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秋兰微笑着说:“三国演义第四十三回,诸葛孔明舌战群儒呢。”.18
穆长虹专员安在青阳的二个常委,武装部长郭红军,早已没了刚来时的嚣张气焰,那个笑面佛,统战部长史宝山,则永远是敞着笑容,从不敢有什么过分的言语和举动。
来而不往非礼也,那五百万物归原主的巨款,孙华洋投桃报李,将处置权交给了主管全县财政工作的常宁,常宁倒也干脆,拿出了早已想好的方案,县政府留一百万,给未来的开发区一百万,大青山水库和旅游建设项目分得二百万,剩下的一百万,原石矿所在两个村,各得二十万和十万,水洋乡得到其余的七十万。
孙华洋和邓志军两位一二把手同意,分配方案等于得到了通过的绿灯。
常宁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笑着对虞挺华说:“老虞,钱就暂时这么多了,下面就看你这个大青山旅游区主任怎么操作了。”
虞挺华当然高兴,他正愁启动资金没有着落呢,“你放心好了,在你启程去香港之前,我一定给你一整套详细的宣传资料。”
另外的两张椅子,坐着姜希和于瑾,常宁看了她俩一眼,继续说道:“姜希辞职以后,我向县委提出了建议,把罗铁贵调回水洋乡,你老虞就一心一意的管好大青山那档事。”
“太好了,你要让我一心二用,我就是三头六臂也忙不过来。”
于瑾偷偷的看着常宁和姜希眉来眼去,拿手推了虞挺华一下,善解人意的说道:“老虞,姜希有事情想单独向小常汇报,你陪我去一下丁记那里。”说得姜希俏脸一红,赶紧的别过身去。
在于瑾连拉带拽之下,虞挺华才很不情愿的起身,也难怪,他的心思从不在这些琐事,以他的体格和精力,一个虎狼之年的于瑾就够他忙乎的了。
姜希羞涩的一笑,关好门给司必灵锁了保险,水蛇腰轻扭几下,款款的走到常宁面前,脸漾溢的,是一种女主人的情愫和姿态,这可是跟了常宁以后,第一次来到他的办公室,纪念意义当然十分的特殊。
常宁拉着姜希的手,瞅着她飞机场日益隆起的两座小山,心说这些日子没白费哩,一分功夫一分成功,水蛇腰终于是个完整的女人了,“姜姐,你先回去,我下了班就回家。”
姜希虽说有些不舍和伤感,但不敢在常宁面前表现,让自己的水蛇腰在他怀里扭了一阵后,主动的起来,“小常,丁姐方姐她们,她们也是今天过来吗?”
“嗯嗯。”常宁拿手戳一下姜希的鼻子,坏笑着说道,“呵呵,我知道,今天已经命名为姜希日,她们只有靠边站的份。”
姜希的脸又红了起来。
电话有些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是孙记啊,你好……对对,她在我这里,唉,人各有志,咱们也没法勉强不是,老话怎么说来着,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么……现在的出国潮,可是汹涌澎湃啊……嗯嗯,孙记你说得对,我完全同意……好,好,谢谢,请孙记放心,我一定安排好水洋乡的工作……再见。”
放了电话,常宁对姜希说道:“姜姐,孙记都很看好你的仕途,你这一走,太可惜了。”
姜希嗔了常宁一眼,拿起她的白色小皮包往肩一挎,娇声的说道:“老公,借你的车用用,我要去爸妈那里辞行,下了班你自己找个车回家。”
“你这个水蛇腰,几时都学会开车了,慢点开啊。”嘴唠叨,可常宁手不敢怠慢,拿过车钥匙,不怕旁人的目光,一直把姜希送到县委大院的门口。
前几天的记碰头会,基本确定了新的付县长的工作,那就是常宁的文教科卫体,所以常宁现在除了财政工商这一块,就是那八字还没一撇的开发区了,事少人闲,不知不觉的学会了串门,去得最多的,当然是组织部长胡子茂的办公室。
关于胡子茂的一脸胡子,常宁经过长期的观察研究,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秘密,他把胡子茂的胡子命名为组织部的睛雨表,胡子茂心情好的时候,组织部风平浪静的时候,他的胡子总是修得整整齐齐的,长度也始终保持在固定的尺寸,反之,那脸简直如野草丛生,杂乱无章,大家都说胡子茂命相好,好就好在他有一脸的胡子,它们是那么浓黑整齐,每天都生机勃勃的茁壮成长,还有,生活就是那么的神奇巧合,这一脸漂亮的胡子,还得益于他有一位当理发师的贤内助。
见是常宁,坐在椅子的胡子茂只瞥了他一眼,仍然把目光和注意力集中在文件,“鬼鬼祟祟的,又想干什么?”
