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宁也索性装傻,闭眼睛嚷道:“千金难买第一回,香港,我来了。”.24
这期间常宁他们的宿舍也渐渐的成了一个中心,丁国明更是成了香饽饽,许多人通过他,渴望拉近同新的省委组织部长朱永军的关糸,用常宁的话,经过党校几个月的学习,丁国明变得成熟了,腰板也硬了。
贾先明也是无限的感慨,冲着常宁唉声叹气,“人比人气死人啊,你们一个个加满了油等着力争游,我老贾却原地踏步,看不到进步的希望喽。”
对贾先明的牢骚,常宁和丁国明只是笑笑,并不敢多言,老贾的缺点和优点一样明显,同样是由丁国明领着去拜访朱永军,陈灵扬回来后装在了肚子里,贾先明却能在几个小时内,当作资本和新闻传遍党校。
丁国明说话谨慎,即习惯于经过大脑思考后才说话,常宁是说话特贼,见人说人话,遇鬼说鬼话,实在没话就说废话,能不说话时就紧闭嘴巴忍着,能掌握分寸火候。
贾先明当然属于同一阵营,可这位老兄虚荣心特强,从政的资历又很深,常宁和丁国明便不能实话实说,只用开玩笑的方式劝他,效果自然大打折扣,贾先明还是我行我素的到处串门,管不住自己的嘴巴,人头倒混得特熟,却终究难成气候。
不知谁散布的消息,这次党校培训班结束后,部分优秀学员,结合他们以前工作的表现,要提拨为正处级安排到新的工作岗位,这下贾先明更急了,有点死皮赖脸的缠了常宁和丁国明。
常宁一如既往的靠在床,一边吸着烟,一边拿手指着丁国明笑。
“老贾,你得找丁国明同志,他的老领导是批发乌纱帽的,零售一顶给你,小事一桩啦。”
贾先明先关了门,再夺了丁国明手的,又拉着常宁坐起来,还拿脚踹了一下正在写论文草稿的陈灵扬。
“我可不管了,反正我的事,你们得帮我想想办法,不然我睡不着觉。”
以贾先明的脾气,不来点实惠的,是堵不他的嘴的。
“老贾,以你的情况看,有个人你倒可以去试试,或许他能帮你的忙。”
贾先明望着丁国明,急切的问道:“谁呀?”
“常务付省长吕太良。”丁国明微笑着说道。
贾先明楞了楞,摇头说道:“国明你要害我呀,吕付省长这次原地踏步,现在他泥菩萨过河,说不定自身都难保呢,哪有功夫来帮我?”
原来,贾先明最早是属于吕太良的人,后来吕太良手下分成了两拨人,贾先明却成个两面光,不偏不倚的混着,在吕太良眼中,还是认他这个人的。
丁国明胸有成竹的说道:“老贾,不管怎样,吕付省长在之江省还是公认的实力派,你这个时候去,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贾先明受了启发,粗粗一想丁国明的办法也行,便精神一振,冲着常宁伸出了手。
“小半仙,我再打你一次土豪,借五百元钱给我,加次的,一共欠你一千块了。”
拿了常宁递来的钱,贾先明匆匆的出门了。
陈灵扬问常宁,“小常,老贾这样做,能成功吗?”
常宁笑道:“成功个屁,你还是抓紧时间整你的论文,升官发财,也是要讲究天时地利人和的。”
“唉,我的水平咋写得了论文,还不靠你们两位帮忙么。”
常宁下了床,扶着陈灵扬的双肩,把他转过来朝着丁国明。
“呵呵,你的先生在这边,说定了的,我只出题目,国明负责写。”
说着就朝外走,丁国明笑问道:“你不写论文了?”
