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宁也索性装傻,闭眼睛嚷道:“千金难买第一回,香港,我来了。”.21
在之江省,朱永军绝对算得是个另类,他和省内各方的力量没有任何交集,这几年除了和原省委记陈思透有些来往外,他和其他人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作为红墙里出来的人,朱永军在来之江省工作之前,就被列入了中组部后备干部考察名单,所以他的身份超然而独立。
在青州担任地委记时,朱永军就是四平八稳,到了宁州市,还是他惯有的工作作风,用王国维的话说,这是聪明的朱永军在熬过那必经的台阶。
宁州市是之江省的工业重镇,市委记是当然的省委常委,可王国维和单云飞说过,省委常委会每次发言最少的那个人,一定是朱永军。
朱永军递给常宁和丁国明各一支香烟,还非得亲自为两人点火,整得两人很不好意思,半推半就的接受了朱永军的服务。
“国明一如既往,稳步前进,小常当仁不让,突飞猛进,青州后继有人啊。”
丁国明惶恐的一笑,不安的说道:“朱记,我们做得还远远不够,心里惭愧啊,现在我们几个县的跨跃式发展刚刚起步,以后少不了要麻烦您了。”
“当然,责无旁贷的事嘛,我这里钞票没有,人才还是多得很,保证敞开供应。”
朱永军显得比以前豪爽多了,这从他说话的口气和音量就能揣测得出来,常宁心想,也许陈思透记走之前,就把朱永军当成了未来的代理人了。
在京城的时候,老爷子说过,朱永军和他老子一脉相承,决不会把全部身家压在任何一边,谁都可以和他合作,可谁也别想和他永远的合作。
“小常,你的时机抓得不错啊,方向也很对头,青阳望海龙门三县共同发展,很有前途嘛。”
常宁听得心里一动,不愧为省委常委,高瞻远瞩,一下子抓住了问题的核心所在,其实,这也是他今晚拜访朱永军的真正目的,为三个县的发展和未来的三合一,赢得朱永军的支持。
“朱记,我们的设想还很粗糙,几时我让国明哥拿过来,请您再给把把关。”
常宁搞了一个三县合一、升格为地级市的计划,但他并没有公开拿出来,只是私下里流传,没想到省委领导也有所而闻了。
“嗯,行,我可以帮你看看,但我事先声明,我仅代表我个人哟。”
常宁心里又是一动,朱永军答得这么干脆,既说明他个人的支持,也说明省委的主流倾向,以朱永军向来谨慎小心的为人,在事情没有明朗化之前,是绝对不会先表露自己态度的。
丁国明激动的说道:“朱记,有您的支持,我们就更有信心了。”
朱永军摆摆手,淡然的一笑,“历史潮流,浩浩荡荡,顺之者昌,逆之者亡,我们大家只不过恰逢其会罢了。”
常宁听得心里一凛,朱永军的话一定是有所指向,便忍不住试探道:
“朱记,次王省长在全省经济工作会议,批评了我们青州地区,大家私下都很有些委屈,说王省长没有看到我们的成绩呢。”
朱永军微微一笑,明白常宁想知道什么,稍作沉吟后说道:
“是王记,不是王省长了,呵呵,我怎么没听出王记在全盘否定青州的工作呢,他几天前还跟我说,永军同志,青阳的孙华洋干得不错,你们组织部应该多加关注嘛。”
除了周红娜,客厅里的三个男人都会心的笑了,孙华洋是王群骥的亲信,他不夸他还能夸谁。
“小常干得漂亮,孙华洋就是你们青阳的晴雨表嘛。”
朱永军顿了顿,望着常宁,忽地端起脸说道:
“小常,有人向我反映,你在党校的表现很不好嘛。”
0378没事找抽型
却说常宁离开朱永军家的时候,还不到十点钟,朱永军后面说些什么,他一出门就忘到了九霄云外,心里想着的,是赶紧回去找尤佳那娘们“算帐”。
朱永军手拿着一份党校转交的学习成绩单,常宁的名字赫然排在了倒数第二的位置,一向温和的朱永军,不顾周红娜的阻拦和丁国明的尴尬,劈头盖脸的给了常宁一顿板子,连讽带嘲,连批带骂,让常宁第一次感到了什么叫无地之容。
真是奇了怪了,星期五才出来的测验成绩,不过两天就到了省委领导的手,这谁办的事,他娘的工作效率也太高了。
当然,朱永军完全是好心,恨铁不成钢,爱之深恨之切,因为丁国明在场,他只是暗示了几句,几天前在京城碰宁家老爷子了,问起常宁的事,才有他朱永军的关切之举。
常宁当然不会生朱永军的气,领导能骂你,恰恰说明领导是关心你爱护你,没有哪一个领导,会吃饱了撑着去骂一个毫不相干的人。
反而是丁国明有些不好意思了,常宁要是不陪自己去拜访朱永军,哪会挨这顿臭骂呢,何况是当着自己的面,常宁的面子不好搁啊。
“对不起啊,小常,都是因为我的缘故,才让你挨了朱记的骂。”
常宁一听乐了,老实人就是老实人,这骂人也是好事啊,朱永军敢当着别人骂,说明他不但认可我和丁国明的同盟关糸,更是把自己置于他的羽翼之下了。
“呵呵,国明啊,你看我有不高兴的样子吗?你放心,我高兴着呢。”
丁国明总算有点明白过来了,以前小常就开玩笑说,他丁国明是朱永军的狗腿子、跟屁虫,现在按照他那套‘领导骂你就是爱你’的理论,朱记不是将小常也收归自己门下了么。
“小常,你的意思是不是说,以后我和你之间的来往,不用再顾及朱记的感受了?”