常宁趴在办公桌,凑到最佳位置,仔细的对着胡子茂的胡子观察起来,“老胡,这几天你有问题啊,你这一脸的芳草,至少有五天以没修理了,有问题,一定有大问题。”
“呸,你小子见面就咒我是不?”胡子茂笑骂着,放下文件,掏出一支香烟插到常宁的嘴,“他妈的,堵你这张乌鸦嘴。”
“嘿嘿,你看你看,你的情绪说明你有问题嘛。”常宁坐到沙发,一边点烟,一边坏笑着说道,“我分析一下啊……一是你大胡子没按时交公粮,咱嫂子红颜一怒闹起了罢工,二是咱嫂子红杏出墙,嫌弃你这一脸胡子的糟糠之夫,三是你那宝贝儿子又在学校闯了祸,把小水蛇放进了老师的粉笔盒里,四是……”
“呸呸呸。”胡子茂无可奈何的笑起来,将文件扔到常宁面前,自己也随即过来坐到了沙发,“你这个不会学习的大领导,自己认真的看看。”
常宁看文件有个习惯,先看标题,后看尾页,再决定看不看内容,只见他拿起文件翻了翻,马又扔到了茶几,“老胡,不就是一份关于干部考核的试点通知么,还是个星期的,你至于研究得那么仔细吗?”
“好兄弟,你想过没有,要是让咱们青阳县成为试点单位,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情况和结果呢?”
常宁是漫不经心,乐呵呵的说道:“老胡啊,大浪淘沙沙不尽,人不洗脸惹人厌,你何不乘此机会,让那些滥竽充数的家伙回家种田去呢,你平时总说下不了手,这回完全可以来个借刀杀人么,这红头文件,就是把杀人的屠刀。”
胡子茂笑了起来,“嘿嘿,你还别说,杀人不沾血,还真是个好办法……不过,我担心,又让别人占了便宜啊。”
“他娘的,你大胡子就是胡子长目光短。”常宁骂了一句,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还是那句话,只要孙华洋是来为人民服务的,我们就积极的配合他支持他,老胡,听我的,赶紧把试点名额抢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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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82姜希远行
下午,常宁家附近的公路,常宁和郭腾飞于建云高洪生一起,站在一辆吉普车边,眺望着夕阳下的大地。
“腾飞兄,对不起,我只能帮你这么多了,历史这玩艺,有时候是少数几个编的……尽管我们都很明白,没有郑中基的插手和活动,郑中础不可能逍遥法外三十年,但很遗憾,我们没有证据,我们没有办法扳到那棵老而不死的大树,也许,这个郑老爷子的确做过一些好事,是老天爷决定让他终老到死。”
郭腾飞紧握着常宁的手,眼含热泪的说道:“小常,谢谢你,我已经很知足了,我的父母,我们全家人,应该可以瞑目九泉了……这么多年来,正是有了你们这些铁肩担道义的朋,我才有勇气活到现在,我郭腾飞谢谢大家了。”
常宁大声的说道:“腾飞兄,从现在开始,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把过去的一切放在心底的某个角落,抬起头来,挺起胸膛,努力的生活努力的工作,如果哪一天要是龙门岛人骂你是个狗官,我常宁就不认你这个朋了。”
郭腾飞擦了擦眼泪,用力地点着头,“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小常,我郭腾飞不会让你失望的。”
太阳把最后的一丝光线,投射到四个豪气干云的男人身。
分手时,常宁对高洪生说道:“高局,我把腾飞交给你了,在未来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他待在岛没有问题,在青阳望海两县也问题不大,但绝对不能让腾飞一个人出门,尤其是青州那边,近期应该取消腾飞的所有行程。”
高洪生朗声道:“小常你放心,罗记方县长已经交待过了,只要一出龙门岛,我就是郭付县长的警卫兼司机。”
驾驶座的于建云也说道:“小常说得对,不防一万,要防万一,公开的危险是没有了,并不代表暗中的冷箭不存在,郑家人的忏悔和认罪,并不能保证他们其他的人没有报复之心……关于这件事,洪局已经有了特别的安排,我们就来个外松内紧,我青阳县,决不允许霄小之徒存在。”
吉普车驶入了渐渐浓重的暮色之中,消失在常宁的视野外。
常宁没有参加今天在青州举行的平反大会,他见不得人落泪,他本就是讨厌开会的人,何况是这种好人亡灵织成的会议。
院子里却是一片其乐融融的景象,四丫嘻戏,花枝招展,如三月的春意正盛,三美妖艳,含羞弄娇,象六月的鲜花怒放,刹那间,让常宁心中的一丝残愁烟消云散,丁姐那伟大的突出,方姐这不可思议的翘起,还有姜希那妙曼的水蛇腰迎风摆柳,生活着,是多么的美好啊。
姜希那方面的反应特别的厉害,恶心来的呕吐随时都有,在别人面前就难以自圆其说了,不得不提前行动,奔赴香港和兰姐高飞一起,虽然一起的时间不长,常宁总觉得对她不起,但见她脸幸福满足的笑意,心里的一块石头才渐渐的落了地。
不过,看到四个丫头在肆无忌惮的消灭他的葡萄,常宁就心疼得不得了,顾不了做哥哥应有的风度,撕心裂肺的嚷嚷起来,“臭丫头们,你们要了我的命了,唉哟哟,快走快走。”
常宁驱赶了一群小馋猫,却引来了三只女成人猫的讥笑,姜希笑道:“丫头们,给你们的常哥哥留几颗,不然他会发疯的。”
大乔好奇的问道:“姜姐姐,不就几颗葡萄么,有这么严重吗?”
