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宁也索性装傻,闭眼睛嚷道:“千金难买第一回,香港,我来了。”.23
……
0386隔空对练(三)
常宁的故事,让尤丽和尤佳笑得前仰后合,捂着肚子蹲在了地板,气不接下气。
“格格……小常,你,你自个编,编的。”尤佳不相信,笑着拍着常宁的大腿说道。
常宁自己没笑,一本正经的说道:“如假包换,尤丽姐,你回青阳县后,可以向你的同事打听一下,有没有一个叫穆庆贵的人。”
尤丽也是笑着点点头,“小常,也许真有这么一个人,真有这么一个故事,嘻嘻,可你们怎么知道,知道那穆庆贵和妇女主任的对话来着?肯定是后人加工的呗。”
常宁摇摇头,脸色更加的严肃了。
“你们姐妹俩,还是不明白我的意思啊,俗话说,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们乡下人也常讲,夜路走多了,总会碰到鬼,那穆庆贵和妇女主任后来一直保持着来往,穆庆贵还给妇女主任安排了工作,又为了满足妇女主任的贪欲,把手伸向了公家的钱袋子,就在穆庆贵即将退休的前夕,被人揭发出来,我面说的,全是穆庆贵和妇女主任的交代……现在,两个人都还在青州大田的劳改农场服刑呢。”
尤丽的脸红了起来,小心的问道:“小常,你是不是认为,我们,我们和你在一起,将来也会犯同样的错误?”
“那倒不会。”常宁摇摇头,微笑着说道,“你们和我在一起,跟金钱没关糸,以你们的条件和能力,也不需要我的钞票,而且,不瞒你们姐妹俩,以我现在手头的钱,一百个尤丽尤佳也养得起,因此,我不会沾一分公家钞票的。”
尤佳若有所思,瞧瞧尤丽,又望着常宁。
“小常,你是说,我们之间的事,将来总有一天,会被人发现的,对吗?”
常宁点点头,“除非我们现在就结束,否则,我们的小心翼翼,无非是努力的让暴露的那一刻,来得晚一点而已。”
尤丽和尤佳沉默了,常宁说的没错,见不得阳光的欢快固然格外的刺激,却也更容易被暴露在阳光之下。
“你们俩仔细想一想,我该打电话给老孙了,打完电话,希望能听到你们理在智状态下的结论。”
常宁抬腕看看手表,随手拿起了电话,注意力不再集在姐妹花的身。
孙华洋的确等得有点心焦,坐在办公室也没心思看文件报纸,双眼盯着那部电话,心里直骂着可恶的小半仙。
“老孙,你好,我是小常。”
这家伙,终于在电话里冒出来了。
“小常啊,好久没听到你的声音了,哈哈,今天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呵呵,老孙那,你有些不厚道了。”常宁往沙发一躺,装出一点不高兴的样子,“我现在被你害得惨兮兮的,你还在那边笑得出来,唉,当领导的都这样,人心不古,人心不古啊。”
孙华洋的声音里有些得意,毕竟在常宁面前,他很少有得意的时候。
“小常,对不起了,我这里焦头烂额,你小子却躲在党校里享着清福,没办法,我总得想个法子让你冒出头来嘛。”
尤丽和尤佳这时候走了过来,尤佳靠着常宁坐下,将自己的高山顶在常宁的胳膊,一股热流刹时传导到他的身。
常宁停睛细看,原来尤佳不知什么时候也换了睡衣,那面敞开着,难怪那热流传得过来呢。
再瞧那尤丽,那睡衣敞得只剩下一个扣子,那令人失魂的山峰竟冒出大半,而且还拉过茶几,正对着他坐得那么的近在咫尺。
姐妹俩用行动作出了回答,常宁心里欣然,立时精神大振,老孙啊老孙,咱有得跟你玩了。
“老孙啊,你太不够意思了,那个女魔头似的辅导员尤佳,原来是你的小姨子,你也不早点告诉我,唉,我们做不了朋了。”
尤佳听到常宁说她是女魔头,瞪起双眼,抓起他的手臂就狠狠的咬了下去。
“哈哈,知道人家的厉害了,小常,不瞒你说,我在小姨子面前,也是不招待见,那个臭丫头,缺少管教啊。”
尤佳还咬着不放,常宁忍痛而笑,而且是苦笑,一半因为尤佳的袭击,一半是应付孙华洋的。
“老孙,你的小姨子么,人长得还过得去,可她是不是心理有问题啊,打我进党校的第一天开始,她就折磨我,不就是月底考了个倒数第二名嘛,她竟然拿到布告栏公开了,你说我晦气不晦气?”