常宁故弄玄虚的笑着,拍拍胸脯说道:“咱肚子里这点墨水还是有的,可惜灵感还没来,你们先写着,我出去找找灵感。”
说到写论文,常宁倒不用担心,可说起烦心事,他比其他人多着呢。
这段日子里,青阳的几个女人结伴来过几次,有时候是丁颖带着常常,或者方巧英和刘月红一起,还算是服从安排,有条不紊的。
尤丽后来再没来过,听尤佳说,尤丽在一次学校组织的春游时,摔伤了一条腿,需要在床休息三到四个月,倒让常宁也省了不少力气。
不过,尤佳的问题就越来越突出了,离开党校回青阳前,如何解决尤佳的问题,成了常宁的头等大事。
走在楼梯的时候,常宁心里也在苦笑着,有的事还能请教领导,或者和别人商量讨点主意,可这种事你必须自个想办法,自个去摆平。
现在的尤佳,无论从哪方面看,都显得更加女人了,女性的无限魅力,就是发生在这个阶段的,成熟,妩媚,艳丽,热烈,确实让常宁放不开手。
常宁进屋后,习惯的靠在沙发,傻呆呆的瞅着客厅的天花板,女人呵,为了自己心爱的男人,什么都可以改变,次常宁偶然说了一句,不喜欢天花板的天蓝色墙纸,几天后,尤佳就把它换成了他中意的纯白色。
以前的尤佳不买菜不做饭,连烧点饭都不会,现在只要约好常宁,就会忙忙碌碌,象个家庭主妇似的,以常宁挑剔的目光,除了厨艺的质量有待提高,尤佳已经基本学会了过日子。
提着菜篮子的尤佳进屋后,放下篮子换拖鞋,先走到常宁面前,给他来一阵久演不厌的“缠绵”,看看手表,时间还早,便挨着他坐在了地毯。
尤佳低声问道:“小常,你在想什么呀?”常宁笑道:“我在想,我老婆今晚做什么好菜。”尤佳娇羞的说:“在你面前,给你烧饭做菜,是我最不自信的时候。”常宁忙着安慰起来,“说什么那,你的水平突飞猛进,跟你姐姐比,大有后来者居之势哦。”尤佳不好意思的笑起来,“我不是小孩子了,说好话哄不住的。”
说着,尤佳起身进了卧室,一会儿后出来时,已经换了一身薄薄的睡衣,常宁心里一叹,这也是他让她养成的坏习惯,睡衣的里面肯定是空空如也,方便“工作”嘛。
常宁知道回避不了那个敏感的问题,“尤佳姐,再过三个星期我就要回青阳了,你,你有什么打算?”
尤佳抬手拿掉发卡,一甩头,一头长发立刻四散飘飞。
“嘻嘻,我不管,我和我姐姐不一样,现在我是你的人了,并且一直按照你的要求努力着,你是男人,对于我的以后,肯定早就安排好了。”
常宁苦笑起来,挠着头皮不知所措,尤佳这招柔情似水,实在让他难以抵抗,他可以对尤丽恶言恶色,可在尤佳这里,他连发火的勇气都没有,英雄气短啊。
“劝你好聚好散,找个男人把自己嫁了,你肯定不干,还会恨我负心,说不定会杀门来,把你带到青阳去,也太委屈你了,你堂堂的正处级,想安排也没地方可去,让你辞职进我家的公司,估计你老爸老妈会找我拚命,送你出国也不行,就象那几位,她们都凑在一块,不愿回来了。”
尤佳笑而不忧,骑坐到常宁的身,爱不惜手的捧住了常宁的脸。
“嘻嘻,你把我留在湖城,又怕我去找别的男人,对不对?”
被说中了心里的担心,常宁不好意思的笑起来,女性的特点,他还是了解一些的,被男人强烈开发了的女人,最坚贞的也耐不住寂寞,红杏出墙,有时侯就是这样的可以原谅。
“呵呵,尤佳同志,你的问题可以从两方面来看,一方面么,你是法定单身女人,理论有权利去找任何男人,我当然没有资格管你,另一方面呢,我必须承认,我心里确实如你刚才所说的,有些,有些担心,呵呵,男人嘛,自己的家园被别人占有,肯定是怒火中烧的。”
尤佳嘻嘻的笑个不停,身体在晃荡中,把两座山峰也完全的呈现了出来,它们在常宁的辛勤劳作下,已经很接近她姐姐的高度了。
“小常,我早就说过了,现在摆在你面前的结业论文,其实一共有两篇,课堂的论文,你出题目我帮你写,我这篇论文,题目由我出,但必须由你亲自执笔,嘻嘻,你已经在我床写了五个月了,那仅仅是个开头呢。”
常宁点着头笑道:“尤佳同志,我努力写好,一定努力写好。”
0391啥都知道啊
在湖城待了整整半年之久,常宁硬是没有去过王国维那里,而大家应该也都是商量好了的,怕影响他的学习,连单云飞都没请他喝过酒,只通过几次电话而已,杨北国也是,以前每年春夏之交,都要来湖城住些日子的,今年也例外的不来了,他要是来了,常宁还不得鞍前马后的忙乎。
毕业典礼办得很隆重,省委付秘长兼党校付校长、党委记徐光荣主持,十五名省委常委无一缺席,把个主席台坐得满满当当的,省委记王群骥、省长张华云和省委付记王国维分别讲话,一个多小时以后,党校常务付校长许白树宣布本期培训班优秀学员名单。
常宁算是露了一把脸,不但考试成绩进了前三名,有五门课拿了单项第一,而且他写的结业论文《浅论之江省经济的发展战略》,还得了第一名。
当许白树宣读到常宁的名字时,省委记王群骥插话道:“小常同志在哪里?站起来让我们这些老家伙认识一下嘛。”
台台下一阵轻笑,常宁在贾先明和陈灵扬的“帮助”下,慌忙的站了起来,“报告王记,我,我在这里。”
