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宁也索性装傻,闭眼睛嚷道:“千金难买第一回,香港,我来了。”.26
抱着方巧英,好不容易挪到了沙发,常宁就被她火热的双唇吻得满脸湿润,有些艰难的抬起头,随意的往墙一瞅,马又乐开了。
那张他和丁颖母女三人的合影照旁边,赫然多了一张同样大小的照片,也是彩色的,金边镶框,照片的背景也是他家院子的葡萄架下,不过,除了他还半躺在竹椅之外,站在他身边的是方巧英母女,方芳还大胆的将脸贴在他的肩。
常宁笑着问道:“方姐,你挂你的照片,丁姐她同意了吗?”方巧英喘着粗气,一边脱常宁的衣服,一边说道:“这里铜墙铁壁的,没她同意,我能来吗?”常宁也不阻拦,呵呵的乐道:“那敢情好,以后你就天天过来。”方巧英嗯了一声,手动作却不停,“小常,能不能……先办事后说话,刹刹火么。”
常宁只得来了个就地正法,把方巧英办得叫天喊地,然后总算服服帖帖的趴在地毯,只剩下喘气的份。
刚好丁颖闪身进来,见此情景便笑道:“哟,你们两个也太不象话了,这还是我的家吗?”
常宁只顾抽烟,傻乐着听着两个女人的斗嘴。
方巧英边喘气边说:“丁姐,是你打电话的,我,我还带了好多海鲜给你呢。”丁颖不依不饶,“我好象没让你干这事。”方巧英说:“废,废话,小常弹药充足,余勇可贾,你接着呗。”丁颖笑着,蹲身在方巧英的翘臀拍了一下,“嘻嘻,真骚,该让小常插烂你才是。”方巧英作势叫道:“小常,她打我。”
常宁乐个不停,不小心来了个引火烧身,“好了好了,两位姐姐,我正有事问你们呢。”
丁颖白了常宁一眼,坐到他身边说:“你是不是想问你和那个尤丽的事,我是怎么知道的,对不对?”
常宁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的笑起来。
方巧英爬过来,光着身子粘来说:“怕啥,干了就干了呗,反正小常有那个能耐,多多益善,只要不荒着咱们就行了。”
丁颖噗的一笑,拿手在常宁裸露着的兄弟身捏了一把,“嘻嘻,巧英你说得也是,狗改不了吃屎,与其拴着它乱吠,不如放出去吃个饱。”
两个女人一齐发笑,惹得常宁瞪眼生气了,“他娘的,说正经事呢,再笑,我把你俩扔到马路去。”
“小常,别生气嘛。”丁颖忙着讨好的为常宁点烟,方巧英也没闲着,拿起茶几的一杯水,赶紧的递到常宁的嘴边。
常宁哼了一声,一边享受着,一边念叨了一句,“这还差不多。”
丁颖和方巧英可不敢真惹常宁生气,想当初刘月红“不听话”,他硬是大半年的没理人家,教训深刻啊,其他的可以统统不要,可性福一定要紧紧的抓牢,过了四十岁的女人,还有多少日子可以期待,浪费得起么。
“嗯,小常你别急,听我慢慢跟你说,”丁颖理理头发,细声细语的说道。
“这个尤丽呢,自从去年到你家帮着收玉米,跟着我们打了一夜麻将后,对于你和我们的关糸,应该有些了解,女人嘛,这方面的的敏感是很细腻的。”
“两个多月前,她突然来找我,说是为了学校毕业班的复习资料,要去湖城出差,还说她家老孙委托她去找你,当时她说话有点怪怪的,我就隐隐约约的觉得有些不对头,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找我说这个事情。”
“原来,她是有事求你,又怕你不答应,所以想求我帮忙,先劝劝你,我问她,你为什么知道我能劝小常,她说,你不光是小常的姐姐,还是那种比较特殊的姐姐,说这话时她突然脸红了,当时我就拿话诓她,说别装了,你当我不知道啊,她问,丁付记你知道啥,我笑着说,尤其美丽,的确美丽,难怪小常愿意收了你。”
“她当时就难为情的低下了头,等了好久,才开口承认了,当然她也为自己的行为辩护,说孙华洋是个废物,她也是实在熬不下去了,才找了你,不过,我也看出来了,她还是很在乎她的家庭和孙华洋的,当时,对于她提出的要求,我不置可否,大概我没答应帮忙的缘故,后来她就没再联系过我。”
常宁松了一口气,尤丽这傻娘们,你找干过纪检工作的丁颖,不就是变想的坦白交待嘛,又是主动告诉妹妹,又被丁颖轻易的诓骗,这娘们真是傻得可爱,让人又气又好笑。
“看什么,看什么,”常宁瞪起双眼,振振有词的说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方巧英嗔道:“大坏蛋,那娘们我也见过,没什么突出之处嘛。”
常宁一本正经的说道:“哎,话可不能这么说,你们好比是田野里的花,各有所美啊,要说突出,嘿嘿,她可与丁姐比美,下能和方姐斗艳,的确是尤其美丽啊。”
两个女人“狠狠”揍了常宁一阵,丁颖笑道:“我们可以独立自由,可人家是名花有主,你不怕孙华洋知道后找你拚命呀?”