尤佳听得更加生气了,抬起头来,指指常宁那帐篷里的兄弟,伸手做出一个刀砍的动作,逗得尤丽都笑了。
常宁急忙连连摆手,指指耳边的电话,做了个讨饶的手势,这才让尤佳勉强的收回了自己的手。
“小常,我听说,你的《外事交往》只考了五十六分,都差点给人家跪下了,求着人家才改成了六十五分,哈哈,有没有这回事啊?”
常宁呵呵的笑起来,尤佳都说出去了,他当然得顺着跟下去了。
“唉,老孙,原来你跟你小姨都串通好了,我也没话可说喽,不过改分数的事,你可不能乱嚷嚷啊,这关糸到一个领导干部的形象问题嘛,你当领导的,应该以身作则是不是?”
姐妹俩看着常宁装腔作势的样子,都争着往他身凑,不过常宁可不怕累,抱着老孙的老婆和小姨子,和老孙讨价还价,估计抱个一天也不会觉得累。
“哈哈,好说,好说,你小常是个痛快人,我孙华洋也不噜嗦,咱们都干干脆脆,开门见山。”
常宁一边听着,一边伸手示意要烟,早有姐妹俩争相的拿到,点火后,便猛吸了几口。
“老孙,开发区是新生事物,新事物新办法,本次全部的招聘人员,一律签订协议,试用期三个月,到时候经过考核,合格的留下,不合格的走人,这一条你不反对?”
“没问题没问题,小常,你所说的,正是我所想的。”
常宁想了想后说道:“其次,按照我们原来的安排,开发区的行政村,拆迁到哪一个村,就必须分配给哪个村五个名额,这一条你打算怎么办?”
孙华洋也不含糊,他知道这一条是常宁特别看重的,即使想动也不敢动,“当然得遵守了,这关糸到开发区内拆迁工作能否顺利的进行嘛,小常,你放心好了,现在有六个村涉及到拆迁工作,这三十个名额我会逐一落实的。”
“呵呵,第三,正科级干部有十个左右,为了调动全县干部的积极性,我建议在全县现有的付科级以干部中,公开招聘,老孙你意下如何?”
孙华洋有些犹豫,他手头托进来的人情,大都是科级干部,个别还是付处级,照常宁的安排,开发区的正科级全给了本地人,那这些开后门进来的外来户,岂不都要降级使用,要知道,这些关糸户背后的人物,个个都是惹不起的啊。
“小常,你说得有道理,可是,可是能否变通一下,比方说匀出一部分……”
常宁不客气的打断了孙华洋的话。
“老孙,我知道你为什么犹豫,你可以告诉他们,军队里的团长团政委,如果转业以后要进开发区,也要从付科级干起,你手那些人,不是我们要他们来,也不是组织安排,是他们想从后门进来的,那就得服从我们的安排,嫌级别低了的人,你劝他们就别来了。”
孙华洋觉得常宁说得在理,正好也可以利用这一条,卡掉一些人,何乐而不为,县委常委会的决议,他个人也没办法嘛。
“好,小常,我同意你的建议。”
“第四条,面三条的安排,已经去掉了四十人了,还有五十人左右,给你老孙十个付科级,十个科员,剩下的面向全县,不分户口成份公开招聘,老孙你满意了。”
孙华洋听着听着,忽然怔住了,不是这小子打电话主动说事的吗?怎么说来说去,竟变成我在求他了?
“小常,这一条么,这一条咱们能不能再商量一下,我手头……唉,实说了,我手头有四十多个走后门的,你给我二十个,是不是少了点?我不要太多,给我三十个,就三十个,怎么样?”
常宁又是呵呵一笑,嘴里却连损带骂。
“老孙,我咋觉得你不象个县委记,倒象旧社会的人贩子,噢不,象旧社会窑子里拉皮条的一样呢,你是痛快了安心了,我还欠着你那可恶的小姨子三个名额那,我,我找谁说理去啊我。”
孙华洋听着也是笑了起来,臭小子,碰我那刁钻的小姨子,你就自认倒霉去。
“小常,那这样,我就再要五个,十个付科,十五个科员,这要求不高,你和我小姨子的事,我可管不着,你自个想办法去。”
常宁看着尤丽尤佳,心思当然还在电话。
“老孙,你得帮我想个办法,搞定你那个小姨子,否则,第四条作废,你也自个想办法去。”
0387隔空对练(四)
孙华洋听了常宁的问题,轻轻的笑了起来,心说我这小姨子是个眼睛长在头的人,对我这个姐夫,都很少用正眼看的,我帮你搞定?省省,我才不触这个霉头呢,我还是让我老婆帮我搞定的,说不定以后还要继续用呢。
“小常啊,女人嘛都这样,尤其是象我小姨子那样的,说得好听一点,是孤芳自赏,说得不好听一点,就是百货商场里面的处理品,扔了可惜,放着又占地方,还能怎么办?孔老夫子怎么说来着,唯小人与女子男养也,因此,你就来个好男不跟女斗,不就还有四个月嘛,能躲开就尽量躲开,忍一忍,忍一忍就过去了。”
孙华洋的这番话,让尤佳听得跳了起来,涨红着脸要抢电话,幸亏常宁早有准备,已经捂住了话筒,又有尤丽过来拉着,不然的话,西洋镜就要穿绷了。
常宁冲着尤佳不住的摇头,制止了她的冲动,尤佳也是咬着牙,意识到自己冲动带来的危险,在尤丽的拉拽下,恨恨地朝电话瞪了一眼,勉强的坐回到沙发。
“老孙,既然你说得这么坦率,我也不找你了,我自己想办法,你小姨子最厉害,总不能把我给整个吃了。”
“哈哈,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这才是你小半仙应有的风格嘛。”孙华洋放声地笑了几声问道,“小常,我们还是谈谈我们的合作,你对你刚才的提议,没有需要修改的地方吗?”
