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那我马上召开党委会,需要您怎么配合,我再随时告诉您。”
“好,就这样吧,季节不等人,一定要抓紧时间,噢,对了,有机会把这个常宁带来,我要见见他。”
放下电话,郑志伟松了口气,出门来到常宁的办公室,推门一看,这家伙双脚翘着办公桌,坐在椅子上正呼呼大睡呢。
被推醒的常宁,笑嘻嘻的斜着眼,“呵呵,老子英雄儿好汉,看来我的计划有希望了,水洋公社的老百姓有救了。”
郑志伟笑道:“果然是铁嘴神算小半仙,我家老头子对你和你的计划,可是赞不绝口,快起来吧。”
“真的?呵呵,那我得抽支烟庆祝庆祝,”常宁一边点烟,一边大大咧咧的说道,“不容易呐,能得到地委付书记的赏识,一表明这个地委付书记还是人民的好书记,二说明鄙人还是一个好党员。”
郑志伟说道:“哎,常宁,你就不能不抽烟吗?”
“不会吧,你真不会抽烟吗?”常宁惊奇的说道,“唉,看来你这个小白脸是得锻炼锻炼了,几时有空,我替你爸教育一下,呵呵。”
“去你的,”郑志伟笑骂道,“快起来,我们马上召开党委会,作出正式的决议。”
常宁拿手指往隔壁一戳,“嘿嘿,你估计,我们的女战友会支持吗?”
“少数服从多数,她会同意的。”
常宁一拍桌子,噌的站起来,搓着双手道:“我的郑大书记,你别傻了,这种事还要开会做决议吗?咱们只做不说,你的明白?呵呵,你们干你们的,我得马上回石岙大队去,把那些宝贝疙瘩亮出来喽。”
0036军民是一家
夜色朦胧,山村宁静。
坐在自家院子里的枣树下,常宁得意的把自己的计划,向老舅常学军详细的说了一遍,“……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从明天开始,全公社的人都要动员起来,白天下地种玉米红薯,晚上去白水潭和花山水库运水,连干个十天左右,咱们就算大功告成喽,呵呵,到时候就算蔡老虎和铁公鸡气急败坏暴跳如雷,也拿咱无可奈何也。”
常学军也是个乐天派,一直对小半仙外甥言听计从,自然对这个大胆的骗水计划大加赞赏,“你呀,官越当越小,指挥的人倒越来越大,这回更好,地委郑付书记都让你牵着鼻子走,小心又要被秋后算帐啊。”
常宁笑问:“怎么啦老舅,你是不是怕了,要不被咱娘妗给数落了?唉,也怪我,要不是我,你还兼着个公社党委委员的身份,每月还可以往家里领个十元的补助金呢。”
“大老娘们懂个屁,你莫理她,”常学军挥手道,“你斗败蔡老虎,为常家争了口气,那是光宗耀祖的大事,我这点小事算个球呀。”
“好,不愧为我常宁的老舅,”常宁压低声音道,“老舅啊,我本来可以为你开开后门,把你弄进公社当个武装干事的,可仔细一想,以你的文化程度,进去了也就是领个几十元钱的,没什么大前途,所以,等忙过这一阵后,我们搞个能发财的大项目,保证那叫一个痛快。”
“呵呵,我听你的,”常学军咧嘴一乐,“咱们先办眼下的事,骗得了一时骗不了一世,十多天后,蔡老虎铁公鸡回来后,我们再到哪里弄水,秋苗成活后也要浇水啊。”
“老舅,你外甥办事什么时候顾前不顾腚的,咱们公社,到处都是采石留下的矿洞和石坑,大小不论,不说一万个,几千个总是有的,那就是祖宗留给咱们的蓄水池啊,我们每天晚上取的水,除了白天浇地之用外,多余的都可以存起来,嘿嘿,说不定到时候,白水潭和花山水库底朝天了,咱们的水却用不完呢。”
“呵呵,你想气死蔡老虎呀,”常学军笑道,“不过,今天我去白水潭看过了,那水位,离地面有几十米,地势又很陡峭,运水的速度快不起来啊。”
常宁胸有成竹的说道:“老舅,上次我在你们大队部的仓库里,看到一批军用物资,现在应该还在吧?”