姜希笑而不语,方巧英有点不解,丁颖笑着说道:“说起来,这还有个典故呢。”
听丁颖要讲故事,四个丫头停止了嘻闹,都围拢了来。
常宁往竹椅一躺,带着警告的口气说:“诸位诸位,我可没得罪你们啊,今晚我心情不错,千万别往我身扯。”
丁颖不理常宁,浅浅一笑继续说道:“说的是咱们青阳县青岭山深处,有个地主老财,家财万贯,好吃懒做,这个地主喜欢吃杨梅,便让人从山挖了一棵成熟的杨梅树,移栽到自家院子里,那地主便天天躺在杨梅树下,想吃杨梅时,便拿根竹杆绑铁勾,铁钩下挂个小布袋,勾一个吃一个,勾一个吃一个,躺着吃杨梅,一点都不累,可到了第二年,那杨梅树没有杨梅了,为什么,人挪活树挪死,那杨梅树虽然没死,但一移栽,起码三五年内难以开花结果,于是,那地主老财眼巴巴的瞧着枝盛--&网--哉悠哉的往椅子一躺,看着那五颜六色的葡萄直流口水,不过,你们的常哥哥比那地主老财厉害多了,那地主老财还拿根竹杆捅杨梅,你们常哥哥学过武术,一身摘葡萄的功夫十分了得,他要是看准了那一颗,就会让身体飞起来,直接拿手摘下,三根手指用力一捏,那葡萄肉直飞他的馋嘴里,而葡萄皮早已飞走,与此同时,一对眼睛却盯了下一个目标,动作之迅速敏捷,足可以胜过武侠小说里的飞花摘叶……”
笑声中,丁颖补充道:“所以,你们摘了那些成熟的葡萄,你们的常哥哥能不捶足顿地么。”
常宁长叹一声,“唉,完了完了,我这高大全式的革命干部形象,就这么轻易的被你们毁于一旦,这,这让我情何以堪啊,呜呼,生活哟,你为什么如此的残酷无情,女人哟,你为什么如此的伤人心灵?”
丫头们笑傻了,女人们笑累了,常宁的目的也达到了。
客厅里来了最后一组送行的人,姜希的哥哥方天正和嫂子张小丽,几个人喋喋不休,千叮咛万嘱咐,只有常宁一个人闲着当摆设的份。
临走时,乘着没人注意,方天正轻擂了常宁一拳,低声说:“兄弟,你以后的麻烦事多喽。”
常宁只得苦笑着回应,“老领导明见,理解万岁,理解万岁嘛。”
方天正又道:“想当初,我可被你耍过好多次哟。”
常宁咧嘴一乐:“不打不相识嘛。”
两个男人又傻乐了好一阵子,情亲情,还有曾经的战斗之情,两个人算是彻底的密不可分了。
送走方天正和张小丽,常宁回过身,却发现身边只剩下了姜希,水蛇腰轻扭,让常宁的心绪一阵痴迷,他牵着姜希的手回到客厅,看到丁颖和方巧英还坐在那里等待。
丁颖笑着说:“我们刚参观了那个石制大浴缸,设计得实在太巧妙了。”
方巧英也来凑趣:“难怪姜希妹妹能迅速的让水蛇腰变成小蛮腰,原来是那浴缸巨大的缘故。”
姜希红起脸不说话,只是羞羞的看着常宁。
常宁便端起脸,假装生气的来了一顿臭骂,“两个臭婆娘,三天不打,房揭瓦,还反了不成,识相点的,快在我面前消失,不然的话,我把你们扔到大街去。”
丁颖和方巧英嘻笑着跑掉了,常宁心说,这女人有时候就是犯贱,偏偏挨了顿臭骂,反而是欢天喜地的,真他娘的搞不懂。
这一夜,当然是属于姜希的。
第二天才蒙蒙亮,常宁的家就热闹起来,丁颖和方巧英要送姜希和四个丫头去省城飞机场,需要两辆车子,丁一龙和丁颖的司机,早早的等在了外面,象一支队伍行动时的开拨,常宁给丁一龙他们一人两包烟,又嘱咐了几句,便径自回到院子里,同以前兰姐和高飞出走一样,他不想直接到机场去送姜希走,好在丁颖早一天联糸了正在省城的刘月红,那些繁琐的小事,不需要他这个大男人去打理。
姜希轻轻的将手从常宁的掌心抽走,“小常,我,我走了,你保重啊。”
轿车的声音远去,院子里重归了宁静。
常宁挥挥手,往竹椅一靠,闭着眼睛轻哼起他自编的小曲来:
妹子哟你走呀走得急;
哥哥我心慌呀忘了说;
……
客厅里的电话吵了起来,他娘的,是谁在早晨五点多钟就打来了电话,有病呀。
没办法,王国维部长曾说过,接电话和及时接电话,也是一个合格领导干部的基本素质之一。
呵呵,咱是基本合格的领导干部,当然得接电话了。
“小常同志吗?我是孙华洋,请你马赶到县里来,蔡正祥同志他,他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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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83蔡正祥之死