常宁知道,此时的孙华洋,关心的就是开发区的人事安排,说其他事情,他哪里还能听得进去。
“老孙,我没什么补充和修改的,你是一把手,最后当然还得你来拍板喽,只有一条啊,你要是弄些牛鬼蛇神进来,老百姓会骂娘的哟。”
对常宁答应得如此爽快,没附加任何额外的要求,孙华洋心里却犯起了嘀咕,这不符合小半仙一贯的风格啊。
是被小姨子给整糊涂了?不可能,只有小半仙让别人迷糊的份,哪有别人整他的机会。
难道是被小姨子的美色迷住了?应该不会,这小子干姐姐倒是挺多的,至于干不干他姐姐,还难说呢,以小姨子的性格,小半仙会喜欢吗?
或者是党校混了两个月,思想觉悟突然提高了?绝对不会,就小半仙的狭隘主义,小农思想,念念不忘让青阳县脱离青州地区的计划,思想觉悟只能永远停留在付县长的水平。
要么,是王群骥当了省委记,小半仙被镇住了?嗯,这倒有些可能,新官任三把火,以小半仙的聪明劲,肯定不会往人家枪口送的。
管他呢,走一步看一步,有了王记这块牌子,小半仙再怎么折腾,也不敢直接冲着他孙华洋来的,逼急了就使出一把手的最终决定权,小半仙也会忌惮七分的。
孙华洋那边在高兴,常宁这边也挺开心。
办完公事办私事,一手一个拉到身边,一半强拉一半顺应,长沙发边春光不断,笑声连连,宽衣只为迎人来,风景当给爱人开,右手南高峰,左手北高峰,常宁的双手忙碌着,霸道而急速的攀登起来。
起初姐妹俩还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是第一次当着“别人”的面,可经不起常宁魔爪的折磨,没过多久,两人都沉浸在欢快的刺激中。
……
打给邓志军的电话,当然不好当着尤丽和尤佳的面,尤佳还好说,她对孙华洋这个姐夫向来是有敌意的,相信她不会做孙华洋的间谍。
可尤丽就不同了,她粘着常宁,更多的还是在追求身心的愉悦,看得出她还在乎家庭,在乎孙华洋,把针对孙华洋的计划当着她的面说出来,当然是万万不能的。
一觉醒来,常宁赶紧从床爬起来,往墙的挂钟瞥了一眼,才发现快要到晚饭时间了,望一眼还在睡梦中的姐妹俩,他轻手轻脚的从卧室出来。
连续作战,摧枯拉朽,他对自己的“战斗”成果很满意,洗了个澡后,穿戴完毕,坐在沙发闭目运气十多分钟,身已没有了疲惫之色。
这一带的宿舍楼,是五十年后期的产物,大都是依山而建的,背后就是起伏的山峦和浓密的丛林,住的都是干部,确切的说,湖城大部分的付科级以干部,都在这里分到一套住房,这几年经济条件逐步改善,家家都装了电话,周边附近便难以找到公用电话。
常宁慢慢的穿过马路,坐自己的车,不过几分钟,就到了市中心。
黄昏的湖城,总是显得温馨而又繁华,华灯齐放,空气清新,正是人们去溪子湖边欣赏春夜的好时光。
麻烦的是,一般的公用电话,还没有长途服务项目,要给湖城市以外的地方通话,非得到邮电局去不可。
好在常宁对湖城蛮熟悉,这一带来过的次数不少,依稀还记得邮电局在哪里。
这种不到一米见方的亭子间,木板隔成,门装着一块玻璃,里外互见,靠着邮局营业厅的一边墙根,一排而立,隔音效果还不错,现在是春天,关玻璃门,坐在那四方木凳打电话,倒没有闷热的感觉。
好久没有联糸县长邓志军了,乘着谈工作,顺便也算问候他一下。
“老领导,我想你们啊。”
“哈哈,大家也一样想你,连我老伴都说,你小常不在,城关镇冷清多了。”
常宁笑着说道:“不会,我可听说,县委大院热闹得很,倒是老领导,还是那么沉得住气,这份定力值得我辈学习啊。”
“哈哈,小常啊,我怎么听着,你不像在夸我,倒是在变着法儿骂我呢?”邓志军也笑道。
“岂敢岂敢,你是一县之长,我还要跟着你混口饭吃呢,我哪敢骂你哟。”
邓志军笑了笑问道:“学习怎么样,我听说这次的培训班头很重视,都来真格的。”
“唉,甭提了,老领导,我可是出了洋相了,咱别提学习行不?”