常宁乐呵着,猛踩油门把车开得飞快,他娘的,用骂别人来让老实人开窍,亏他朱永军想得出来,将来有机会,咱小半仙一定要骂回来,对,至少还要当着他漂亮老婆的面,嘿嘿,论骂人的水平,咱小半仙绝不比你省委常委差多少。
送了丁国明回党校,常宁照旧开车往尤佳那里去,还是把车停在几百米远,看清没人注意自己后,才悄然进了那幢宿舍楼。
尤佳当然还没有睡,一个人穿得光臂露腿的,揣着一包玉米花,趴在沙发,津津有味的看着香港版的《射雕英雄传》录像片。
一见常宁进来,尤佳便是嘻嘻的坏笑起来,看着常宁有点狼狈的脸,继而放声的格格而笑,犹如花枝乱颤,春光外泄。
“格格……没事找抽型,格格,小常,你,你被抽了,格格……”
常宁是又气又好笑,一把拎起尤佳的身体,趴着放到自己的膝盖,抡起右巴掌,冲着她的两片小屁股砸了下去。
“气死我了,你这个臭娘们,明明知道我去挨骂,为什么不告诉我……我打烂你的小屁股,我打烂你的小屁股……”
“啪”,“啪”,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小客厅,可惜,尤佳尽管四肢乱舞,脸却仍然笑个不停,看起来还十分享受的样子。
“……哎哟,小常,你,你别真打嘛……嘻嘻,是你自己太笨么,我,我可是暗示过了啊……嘻嘻。”
其实,常宁当然没有真打,每一个巴掌都恰到好处的一触就收,雷声大雨点小,他可舍不得真打,要是打得落花流水了,谁来为他洗衣做饭暖被窝。
“唉,我被你这臭娘们耍喽。”
常宁叹了一口气,放开尤佳,垂头丧气的往沙发一靠,无可奈何的苦笑着。
“你呀,有时候鬼计多端,有时候又傻得可爱,你自己楞是往枪口撞,我有什么办法啊。”
尤佳嘻嘻的笑声慢慢的消退,拿手指点一下常宁的鼻子,搂住他的脖子,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瞅着。
“快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一次小小的考试成绩,怎么让朱永军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了,他娘的,这一顿训得我够呛,当时真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原来,党校一直是省委非常重视的机构,按照惯例,一般都由主管党群的付记亲兼校长,组织部部长兼任第一付校长,另有一名专职的省委付秘长,兼任党校付校长和党委记,象常务付校长许白树,只是日常工作的负责人,和干部培训的组织者。
新的省委班子经过调整后,各位常委按步就班的的进入了角色,下面各部门负责人面见新领导的头等大事,是汇报工作,象这样大规模的付处级干部培训,当然被许白树汇报去了,而且正好又是一个月的测验考试,其成绩单也就顺理成章的放在了领导的办公桌。
“其实,昨天我看到许白树去省委汇报工作的时候,开始并没有带考试成绩单,是那个教务处长陈中提出来的,反正有意还是无意,我就不知道了。”
常宁倒吸一口冷气,有些凝重的说道:“他娘的,难道,难道党校这种清水衙门,也有争权夺利和尔虞我诈?”
尤佳撇了一下嘴,一付稔熟于胸的样子,“你还是把你的心思收回来,这体制内哪有真空的地方,郑志伟的老丈人刚调来的时候,管的就是党群工作,那个陈中应该就是那时候,投靠到他的门下的,现在同学里都流传着你和郑志伟之间的事,他有意的帮着郑志伟,出出你的洋相,完全是有可能的。”
常宁冷笑一声,又表现出不以为然的样子来。
“不就是一次小测验嘛,总有人排前面有人排后面的,要出洋相,也是后面一帮人一齐出,那陈中和郑志伟不就得罪一大帮人了吗?”