“呵呵,名花虽有主,也要锄一锄,管他谁是主,先松三尺土,孙华洋知道又怎么了,他顶多只会装聋作哑,把绿帽子当作遮阳帽,乖乖的戴在头。”
三个人闹着说笑了一阵,丁颖忽地问道:“小常,你准备怎么完成整得开发区的工作?”
常宁笑着说道:“急什么,明天你们不就知道了嘛。”
丁颖和方巧英相视一眼,一齐扯着常宁央求道:“小常,都是自己人,你就稍微透露一点嘛。”
“呸,”常宁笑骂道,“两个臭娘们,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两个背着我,也往开发区塞了几个人,他娘的,哼哼,这次谁都甭想开我的后门,”
0399常宁的手段(中)
三天以后,青阳开发区管委会的大楼前。
早晨的阳光还算温和,常宁坐在越野车的车头,眯起眼睛瞧着面前这幢崭新的五层楼。
“肖哥,梁哥,这不是石岙村原来的村部吗?他娘的,好地方让你们管委会占去了。”
肖海峰和梁诚站在越野车边,肖海峰笑着说:“小常,你们家的公司大楼不也建在了好地方么,正好处在通向范家岙的路口,遂了你的心愿了。”
常宁看看公路对面向“范氏集团公司”大楼,又扭头望望身后的石头岗,整个石岙村都已经搬迁到水洋街去了,唯一还留有石岙村印记的,就是岗自己的家和常常的家,这个紧挨着青岭山的石岗没被征用,刘为明和石秀两位离退休老人还住在那里。
常宁悄悄的说道:“两位哥哥,我不求你们啥事,但这个石岗你们得给我留着,千万不能征收了。”
梁诚说道:“你和常常两家要是现在不搬,水洋街的好宅基地就全让别人抢光了。”
“你们俩不懂。”常宁摇着头,神神道道的说道,“这是我家的风水宝地,我发财发丁可全指望它呢,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你们两个得给我保住了。”
肖海峰笑着应着,也懒得再问常宁,知道常宁特讲究风水和迷信那一套,“小常,你不进去坐一坐吗?”
常宁又是摇着头,不管肖海峰和梁诚怎么催请,他就是不肯踏进开发区管委会的大楼一步,也不说为什么,“不去不去,你们黎主任不在,就你们俩迎接我,档次太低了嘛。”
开发区党委记兼管委会主任黎小平,是孙华洋的铁杆,听说常宁今天要来,早就找了个理由,知趣的回避了。
肖海峰笑着说道:“你要是一定要他来也行,我给孙记打个电话,准能把他逼出来。”
“算了算了。”常宁坏坏的笑起来,“他娘的,留着以后再收拾,给我说说,你们管委会到底有多少人?”
梁诚掏出笔记本,翻了翻汇报起来。
“按照原先的核定和财政编制,我们开发区管委会从主任到门口的值班老大爷,一共才一百三十三人,其中正式编制的一百零二人,临时工三十一人,而目前实际在岗位工作人员,享受正式待遇的是两百一十二人,临时工六十五人。”
“这两百一十二人中,包括我们党委成员,由县委组织部任命的是三十八人,由人事局分配的是四十二人,还有一百三十二人,是由非正规渠道进来的。”
“这一百三十二人中,来自省城的三十九人,青州的四十六人,邻县的十四人,本县的三十三人,都是通过打招呼或递条子的方式进来的,绝大多数是黎主任一人经手操办的,但因为没有经过开发区党委和管委会确认,县委组织部和县人事局就没有接收他们的档案,他们的工资也不是由县财政拨付,而是和临时工一样,由开发区管委会自筹。”
“我粗略的看了一下这些人的档案,文化程度最低的也是高中毕业,其中有三十多个大学生,四十几个中专生,瞅着个个都是人才呀,反正我是看得眼花缭乱,还有,这些家伙个个来头不小哇,据邱玉宝统计,老爹是正厅的有十来个,付厅的二十多个,处级付处级的各有三十多个,剩下的也大多有个科级老爹或老娘。”
“我呸。”常宁听着,冲地啐了一口,乐呵呵的说道,“他娘的,想拚爹也不找个好地方好时候,咱小半仙从小没爹,就是不尿这个爹字,呵呵。”
肖海峰也接着说道:“这帮公子哥不但不干事,还专门不干好事啊,文化素质低下,工作作风散漫粗暴,班迟到早退是家常便饭,还有事没事的跑到人家厂里去,卡吃拿敲,许多老板意见很大,这样下去,怕是也吓跑投资商啊。”
“他娘的,反了反了。”常宁恨恨的骂道,“这帮土崽子,把我们开发区当成唐僧肉了,哼哼,看我怎么收拾他们。”