省长张华云也开口了,“哟,小常同志,你坐在后面干什么,来来来,到前面来嘛。”
王国维微微的颌首,常宁只好离开座位,走到了离主席台最近的教职员工席前,正好站在尤佳的身边。
身后全是羡慕和嫉妒的目光,能当着这么多人和省委记省长对话,绝对是一个巨大的荣誉,能进入领导的视野,继而记住你的名字,就是进步的基础啊。
王群骥微笑着问道:“小常同志,从你的论文看,你对咱们全省的情况蛮了解的嘛。”
常宁腼腆的一笑,“王记,我也就是,就是平常看看报纸,再从图馆找了点资料,写得不好,里面的观点很肤浅很不成熟,请领导多多批评。”心说这还得感谢尤佳呢,他只设想了论文的论点和论据,其他的事,全是尤佳帮着干的。
“批评?第一名嘛,应该以表扬鼓励为主嘛,至少我就写不出来,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有的情况你比我还了解哟。”
王群骥笑着,把头转向了张华云。
张华云的微笑比王群骥的更显得亲切随和,几乎让常宁忘了他还是小白脸郑志伟的老丈人。
“小常同志深藏不露嘛。”张华云顿了顿,继续说道,“朱部长,你对小常同志是比较了解的,你说说看。”
组织部长朱永军说道:“我在青州工作的时候,小常同志是有名的‘三怕主义者’,怕开会,怕学习,怕写作,士别两年,当刮目相看啊。”
会场又是一阵笑声,常宁心道,哪壶不开提那壶,这是什么意思?他娘的。咱小半仙最讨厌人家揭老底了。
张华云微微点头,继续说道:“这正说明,党校和学习的重要性必要性嘛,小常同志,王记和我已经把你的论文推荐到《内参》去了,我想乘此机会,再给你提个要求。”
“请张省长指示。”
张华云笑着说:“指示可谈不,嗯嗯,我个人认为,你的论文好象只写了一半,还没有完全展开嘛,你只提出了一个发展的方向和思路,也就是做什么的问题,我要求你再接着写另一部分,也就是怎么做的问题。”
“报告张省长,这期培训班已经结束了,我们,我们下午就要散伙回家了。”
常宁故意傻傻的说“散伙回家”,立即又引来了更多的笑声。
王群骥说道:“就算家庭作业嘛。”
张华云笑着补充道:“王记说得对,就限你两个月完成好了。”
“王记,张省长,我保证完成任务。”
常宁应了以后,在王国维的示意下,脚步飘飘的回到后面,后面领导们说些什么,他再也听不进去了。
拍完合影照,省委领导们都离开了,王国维派秘和平悄然过来,塞给常宁一张纸条,要他晚餐后去他家。
下午的活动更多,尤其是常宁,干脆就待在宿舍,迎候一拨又一拨的同学来访,很多以前不屑与他来往的人,也从午毕业典礼的那一幕里得到了启发,赶紧的过来联络感情,能同时得到省委记省长的共同表扬,常宁以后的仕途肯定会更加顺畅,二十六岁就干了付处级,用不了几年,恐怕早就窜到前面去了,关糸是要慢慢累积的,现在来走动一下,免得将来临时抱佛脚。
最后的聚餐,在三点钟就开始了,党校的领导知道,这帮人晚还要去自己的关糸户那里跑一跑,当然得留出充足的时间。
常宁到王国维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七点多了。
王国维亲自为常宁茶,常宁惊讶的问道:“王叔叔,阿姨她出差了吗?”王国维家没有保姆,显得有些冷清。
“呵呵,你阿姨她呀,几个月前就办了退休手续。”王国维笑起来,盯着常宁反问道,“怎么,你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吗?傻小子。”
常宁一楞,旋即又恍然大悟,马讪讪的笑了,“对不起,王叔叔,我们,我们的事还要麻烦阿姨她……”
王国维笑着摇摇头,“小常,我早就说过,我和你阿姨把高飞当成自己亲闺女的,现在她要做外婆了,甭提多高兴了,麻烦个啥子哟。”
常宁红着脸,不好意思的说道:“王叔叔,让阿姨辞职,又让她远涉重洋,您这里又没人照顾,这怎么行呢。”
“傻小子,那么多人,你就不怕把你妈累坏啊。”
常宁又是一怔,半晌做声不得,听王国维的口气,兰姐和水蛇腰她们的事,他应该也知道了。
看来,老爷子他们也一样,啥都知道啊。
“年少轻狂当可恕,只因春风吹折柳,小常,你也该收一收了。”
王国维说着,起身背着手,缓缓的往院子里走去,常宁不敢怠慢,走去小心地搀住了王国维的胳膊。
“其实,你的事不用我说,你爷爷他们都是知道的,年轻人么,有犯错误的资本,但有一条你不要忘了,不管做了什么,都要勇于担当,都要象个男人一样去面对一切。”
常宁点着头,轻轻的说道:“王叔叔,谢谢您的教诲,我会记住的。”
“嗯,你也不要太惦记她们,做好你的工作就是了。”
常宁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王叔叔,我想,我想请个假,去看看她们。”
王国维微笑着说道:“现在就没有必要了,你外公安排得很周到,你去了也没有用……这样,等她们回到了香港,我再批准你去一趟,怎么样?”