“是啊,”常学军点头道,“那是大青山驻军让我们代为保管的,可能不是急需品,就一直放在那里没运走,我怕出事,每天晚上都轮流安排干部和民兵守着。”
原来,作为东海的海防前线,和近三百公里海防线上的制高点,大青山的山上,一直有军队驻守,空军的雷达站和气象台,海军的观测基地,陆军的通讯分队,还有防空部队,等等,加起来有近三百人,大青山地势险要,沿海都是悬崖峭壁,日常所需物资,除少部分由直升飞机运来以外,绝大多数,都是靠人肩挑背扛上去的,作为交通要冲的石岙大队,就成了军用物资的转运站,以前形势紧张的时候,石岙大队常年驻有陆军的一个班和一个专用仓库,现在两岸关糸缓和了,运送的又多是日常生活用品,军方就直接交给石岙武装民兵连负责了。
“老舅,你知道这批军用品是什么东西吗?嘿嘿,幸亏我还认得几个abc啊,那是从德国进口的四台大功率水泵,就是我们俗称的抽水机,老天爷,想什么来什么,xx军真是咱老百姓的大救星啊。”
“你,你疯啦,你要动军队的东西?”常学军吓了一跳,张大了嘴巴合不拢,“小常,这有点过头了,搞丢了铁饭碗咋办,你要是把自己弄进去了,你外公外婆和老娘谁来照顾?这不行,绝对不行。”
常宁满不在乎的说:“放心吧,老舅,我保证没事的,那四个大家伙放在这里十来天了,驻军没派人来催运,说明他们不急,就他们那个小水库,这进口的宝贝简直是大才小用,我们只是顺手牵羊借用几天,完事了重新打包完璧归赵,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常学军有点犹豫,“你说得倒轻巧,我好歹在部队干过三年的仓库保管,我下不了手,那上面的八个红字,‘军需物资,严禁拆封’,我一瞧就心里发怵。”
常宁笑道:“老舅,亏你还好意思说自己当过兵,我问你,什么叫人民的军队?那是说,军队的一切都是人民的,什么叫军民一家?呵呵,这一家人的事,就是彼此不用客气,我们又不是归为己有,只不过借用一下嘛。”
常学军摇头道:“还是再想想吧,这事有点大,我们可以通过县委县政府出面,再以公社党委的名义,向基地的部队长借用,这擅自动用军队的东西,怪罪下来,不是批评检讨那么简单呐。”
常宁生气的说道:“十万火急的大事,等你七汇报八请示,黄花菜都凉了,万一部队领导不同意怎么办?这年头,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他娘的,不管三七二十一,干完了再说,你要怕事怕死,给我滚一边去,要抓要杀,我一个人顶着。”
常学军也气乎乎的,一下蹦了起来,“臭小子,你骂谁那,你老舅是个怕事怕死的人吗?当年你因为打架被蔡家的人抓起来,是谁单枪匹马去救你的?”
“呵呵,你不怕事不怕死就好,”常宁忽地笑道,“常学军同志,我命令你,今天晚上十二点以前,必须让那四个大家伙安装到位,不得有误,花山水库那边由王君青和黄小冬负责,白水潭这边由你亲自上阵,开机命令一到,立即开始行动。”
常学军深深的叹了口气,咬咬牙说道,“唉,臭小子,咱爷俩的大好前程,就要彻底完蛋喽,罢罢罢,我听你的,你说怎么干就怎么干。”
“这就对了么,”常宁乐呵着,“老话说得好,外甥皇帝娘舅狗屁,我当的官比你又大,我认得的字比你们全家加一块都多,你不听我的听谁的?放心吧,福兮祸所糸,祸兮福所依,呵呵,平常心,平常心嘛,明天的太阳,照样从东海上升起。”
常学军跺跺脚转身就走,可没几步就回转过来,手一指亮着灯的窗户,低声的笑问:“臭小子,你老娘进山看你外公外婆去了,嘿嘿,这孤男寡女的,我怕杜同志胆小,要不要,我派两个民兵过来站岗放哨呀。”
“常学军,我没你这个老舅。”常宁被说中心事了,心一虚脸一红,抓起一只拖鞋朝常学军砸了过去,“狗嘴不吐象牙的臭老舅,你不赶紧在我面前消失,我就把你半夜三更‘关心’刘寡妇的事,公开在村口的布告栏上。”
0037因为喜欢你
常宁讪讪的笑着,不知道怎么开口,只是一个劲的搓着双手。
是虞挺华和于瑾两口子的提议,三个公社的救灾物资从县里运来以后,放在石岙村分配,作为水洋公社这方面的具体负责人,杜秋兰应该直接驻守在石岙大队,其他领导都点头同意后,常宁就把她带来了,驻在他家是她的选择,而住在他的房间里是他的决定。
常宁的屋里,除了木板床和书桌,另两边的石墙都是书架,令杜秋兰莞尔的是,书架上竟有一半的空间,被数不胜数的连环画小人书占据,而且大都被翻得又破又黄,难怪常秀娟曾告诉她,常宁是读小人书长大的。
“兰姐,你可别笑啊,这是我竭尽全力所能搞到的全部小人书,将来,将来是要留给我儿子看的。”
杜秋兰抿嘴一乐,“常宁,你怎么知道,你将来的孩子一定是儿子?”
“嘿嘿,这个我有充分的信心,因为我外公给我算的,”常宁颇为自得,坐到书桌前继续说道,“兰姐,告诉你一个秘密吧,我外公还给我算出,说我将来必定是子孙满堂,光宗耀祖。”
“哦,你不是号称小半仙么,怎么不自己给自己算呢?”