尤佳噗的一笑,拿手在常宁脸摸了一下,耐心的说道:
“小常,你和他们不一样,首先是你和郑志伟的关糸,其次是你来自青阳这个焦点地区,更重要的是,你早就是名人了,你看看成绩单排在后面的同学,他们都年近四十,原有的文化程度都在初中以下,而你却是本科大学生,这说明什么,说明你这次进入党校学习的态度有问题,领导们看见会怎么想,对你的印象会好吗?”
尤佳说着说着,让常宁慢慢的警觉起来,他娘的,这后果还真的挺严重啊。
“尤佳同志,既然你都考虑到了,为什么不及时提醒我呢,马后炮放得碰碰响,顶个屁用啊。”
尤佳咬了咬嘴唇,抬起头小声的说道:
“小常,对不起,他们把成绩单往送的时候,我确实没有想到,但你去拜访朱永军部长,我是估计到你会挨批评的,可我故意没提醒你,因为,因为我觉得我管不了你,想借重朱部长,让你把心思放到学习,以优异的成绩完成这次在党校的培训。”
常宁呵呵一笑,放开尤佳的身体,站起来搓着双手,在客厅里来回走了几步。
“尤佳同志,你得想个办法帮我搞清楚,这个成绩单往领导那里送,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如果是有意的,那么是谁干的,其目的是不是针对我的,等等等等,总之,这非常重要哦。”
尤佳腰一直胸一挺,调皮的笑问:“常宁同学,本辅导员帮你搞定,你有什么奖励啊?”
常宁瞅着尤佳胸前的滚滚波涛,坏坏的笑起来,“呵呵,你也是个没事找抽型啊,明知故问,本同学的奖励,你难道不知道吗?”
尤佳嫣然的笑着,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许叔叔,您好,我是小佳啊,您还没休息?”
常宁一怔,没想到尤佳雷厉风行,马把电话打到常务付校长许白树那里去了。
“哦,是小佳啊,你这么晚了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尤佳呶着小嘴,冲着电话埋怨起来。
“许叔叔,没有事我能给您打电话吗?您老人家把学员的测验成绩单往领导那里一送,我们这些辅导员可遭罪了,学员们不敢骂您,您是领导嘛,可我们都是临时工啊,说不定人家以后当了我们的领导,您让我们怎么面对?”
常宁冲着尤佳伸出了大拇指,一把将她拉进了怀里。
“小佳,那可不是我的本意啊,你许叔叔在党校干了一辈子,几时做过这种落井下石的事?”
尤佳受到了常宁的“鼓励”,在他怀里扭着身子,一边冲着电话继续说道:
“我不管了,许叔叔,我准备辞职不干了,我可不想得罪这些学员,反正我们都是临时工,还是回到原单位班省心安心。”
常宁听得咧嘴直乐,别看这党校牌子大名头响,正式编制的专职老师可没有几个,象这次付处级青年干部培训班,十几个教师和辅导员,大部分都是从别单位临时借调的。
电话里的许白树急忙说道:“小佳,千万别呀,你这一走,可就是拆你许叔叔的台了,要是其他人跟着走,那才是真正的大笑话啊。”
0379给领导提个建议
尤佳的招法挺灵的,逼得许白树说了实话,因为以前出现过类似的情况,这些学员不是学生娃子,都是在地方牛气惯了的人,不是轻易能糊弄过去的。
“小佳啊,你自己心里有数就是了,千万别说出去,是有人想搞事啊,凭你我这些人是挡不住的,咱们一定要摆正位置,千万别牵涉进去,他郑志伟是了不起,新任省长的金龟女婿嘛,可你班那个外号小半仙的常宁,人家也不是省油的灯啊,那小子有王国维单云飞撑腰,胆大包天,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搞起事来也是鸡犬不宁哟。”
常宁听得又好气又好笑,这个又黑又丑的臭老头,敢在咱的女人面前损人,他娘的,有机会一定让他吃点小苦头。
“许叔叔,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啊,你还是说明白一点好,究竟是谁这么缺德,自己干了坏事,却让我们这些临时工背黑锅,不然的话,明天学员们知道后,要闹起事来,我们可就直接走人了。”
尤佳这边不依不饶,许白树那边是唉声叹气。
“唉,小佳,你别跟其他老师说啊,都是陈中那混蛋搞的鬼,我也没办法哦,人家现在是张省长帐下的红人,牛气得很,我老头子拿他不住啊。”
待得尤佳放下电话,常宁就沉下了脸,想也不想的伸手去拿电话,吱吱的拨了起来。