常宁当然只有应承的份,现在王国维等于是代表着老爷子说话呢。
初夏的夜晚,繁星点点,院子里空气清新,不冷不热,王国维坐到院子里摆着的躺椅,示意常宁也坐下。
“小常,你现在的主要精力,还是要放在工作,老爷子,还有我们大家,都对你抱着很高的期望啊,至于你心里想的那些事,应该暂时的放下,是你的,永远都是你的,就是在天边也会飞回到你的身边……再说了,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她们会照顾好自己的,你就不要过于牵挂了。”
常宁嘴里应着,心里却不以为然,要是你老婆在国外生孩子,你能不挂念吗,你们不让我出去看看,无非就是担心我一去不回么。
“王叔叔,我明白,我,我一定照您的要求去做。”
“呵呵,这不是什么要求啊,只是一个小小的提醒而已。”王国维摆摆手,向常宁要了一支香烟,常宁帮着点火后,他吸了几口笑道,“呵呵,不说你那些风流韵事了,你自己的债自己去还,咱们说点身边的事。”
王国维的目光有所期待,分明有考量常宁的意思。
“王叔叔,您首先得解释一下,今天王记和张省长怎么突然就盯我了?我想,他们不会不知道我的情况。”
王国维点点头,望着夜空,然后慢慢的微笑起来。
“小常,不是他们不了解,恰恰相反,是他们对你相当了解,你是杨北国的孙女婿,这是已经公开了的事,光这一条,他们就得对你另眼相看,至于你和老爷子之间的联糸,他们应该听到了一些传闻,其实不用去证实,他们也能猜到了。”
“到了我和他们这个层次,每个人都和京城有着相当紧密的联糸,谁都明白对方的底细,谁都把团结与合作放在第一位,谁都知道自己做不到一言九鼎,因此,他们今天的举动很简单,就是一个目的,示好于你,也就是示好于京城的两位老爷子。”
常宁心里释然,王国维说的,和自己原先的估计差不了多少。
想想也是,王群骥和张华云都算是新官任,还正处于磨合期呢,谁会自降身份,和一个小小的付处级过不去。
“王叔叔,我可不可以理解为,我的那个计划,可以开始付诸行动了?”
0392最佳机会
听了常宁的话,王国维笑而不语,只是微微的颌首示意,让常宁继续说下去。
“王叔叔,我的计划是这样的,从今年下半年到明年底,争取用一年半的时间,在青阳望海龙门三个县,完成五百家企业的招商投资计划,这些企业都属于外向型的劳动密集型产业,预计总投资额在三十亿以,可实现年产值五十个亿,税收三点五个亿,到目前为止,我们的计划已经实现了百分之三十左右。”
“第二步,我们三个县将在这一年半内,投入三个亿,用于交通、电力、通讯、港口、教育、旅游等基础性建设,进一步改善招商引资的硬环境,同时,加快机构和人事制度改革,进一步加强软环境的建设。”
“最终,我们三个县将在明年适当时候,联合向省委省政府提出,从青州地区脱离,三县合一,成立新的青阳市……”
王国维仅仅是点着头,对常宁的计划不置可否,心道,这小子好大的气魄啊,改革开放以来,并不是没有人提过这件事,但有计划有步骤,并明确制订了一个时间表的,常宁绝对是第一个,不愧为宁瑞丰的孙子,是个干大事的人啊。
“王叔叔,我们三个县单独设市,还有以下几个有利条件,一,现在大力提倡改革开放,解放思想,外部环境非常有利,二,省委领导班子刚刚调整完毕,还处于磨合期,对下面的关注度会大大减轻,三,我们三个县的两百万干部群众,思想认识高度统一,对三县合一有很强的认同感,四,省委有您和王记两股力量支持,张省长即使反对,也不会有强烈的阻止行为。”
听着听着,王国维笑出声来,“呵呵,你怎么知道王群骥会支持你的计划?”