“哈哈,行行,还是谈的正事。”邓志军顿了顿,继续说道,“关于开发区那档子事,胡子茂一定都跟你说了,下午孙华洋到我家来,把和你谈的情况通报了一下,我知道你小常办事,向来注重抓大放小,走一步看几步,你那样决定,肯定有特别的深意,所以,我一边在孙华洋面前表了态,一边就等你的电话喽。”
常宁知道邓志军在等他的解释,和绝大多数人一样,邓志军对常宁的很多做法,还是心有疑虑的,特别是孙华洋来了以后,常宁是处处忍让,步步退却,还有意无意的为孙华洋摇旗呐喊,擂鼓助威,这段时间以来,孙华洋不但从外面塞了一些人进来,而且拉拢了不少立场不坚定的本地派干部,隐隐然的与本地派形成了分庭抗礼之势,连邓志军这样淡定的老江湖,都有些沉不住气了。
“老领导啊,自从王群骥主政之江省以后,作为王群骥的红人,孙华洋现在时灼手可热,如日中天,我们一方面得避其锋芒,另一方面,咱们给他来点锦添花,这是必然的选择嘛,总不能拿鸡蛋去碰石头。”
“嗯,道理是这么一个道理,可总让人心有不甘啊,万一造成尾大不掉之势,就会事违愿违啊。”
常宁说道:“这一点请老领导方向,凭孙华洋那点能耐,在咱们青阳捞点成绩,往爬几步还行,他想把青阳变成他的自留地,他的道行还差得远呢。”
这一点邓志军倒深信不疑,他已从丁颖那里了解了常宁的背景,所以底气也足了很多,不然以他素来平和的性格,决不会跟一把手站在对立面。
“小常,对孙华洋,我们还是要保持一定的警惕性,在讨论开发区的人事问题之前,他曾向我试探性的提起,可否调整一下开发区党委和管委会现有的两套班子成员,被我断然拒绝了。”
常宁听了心里一笑,开发区主任黎小平,是孙华洋精心打造的人,可他面对着两套班子其他成员的联手,一定是寸步难行,一事无成,孙华洋想帮他,进而顺手掌控开发区的大权,也是可以理解的,可惜这是常宁给他划下底线,他不能踩线或越界。
“老领导,我们现在做的一切,就是一个目的,套牢孙华洋,逼着他带领我们一起干,只要套牢他,就等于套牢王群骥,有了王群骥的支持,我们什么事情办不了?我们失去的只是一点不值钱的破荣誉,可换回来的,却是一个崭新的天地啊。”
邓志军当然接受了常宁的安排,虽为县长,其实他心目中早把常宁视为了领袖。
只是常宁遇到了麻烦,当他付了话费转身的时候,他突地楞住了。
隔壁的筒子间走出来一个年轻人,穿着和他一样的米色风衣,以手掩面的匆匆离去。
这个人他好象在哪里见过。
常宁没作多想,拨腿追了出去。
0388抓了两个警察
这个穿风衣的年轻人,常宁记得好象在哪里见过,匆忙之下,哪容他细想。
他几乎是飞奔着冲出了邮电局的大门,那个穿风衣的年轻人也不慢,已经跨过马路跑向了一辆停在路边的吉普车。
昏黄的路灯,照不清吉普车的车牌号,凭经验,常宁猜想那应该是辆退役的军用吉普车,因为湖城警察开的吉普车,大都是改装过车门的,一眼就能认得出来。
转眼之间,那穿风衣的年轻人已经拉开了车门,吉普车骤然的响起了发动机的轰鸣声。
原来车还有一个人,早已做好了开溜的准备。
他娘的,常宁怒骂了一声,扔掉香烟头,疯也似的跑向了自己的越野车。
吉普车轰的在常宁身后驶过,他赶紧车,发动车子调转车头,毫不犹豫的追了去。
一会儿,吉普车转了中山西路,常宁心里一乐,脚踩油门加快了速度,中山路是湖城最宽阔的马路,在这里展开追逐战,正合适他这种“野路子”的驾驶员。
中山路行驶的车辆不多,行人更为稀少,常宁的越野车跑得更快了,一会就拉近了与吉普车的距离。
最高时速一百五十公里的德国产军用越野车,追逐有点陈旧的仿苏制造的八十码吉普车,就跟老鹰追小鸡一样,玩儿似的。
常宁看清了,那确实是辆退役军车,但是,吉普车没有车牌,也没有其他任何能表明身份和用途的标志。
嘿嘿,常宁握着方向盘咧嘴乐了,这不正好么,本县长今天就来个见义勇为,奋不顾身的追捕窃车大盗。
眼看就要碰吉普车的屁股了,吉普车突地一个左转,驶入了一条小街里。
常宁毫不放松的追了去,一边在脑海的记忆里翻出了这条小街的名字。
他记得这条几乎无法相向交换车辆的小街,就叫青春路,一边是民居,一边是横贯市区的金泉河。