“小常,你,你要干什么?”尤佳瞧见常宁脸色不好,有点担心起来了。
“嘿嘿,没事没事,你的许叔叔是个老好人胆小鬼,我要找的王叔叔,可是个敢出手能担事的人。”
既然要反击,就得讲究快准狠,不能给对手以得意扬威的机会,要让你的对手明白,任何出格的行为都是要付出沉重代价的。
王国维刚刚荣升省委付记,管的就是党群工作,不正好包括党校么,新官任三把火,正好给他提供第一把火开个张。
十一点一刻了,王国维还真的没有睡,新的岗位工作繁忙,用日理万机夜以继日来形容,恰如其份。
“是小常呀,知道就是你这家伙,什么事让你沉不住气了啊。”
“对不起,王叔叔,我给您丢脸了。”常宁不好意思的说道。
常宁一脸的沉痛,仿佛王国维就在面前似的,把个尤佳逗得掩嘴直乐。
“哦,不会,我对别人可能不相信,对你小常,可是放一百个心的。”
王国维是话里有音,连旁边的尤佳都听出来了,他是正话反说呢。
“王叔叔,这次,这次培训班的第一个月考试,我名列倒数第二,我,我要作深刻的反思。”
常宁在表演,电话那边的王国维演得更加老到,其装傻充楞的本领不亚于常宁,让常宁哭笑不得。
“不会,你是这期培训班里,所有学员中的十九名本科大学生之一嘛,是不是搞错了,我听说你是考了第二名的,难道,难道真是我听错了?”
常宁听出来了,王国维一定也看到成绩单了,他娘的,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啊。
“嘿嘿,王叔叔,您年纪不大,耳朵不背么,第二名不假,可您漏听了前面‘倒数’两个字呢。”
王国维顿了顿,正色说道:“怎么,想让我瞒着老爷子?”
常宁一怔,反应还是挺快的。
“嘿嘿,王叔叔英明,要不怎么大伙都说,跟着您干事心里痛快呢,王叔叔,谢谢您啊,老爷子年纪大了,我也是怕他,怕他焦急火么。”
王国维哼了一声。
“臭小子,你别拿老爷子说事,他老人家一生风雨沧桑,会为你那点破事焦急火?你太小看老爷子了。”
常宁哪敢顶嘴,这是求人家办事呢,王国维可是老爷子在之江的代言人,真要发起火来,自己只有忍着的份。
“王叔叔,对不起,我,我错了。”
王国维当然不会骂常宁,吓唬一下也就够了,这小子脑袋好使,只要稍加点拨就能道的。
“小常啊,我是个星期才正式任党校校长的,所以,以前的事我不管,我希望下个月底考试,不会再出现本科大学生排在后几名的情况,不然,我这张老脸没地方搁啊。”
常宁的脸刷的红了起来,忍不住大声说道:“王叔叔,有您当校长,决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顿了顿咬咬牙,常宁又补充道:“真要是再出现这种情况,您就罚那个笨蛋大学生去扫马路洗厕所。”
电话里的王国维终于笑了,“呵呵,臭小子,你也知道要脸啊,常委会有人故意拿你开涮,那不是涮你,其实是明目张胆的涮我哟。”
常宁一听,心里就乐开了,想什么来什么,王国维是在出题目考自己呢。
“王叔叔,您日理万机夜以继日的,有的小事可能照顾不到,晚辈不才,想替您分点小忧办点小事。”
虽然看不到王国维的表情,但常宁能想象得出,听了自己的话,王国维一定是在微笑。
“呵呵,素闻本省青阳县有个小半仙,人称铁口神算,前知一千年,后算五百年,是否就是阁下乎?”
常宁一边乐着,一边把钻进怀里旁听的尤佳搂得更紧,“王先生好听力,真乃神人也,区区便是小半仙,江湖戏称,谬赞,谬赞矣。”
两个人在电话里,同时的开怀大笑起来。
“小常,我可是听说过这么一句话,不听半仙言,吃亏在眼前,呵呵,我正洗耳恭听呢。”
常宁也是随意的笑着,一边还有余暇去折腾认真聆听的尤佳。
“王叔叔,我首先声明,我只是给领导提个建议,我姑妄说之,您姑且听之啊。”
“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有则改之,无则加勉,言者无罪,言者无罪嘛。”
“王叔叔,现在的改革春风,已经从农村吹进了城市,不但吹进了工厂,也已经逐步吹进了机关,可是我发现,您领导下的党校,却仍然是波澜不惊,死水一潭,我给您总结了一下啊,主要有以下几个问题,人浮于事,人未实事,人未尽才,人难展才,您新官任三把火,大火中火用不着,只要烧那么一把小火,党校这块圣地,一定会焕发出勃勃生机,春意盎然。”
王国维笑着说道:“有点意思嘛,嗯嗯,比如说?”