煤油灯的昏黄灯光下,杜秋兰倚在床上,歪着头瞅着常宁,脸上是难得的笑意和俏皮,常宁心田一颤,竟是有些痴了。
“呵呵,这个么,兰姐你就不懂了,真正专业的算命先生,是从来不给自己算命的,这是行规,也是禁忌,祖师爷就是这么教的,所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能先知他人命运的人,必定是命运无常的人,而既然无常,当然不可捉摸,理应任其自由发挥,任何控制无常的企图,必将带来无妄的灾难。”
杜秋兰若有所思的点着头,“嗯,你,给别人算过命吗?”
“哎呀,什么叫给别人算过命吗,那简直是太多了,”常宁脱了拖鞋,索性盘腿而坐,得意洋洋的说道,“我小时候的第一个理想,就是继承外公的衣钵,当一个名震青州六县的算命先生,所以为此特别的努力,就简单的举个例子吧,从读初中开始,我就开始以此谋生了,不但没向老娘要过一分钱,而且每年还向她上交不少哩,最好笑的是在大学,我们糸主任听说我在学校里为别人算命赚钱,气得要开除我,无奈我名气太大,他老人家的夫人,竟然都找我,为她怀孕的儿媳妇测算婴儿的性别,嘿嘿,咱当然又算对了,说男孩就是男孩,我们糸主任也不好意思再提开除的事,反而在大会小会上有意无意的表扬起来,呵呵,我给你学学啊……”
“各位老师,各位同学,同志们:……下面我再噜嗦几句啊,这个,这个小常同学,农机糸七七二班的常宁嘛,大家都认识吧,学习成绩虽然一般,但是,新时期的大学生,学习不是唯一的嘛,人家平时的表现,我个人认为,那是很突出的,我们学校运动会上的常胜将军,国家二级运动健将,当然,小常同学跑到隔壁xx大学打架的事,以后还是要注意的,但是,也是可以理解的嘛,为受欺负的同学抱打不平,精神值得肯定嘛,一个人和人家体育糸的八个干,那是需要多大的勇气啊,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为我们之江大学争光嘛,这话我到校长书记面前,也敢这么说,啊,小常同学,还善于帮助老师,帮助同学,这个,这个能力,这个精神,啊,还是值得提倡值得表扬的嘛,这个小常同学,拿一等助学金和一级生活补助金,我看是理所当然的,是当之无愧的,也是众望所归的……”
“格格……”常宁捏着鼻子紧着嗓音,学得维妙维肖,逗行杜秋兰开心的大笑起来。
“所以,杜秋兰同志,”常宁一本正经的说道,“本同学的能力,既然能得到著名的刘开教授的肯定,你应该感到非常荣幸,现在伸出你漂亮的右手,让我们开始探索一个女人的内心世界吧。”
杜秋兰脸一红,本能的将手往后缩,可常宁不由分说,让她避无可避,瘦得可怜的小手落在了常宁的手心上。
常宁装模作样的凑上去,瞧来瞅去,还拿手指划拉着,杜秋兰有些害羞,常宁浓重的呼吸声,犹如一阵春风,吹皱了她心里的一潭死水。
“不应该啊,这是一只大富大贵的玉手,这也是我见过的,最有生命力的女人之手啊……我再看看,瞧这生命线,粗而不断,源远流长,还有那条感情线,细而明亮,绚丽多姿,这条财富线就更不用说了,两边丰满,金光闪闪,我的天,一只好手啊。”
杜秋兰勉强自己,及时的恢复了冷静,小声的问:“常宁,郑志伟都告诉你了?”
常宁摇摇头,“我猜出来的,我敢肯定你和郑家很有渊源,你似乎很怕郑家的人,因为你听说郑志伟要来水洋工作后,你的眉头就没有松过,同时,我之所以认定你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一个好女人,是因为我相信自己的眼光,我的判断绝没有错。”
杜秋兰的身体一颤,“你,你看出什么了?”