这里是湖城最古老的居民区,常宁之所以熟悉这里,是因为青春路有个旧货市场,以前在之江大学读的时候,他偶尔的来过这里买点旧或旧衣服。
吉普车还在狂奔,刚才还车尾碰车头的情况,现在却渐渐的被拉开了距离。
常宁暗暗叫苦,吉普车的人很专业很狡猾啊,在这狭窄而弯弯曲曲的青春路,既怕车撞人,又怕人撞车,最快的速度也发挥不了,他的大马力越野车失去了用武之地。
这时候,驾车人的技术就显得尤为关键了,常宁没进过驾校,他那点三脚猫的功夫,全是自个蒙出来的,以前在青阳,车少路宽,任他驰骋,现在在湖城的大街小巷,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吉普车在前面晃悠,却就是靠不去。
幸亏路有终点,道有叉口,常宁记得青春路不长,前面的路口出去,就是环城南路,好呀,环城南路靠近郊区了,一到晚车辆更少,老子就不离不弃的跟着,出了青春路再收拾你们。
果然,吉普车也意识到被追的危险,一出青春路口就加大了油门,只是方向不是向着郊区,而是转向了市区。
常宁咬咬牙,脚用力将油门踩到了头,越野车象出洞的狼虎,向着十几米外的吉普车扑了去。
野车狠狠的撞了吉普车。
常宁握着方向盘,仔细的前看,他娘的,傻啊,正对人家的屁股撞,不等于拱着人家跑得更快么。
受到冲击的吉普车,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反而跑得更欢了。
真是正规军撵不住土八路了,常宁自嘲的笑笑,啐了一口,振作精神,握紧方向盘踩住油门,驾着越野车发起了第二波攻击。
吉普车在马路跑起了型,企图如法炮制刚才的一幕。
吃一堑长一智,常宁不受吉普车的迷惑,驾着越野车直楞楞的往前冲。
左拐右偏的吉普车,终究躲不开斜后方冲来的越野车。
又是一声巨响,轻量级的吉普车,受到越野车的重重撞击后,在环城南路的柏油路面,接连的打起滚来,最后落到了路中央的绿化带。
常宁停下车,掏出香烟点火,一边吸着烟盯着那辆快散架的吉普车,一边冥思苦想着车那个穿风衣的年轻人,这人真的很面熟啊,见了面不打招呼就开溜,鬼鬼祟祟的跟在后面,朋是肯定可以排除了,甭管是谁,就冲你对咱不怀好意,咱撞你一百回也不冤。
从吉普车先爬出来的,还是那个穿风衣的年轻人,他跑到吉普车的另一边,从驾驶座拉出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
两个人瞪着十多米外的常宁,然后互相看了一眼,年轻人慢慢的脱下风衣卷在了手臂,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箭一般的向常宁扑来。
好快的速度,常宁心里一凛,扔了烟头跳下车来。
扑前来的年轻人一点也没减缓速度。在离常宁不到两三米的时候,右手突然一扬,缠在手臂的风衣刷地张开,象一道米色波浪,劈头盖脸的向常宁罩来。
“来得好。”常宁叫了一声,不躲不防,猛地原地低头蹲下,一个扫堂腿,生生的砸在年轻人的小腿。
“碰”的一声闷响,接着是一声惨叫,年轻人的身体飞了出去,重重的跌在了柏油马路昏死过去了。
“小小年纪,好狠的招法啊,小半仙。”中年人站在几米开外,冷冷的说道。
常宁淡淡的应道:“以狠对狠,没什么不公平,只要告诉我谁派你来的,我可以放你走。”
“哼,好大的口气。”中年人冷冷一笑,一边过来一边说道,“小半仙,你能在青阳横行霸道,可不该在湖城撒野。”
说时迟那时快,中年人的左手倏地伸出,轻飘飘的击向常宁的面门。
“呵呵,未必,湖城又不是龙潭虎穴,我为什么不能玩玩呢。”
常宁笑着,随意地举起右手挡开了中年人的左掌,自己的左手五指分成两股,一招双龙抢珠,迅速的向中年人的脸袭去。
中年人低沉的喝道:“小半仙你找死。”不退反迎,沉腰屏气,一招反骨锁扣,双手扣向常宁的左臂。
常宁微微一怔,好纯正的擒拿术啊,凶狠迅捷,一看就不是生手使得出的,他是识货之人,知道这种经过改编的擒拿套路,应该只在军队和公安两个部门内流传,难道这二人来自公安糸统?