“比如说,您党校有一位陈中同志,年富力强,能力突出,在广阔天地大有作为过,在工厂和工人阶级并肩战斗过,学过经济管过企业,这么优秀的同志放在党校,完全是浪费人才么,他现在的工作是教务处,简直是风牛马不相及,我们学员都替他惋惜,屈才那。”
王国维哦了一声,一本正经的说道:“有道理,说得有道理,都说党校是藏龙卧虎之地,可不能人尽其才,龙会变虫虎会成猫嘛。”
“所以,我的具体建议是,象这么优秀的同志,应该放到最需要的地方去,我听说省党校原来在余城县有个老基地,千亩良田,几千亩山林,荒废了太可惜啊,陈中同志擅长为领导分忧,善于做基础工作,如果把他派过去,既能让其一展所长,又能为党校盘活资产,增加收入,是一举两得的大好事哟。”
王国维哈哈大笑,“不愧为铁口神算小半仙嘛,嗯,好建议,好建议啊。”
“王叔叔,我补充一点啊,如果在明天午党校的布告栏,同时出现两张通告,一张是本期干部培训班第一个月考试成绩单,一张是陈中同志的任命,那么,王叔叔您的第一把火就算烧得圆满了。”
王国维饶有兴趣的问道:“哦,这又是为什么呢?”
“王叔叔,这是杀鸡警猴啊,为了警告那只不好好学习的大学生猴子呗。”
王国维放声大笑。
“小常同志,你的建议很好,我们党校党委会郑重的召开会议,专门研究你的建议,我代表之江省党校感谢你,希望你以后继续多提宝贵的建议,并祝你在学习,取得更加优异的成绩……”
尤佳呆坐在常宁的怀里,目不转睛的盯着常宁,待他放下电话准备点烟时,抢过打火机帮着点火,小嘴张开急切地问道:“小常,快告诉我,那老爷子,他,他是谁?”
常宁犹豫着,要不要把老爷子的事告诉尤佳,按理说两人都这样了,应该要告诉她的,可又怕她守不住嘴,一不小心的告诉了她姐姐,从而让孙华洋知道。
尤佳的小嘴呶起来了,头也耷拉了下去。
常宁呵呵的一笑问道:“你真想知道?”尤佳白了一眼嗔道:“废话,反正我知道,老爷子肯定不是指你的老丈人杨疯子。”常宁嗯了一声,“你能为我保守秘密吗?不对任何人提起,包括你那无话不说的姐姐。”尤佳点点头,“小常,把我当成你的人,你就可以相信我。”
常宁扳过尤佳的身子,指着客厅正中挂着的,一张中央常委的合影照片,低声的说道:“老爷子就在那面,你从我的名字去联想。”
许久,尤佳张大了小嘴看着,“小常,我,我有点冷……”身体又钻向了常宁的怀里
常宁微笑着,抱起尤佳朝卧室走去。
“辅导员同志,咱们睡觉了,明天去党校看戏去。”
0380懒得跟你玩
第二天午,正在课的时候,省委付秘长兼省党校付校长徐光荣来了。
许白树等人忙着把徐光荣迎进去,可徐光荣绷着个脸,屁股连沙发都没沾一下,拿出一份任命干巴巴的读了起来。
“……决定任命,陈中同志为省党校余城基地管委会主任,兼基地党支部记,明确为付厅级,免去其党校教务处处长的职务,任命萧月河同志为省党校教务处处长,明确为正处级……”
所有的人都目瞪口呆,站在人堆里的陈中,身体晃了晃,刚才还红润的脸,刹时变得惨白了。
徐光荣将任命递给许白树,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后,冲着其他几个人摆摆手,转身出门,车扬长而去。
学员们得到教务处长换人的消息,是在党校办公楼前的布告栏,在那红色纸黑字旁边,赫然还贴着月考试的成绩单。
贾先明嚷嚷着回到宿舍,身后还跟着陈灵扬,“小常,这是怎么回事?谁这么缺德,决定把成绩单公布出来了,这不是砸咱们的脸吗?”