常宁看着杜秋兰说道:“之前那些关于你生活作风问题的传言,应该是有人精心编造的,你的档案上,虽然登记着你曾经结过婚,但是,我偷偷的观察过你,我的结论是,你分明是处女之身。”
杜秋兰抽回手,双手掩面埋于怀中,许久,抬起头痴痴的望着常宁,细声细语的说道:“对不起,我,已经没有眼泪可流了,我知道,你很想知道我的事情,我答应你,但不是现在,等到你这次骗水成功,而且平安无事之后,我把一切都告诉你。”
“好,一言为定,现在只问一个问题,你不需要说话,只需要点头或者摇头,你父亲含冤而死,你未婚夫死于非命,还有你受到的非难,这一切,是不是拜郑家所赐。”
杜秋兰略一迟疑,缓缓的点了头。
常宁沉默良久,突然高声道:“兰姐,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你放心吧,有我在,谁也不敢再欺负你。”
“嗯,常宁,你,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因为……”常宁认真的说道,“因为喜欢你,因为,你是我真正喜欢的第一个女人。”
0038没事偷着乐
在外面热火朝天的时候,只有常宁躲在家里纳凉抽烟喝茶,这几天吃饭的时候,都是和秋兰姐两个人在一起,没想到秋兰姐的厨艺不错,他也就乐得享受,唯一憋屈的地方,就是得装出一付老老实实的样子,常卫国那家伙从海门公社弄来不少海外的“直版书”,他一股脑儿全没收过来,那方面的知识自是突飞猛进,他娘的,连常卫国黄小冬他们,论起男女之事都是头头是道色飞眉舞的,咱不能落伍了,堂堂的新时期大学生,连女人的手都不敢碰,传出去岂不毁了小半仙的一世英名,得适应新形势,这也是改革开放的需要么,咱要是早些脱胎换骨,轮得上郑志伟那小子做常常的老公么。
不过,秋兰姐定的一些规矩,让常宁有些难受,少抽烟多喝茶,这倒算合理化建议,要求不能骂人,那就有些勉为其难了,小时候跟着外公出门,最先学会的就是骂人的话,他娘的,多解气的词啊,咱连德高望重的王县长都能骂,何况其他人。
靠在竹椅上,扔掉手中的报纸,又一次想起那天上午,蔡正祥领着他的二把手和三把手,带着兴奋之情从村口经过的情形,常宁就捧腹直乐,这也难怪,白水公社那样的穷地方,能被地委领导慧眼挑中,成为农村改革的试点单位,是多么荣耀的大事呢。
“……我们的事业,无限好喽嗨……我的的明天,比呀比蜜甜……”
常宁正在自得其乐的时候,手拿草帽的郑志伟走了进来,常宁一瞥,小白脸变成了黑包公,看来这小子没少往下面跑,还算是个肯干事的家伙。
“郑大书记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常宁将腿翘得更高,懒洋洋的说道,“恕我懒得在身,不能侍候领导,不用客气,想喝水自己倒。”
郑志伟不以为忤,径自坐下,拿过常宁的茶杯仰脖就喝,“哎,我说小半仙,你真打算不去公社上班呀?”
“我呀,与其去挨骂,不如在家图个清静,”常宁装出委屈的样子,“领导嘛,就那个德性,都有演戏的天赋,一边帮着我们骗水,一边使劲的骂我们,你信不信,等蔡老虎和铁公鸡回来,领导们肯定帮他们捞足面子,到那时,你我就惨喽。”
郑志伟笑问道:“白水公社和三树公社的电话线,也是你派人割的吧?”
“胡说八道,我能做那样的事吗?”常宁摊摊双手道,“他们连自己的电话线也看不牢,和我们有什么关糸,我说小白脸,做人要讲点良心,到时候你可不能让我一个人顶雷。”
“那四台水泵是怎么回事?我看上面都有军用品的标注,难道是部队领导同意的?”
“嚯,那四个大家伙,功力果然非凡那,”常宁乐呵道,“郑大书记,你就别操心这种事了,都用了十一天了,爱咋咋的,看你晒得象包公的样子,估计到各大队走过了,怎么样,是不是形势一派大好?”
郑志伟欣慰的点着头,“各大队的播种任务,到昨天就基本上完成得差不多了,最早种下的,都已经成活了,各大队小队也存了不少水,我来就是和你商量,我们是不是可以鸣金收兵了。”
常宁坏笑起来,“呵呵,莫急莫急,蔡老虎和铁公鸡几时回来?”
郑志伟想了想说:“应该在明后天吧。”
“呵呵,那就再干一个晚上,明天,明天我们得胜还朝。”
“小半仙,你真是贪得无厌,”郑志伟笑道,“我正发愁怎么向他们交待,你快出个主意吧。”
“呸,交待?交待个屁,”常宁乐道,“那要看领导你自己怎么对付了,依我看,咱们来个死不认帐,就说是县委县政府让我们这么干的,我们为了抓革命促生产,不好谢绝领导的好意呗,他们有本事,就自个过来把水拉回去好了。”
“你呀,无赖作风,”郑志伟一本正经的说道,“刘书记王县长打来了电话,劝我们出点血许些愿,不能白拿白喝嘛,大家都是邻居,搞好关糸,以后见面也省得不自在。”
“行,你是一把手,我同意你的任何决定,”常宁满口答应,“哎,郑大书记,我们那位白骨精主任,在那边干得怎样了?”