“唉,不听半仙言,吃亏在眼前,朋,得罪了。”
常宁的左手并未力道用尽,他双手使出的,其实全是虚招,不等中年人的招式手,他的右腿早已飞起,狠狠的踢在了中年人裆部。
中年人嚎叫一声,捂着自己的裤裆倒在了地。
常宁来了个落井下石,去又重重的补了一脚,中年人在柏油滚了两下,趴在隔离带的石阶不动了。
不过,常宁没有为自己的胜利得意多久。
因为他从两个昏迷的家伙的身,搜出了两付手铐,外加两张警察部门的工作证,而在吉普车,他从两个小黑包里,赫然找出了两本持枪证,和两支顶满子弹的六四式手枪。
常宁蹲在地怔住了,他娘的,真的是两个臭警察,还是溪子湖区公安分局的,那肯定是刘敬东的狗爪子了。
好个留一手刘敬东,你还真的没完没了了,老子这回非让你出出洋相不可。
一辆路过的出租车吱的停下,司机伸出头问道:“哥们,练着那?”
常宁乐道:“师傅,好眼力嘛。”
说着,拿起地的警察工作证晃了两下。
司机翘起大拇指赞道:“警察同志,以一敌二,手到擒来,牛啊。”
常宁笑着说道:“师傅,麻烦你去帮我打个电话,打到省军区司令部值班室,记住,一定要打给省军区司令部值班室,就说盗窃军车的两个犯罪分子抓住了,请他们马派人来带走。”
司机高兴的说道:“警察同志,我也当过兵的,放心喽,保证完成任务。”说毕,还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呵呵,辛苦辛苦。”常宁站起来,坏笑着说道,“师傅,你还要记住一点,告诉省军区司令部值班室的同志,就说是小半仙说的,此案一定要交给省军区司令单云飞亲自处理。”
“噢,小半仙,单云飞,记住了,我马去打电话。”
自言自语的念叨了一遍,司机领了“任务”,兴冲冲的开车走了。
常宁乐呵着忙碌起来,将两个昏迷的家伙拖到一起,两付手铐齐用,双手双脚互相交叉的铐在一块,然后,收起枪和证,吹着口哨,车扬长离开。
看来,刘敬东一直派人在暗中活动,企图找到自己的把柄,这家伙,难道真的变了吗?
常宁一边开车,一边悲哀的想着,刘敬东可算是他在湖城最好的朋了,还是恩师刘开唯一的儿子,他该怎么处理呢,他又该如何向刘老师解释呢?