躺在床看的常宁,冲另一张床的丁国明笑了笑,对贾先明说道:
“老贾啊,我倒数第二名都不怕丢脸,你这倒数第十一名嚷个屁呀。”
贾先明讪讪的笑了,挠着头坐到床,手中的本一扔,捧着脸唉声叹气起来。
“他妈的,咱天生就不是读的料啊,要不是国明帮着,我怕是早跟你这倒数第二挨着了。”
丁国明笑着说道:“老贾,咱们还是静下心来,先把学习抓去,不然啥都白搭,小常就决定了,横下一条心,以优异的成绩拿到结业证。”
“嚯,太阳从西边山了?”贾先明冲着常宁乐呵道。
常宁肯定地点着头,“老贾,那张成绩单是我建议贴出去的,知耻近乎勇嘛,你也不要东窜西跳了,交最多的朋,没有实力人家照样不会服你的。”
自从第一月的成绩单公布出去后,人人都有了紧迫感,串门的少了,外出的不多了,大家的心思都放到了学习。
常宁更是说到做到,天天腋下夹着本,还真的围着教室食堂宿舍转了两三个星期。
这期间尤佳有些熬不住了,反过来好几次往他的作业本里夹纸条,没人时还眼巴巴的用目光求他。
常宁深知良田荒不得的道理,何况是刚开垦的土地,更是需要经常耕耘,便在晚偷偷的去了几回,但决不留下过夜,有几次为了节省时间,就在尤佳的小办公室里,多快好省的把事给办了。
尤佳似乎和其他女人不一样,并不是那方面吃不饱,而是特粘人,大概是单身惯了的缘故,有了常宁的滋润又怕忽地消失,虽然知道粘着常宁要影响他的学习,可又忍不住的疯想他。
好不容易完成了第二次月底测验,常宁除了党史和哲学以外,其他各门课都在八十分以,尤佳在班宣布完成绩,将小纸条夹在个人成绩单递给了常宁,常宁瞥了一眼便点着头应允了,她才满心喜欢的离开,匆匆回家做准备工作去了。
周六周日连着放假两天,常宁也想好好的轻松一下,他可从来没有这么认真读过,不但是累坏了,更是快被憋坏了。
可开车刚出校门,就被斜刺里跑出来的郑志伟拦住了,常宁一边赶紧刹车,一边皱起了眉头。
“喂,好狗不挡道,小白脸你快滚开。”
郑志伟不但不让开,还笑嘻嘻的往车钻,“小半仙,你神气啥,不就有点臭钱有辆破车么,少废话,搭我一程。”
常宁无奈的摇摇头,轰的又发动了车子。
其实常宁也懒得跟郑志伟计较,陈中把成绩单往交的事,就是郑志伟指使的,要搁在以往,他肯定要狠狠的报复一番。
可现在的省党校,是王国维当家,闹点事出来,塌的是王国维的面子,就冲这,常宁强迫自己忍了。
“他娘的,该死的小白脸,你给我的党史考试只有七十三分,那个破哲学只有六十九分,你是存心想害我呀。”
郑志伟听得乐不可支,“小半仙,你摸着良心说说,我每次课时,你哪回认真的听过?”
呵呵的笑着,常宁却没一点不好意思,嘴里还来一套强词夺理。
“小白脸,我一看到你就恶心想吐,哪会有心思听你的课,他娘的,说好了,以后你来课,我就回寝室自学去。”
郑志伟不以为忤,仍旧笑眯眯的,笑得常宁生气的劲都没有了,俗话说,拳头不打笑脸人,这小白脸死皮赖脸的功夫,比咱小半仙还深厚呢。
“行啊,小半仙,你自己看着办,我郑志伟有言在先,咱俩是朋,我绝对不会在这种小事找你的麻烦。”
常宁闻言,狠狠的啐了一口,“呸,凭你小白脸来找我麻烦,你配吗?咱小半仙也跟你明说好了,咱是懒得跟你玩。”
“是吗?小半仙,你够狠的,一下子把陈中发配到乡下去修地球,这笔帐我先记下了。”
常宁呵呵的笑起来,得意的说道:“小白脸,这一招换来几个月的安宁,值啊,他陈中算个球,谁让他甘心做狗腿子的,活该,要是我有权,一定把他发配到龙门岛看大海去。”
郑志伟也轻轻的笑了,“小半仙,咱们回青州再斗。”
“呵呵,行,只要你敢来青阳,一定有人按着你的头,让你扒在地吃狗屎。”
郑志伟淡淡的说道:“常宁,别把大家当傻瓜,你小半仙的目的,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我劝你还是抛弃幻想回到现实中来,青阳望海龙门三个县想脱离青州地区单独设市,是不可能实现的。”
常宁心里一惊,脸却仍然是轻描淡写,“小白脸,你知道了也好,难不成你要来阻止我们?”