县经贸委主任蔡正祥,昨天晚十一点左右,在他的住处服毒自杀。
小会议室里,散坐着所有在家的县委领导,付记丁颖和宣传部长郑志伟请假了,统战部长史宝山出差在外,武装部长郭红军带领部分民兵,正在省军区参加一年一度的全省民兵大比武。
常宁是最后一个赶到的,乘村民的拖拉机,花了将近两个小时。
公安局长于建云也刚到不久,他刚从现场和医院回来,手还拿着两个档案袋。
小会议室里的气氛极度的压抑,蔡正祥这种付处级待遇的干部自杀,在青阳建国后的历史还是第一次,何况最近青阳的局面不错,算得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冷不丁的出了这么大的意外,让县委大院头头们的心,又紧紧的绷起来了。
孙华洋一脸的凝重,伸手做了个手势,示意于建云可以开始汇报了。
蔡正祥从原来的海门乡调到县里来工作后,一直没有把当赤脚医生的老婆带过来,两个孩子也留在海门乡中小学读,他的住处不在县委领导的宿舍区,而是经贸糸统五十年代建造的五层宿舍楼,他一般每周在星期六下午回乡下的家,星期一早搭早班公共汽车回县里班,在县委大院里,他是相对低调的领导干部,同事之间的交往不多,给人最直观的印象,就是夹着黑皮包,风尘仆仆的在下面工矿企业跑,似乎进城以后,没有了曾经引以为豪的军人气质,和在乡里时雷厉风行的工作魄力。
“今天本来是蔡正祥同志出差的日子,省经贸委在宁州市召开现场经验交流会,蔡正祥要和经贸会的于付主任,还有工矿管理科的高科长三个人,约好凌晨四点钟出发去宁州,据于付主任说,蔡正祥平时都很准时,一起在外面出差时,在时间都是他提醒大家的,可今天凌晨三点四十分钟时,也没见蔡正祥打电话叫人,于付主任和高科长,还有县委小车班的司机刘师傅三人,是三点五十分在经贸委宿舍楼下碰头的,因为咱们青阳离宁州市有四个半小时的车程,四点钟路,可以在八点半左右到达宁州,参加九点半开始的现场会有一个小时的富余时间,这也符合蔡正祥平时的作风,他从来就没有发生过班或开会迟到早退的现象。”
“于付主任住经贸委宿舍楼的一楼,高科长住四楼,蔡正祥住的是三楼最靠东的一间,四点钟的时候,于付主任和高科长就来到蔡正祥的门口,发现门关着,两个人看看时间已到,就前敲门,可屋里什么反应也没有,高科长又回到自己家给蔡正祥打电话,电话也没人接,这样过了十多分钟,两个人感到情况有些不妙,就搭个人梯,从房门方的气窗往里看,借着微弱的亮光,于付主任看到蔡正祥倒在床前的楼板。”
“两个人马破门而进,发现蔡正祥身体僵硬,已没有了呼吸,来不及细察,便背起蔡正祥下楼,大概在四点三十分左右,将蔡正祥送进了人民医院急诊室,然而,值班的医生经过检查后判断,蔡正祥服的的剧毒的氰化钾,服毒的时间大概在半夜十一点左右,也就是说,送到医院里的蔡正祥,已经失去生命特征至少在五小时以了。”
于建云说到这里,拿过邓志军面前的大茶缸,咕嘟咕嘟的猛喝起来。
“氰化钾?”常宁念叨了一句,“不就是我们常说的山奈么,蔡正祥这个大老粗,从哪里搞来的这个玩艺儿呢。”
于建云苦笑着说道:“十年前,象这类剧毒类化学药品,在咱们青阳县,你只能在公安局技术科和县人民医院的特种药品室看得到,可现在,你去海门乡的地摊市场看看,只要有钱,什么东西买不到呀,几天前,我手下一个侦察员外出办案时,还在半夜里挨过冷枪,后来我们在现场找到那枚弹壳和弹头一查,那压根就是走私进来的外国手枪。”
邓志军严肃的说道:“乱七八糟的东西充斥市面,那也是你们公安部门的失职嘛,别扯远了,说说你的现场侦查结果。”
于建云说道:“现场的房门和窗户都完好无损,据于付主任和高科长反映,当时窗户也是关着的,落地电风扇开着,蔡正祥常坐的藤椅倒在地,他们两个常去蔡正祥家,据他们的印象,室内没有其他异常迹像,我们的法医在现场也没有发现任何打斗痕迹,留在现场的脚印和指纹,也只有于付主任和高科长及蔡正祥自己的,随后,我们的法医赶到医院,经初步检查,蔡正祥的身体没有任何外伤,所服毒药和服毒时间,和人民医院的值班医生的判断基本吻合,其他情况,我们要在尸体解剖后才能得到。”
余春明望着于建云问道:“那么,你的结论是什么?”