常宁说道:“王叔叔,您别忘了,我们青阳县是王记的基层工作联糸县,县委记孙华洋是他的得力干将,我们这样做,是往他脸贴金,让他名垂青史,难道他还会反对我们吗?”
王国维笑得更加响亮了,通过客厅里射来的灯光,可以看到的脸,满是赞许和欣慰。
“所以,你力排众议,忍辱负重,和孙华洋精诚合作,默许他招兵买马,拉山头树大旗,将他树立成青阳县的权力中心,就是要将他绑你的战车,成为一个共同利益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最终促使他别无选择的干下去,直到实现你心目中的理想蓝图。”
常宁微笑着点头,“王叔叔,我觉得拉住孙华洋,就等于套住了王群骥,有了王群骥的支持,我的计划就成功了一半。”
“呵呵,你是为了三个县的两百万干部群众,理想不可喻不崇高,千方百计将孙华洋推前台,甘愿牺牲自己的名誉和利益,决心不可喻不坚,为了你的计划,不惜与青州地委及青州其他三百多万干部群众作对,代价不可喻不大,小常,你想过没有,如果你的计划成功了,你个人会是什么后果?”
常宁耸了耸双肩,毅然决然的说道:“王叔叔,到那个时候,我会无怨无悔的离开青阳。”
这小子,什么都想好了,王国维心里感叹着,站起身来,在院子里来回踱着慢步。
“嗯,找几个可靠而又有相当水平的人,先把你的计划搞出来,越详细越好。”
常宁心里一喜,王国维这样说,等于是支持他的计划了。
“王叔叔,我们,我们在下面的人,工作的时候,难免会有各种各样的冲突和斗争,这会不会影响到您的工作呢?”
王国维微微一笑,摆摆手,指着院子里的一棵桉树,缓缓的说道:
“把我们整个国家比作一棵大树,那么赖以生存的土地就是亿万人民群众,你们么,只不过是那些随风飘扬的树叶,春夏秋冬,周而复始,随着季节的变化,不断的枯黄跌落,又不断的长出新的叶子,而大树依然活力四射,生机勃勃,因此,你们是重要的,甚至是必不可少的,但并不是最最重要的,决定性的因素,还在于这棵大树的根部和主干你们可以随风而动,树干和根部却不会为你们的消失而动摇……”
常宁听得心里乐了,传说王国维好打比喻,果不其然,只是官越做越大,打的比喻却越来越隐晦了,说来说去,不就是这样一个意思么,你们下面的人,斗来斗去的,只要别干得太格,面不但睁只眼闭只眼,说不定反而会乐于见到。
“王叔叔,县里倒不会有事发生,我担心的是青州那边,现在郑家的郑志伟刚提升为专员助理,东山再起是肯定的,他可是张省长的女婿,郑家有了张省长的支持,一定会象这三十多年来一样,拚命的压制我们三个县的发展。”
王国维点着头,背着手缓缓的向院子门口走去。
“嗯,你说的这种情况正在发生,但是,你的计划中,应该也考虑到了这种情况,张华云毕竟刚来,郑家经受次的沉重打击,还尚未缓过劲来,没什么可怕的嘛,xx党的哲学,就是斗争的哲学。”
站在院子的门口,王国维笑道:“小常,正象你说的那样,现在是实施你的那个计划的最佳机会,因此,抓紧时间干起来。”
常宁也跟着笑起来,“王叔叔,您可真会抓紧时间啊,就这么着赶我走了。”
“呵呵,次托和平带给我一幅画,难道想赖在我这里,吃一顿回去吗,别忘了,我们家女主人不在,基本不开火的。”
常宁笑着,顺便讨好了一下,“王叔叔,要不,我给您雇个保姆?”
“去去去,我还没老到那个地步。”王国维伸手拍了常宁的屁股一下,笑着说道,“别想找理由赖在湖城,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还要开车赶路呢。”
嘿嘿,今天晚能有时间休息吗?从王国维那里告辞出来,常宁一边开车,一边想道,今晚的尤佳,不知道要怎样的“折腾”他呢。
尤佳的情绪似乎一如既往,没有什么让常宁担心的变化,轻快的哼着汪明荃粤语歌曲《万水千山总是情》,一边帮着整理他的衣服,这些衣服大部分是常宁在党校期间,尤佳带着他街买的,没往常宁的包里放,而是叠好后放到一边。
常宁从背后抱住尤佳,在她耳边说道:“辅导员同志,难道你想收回你买给我的衣服吗?”
尤佳嫣然一笑,倒在常宁的怀里,扑闪着一对大眼睛说道:
“常宁同学,这里是你的家,难道你想带走你的衣服,永远不回家了吗?”