郑志伟噗的笑出声来,微微的摇头道:“还是你有先见之明,整个就是傻娘们,什么也不懂,还在那里瞎指挥,幸亏把老罗派过去帮忙呀。”
“他娘的,一个大老娘们,不在家侍候男人生孩子,跑出来祸国殃民,这世道不公平嘛,”常宁拍着大腿,愤愤不平的说,“机关里憋出来的臭娘们,孤傲怪僻,眼高手低,又特固执,他娘的,这样的女人,就是欠管教啊。”
“哦,常宁同志,你好象有些重男轻女了,”郑志伟拿手往屋里一指,开玩笑似的说道,“此屋非金屋,不妨藏仙娇。”
常宁微微一笑,面不改色心不跳,“郑志伟同志,我们超出谈话的应有范围了吧,当然,如果你有兴趣,我倒愿意和你一起,深入的探讨这个永恒的话题,你会发现,那方面我并不比你差多少。”
“打住打住,我可没功夫和你扯闲篇,”郑志伟笑着起身告辞,“别忘了,后天参加全公社党员干部大会,我走了。”
“不送了。”常宁闭上眼睛嘟哩了一句,又是开会,你们这些家伙,除了开会念文件还能干啥,小白脸,这回让你捡了个大便宜,抗旱救灾的胜利,功劳薄上肯定有小白脸的一份,可是,这秋后算帐的事,会有人和咱一起分担吗?
正胡乱想着,却见堂弟常卫国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哥,出,出事了。”
常宁问道:“慌什么,咋的,死人了?”
常卫国一边擦汗一边喘道:“山上,山上来了几个当兵的,要雇人运走那四个大家伙。”
常宁心说要糟,早不来晚不来,抽水机还在那里干得欢呢,节骨眼上冒出来,这不是要露馅么。
“哥,是五个女兵,一个娘们领着四个丫头片子。”常卫国小声补充道。
“臭小子,你懂什么娘们丫头?”常宁斥道,“我问你,她们有没有带着介绍信,还有,有没有背着枪?”
“我,我没敢问,但我见过她们,都是基地的卫生兵和通信兵,怕是连枪把都没摸过呢。”
“哦,那就好办多了,”常宁笑起来,“卫国,你去,把她们带到这里来,就说我是这里的最高领导,呵呵。”
0039初见小魔女
一见常宁乐呵呵的模样,常卫国知道他又有鬼主意了,“哥,她们可是xx军啊,你还是躲一躲,反正,反正我们干得差不多了。”
“我呸,六子啊六子,你见过哥几时怕过女人的,”常宁狡黠的一笑,“快去吧,你只要把她们带过来,记住,你可不要走在前面,呵呵,最好用激将法把她们激一激,事情就更好办喽。”
“哥,那个扎两根小辫的丫头,很凶的,你可千万小心了。”
“你还噜嗦,快去呀,”常宁飞起一脚,踹到了常卫国的屁股上,“瞧你那怂样,让几个女兵吓成这样子,将来还怎么跟我闯世界。”
常卫国应了声,揉着屁股匆匆而去。
一会儿,常卫国带着五个女兵站在了常宁的家门前,可常宁家的两扇木板门,此刻却紧闭着。
为首的女兵,三十多岁的样子,应该是个领导,指着紧闭的木门问常卫国道:“常卫国,这不是小半仙常宁的家么,人呢?”
“是啊是啊,刘主任,他现在可是公社的头头,上个月还是一把手,现在是三把手,”常卫国忍住笑,哈着腰说道,“当了干部摆架子了,说只许刘主任一个人进去,其他无关人等,一律不得入内,我,我不敢叫门,刚才他还踹了我一脚呢。”
刘主任倒还沉稳,可旁边四个丫头,却叽叽喳喳叫开了,什么人竟如此大的架子,不待刘主任上去敲门,有人早飞起一脚踢到了门上。
“哗”的一声,刘主任惊呆了,门不是开的,而是散落成无数碎片,一下子飞得到门里门外到处都是,那个动脚的丫头兵,扎着两条小辫子,一双大眼睛傻傻的瞪着,根本不相信这是自己的杰作。
只有常卫国心里乐个不停,常宁哥从小就擅玩这一套,你xx军照样还是着了道,看你们还凶不凶得起来。
常宁从屋里出来了,气势汹汹的,看也不看门口的嚷着,“他娘的,哪个王八蛋,竟敢砸我小半仙的家门。”
刘主任让四个丫头兵留在门外,自己一个人走了进去,“你好,常书记,我是三零六基地机要室主任刘月红。”
常宁皱起眉头,瞅了瞅门口,绷着脸说道:“是常付书记,不是常书记,三零六基地的?我不认识你呀,有证明和工作证吗?”
刘月红微笑着说:“常付书记,你不认识我,我可认识你,你妈妈叫常秀娟对吧?我还在你们家住过呢。”
“哦,难怪难怪,”常宁淡淡的说道,“难怪刘主任一点不见外,见门就砸。”
刘月红一时语塞,早听说小半仙刁钻古怪,成了精的调皮捣蛋,你家的门最不经推,也不至于如豆腐做的,一碰就散,也怪自己心急,上了小半仙的当了。
“对不起,常付书记,我们的小同志损坏了你的门,我们一定照价赔偿,并严肃的批评她。”
“刘主任,这就不必了,军民亲如一家么,你就当这是你们家的门好了,”常宁怪声怪气的说道,“嘿嘿,不知刘主任大驾光临,来到自己家有什么事呢?”