“自杀。”
小会议室里又是一阵沉默。
孙华洋说道:“我们抓紧时间,由我向地委和公署报告,肖主任,你马通知蔡正祥的家属,公安局要保护好现场和蔡正祥同志的遗体,继续进行必要的补充侦查,象那个氰化钾,至少要搞清它的来源,在没有征得其家人同意之前,暂不要对其进行解剖检查。”
邓志军也接着说道:“孙记说得对,蔡正祥的后事要处理好,大家日常的工作也不能拉下,孙记刚来不久,对这里的很多风俗不了解,为了防止家属情绪激动导致的意外发生,就由我负责接待他们,同时,我建议,把蔡正祥的老级王玉文和罗铁贵请过来协助。”
临时常委会又安排了一些其他相关的措施,便匆匆的结束了。
作为还兼着政法委记的余春明,散会时特地落在最后,还用目光向常宁示意了一下,常宁便会意地叫住了于建云。
于建云轻轻的说道:“我带两位领导去看看。”
三个人出了县委大院,走到警车边,于建云冲着自己的司机,让他下车后,自己坐到了驾驶座,待常宁和余春明车后,警车便向经贸委宿舍楼方向奔驰而去。
经贸委宿舍楼建在一条干涸的溪坑边,离青阳山山脚几步之遥,前面是一条小街,街对面是两层旧民居,两边是空地,五层的楼房,在当时算是高层建筑了,经过几年前的一次整修,看去蛮新的,整个大楼的住户,成份比较复杂,从经贸主任蔡正祥到普通干部,甚至还有临时住进来的所属工厂的工人。
现场还由值勤民警把守着,余春明和于建云都是行家,什么都看得很仔细,作为门外汉的常宁,瞧了几眼便兴趣索然,蔡正祥这人就是会艰苦朴素,县府办负责后勤的乔原山付主任催了多次,他都不愿搬到县委宿舍区去,偏偏住在这种普通干部职工住的地方,两间连着的房子,一厅一卧一厨一卫,没什么摆设,看得出是个不常住人的房间。
离开经贸委宿舍楼,三人又驱车前往人民医院。
一直绷着脸不说话的余春明,突然冷笑着说道:“于建云,你好大的胆子,明明是他杀,却说成是自杀,你倒底是什么意思?”
于建云手握方向盘,望着前方微笑道:“余记,你,你也看出来了?”
“哼,连小常这样的非专业人士都看出来了,你还能骗过我?”
常宁急忙说道:“两位侦察英雄,这事别扯我,我可帮不忙啊。”
余春明说道:“小常,蔡正祥也算是你的朋了,你怎么可能置身事外呢?”
“余局,咱们也算是不打不成交的朋了,我只要你一句话而已。”常宁淡淡的说道。
余春明断然说道:“不管他是谁,坚决一查到底,我余春明虽然出身郑派,至今还在很多问题和你小常有分岐,但首先自认是一个有良知的人,眼里决不容许揉进一粒沙子。”
常宁点点头,顿了顿,缓缓的说道:“其实,我在小会议室的时候,就在想,无论从哪方看,蔡正祥都不应该是个被杀对象,那么,究竟谁要对他下如此毒手呢?”
余春明惊问道:“小常,你是说,你在小会议室时就知道,蔡正祥是他杀而不是自杀?”