两个人激动的吻在一起,一如既往的倒在了沙发。
“辅导员同志,你说说你的临别赠言。”常宁放开尤佳,顺利拿起茶几的钢笔和笔记本,煞有介事的认真起来。
“常宁同学,你的学习态度很端正嘛,嗯,想想,我想想啊。”尤佳忍住笑,抱着双手作思考状。
“嘿嘿,要不,先让学生为你加点油?”常宁坏笑着,一只手开始不老实起来。
尤佳摇着头,伸手拿走常宁手的钢笔和笔记本,嘻嘻笑道:“大坏蛋,要不是你每次为我加的油太多,你的结业论文,我完全能写得更好。”
“那是那是。”常宁抱起尤佳娇巧的身体,在客厅里慢慢的转着,“尤佳姐,今天的毕业典礼,我要是说出,这篇优秀的结业论文,是在你的床写出来的,嘿嘿,你认为场会有什么反应?”
“你发神经啊。”尤佳羞红起脸来,柔声的问道,“小常,一个月能来看我两次吗?”
常宁点头道:“应该可以,但是。”尤佳呶起了小嘴,“又是应,又是但是,你想敷衍我呀。”常宁忙道:“不敢不敢,一定一定。”尤佳转怨为喜,“你要是把我抛弃了,我就直接杀门去。”常宁呵呵一笑,“本少爷求之不得,求之不得啊。”
尤佳妩媚的一笑,“常宁同学,你记住了,每个月你要向你的辅导员报到两次,每次两天,我要在门边的墙贴一张纸,作为你的签到表,你每次来,都请自觉的在面签到。”
“报告辅导员,我记住了。”
“第二条,不管你有什么样的原因,如果你不能完成本月的任务,那么所欠的帐记入下个月,月利息百分之百。”
“呵呵,利息是高了一点,但学生接受了。”
“第三条,有了数量,还得有质量的保证,来了之后,不准办其他的事,要全心全意的服从我的安排,勤奋工作,埋头苦干。”
“呵呵,辅导员同志,这你尽可放心,难道你对此没有深刻的体会吗?”
“第四条也是最后一条,嘻嘻,本辅导员为了你的学习,主动前去青阳指导检查,不能算在你的任务指标。”
常宁乐呵着,“没问题,没问题,”抱着尤佳坐回到沙发。
尤佳红着脸,娇羞的说道:“小常,我想听你唱那首歌,那首你改了词的《游击队员之歌》。”
“常宁是个神枪手,
每一次战斗都能胜利而归,
常宁是个男子汉,
哪怕那山高水又深。
在浪漫的客厅里,
到处都安排着战斗的宿营地,
这高高的山岗,
是我永远的自留地。
沙发,卧室里,
自有那尤佳送前,
厨房间,浴室里,
你不给也得给。
我们生长在这里,
每一寸土地都是我们自己的,
无论谁要强占去,
我一定和他拼到底。”
0393需要一把尚封宝剑
常宁他们是中午时候回到县里的。
越野车坐了八个人,几乎占了青州地区在党校学习的总人数的一半,贾先明和丁国明自然也在其中,
他们一个个的下车走了,车到青阳,常宁笑请陈灵扬住一晚再走,陈灵扬腼腆的一笑,连忙的谢绝,这家伙已经两个多月没碰老婆了,归心似箭,哪还留得住他。
车在县委大院门前停下,常宁大声的喊着丁一龙的名字。
丁一龙屁颠屁股的跑出来,脸贴满了白纸条,手还捏着一把扑克牌,“领导,你回来了。”
“呸,又输了,没出息,尽给我丢脸。”常宁笑骂着,擂了丁一龙一拳,“快送陈县长到焦山码头,赶下一班去龙门岛的轮渡船。”
和陈灵扬道过别,常宁拎包进院,正奇怪今天的县委大院,为什么这么冷清安静,忽又想起,正是夏收夏种的大忙季节,按农业大县几十年的老规矩,大院里的人应该都下乡去了。
果不其然,金汕也是知道常宁今天回来,才匆匆从乡里赶回来的。
金汕一面让常宁坐下,为他递一杯水,一边急切的汇报起来。
“领导,你去党校期间,开发区和财政的工作,是邓县长亲自抓的,其他的工作由罗县长帮忙,我呢,平常就在县府办打打杂……”
“打住,打住,我懒得听你噜嗦,他娘的,你小子谈恋爱都谈出毛病来了,”常宁摆着手问道,“我问你,今天还有领导在县委大院班吗?”