郑志伟微笑着说道:“这期培训班结束后,我要回青州工作了。”
“他娘的,出去遛达一圈,又要回去祸害青州老百姓了,你们郑家真是阴魂不散啊。”
郑志伟笑而不语。
吱的一声,常宁刹住了车,伸手推开另一边的车门,再手脚并用,不由分说的将郑志伟推下了车,嘭的关回了车门。
“小半仙,你,你……这是哪儿啊?”郑志伟拍着车门嚷道。
常宁坏坏的一笑,一边发动车子一边喊道:“小白脸,你该锻炼一下身体啦。”
越野车呼的飞了出去。
到了尤佳的家,常宁照旧把车停得远远的,夜色慢慢降临,可这一带是居民区,他常来常往尤佳的家,难免会引起人家的注意,还是尽量的小心一点。
忽然,树荫里冒出两个二十郎当的小青年,怯生生的冲着常宁喊道:“常老大,您好。”
常宁吓了一跳,敢叫他常老大的,就是邱玉宝和黄小冬及王君青三个人了,那也是私下叫叫的,他就连金汕和丁一龙都不让叫,怎么在湖城冒出两个“小兄弟”来了。
借着路灯,常宁依稀觉得在哪儿见过这两个小家伙的,可又一时想不起来了。
“常老大,我叫刘洪生,他叫孙海湖,您不记得我们了?去年,去年我们曾在您老舅的饭店里闹事来着。”
宁终于想起来了,“呵呵,原来是你们俩个臭小子啊。”
年纪大一点的刘洪生说道:“常老大,去年全靠您帮忙,我们才能回到学校读,所以,所以我和海湖一直想当面谢谢你来着,打过电话到青阳县,他们说你出差了,星期,海湖夜自修后路过这里,看到您的车,知道您一定住在附近,我们俩,我们俩就在这里等您了。”
常宁一怔问道:“你们俩,就天天在这里等我?”
洪生和孙海湖一齐点着头。
“两个傻小子哇。”常宁心里颇为感动,“守株待兔,你们俩把我当成兔子了,呵呵。”
孙海湖还是个高中生,看着有些腼腆,站在一边不说话,刘洪生已经是大学生了,显得蛮成熟的。
“常老大,我们,我们想请你吃饭。”
常宁噗的笑了起来,拿手在两人头摸了一下,端起脸说道:
“嗯,好,你们两个朋,我认了,但是我可有条件的哦。”
这回孙海湖抢着说道:“常老大您请说。”
“什么老大不老大的,又不是跑江湖卖艺,以后不许叫老大,嗯,就叫常哥。”
刘洪生和孙海湖齐声应道:“是,常哥。”
常宁点点头说道:“现在听我的,马回家去,先跟你们的老爸老妈说清楚,如果他们同意了,那么下个星期天早八点,你们到省党校门口等我,先带我去见你们的老爸老妈,然后我请你们吃饭,记住了没有?”
“常哥,记住了。”
“嗯,现在先回去。”
刘洪生和孙海湖道了声“再见”,高高兴兴的走了。
望着两人的背影,常宁自个乐了起来,来一回党校,不但多出来一位漂亮姐姐,死心塌地的粘着自己,还凭空的冒出来两位小兄弟,值啊。
0381尤丽来了
尤佳在常宁的“精心培养”下,已渐渐的多了一些家庭妇女的特点,比方说爱烧饭做菜,还时常在常宁耳边小声唠叨,有时还会发傻,当然是天真的傻……反正常宁很满意,用他的话说,改造尤佳的工作,基本算是成功了。!。
至于那方面,尤佳反而变得不那么强烈了,例行公事是必须的,配合得也更加进步和熟练,只是不象最初时的疯狂,有时候常宁希望梅开二度的时候,她反而会主动的挂起免战牌。
常宁认为,那可能是尤佳作为知识女性,比一般女人有更多理智的缘故,比起感官享受和物质刺激,她似乎更在意精神的愉悦。
抱着常宁不肯放手的尤佳,摇摇头调皮地说道:“才不呢,我这叫细水长流,会过日子。”
常宁拍拍尤佳的小屁股,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尤佳姐,你别抱不切实际的幻想啊,我们不可能经常在一起的。”
“你这人,就不能说点好听的么。”尤佳不高兴的嗔了常宁一眼,但还是赖在常宁身不肯下来,“放心好了,小半仙,我理智得很,我不会天天赖着你的。”
常宁面有愧色的说道:“我也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怕,你希望越大,将来的失望会更大。”
尤佳从常宁的怀里滑下来,赤着双脚站在地板,做了个舞蹈动作,轻盈的转了两三圈,扑闪着大眼睛问道:“小常,怎么样?”
