的离开会场佩服不已,难怪临来之前和蔡正祥通电话时,蔡正祥劝他,千万不要和小半仙常宁玩心眼,知道自己没当过一把手,初来乍到就遇到如此棘手的问题,肯定难以独立决断,所谓考虑考虑,无非是打电话请示老爹,所以才提前退场,给自己留个面子。

姜希小声的说:“郑书记,这个常宁太没有礼貌了。”

郑志伟摆摆手,女人果然是头发长见识短,于是刻意的在话中提醒一下,“姜主任,我们是得慎重考虑常付书记的计划,我现在要打个电话,我们半个小时以后再碰头吧。”

待姜希离开,郑志伟马上关好门,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爸,是你吗?我是志伟啊……嗯,今天报到了,我现在就在水洋公社,不过……现在有个难题,有人提出了一个大胆的解决方案……可我吃不准……”

接着,郑志伟把事情简单的述说了一遍。

郑志伟的父亲郑世诚,今年五十一岁,青州地委付书记兼地委党校校长,号称青州政坛本地干部的领军人物,电话里传来的声音,不急不徐,中气十足。

“小伟,你刚才提到常宁,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嘛。”

“嗯,是的,我前几天和您提过的,他就是常常的邻居和同学,也是她的远房表哥,原来水洋公社党委的代理书记。”

“哦,方天正啊方天正,真是乱弹琴,既然要换人,为什么还把这个常宁留在水洋公社,以为让他当个三把手就能压住人家,他可是老家伙刘为明主政青阳后挑的第一个人,又是水洋公社当地人,强龙难压地头蛇嘛,听王玉文说过,这一个月里人家干得非常不错,再说了,把前任领导降级留在当地,也不符合干部使用的一般惯例嘛,我们无意之中得罪刘为明喽,小伟,我一时不察,上了方天正的当了。”

“是啊,爸,我也一直有这个顾虑,人家的确很有能力,前段时间可以说力挽狂澜,干部群众有口皆碑,就是年龄低了一点,资历浅了一点,拿下他后又留在这里,我以后怕难以服众啊,这个常宁很会来事,前几天一下子招聘了十几个公社干部,还撤换了很多不听话的大队干部,现在全公社都是他提拨的人。”

“嗯,小伟,这个常宁是个聪明人,一块当官的好材料啊,从你所说的话中看得出,他所具有的,恰恰就是你所缺乏的,我提醒你,此子不可犯,你现在不是去闯天下占地盘的,眼光一定要长远,你是去磨炼自己的独立主政能力,不要计较鸡毛蒜皮的得失,不管你在水洋公社待多久,千万不要和这个常宁闹矛盾,即使成不了朋友,也可以做个合作者嘛,但就是不要成为对手,和这种人做对手,赢的难度太大,两败俱伤不是我们希望看到的,而是他方天正乐意看到的。”

“爸,我一定记住你的话,可是,现在恐怕已经成为对手了,我看得出来,他很有忍耐力,表面上也很尊重和配合我,但心里却似乎藏着一股愤怒的火焰。”

“可以理解嘛,在这个体制内,把一个被撤了职的人留在原单位,为新的一把手工作,是莫大的耻辱,有不少人为此自暴自弃一生沉沦,甚至了结自己的生命,他能表现得克制镇定,连我这老头子都要说声佩服……既去之,则安之,这个事情我来处理吧,你要注意,以后不要和方天正及他的人走得太近,哼,把我郑世诚当枪使,他方天正算老几,他真以为在青阳县能一手遮天?刘为明是一九四一年参加革命的老油子,不是吃干饭的,现在的青阳,可以说暗流涌动,群雄逐鹿,说不定过不了多久,会有人异军突起,因此,我们不要沾这个边趟这潭水。”

“我知道了,爸,那你说现在的事情怎么办?”

“呵呵,基层办事有一套自己的办法,如果都照搬上头的条条框框,循规蹈矩,我看基层干部根本就没法做事了,这个常宁太有意思了,置之死地而后生,先不择手段达到目的,再任凭你们来搞秋后算帐,很有点英雄的行为嘛,只是略显悲壮,和这个新时期有些格格不入,这是一个需要英雄行为的时代,但又是一个不适合英雄生存的时代。”

“爸,我明白了,我其实也支持这个计划,可就是怕牵涉到你……”

“怕什么,机遇总和风险并存,风光当在陡峭险峰,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人家是在试探我和你呀,你不但要同意这个计划,而且还要积极配合,尽量突出这个常宁英雄行为,就算是向刘为明道歉示好吧,哈哈,就是你爸我,也要老夫聊发少年狂,陪这个常宁玩上一回。”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