金汕不好意思的笑起来,“邓县长和丁付记在,其他领导都下去了,对了,明天下午要召开常委会,他们今天下午应该都能回来了。”
“哦,你去,把需要我过目的文件拿过来,还有,通知下面有关部门,就说我回来了,明天开始班。”
下面那些家伙已经半年没见了,总得想个法子试试有没有变心,常宁心里想道,孙华洋的日子过得太舒坦了,是到了给他紧发条的时候了。
“领导,我最近发现,孙记的秘焦玉才,经常的借车往青州跑,我估计,他一定是去找小白脸郑志伟的。”金汕小声说道。
常宁满意的点着头,对金汕的警惕性表示赞许,“嗯,你有空就多多注意他一点,咦,我们办公室几时按了空调了?”常宁忽的发现了窗户边的壁挂式空调器。
再细一打量,办公室的变化还不少,砖墙贴了新的壁纸,窗户多装了一道竹制百页,墙角安装着自来水龙头和石制水槽,当然,文件柜的文件也更多了,半年的累积,别人代签的,终归还要转回到他这里。
“领导放心,这是县府办按规定装的,包括这装修,凡是付处级以的都有。”
常宁哦了一声,挥手把金汕打发走,关好门,回到座位拿起了电话。
“丁付记,你好,请问你有空吗?我想向你汇报革命工作。”
电话里的丁颖,惊喜的低叫一声,似乎有些失态了。
“小常,真的么,你,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常宁心里欣慰,自己的女人真好呀,掐指一算,有将近一个半月没在一起了,难怪一向含蓄的丁姐都会失态。
“丁姐啊,要不要我现在过来,让你验明正身呢?”常宁轻轻的调笑道。
丁颖沉吟了一下,轻柔地笑了起来。
“这样,小常,现在是三点半,我提前两小时下班,去农贸市场买点菜,你下班后来,丁姐为你接风洗尘,欢迎你从党校学成归来。”
常宁嘴里应着,心里一热,连他自己也搞不明白,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自己竟变得这么多愁善感了。
“谢谢丁姐,我去一下邓县长那里,然后马过来。”
邓志军见了常宁,竟然长长的吐了一口气,第一句话就让常宁感到了战情谊的厚重。
“唉,小常那小常,总算把你给盼回来喽。”
两个人点香烟,先过了过烟瘾,然后互相看着对方,邓志军微微的笑了起来。
“小常,你要是再不回来,开发区非出大事不可,你的引狼入室计划,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常宁心里不以为然,要真有事,不用你领导提醒,肖海峰和梁诚他们早就报告了。
“呵呵,老领导,只要不发生特别严重的自然灾害,象地震海啸台风洪灾什么的,开发区其他事情,根本就算不什么大事嘛。”
原来,开发区的确发生了一些意外的事情,至少在邓志军看来,那都是不可小视的大事。
“嚯,那倒没你说的那么夸张,可邱玉宝那小子跟罗铁贵的女儿正式登记了,一个女婿一个岳丈,不能一起待在开发区党委里,这不,罗铁贵辞去了党委委员和开发区管委会付主任的职务,心甘情愿的去大青山旅游区给虞挺华当了付手,,空出来的位置,白白让孙华洋捡了个大便宜,这位老兄变本加厉,两个职务一分开,一下子安排两个人进去了。”
常宁嘴笑着,并没有生气的意思,咱到处耕地播种,哪有资格说人家,邱玉宝和罗亭谈了三年半了,坚持到现在才搞大了肚子,无奈之下才登的记,革命意志比他的常老大可强多了。
“呵呵,老领导,这事玉宝打电话告诉我了,邱主任急着抱孙子,人之常情,人之常情嘛。”
邓志军也跟着笑笑,当然不会怪人家抱孙子了。
“小常啊,开发区现在的问题很多啊,首先是那个黎小平,有了孙华洋的撑腰,变着法的搞起独裁来了,很多事情根本不经过开发区党委会,都由他一个人说了算,其次,开发区原定的在编干部职工,包括司机清洁工等勤杂人员,是一百三十三人,现在在孙华洋和黎小平的领导下,正式工加临时工,已经有二百五十一人了,还有,很多投资商反映,开发区巧立名目乱收费,据我找人了解了一下,收费项目已经有二十三种了,什么卫生费、治安费、过路费、管理费等等等等,大家怨声载道啊。”
其实不用邓志军说,常宁也知道开发区的大概情况,那种乱作为的景况,连想都能想像得到。
“老领导,你就不能给我说点好听的,比方说,比方说开发区的大好形势?”