朋啊朋,你让人欢喜让人忧啊。
0389千万别留一手
0389千万别留一手
美丽的溪子湖有十大著名景点,花港观鱼就是其中之一。
花港观鱼地处溪子湖苏堤的南段西侧,是承佛光紫气而幽静的植物园林,花溪蓄卢园,依山接湖,花港前依接山势葱茏的南屏山,西靠层峦叠翠的西山,平静如镜的小南湖和西里湖,如青玉分列左右,而公园就在西里湖与小南湖之间的半岛上面,后人曾题诗云:
花家山上流花溪,
花溪蜿蜒入花池,
红鲤花池铺锦绣,
贵妃醉酒花相依,
山小林高柳梢细,
水阔湾浅月影迟,
应是瑶池天上落,
临水花港观鱼痴。
不过,风景虽美,此刻坐在花港茶楼一号小包厢里的三个人,未必个个都是好心情。
常宁当然是有得乐的,他可从来没有这样风光过,以前当学生时倒是常来,可惜象穷秀才上金殿,心虚那,所谓景由心生,心情好,景'色'便特美,哪怕细雨蒙蒙,花港悄悄。
相反,刘敬东的心绪就愁云密布了,昨晚一夜没有睡好,下半夜起身时打搅了老婆的甜梦,挨了两脚加一顿数落,大清早又承受了姚菁芬的一顿臭骂,还得拉下脸面,求着常宁见上一面,心情自然糟糕透顶,就是身处真的瑶池仙景,恐怕也挤不出一丝笑意。
心情有些复杂的,应该是今天作东的湖城市委常委兼宣传部长姚菁芬。
能把这位铁口神算小半仙请来,还多亏了省委付秘书长徐光荣,和省党校常务付校长许白树,今天可是星期一,人家还得在教室上课呢。
当然了,能最终说动小半仙的,还是姚菁芬在省委统战部工作时的老上级,现在的省委付书记王国维。
小半仙常宁竟然有如此深厚的背景和能力,的确让姚菁芬始料未及,刘敬东想搞搞小半仙,她是知道的,没反对也没支持,结果竟惊动了东南军区和之江省委,姚菁芬有些后悔了。
这么多年来,自己之所以在湖城混得如此出'色',靠的是干爹郭啸天,如今他老人家日落西山,马上要离开省委转道省政协了,不象这被雾雨笼罩的溪子湖,太阳总会升起,而她的新太阳,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征途行'色'惨风烟,
祖帐离声咽管弦。
翠黛不须留五马,
皇恩只许住三年。
绿藤阴下铺歌席,
红藕花中泊'妓'船。
处处回头尽堪恋,
就中难别是湖边。”
姚菁芬拍手赞道:“常县长果然能文能武,难怪敬东说你是人中龙凤世间英雄啊。”
这是唐代诗人白居易的《杭州回舫》,虽也是和溪子湖沾边,但能'吟'颂的人却不多。
“姚部长你谬赞了,那都是这位城里人刘大局长,当年嘲笑我土里土气,我才上街淘了几本旧书,从中胡'乱'学得几句,见笑,见笑了。”
“哼,自己不学无术,草包空肚,也敢嘲笑别人。”姚菁芬瞥了刘敬东一眼,重又转头笑看着常宁,细声细语的'吟'道:
“鄂王墓上草离离,
秋日荒凉石兽危。
南渡君臣轻社稷,
中原父老望旌旗。
英雄已死嗟何及,
天下中分遂不支。
莫向湖边歌此曲,
水光山'色'不胜悲。”
姚菁芬人到中年,却依旧光彩夺人,风韵不减,加上精心的化妆,和时尚的打扮,犹胜三十上下的少'妇',常宁心里感叹,难怪刘敬东上勾,现如今,最吃香的就是这档女人啊。
“姚部长,你的这首赵子昂的《忆溪湖》说到了鄂王墓,倒让我想起了唐代诗人李绅的《岳鄂王墓》,虽是应景之作,读来却有悲凉之感啊。”
“浦边梅叶看凋落,
波上双禽去寂寥。
吹管曲传花易失,
织文机学羽难飘。
雪欺春早摧芳萼,
隼励秋深拂翠翘。
繁艳彩'毛'无处所,
尽成愁叹别溪桥。”
旁边呆坐的刘敬东,一脸的哭笑不得,自己的心理火烧火燎的,两位兄弟还在省军区“做客”呢,这眼前的两位却还在附风弄雅,一唱一和的,象知音遇到知己,大有把今天这场谈判变成赛诗会之势。
他倒不怕姚菁芬粘上常宁,心里还巴不得常宁爬到她床上去呢,这娘们如虎似狼,凭自己这点能耐,肯定满足不了她,要是小半仙也做了入幕之宾,不但自己得以解脱,其他的麻烦不是也正好迎韧而解了么。
“我说姚姐,小常,你们先把肚子里的墨水装回去行不?先谈事,先谈正事好么?”
姚菁芬瞪了刘敬东一眼,“没有情调。”扭过头去朝常宁抛着媚眼,娇滴滴的说道:
“小常是今天的客人,我们都听他的,他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说着,挺起丰满的胸脯,直勾勾的盯着常宁,一付准备随时献身的样子。
常宁看得心里直乐,这娘们实在是'骚'啊,幸好有刘敬东陪着,不然的话,说不定她会更出格呢,当然,人家长得确实勾人,虽然还不能祸国殃民,却也够沉鱼落雁,不知花港里的小金鱼们见了,还把持不住把持得住。
“呵呵,姚部长,今天你是主人,我就不喧宾夺主了,客随主便,客随主便啊。”
常宁随意的笑着,在漂亮的女人面前,他最大的火也发不出,何况他今天心情特好,哪会计较面子上的得失呢。
“小常同志,你和敬东可是好朋友,可不能一点小误会,坏了朋友之情,你小常是做大事之人,就不要和我们敬东一般见识了。”
“噗。”常宁好不容易喝了一口茶,听了姚菁芬一句“我们敬东”,实在忍不住,统统的喷到了旁边的地板上。
“呵,好说好说,姚部长,既然是你们敬东,那我可得喊你嫂子了,嫂子,失敬,失敬啊。”
刘敬东气得恨恨的瞪了常宁一眼,低声骂道:“该死的小半仙,你嘴上积点德好不好?”