刘月红又气又好笑,但不好真生气,毕竟先坏了人家的门,这里的风俗她多少了解一点,砸人家的家门,和刨人家祖坟是几乎同等性质的事。
“常付书记,我奉三零六基地王部队长的命令,前来接收一批军需物资,请常付书记予以配合。”
“哦,配合,一定配合,”常宁一本正经的说道,“刘主任辛苦了,请你出示你的证明和证件,还有王部队长的书面命令。”
刘月红说道:“对不起,我们只有个人身份证件,因为我们是从军分区学习后回基地去,王部队长他是在电话里下达的命令。”
常宁点点头,“是这样啊,刘主任,这就不大对头了,按照三零六基地和我们公社武装部共同制订的规定,你这样空着手来,是不能提走这批物资的。”
“小半仙,我看你再装神弄鬼。”只听一声娇叱,一个女兵冲了过来。
常宁连忙退开几步,跟着进来的常卫国,凑到他耳边小声道:“哥,你小心点,她就是大青山基地的小魔女,野性得很呢。”
常宁放眼看去,这丫头兵年纪顶多十七八岁,圆脸大眼睛,扎着一对小辫,正气鼓鼓的瞪着他,要不是刘月红拉住,好象就要扑过来拚命的样子。
常宁微笑着说道:“刘主任,对不起了,职责所在,我不得不公事公办哟。”
刘月红想了想说道:“也好,就麻烦常付书记给我们王部队长打个电话,双方沟通一下,我们顺便雇人把物资运走,省得我们多跑一趟。”
常宁爽快的说道:“好呀,如此甚好,这里没有电话,请刘主任派人,跟着这位常卫国同志,一起去公社打电话。”
说着,常宁向常卫国连连的打着眼色,常卫国自是心领神会,暗中不住的点头。
刘月红看在眼里,微微一笑,向门外喊道:“小洪,你们三个一齐去,陪这位常卫国同志去打电话。”
待常卫国他们走后,常宁不理旁边的小魔女,却客气的让刘月红坐下,“刘主任,对不起啊,本来大家如果都认识,事情就好办了,可是我老娘不在家,我又不认识你,所以……”
“没事没事,提高警惕嘛,”刘月红微笑道,“我虽然没见过你,但听你妈说起过,她很自豪有一个从不吃亏的儿子,今日一见,果然了不起嘛。”
“呵呵,惭愧,”常宁笑着说,“刘主任是军人,知道我们这里是海防前线,改革不忘国防,开放不忘战备,要防止对岸的人渗透进来嘛。”
刘月红笑问:“哦,常付书记,原来你怀疑我们是乔装打扮的特务呀,难道人家进来帮你们抗旱救灾吗?”
“不敢不敢,台湾那边,也派不出刘主任这样的美女特务嘛,”常宁笑道,“不过,见门就砸,又没有证明,这表现,和那边差不多吧。”
刘月红有些哭笑不得,知道说不过他,“常付书记,我们会赔你门的。”
常宁拿眼瞟瞟旁边的小魔女,“刘主任,赔偿就不必了,军民一家,你我不分,大家都是自己人嘛,当然,如果这位小同志能当面向我道歉,我将非常乐意,呵呵。”
刘月红微笑着示意旁边的小魔女。
只见小魔女狠狠的跺了跺脚,咬着小嘴嗔道:“小半仙,你不认得我,我可认得你,刘主任,他是骗人的,我们上次来时,他家的门还很结实的么。”
刘月红笑吟吟的望着常宁。
常宁搓着双手,笑着道:“呵呵,事实胜于雄辩,事实胜于雄辩嘛。”
0040纸包不住火
青阳县县委大院。
刘为明书记的办公桌上,放着一份刚送来的通报,青州军分区关于拘留水洋公社党委付书记常宁的情况通知,刘为明靠在椅背上,皱着眉头吸着烟,老脸显得哭笑不得,臭小子,比自己年轻那会还胆大,竟敢偷用军队的东西,纸包不住火啊,这回是真撞到枪口上了。
“刘书记,我听说你和军分区单司令私交不错,”王玉文微笑着说道,“又都是北方一个省出来的老乡,应该能说得上话吧。”
刘为明拍拍桌上的通报,故作生气的说道:“老王,我们都还没搞清怎么回事呢,怎么去捞人,这臭小子真要是犯了天条,十个刘为明也没个屁用。”
王玉文含笑道:“据我所知,这小子虽然胆大包天,表面随意妄为,但办事总是留有余地,一捶子的买卖,他从来不肯干。”
“哦,”刘为明眯起小眼睛笑道,“我们的老好人县长,也要为这个刺头说话了?”