常宁的满不在乎,也感染了邓志军的情绪,他无奈的笑着,拿手指点了点常宁。
“你呀你,都火烧眉毛了,还能沉得住气,我可学不来,呵呵,不过开发区的形势的确不是小好,现在开发区里正式投产的企业,已经有百家,还有近七十家预计下半年能顺利投产,此外,还有一百二十多家,已经正式签订了协议,明年就能在开发区正式落户了。”
常宁略作沉吟,微笑着说:“老领导,我想收回对开发区的领导权,你意下如何?”
“哦,你认为时机成熟了?”
常宁点了点头,一脸坚毅的表情。
“小常,我举双手赞成,嗨,早该这样做了。”邓志军说道。
常宁笑着说道:“老领导,这回需要你的大力帮助喽。”
邓志军嗯了一声,微笑着说:“咱俩谁跟谁呀,用不着矫情,你就吩咐。”
“老领导,我需要一把尚封宝剑,才能到开发区去收拾那帮土崽子啊。”
邓志军心领神会,仿佛早有准备似的,“那好办,明天下午正好要召开常委会议,到时候由我提出一个临时动议,对开发区进行一番整改。”
“呵呵,姜还是老的辣嘛,不过,咱不能师出无名啊。”
“我最辣,也比不你小半仙狡猾嘛。”邓志军笑着说道,“柳白明和史宝山两人,由我去说,至于材料么,现成的多得是,一抓一大把,我保证让你小常师出有名。”
常宁离开邓志军的办公室时,坏笑着说了最后几句,“老领导,咱们这是学习中国女排,给老孙他来个短平快,噢不,叫时间差,保准让老孙措手不及,乖乖就范。”
离开县委大院了县前街,常宁立即被人流所淹没,正值农村大忙季节,城关镇里却仍然这样的热闹,他还是头一次见到。
自从开发区正式运转以后,沉睡的青阳一下子恢复了生机,万名外县来的打工者和个体户,和无数海外同胞的归来,及众多来自全国各地的淘金者,共同造就了青阳的热闹繁华。
最宽最长的人民路两侧,摆满了各种小摊,人来人往,喧闹拥挤,两边的门面房更是洛阳纸贵,租金飞涨。
丁颖家的门面房,还是她的远房亲戚租着,小青年姓肖,常宁习惯的叫他小老板,现在满大街的生意人,夹个黑皮包印盒名片,就能自称企业家或老板,多一个卖服装的小老板又有何妨。
和小老板打过招呼,常宁闪身进了服装店的里屋,经过不断的实践,这扇暗门更加的隐蔽了。
干姐姐的家,就是自己的家。
一踏进人造板隔成的弄堂,一股红烧肉的香味便扑鼻而来。
0394丁颖的故事
丁颖曾经说过,常宁如果细心起来,比显微镜还要厉害。
一走进客厅,常宁就发现了客厅里一个显著的变化,客厅正中的墙,原来挂着的是丁颖一家四口的全家福,放大的照片足有二十寸彩色电视机那么大,现在却骤然的不见了。
代替原来那张黑白照片的,是一张放大的彩色照片,镶嵌在金边镜框里,照片的背景,是常宁家院子里的葡萄架,常宁半靠在竹椅,手还夹着香烟,他的身后站着浅浅而笑的丁颖,右边靠着石桌歪着小脑袋的是小乔,大乔坐在他的左侧,含羞而笑,手里还拿着刚为他点完香烟的打火机,这应该是去年夏天的一个下午,由姜希帮着拍摄的。
照片,母女三人均是一身夺目的红色连衣裙,众星捧月似的,站在常宁的周围。
常宁心里打起了鼓,这丁姐可从来没这么大胆过,难道改革开放的春风,把丁姐的含蓄也改没了?
丁颖端着菜从厨房出来,说了声“大懒虫,快来帮忙呀”,嗔着脸露出了两个漂亮的小酒窝。
常宁急忙起身,帮着丁颖来回的跑了几趟,几次欲开口询问,都被丁颖含笑制止,“小常,先吃饭,然后我再详细的向你汇报。”
好久没吃到这么可口的饭菜了,常宁顾不吃相,甩开膀子来了个风卷残云,还在丁颖的怂恿下,多喝了几杯酒,丁颖自己吃得不多,坐在旁边笑说,小常,你好象瘦了不少,常宁讨好的说,可不,星期体检,掉了四五斤肉呢。
丁颖柔声说道:“我帮你调养几天,你会胖起来的。”常宁嗯道:“丁姐,别把我养得太胖啊,胖子不好看,毛病又多。”丁颖噗的一笑,“不过你太瘦了,太瘦也不好看啊。”常宁一边咽着嘴里的肉,一边乐呵呵的说道:“丁姐,这种事属于女人的职责,就交给你负责了。”丁颖急忙应承道:“行,只要你听话,我保证把你养得英俊潇洒,人见人爱。”常宁笑道:“呵呵,不要太潇洒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