姚菁芬可没有生气,只是脸上多了些绯红,眉宇间仿佛还很受用似的,一对桃花眼也更加的春水汪汪了。
“小常,你可真会开玩笑,反正你都知道了,还,还派人拍了那些照片,就随你怎么理解喽。”
常宁心说也是,这娘们够沉得住气气的,还挺会担当,这份豪气让他暗暗的佩服。
“姚部长,噢不,嫂子,关于那些照片,你可千万别误会,我不会象你们敬东一样,以权谋私,派自己的手下去窥探别人的**,那其实是无心之人无意之中的作品,因为一个偶然的机会,才落到我这个有意之人的手中,请嫂子放心,除了我和拍摄者,应该不会再有第三个人看到了。”
姚菁芬娇声的笑了,笑得有些放肆,有些轻浮,尽管她不相信常宁的话,但她却只能选择相信他。
“小常,我相信你的承诺,我也在这里保证,象昨天晚上的事,以后不会再发生了。”
常宁微笑着点头,心说相信不相信,不还得看以后的实际行动么,你一个娘们的承诺,本身就要打折扣的呢。
“呵呵,嫂子的话我信,那么,你们家敬东呢,他可是湖城有名的留一手啊。”
刘敬东涨红着脸,可就是不敢把心里的火爆发出来。
昨天晚上被常宁生擒的两人,都是他的铁杆兄弟,听说他受了小半仙的欺负,主动请缨为他复仇,跟了常宁几天,想搞点他的材料,不料偷鸡不成蚀把米,真警察失手于假公安,不但被缴械活捉,还被关进了省军区的禁闭室。
那个有二疯子之称的省军区司令单云飞,明摆着是为小半仙撑腰,即使湖城市公安局局长亲自上门,说明那两人是溪子湖区分局的警察,还托省厅的领导打了招呼,东南军区的领导也打了电话,可单云飞还是不埋帐,口口声声要把两个盗窃军车的疑犯,送交东南军区军事法庭处置。
老话说得好,解铃还得糸铃人啊。
“小常,我在这里向你郑重道歉。”刘敬东说这话的时候,心里的无奈多于愤怒,他知道干不过常宁,一次惨败就足够让他明白了。
常宁笑而不语,只是拿眼睛看着姚菁芬。
“嗯,小常,以后大家想继续做朋友也行,各走各的路也罢,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常宁心道,这娘们倒真的爽快,两个男人想说而说不出口的话,被她象风一样的飘出来了。
“姚部长,刘局长,以后,请千万别留一手,谢谢,谢谢两位请我喝茶赏鱼。”
常宁淡淡的说着,将一个沉重的黑皮包放到了茶桌上,“姚部长,刘局长,”那以后大家就是茫茫人海中的陌生人。
姚菁芬和刘敬东道了谢,拿了黑皮包告辞而去。
常宁起身,心中有些怅然,凭窗下望,渔池里的金鱼们在悠然而游,心里苦笑着说,这世间就象渔池,太小太挤,只要身处其中,肯定还有擦肩邂逅的时候呢。
苏堤春晓,杨柳垂摇,蒙蒙细雨,轻轻微风。
两顶花伞的下面,常宁左手揽着尤丽,右手揽着尤佳,并肩伫立,凭栏远望。
“都结束了吗?”尤佳小声的问道。
常宁苦笑着摇摇头,“哪有个完啊。”
0390结业论文
光阴似箭,舒心安逸的日子总是过得忒快。
党校的学习,转眼就到了最后一关,只要完成那篇要求一万字以的结业论文,大家就可以各奔东西的回家了。
有些事情还是让常宁分了心,比方说小白脸郑志伟,他提前一个月结束了辅导员的工作,直接被任命为青州地区行政公署的专员助理,这件事在学员中的影响不小,按照行政级别,专员助理介于正处和付厅之间,知情人透露,过渡一段时间后,郑志伟会被正式任命为付专员。
离校分别前夕,还是大家巩固谊建立关糸的大忙季节,有钱的没钱的,大方的小气的,都得努力勤奋的穿梭于各宿舍之间,或酒楼内外,多个朋多条路,现在的一点点投资,说不定将来会换来丰厚的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