“呵呵,比两个月前性感多了,更加撩人更会勾魂了,当然,是在我小半仙的培养教育下。”
尤佳站在常宁面前,把一切都呈现在他的视野之内,抓着常宁的手,呶着小嘴撒起娇来。
“小常,我要你具体的说说嘛。”
“呵呵,亲爱的尤佳同志,我是个不善于总结的人,既然你如此诚恳,那我就勉为其难了,说得不好,请多多的包涵啊。”
常宁盯着尤佳的身体,颇为认真的看过去,每一个细节和角落都不肯放过,尤其是那些突出和复杂的地方,还伸手去实地考察一番,逗得尤佳不住的发笑。
“嗯,尤佳姐,感觉你个子至少比以前高多了,因为咱经常压着你么,所以你的身材更显苗条,曲线更为优美,还有皮肤比以前红润多了,不再是那种病态的苍白,这是因为你身处的环境变了,呵呵,最有特色的,还是你面两个突出的山头,她们太迷人了,你得保证只可让我一个人攀登啊,关于下面那茂密的丛林,我就不多说了,探险是我的爱好和特长,我早已遨游多遍了,不是三言两语所能描绘的……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你记住,这是我的地盘,如果敌人胆敢闯入,我会毫不留情的消灭他,万不得已时,宁愿毁了我的地盘,也不会让敌人的阴谋得逞。”
尤佳拿手轻打了常宁一下,娇嗔的白了一眼,忽地问了一个在常宁看来,非常匪夷所思的问题:
“小常,你说,我,我和我姐姐比,我好看,还是她好看?”
常宁一下子楞住了,这是什么问题?这问题是问题吗?这问题还用得着问吗?
“这是必答题,你不能回避的哦,而且,这是一道单项选择题,非即b,非b即。”
常宁微笑着说道:“很显然嘛,当然是我们的尤佳同志好看,尤丽虽然也不错,但根据大自然的客观规律,后来者居,因此,你肯定比你姐姐好看。”
“哼,大坏蛋,口是心非,口蜜腹剑。”尤佳吻了常宁几下,望了望墙的钟说道,“小常,你该去车站接我姐姐了。”
常宁吓了一跳,“你姐她,她来了?她来干嘛?”
“我也不知道,反正,反正听口气,肯定有事,而且说不定和你有关呢。”尤佳拉起常宁,一边继续说道,“她乘中午的长途客车来的,再过半小时多就该到站了。”
常宁一边穿着衣服,一边问道:“尤佳姐,你不去车站接你姐姐吗?”
“傻瓜,我姐只让你一个人去接她,你想让我当电灯啊。”尤佳笑嘻嘻的说道,“放心,今晚我去我妈那里住,这里就让给你们俩了。”
常宁心说,这小娘们,难怪今晚这么猴急,吃过晚饭就摆开了战场,原来是姐姐要来,做妹妹的捷足先登捞了一票。
两个人出门下楼,开着自己的车各奔东西。
湖城的长途汽车站还是那么破旧,在常宁的眼里,它好象什么都没有变化,和九年前第一次看到的一模一样。
说有变化,也就是车站前的广场,因为有了夜班车的缘故,晚显得热闹多了,除了陆续出站的乘客和前来接客的人,还有不少出租车和黄包车,及无处不在的小摊小贩,这两年又多了一个行业,大大小小的旅馆旅店,都雇了人在车站拉人,成了一道另类的风景。
尤丽挎一个白色小包,穿着米色的风衣从站口出来,第一眼就看到了常宁的越野车,尽管它特地停在不显眼的地方,她挥着手小跑过来,象夜色中的白练,逐渐的在常宁的视野里亮丽起来。
了车后的尤丽特别疯狂,执意的在常宁怀里磨蹭了好久,嘴里不住的喃喃自语,“小常,想死我了。”一边双手紧攥着常宁膨胀的兄弟,然后非常勤快的让双唇在他脸游动,最后,双手捧紧他的脸,将自己的香舌送到他的嘴里。
常宁配合了一会,眼见得尤丽没完没了,这可是公共场所,有人要是走到车边看见怎么办,无奈之下,常宁来个主动出击,一只手穿过衣衫,突袭到尤丽的山峰。
尤丽的身体一颤,果然有所警觉,她娇羞的一笑,恋恋不舍的离开了常宁的怀里。
“小骚货,你越来越浪了。”常宁一边笑骂,一边发动了车子。
尤丽羞涩的说道:“没办法,小常,只要见了你,我,我就情不自禁了。”
确实没办法,孙华洋有了新任省委记王群骥的全力支持,工作更加强势,生活却愈发的不中用,那软绵绵的家伙,让尤丽又气又急,看一眼就烦恼恶心,为此她两个月前起,就和孙华洋分房睡了,每个晚用常宁教的办法,自己解决自己,虽不能飞九霄,却也能激情偶现,也算是对她自己的救赎。
湖城的春夜很美,溪子湖的春夜更迷人,越野车沿着环湖路缓行,常宁问尤丽,要不要停车,下车走一走,尤丽红着脸说,小常,以后,以后我陪你走个够。
说得也是,有的事可以明天做,有的事却不能过夜,常宁知道尤丽的当务之急,这娘们,怕是早已春潮涌动流水潺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