“很简单,凭我对蔡正祥的了解,他这个人能吃苦耐劳,没有自杀性倾向,但有个臭毛病,就是怕热,你们没见他房间里有三个电风扇吗,经贸委宿舍楼都没装空调,又地处山脚下,晚一般很少有风吹过,昨天晚那么热的天气,他竟关紧所有的窗户,只开着一个远离五六米之外的电风扇,难道想在自杀前先折磨自己吗?你们去找熟悉他的人问问,不管春夏秋冬,他每到一个地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打开窗户透气……因此,当建云在会议室汇报现场情况,说到门窗紧闭时,我就知道他不是自杀,因为他有开着窗户的习惯,除非,除非是于付主任和高科长撒谎或动了手脚。”
“不愧是铁口神算小半仙,我余春明今天彻底的服你了。”余春明的赞叹,看得出是发自肺腑的。
常宁淡然一笑道:“建云做得没错,对方把他杀伪造成自杀,一定另有深意,我们不妨将计就计,悄悄的进行侦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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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84布局
载着两位县委常委的吉普车,刚转过一个弯,就在街角停住了,几十米外的人民医院门口,已经聚集了大批的人群,显然,蔡正祥的死亡消息,早已经传将了出去。
蔡姓在青阳不算是大姓,但偏偏在城关和海门两个地方有不少蔡姓人居住。和常姓人的百家有百艺不同。蔡姓人素以团结和吃苦闻名,都说大青山地区民风剽悍,其实说的就是高村的习武,蔡姓的血性,和常姓的江湖,蔡姓人血性来,一定是没完没了。
余春明皱起了眉头,“于建云,你该给人民医院增派点警力了,在进一步详细检查之前,蔡正祥的遗体不能让家属运走。”
于建云应着,将吉普车倒了几米,回过头说道:“余局,我陪你进去看看,小常就暂时不要去了。”
望着余春明和于建云的背影,常宁点一支烟,慢慢地思索起来,这两位在青州地区称得是行家的刑侦高手,一致做出了他杀的结论,应该说是不会错的,青阳县三十几年的历史,这算是最高级别的谋杀了,一直以为青阳同青州相比,是个称得安居乐业的地方,蔡正祥的死,彻底打破了常宁心中的许多幻想,他开始告诫自己,有必要重新认识脚下这块熟悉的土地。
蔡正祥既是朋,又算是亲戚,更是常宁心中敬重的战斗英雄,尽管他因为患得患失而游走于两派之间,尽管常宁从心底里反对他当这个经贸委主任……无论怎么说,作为晚辈和曾经的同事,常宁都不能让他不明不白的死去。
旁边的车门有点轻微的滑动,常宁想也不想,倏然的以肘击门,不料,本未锁的车门却纹丝不动,常宁大惊失色,他这一肘击,几乎本能的使出了八成以的力道,骤然之下,谁还能有如此之大的反击力量。
他拿眼一瞅,马泄气地放弃了继续攻击,那张英姿飒爽的俏脸,正贴在车窗玻璃冲他羞涩的笑呢,小小的城关镇里,常宁心中认为能和自己相当的武术高手,除了余春明和于建云外,还有体委的两三个教练,却唯独忘了这位来无影去无踪的师侄女。
看着高灵灵巧的钻进车内,车门都没关紧,就直往他怀里钻,他甚至龌龊的想,当年师父一定是偏心眼,故意对他留了后手,却把秘招绝招教给了高灵,使得他在不长的历史,总是处于失败者的悲惨地位。
两只活脱脱的小白兔在常宁的怀里乱钻,脸更是被高灵的小嘴亲了个遍,常宁便束手无策,只得任她胡作非为,这个傻丫头,过去这么久了,师傅也对外宣布当年的“婚约”无效了,可她仍然是那么的痴心不改,“傻丫头哎,你,你犯规了啊。”常宁在高灵的进攻下,难免有些心猿意马,一边苦笑着,一边拿手拍着她小巧滚圆的臀部。
当初高灵被丁颖带下山,并通过考试送入警队的时候,曾经答应过常宁和丁颖,三年之内在青阳县内,要一心一意地工作,不得去缠着常宁,这丫头有毅力,硬是遵守着当初的承诺,常宁和丁颖的目的,是希望她忘了常宁,现在看来,这个不太高明的主意,反而让她更加的痴情了。
“小师叔,我,我明天就要去京城进修了,我,我实在太想你了么。”高灵趴在常宁腿,两只大眼睛扑闪着,小嘴委屈的嘟噜起来。
常宁心一软,不敢再说伤人心的话,微微一笑道:“那好,师叔今天请你吃饭,为你饯行。”
“真的?谢谢小师叔。”高灵坐了起来,开心得搂住常宁的脖子又是一阵狂亲,然后小胸脯一挺,红着脸说道,“小师叔,你,你以前说,说我象个飞机场,我,我明白是啥意思了,你看看,现在不是了,你,你摸摸看嘛。”
“嗯嗯,不是了不是了。”常宁的手被高灵强按到她的小胸脯,他也是不再客气,围着两个小山包检查了一番,“傻丫头,你这是万丈高楼平地起,石头地里种庄稼……”
这时,常宁突然刹住了话,因为于建云正悄无声息的站在车外,尴尬地看着车内的一幕呢。
“小师叔,我,我这是给你留的呢。”喃喃而语的高灵,发现了常宁脸的不自在,猛地用脚朝车门一蹬喊道,“于建云,你敢鬼鬼祟祟的偷窥我们。”