王玉文笑道:“我承认,上次他当面骂了我以后,我有点喜欢这小子了,要是下面那些土崽子们,为了老百姓都肯以身犯险,我这当县长的脸上也有光彩啊,再说了,他是你刘书记的爱将,我作为县长理应出力嘛。”
刘为明也不说谢,拿起通报又琢磨了一会,“老王啊,我不担心军队那帮人,军人好说话,我在单司令那里也算有点薄面,但我担心有人窝里搅事啊,这通报上分明写着,是接到地方上的人举报,军分区才开始调查的。”
王玉文点点头,“是啊,堡垒最容易从内部攻破,‘第五纵队’总是令人讨厌,但我相信,蔡老虎和铁公鸡不会干这种勾当,他们被臭小子骗去了水,除了见面臭骂一顿讨顿酒喝,顶多就是上我这里来,发点牢骚敲点竹杠。”
两人相视一眼,颇为默契的往隔壁指了指,同时无声的笑起来。
这时,传来了敲门声,王玉文喊了声“进来”,门开处,进来的是档案局管文件的钱临涛。
“老钱呀,辛苦了,我委托你的事弄清楚了没有?”刘为明一边问,一边递给钱临涛一支香烟。
钱临涛接过香烟,微微欠一下腰,“刘书记,王县长,我在路上碰见了水洋公社的武装部长罗铁贵,人是昨天军分区警卫连带走的,小常借用部队四台水泵的事,确实没有其他人参与,三零六基地的同志,好象事后也知道四台水泵被动用过,但却装着不知道,所以,应该不是他们捅出去的,再说,他们也不想和地方搞僵,毕竟绝大部分军需物资,都是从水洋公社转运的。”
刘为明点了点头,“嗯,当时那个仓库里,除了四台水泵,还有没有其他东西,比如枪枝弹药什么的?”
“除了四台水泵,绝对没有其他东西。”
刘为明松了口气,还好,臭小子没触到“高压线”上。
王玉文微笑的问:“我说钱领导,你为你的小老乡操心了。”
钱临涛憨憨的一笑,“两位领导,小常不但是我的老乡兼朋友,还是我老钱的崇拜对象呢。”
“哦,怎么个崇拜法?”王玉文笑道,“你钱领导可是县委大院里的老革命,名符其实的八朝元老,怎么会崇拜一个毛头小伙子?”
钱临涛说道:“其实,我以前不认识小常,反而是陈老师介绍的,自从他考上了大学,我们的联糸才多了起来。”
王玉文道:“哦,就是那个已故的陈中平老师吧。”
“对,也叫陈中阳。”
王玉文点点头,“我听人说起过,小常救过陈老师的命,后来陈老师生病,也是他母亲在照顾,去世后就埋在常家的坟地上,好象小常能到山下读书,也是陈老师竭力促成的,对了老钱,听说你知道他们认识的经过?”
钱临涛笑着说道:“是呀,说起来,小常那时候才十岁,一直住在大青山里,他外公被当作封资修打断了双腿,外婆因为是地主的女儿,也被抓去批斗,老娘又生着重病,小常就独自一人外出讨饭,那天中午恰好在红旗公社的街上,遇见了刚刚下放农村劳动的陈老师。”
“陈老师背着行李,孤身一人,人生地不熟的,本来是去水洋公社报到,却阴差阳错的到了红旗公社,正好是午饭时分,就进了街上唯一的一家饭馆吃饭,听说当时陈老师口袋里只剩下几毛钱和两斤粮票,就买了两个馒头,要了一碗水坐桌上慢吃细嚼,恰巧小常要饭到此,大概是饿急了的缘故,见一个城里人独自而坐,就急中生智,稍作整理打扮,进了店堂,大模大样的坐到陈老师对面,开口就要了一箍笼肉包子,陈老师不以为意,以为是店家熟客,店家正忙于生意没加注意,以为是陈老师的孩子,于是小常囫囵吞枣,匆匆咽了两个包子,抹抹油嘴,冲陈老师一乐,再熟练的脱下衬衣,卷起剩下的十个包子,镇定自若的扬长而去。”
“哈哈,哈哈,后来呢?”刘为明和王玉文一齐大笑起来。
“后来么,两人在山里重逢,成了忘年之交,当然,陈老师的手表押在了那个饭馆里,不知道后来有没有赎回来。”
王玉文朝刘为明笑道:“呵呵,刘书记,没有这小子不敢干的事,你信不信,只要有人开价,他能把我们这县委大院给卖了。”
钱临涛也笑道:“两位领导,小常当年读初中二年级的时候,还给东南军区写过一封建议书,提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解放台湾计划,说只要挖土填海,把台湾海峡给填平了,台湾就自然而然的解放了,因此,象卖县委大院的事,他真说不定会干。”
“臭小子,真是胆大包天,”刘为明念叨了一句,笑眯眯的问钱临涛,“老钱,你的意思,我和老王应该去救这小子一把?”