于建云坐到驾驶座,讪讪的笑起来,“小姑奶奶,我没看见,我啥也没看见哦。”
高灵得理不饶人,竖眉瞪眼的继续骂道:“该死的于建云,你再偷看人家谈恋爱,小心我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喂狗。”
“嘿嘿,不看不看,坚决的不看。”于建云一边发动车子,一边尴尬的笑着。
常宁乐呵呵地笑起来,在公安局,流传着关于局长于建云的几句顺口溜,一怕老陈头撂挑,二怕高灵来发飚,好不容易回家了,又怕老婆巴掌飘,这个于建云,某些方面还真和自己臭味相投呢。
高灵得意的一笑,更加放肆的捧着常宁那张面积不大的脸,使劲的亲个不停。
吉普车在一条小弄堂口停下,于建云示意常宁下车,两个人便进了一条又窄又暗的小胡同。
“小常,余春明留在医院和邓县长一起,做蔡正祥家属的工作,他完全同意,就我们三个人知道,先作自杀处理,然后由我负责进行秘密侦查。”
常宁指着小胡同的前方,微笑着说道:“而你却对余春明不是百分之百的放心,所以想设置两条战线,一条让余春明也知道,另一条只有你我知道。”
“知我者,小半仙也。”
常宁忽地停了脚步,摇着头说道:“建云,我就不进去了,老陈头的老伴太热情,要是见了我,非拉住吃饭不可的。”
于建云也不勉强,一个人钻进了一条更狭窄的胡同里。
原来,公安局的头牌刑侦老陈头,年初的时候就办了退休手续,于建云曾想返聘他,可老陈头死活不答应,发牢骚说是要挣钱为小儿子娶媳妇,老陈头有三儿一女,除女儿出嫁外,大儿子二儿子都已成家,可老陈头一家的居民户口有些特殊,除了他自己,都是陆续从农村迁进城来的,大儿子二儿子都不是正式职工,自然没有单位给他们分房子,于是娶了媳妇以后,还是跟老陈头住在一起。
老陈头这人,平时作风散漫吊儿郎当,爱发牢骚爱喝小酒,历任领导都是又爱又恨,所以一生风雨近四十年,还只是个普通的刑事侦察,有一次常宁去找老陈头,看到他一家老小九口,只住着二十八平米的单身宿舍,未成家的小儿子还住在门外的过道,常宁心酸得差点掉了眼泪,这可是全省赫赫有名的刑侦英雄啊,二话没说,就和于建云一起,把老陈头一家搬进了政府归还给自己外公的四合院内,象征性的一年只收一元房租,并当场立了字据,老陈头一家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后来常宁又通过人事局,给老陈头的大儿子二儿子转了正,于是,老陈头一家把常宁当成了恩人,尤其是他老伴,只要在街碰到,非拉回到家里坐坐不可。
其实,老陈头离六十岁的退休年龄还差着呢,可今年是国家人事制度的改革年,要改革所有正式干部和正式职工的退休制度,以前退休了,子女可有一人顶替,以后这个福利就不存在了,老陈头得到消息,当然不肯错过这个机会,便提前办了退休手续,让初中毕业后在家待了三四年的老儿子,进公安局当了一名小片警。
半个多小时后,于建云出来了,默默地冲常宁点点头,两个人便并肩的往回走。
“建云,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个案子不会是几天几十天的事,你得向我保证,一定要保证老陈头的安全。”
“你放心,老陈头这家伙,早就听到消息去过现场了,以他那一套办法,和他几十年的人脉,一定能把这个案子弄个水落石出,我这边也不会闲着,就算是替他的秘密侦查打掩护。”
“我还有个直觉,以我对蔡正祥的了解,他的死,很可能是杀人灭口。”
“没错,我也有这个感觉。”
常宁在吉普车边停下,顿了顿,放低声音说道:“建云啊,我估计,这个案子了结以后,说不定你就能和我平起平坐了。”
“嘿嘿,岂敢岂敢,”于建云谦虚的笑着,腰杆却忽地挺直了许多,“领导还有什么指示呢?”
常宁说道:“尽快的了结蔡正祥自杀案,然后继续革命继续工作呗。”
说完,常宁拍了拍吉普车的车门,高灵便跳下车,亭亭玉立地站在他的面前,一张粉脸满是期待之情。
“看什么看,滚一边去。”这次冲于建云发飚的是常宁,只见他大方的搂了搂高灵的小蛮腰,陪着笑脸讨好的说,“师侄女,小师叔大大的有钱,今天你想吃什么买什么,尽管使劲地开口,小师叔全部买单。”
于建云苦笑几声,冲着那男女紧密相依的背影喊起来,“一顿饭都舍不得,什么人那,过河拆桥的家伙,还朋加兄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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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85隔壁换了女主人
常宁不得不对孙华洋刮目相看,就蔡正祥自杀一案,他所表现出来的危机公关能力,迅速的赢得了很多人的赞赏和佩服。
要是搁在过去,只要是干部任自杀,轻者无声无息的处理,连个病故待遇都捞不到,家属只能打断牙齿往肚子里咽,重者可以纲线,冠以自绝组织自绝人民的大帽子,其死后臭名还要压在家属的身。
孙华洋力排众议,给蔡正祥之死定性为“因公积劳成疾,在工作岗位殉职”,虽比不烈士,但政策是死的,人是活的,除了给蔡正祥老婆转正提干外,还一次性发给抚恤金三万元,年迈的父母享受烈属待遇,一子一女就地转为居民户口,国家为其保障十八周岁前的全部学费和生活费。
追悼大会,孙华洋亲自致悼词,没有讲稿,声泪并发的演讲了二十多分钟,高度评价了蔡正祥短暂而光辉的一生……最后,号召大家化悲痛为力量,积极努力投身到四个现代化建设当中去……
青阳县因蔡正祥自杀带来的波动,被迅速的淡化掉了,因为孙正祥还准备了另一手,把党员干部的注意力,集中到大家最关心的人事选拨来。
常宁暗自佩服孙华洋的能耐,这个机关里出来的文弱生,给他了一堂很好的政治课。
十多个正付科级岗位,面向全县所有科员以的在职人员开放,象每年一度的面向社会选拨招聘干部一样,自荐报名,文化考试,公开面试,择优录取,这属于新生事物的重大举措,很快的成为了全县的议论中心。
更有一条爆炸性的消息,青阳县成为全省八个干部选拨制度改革试点县市之一,明年春节后两会前,要对所有行政机关内的工作人员,进行一次文化考核,不合格者将不能待在干部的队伍里……与此同时,历时四年,一年一度的面向社会招聘干部制度,也将作出重大调整……
一石激起千层浪,几天之后,几乎没有人关心蔡正祥的事了,比起别人的死,自己的饭碗和升迁才是最重要的。
常宁的办公室里,金汕领进来一位中年农村妇女,手里提着一篮子葡萄,身后还跟着一位十岁腼腆的学生仔。
常宁稍微一怔,马站了起来,激动的迎了过去,“这,这不是表姐么。”
农村妇女叫李爱花,是常宁外公常德明大姐的孙女,家住青阳县山屿乡,和水洋乡一东一西,差了五六十里的路,虽是隔了两代的亲戚,好事好日也不大走动,但外公带着常宁外出的时候,去过几次,后来常宁一个人出门讨饭也到过她家,这位李表姐心地善良,待他很好,常宁也是心里惦记着穷山沟里的表姐,托山屿乡的干部带过两三千元钱,不过,几次让她全家来城里玩,就是没见人影。
又是倒水又是让座,常宁拉着李爱花的手问个不停,表姐,这么久了也不来看我,咱表姐夫身体还好,家里今年的收成怎么样,我托人带的钱收到没有。
李爱花一一作答,有些拘谨的脍慢慢的红了起来,“大兄弟,我,我这次来……大兄弟,这是你侄儿顾青平。”伸手把身旁的学生仔往前一拉,又推了一把说道,“这是你表叔常县长,快叫表叔。”
顾青平红着脸,腼腆的喊道:“表叔,您好。”
“呵呵,你是小青蛙,认不出来了,当年我还带你山捉过蛐蛐呢。”常宁笑道,拉着顾青平的手让他坐下,“噢,我想起来了,青平,你是不是参加了今年招聘干部的考试?那天我在胡部长那里看过名单,当时没想起是你,只觉得这名字好熟悉。”
“表叔,我,我今年高中才刚毕业,高考前得了场病没赶,所以我报名参加了今年的招聘干部考试。”
瞅着顾青平,常宁心里有些中意起来,看外貌和举止,倒是一块好材料,只是文凭差了些。
常宁点着头嗯了一声,微笑着问道:“那你告诉我,这次招聘干部考试,全县有四百八十九人参加,录取四十五名,你考了第几名?哎,别跟我说你是第四十六名哦。”
顾青平说道:“表叔,我是第一名,今天是来组织部领政审表格的。”
常宁噌的站起来,又马坐下去,放声的笑道:“好家伙,比我可强多了,呵呵,小青蛙,你行啊,表叔我这辈子只是在梦里得过第一名呢。”
李爱花不好意思的说道:“大兄弟,我今天带青平来,就是想认个门,青平以后就,就交给你了,可我听说,听说这政审……”
“表姐,这事交给我了。”常宁一摆手,拿起钢笔,在一张纸刷刷的写了几个字,拿起来递给顾青平,“青平,你去偏院的组织部,直接找胡部长,就说是我让你找他的,其他事,你就不用管了。”
等顾青平从组织部回来,常宁也不问他结果,见他一脸喜色,当然心中有数,李爱花见事已办妥,便忙着起身告辞,常宁知道她里忙,也不强留,陪着母子俩,亲自送到县委大院门口,喊来丁一龙,让他开车直接送到家,心里想着表姐夫身体不好,长年吃药,临别时,又摸出裤袋里所有的钱,硬是塞给了李爱花,惹得李爱花眼泪哗哗,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常宁回到办公室,却见金汕对着那一满篮葡萄发楞,“领导,是你要我经常提醒你的,你这可是收人家的礼物了,这篮子葡萄少说也有三十斤,拿到市场起码能卖个三四元钱呢。”
“呸,本领导收别人几元钱的礼,说破天也没人信。”常宁乐呵着,搓着双手想了想了想说道,“金汕,你和一龙留几串,其他的你每个办公室分一点,就说是我多年不见的表姐送的,唉,这一篮子葡萄,相当于我表姐家一星期的菜钱了,以后可不能再让她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