“当然,哪有舍得扔下冲锋陷阵的大将不管的统帅,两位领导不正在商量这事吗?水洋公社的几个人,正在征集签名担保小常,我这就去帮帮忙。”
钱临涛走后,刘为明朝王玉文说道:“老王,没法子啊,我们俩都被臭小子牵着鼻子走,成了他屁股上的擦屎布,我先走一步,去把单司令拉出来喝酒,你也收拾收拾到青州去吧。”
王玉文微笑的问:“刘书记,你怎么知道我也要去青州?”
“呵呵,我们的十三不靠县长要时来运转喽,”刘为明站起身来,眨眨眼笑道,“据小道消息,新来的地委书记,是你王老弟在五七干校的同学,同学相见,千语万言嘛,呵呵。”
0041把酒论英雄
“吃饭啦,吃饭啦。”
“不吃不吃,老头,快拿回去,有饭没有酒,比死都难受,从今天开始,老子绝食了。”
“嚯,好小子,还想喝酒?进来几天就抖起来了,你爱吃不吃。”
“老头,我要见你们的最高领导,我抗议,你们不能疟待一个革命的热血青年。”
“呵呵,还革命青年,臭小子,这里是军分区大院,不是你们青阳县水洋公社。”
“臭老头,快走快走,你档次太低,咱懒得和你噜嗦。”
“臭小子,你不吃我可真拿走了。”
“臭老头,麻烦你给单司令带句话,听说他号称喝不倒‘三斤单’,有种的,就跟我比上一比,不敢应战,他‘三斤单’就是个缩头乌龟。”
这是待在这间不足十平方米小屋的第四天,常宁实在是无聊和烦闷,唯一算作享受的,是躺在这里不用忍受烈日阳光,平常心吧,情况稍有不明,不见刘书记王县长来挽救,除了第一天写了个交待材料,和那个送饭老头,就没人再来理会他,不应该啊,咱还没有成家立业娶妻生子,子孙满堂的宏伟大计还没落实,革命的道路不会这么快到头嘛。
常宁躺在木板床上,双脚翘得老高,闭着双眼,耳听得又有脚步声由远及近,遂扯开嗓子嚷起来,“臭老头,见到你们单司令没有?”
脚步声停在了门口,常宁也不回头,“咦”了声叫道,“总算换人了,呵呵,敢问门外两个当兵的,可是大名顶顶的单云飞单司令?”
一个有些苍老的声音,重重的说道:“好小子,有点能耐么,你不回头,再猜猜我们干嘛来了?”
“呵呵,单司令谬赞,雕虫小技而已,”常宁乐道,“阁下贵为军分区一号首长,当然用不着亲自出面修理我,呵呵,两位一定是手捧美酒,前来应战的吧。”
常宁倏地坐起来转身,果然,禁闭室门口站着两位军人,一个六十以上,胖而壮,另一个四十多岁,瘦而高,两手都提着装在纸盒里的白酒。
老头冷冷的说道:“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子,听说你进来以后就极不老实,天天使用激将法辱骂他人,今天老夫就以老欺小,卖回老脸成全你,让你知道什么叫‘不知天高地厚’。”
中年军人开了门,提着酒进来放下,老头走进来,坐到小凳上摆摆手,中年军人一个立正敬礼,一言不发的退了出去。
常宁双眼一亮,贪婪的盯着地上的酒,乖乖,今天赚死了,全省闻名的青州大曲,八元三毛一瓶,凭票也难买的好宝贝啊。
老头一双锐利的眼睛瞪着常宁,“臭小子,你认识我?”
常宁笑道:“单云飞单司令,虽没见过,但也英名如雷贯耳矣,不过,俗话说得好,酒桌之上无大小,你一口一个臭小子的叫,咱也不能示弱于你,就叫你老头好了。”
“哼,你真会喝酒?”
“呵呵,自古英雄出少年,长江后浪推前浪,老头,你小瞧我了,”常宁晃着脑袋乐道,“咱老娘怀我的时候,就在酒厂当临时工,所以,咱的酒龄比年龄还大,当年讨饭走遍青州六县一市,拚酒从未倒下过,江湖人称小半仙驾到,酒虫落荒而逃,呵呵,您老人家号称三斤不倒,今天咱就斗胆请教了。”
老头淡淡一笑,“臭小子,英雄只会在口舌上逞威风吗?”
“哦,得罪得罪。”常宁咧嘴一乐,顺手抄起一个纸盒,两指一插一扯,早把包装盒扔到墙角,两瓶白酒一手一瓶,瓶口一碰再碰,两声“噗”,两个盖子飞出老远,一股酒香立刻扑鼻而来,常宁眯眼陶醉一下,高声赞了句,“好酒,好酒啊。”
“果然好酒。”老头也赞了声,接过常宁递来的酒,竟学着常宁的样子,在小凳子上盘腿而坐。
常宁举着酒瓶笑问:“老头,怎么个喝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