肖海峰问道:“小常,你准备怎么办?我们可是等了好久了。”
“呵呵,放心,整人还不容易嘛。”常宁坏坏的一笑道,“两位哥哥,这一刀不得不砍,当然不用你动手,这一刀由我来砍,保证整得那些土崽子鬼哭狼嚎的,落荒而逃,呵呵。”
梁诚笑道:“小常,你搞的开发区管理暂行条例,足足有两百多条,够详细的啊,化了不少功夫。”
常宁噗地一笑道:“我哪有闲功夫弄那个,再说我有那个能耐吗?呵呵,我是从南方几个特区那里抄来的,来他个改头换面,添添减减,不就成了咱们的东西了嘛。”
午八点半,开发区管委会大楼前的小广场,站满了黑压压的人。
常宁绷着脸,威风凛凛的站在越野车的车头。
小广场的人群,基本分成了四拨,最靠左边的是县委县政府有关领导和各局委办的负责人,其中县委常委就来了一大半,还有很多进驻开发区的老板或代表,以及青州和青阳两级的媒体记者。
靠右边的是很多了年纪的人,其实是常宁派专车“请”来的开发区管委会工作人员的父母,其中大都是地县两级的干部,还有许多是接到电话通知后,专程从湖城赶来的。
中间的两拨人,当然就是常宁今天准备好好“教训”一番,并进行狠狠收拾的开发区管委会的干部职工了,一拨是临时工,一拨是正式工,包括那些开后门进来的正式工。
没有主席台,没有鲜红的横幅,更没有高音喇叭,有的就是常宁那张阴晴不定的脸。
毕竟是盛夏的阳光,照得人汗水直往外冒。
“各位领导,同志们,午好,我叫常宁,是受县委县政府的委派,来整顿开发区的。”
掌声是必须的,而且很是热烈。
“今天,是我第一次来到开发区,所以我没什么指示,也不准备做长段大篇的讲话,经济开发区是新时期的新生事物,是经济建设的试验田,面还没有什么政策规定,我也不能随便乱说,但是我认为,我们青阳开发区搞得很对很好,我相信,在党的英明领导下,在级的正确领导下,在县委县政府的带领支持下,我们的开发区会搞得更好,一个欣欣向荣,蓬蓬勃勃的新青阳,一定会很快的崛起在东海之滨。”
领导说好话,下面的掌声更热烈更持久了。
常宁摆摆手,待掌声弱下来后继续说道:“同志们,我们闲话少说,言归正传,今天把同志们请来干什么呢?我想,开发区管委会的全体同志都应该清楚了,三天前,我就下达了开发区管委会全体干部职工参加今天考试的通知,和考试的具体内容,想必同志们都已经做好了准备,肯定能取得很好的成绩。”
人群里立即鸦雀无声,很多人面面相觑,这个传说中的小半仙,果然是个狠角色啊。
“当然,你们这些临时招聘人员请放心,你们不用参加考试,今天把们请来,就是请你们来看看,这些正式工们能考出啥好成绩来。”
说着说着,常宁的脸色拉下来了。
“为什么要考试呢?因为我这个人不会做事,就喜欢管人,我认为人才是最重要的,人才也是生产力嘛,但是,是真人才还是假人才,那就得比一比了,俗话说得好,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嘛。”
“咱们开发区是个好地方啊,核定一百来人的单位,现在是塞进了两百多人,好呀,人才济济,藏龙卧虎,好,很好,人多力量大,人多好办事嘛。”
“呵呵,既然来了,我常宁不能不给你们一点面子,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让谁回家去都不好,而且我认为,不管前门进来的还是后门进来的,只要是能干事的,都是好同志,你要真是个能人,就是从窗户爬进来,我也举双手欢迎,但是。”
常宁顿了顿,突然提高了说话的声调。
“但是,我常宁不喜欢迟到早退的人,我也不欢迎那些滥竽充数的人,我更不要那些不但不做好事却做坏事的人,老话说得好啊,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好么,我常宁今天就是拿着刀子,来砍开发区这片树林的,我今天给你们一个公平公正公开的机会。”
“你们的档案写着高中以文化程度,呵呵,最低也是高中毕业,还一个个写着学习刻苦努力的评价,行啊,我刚才说过了,不管是前门进来的,还是后门进来的,你通过了我们今天的考核,并且平时表现优秀的,你就留下来继续工作。”
“你们的父母培养你们不容易,今天我特意把他们也请来了,你们也别说对不起对得起党和人民之类的废话,我只要求你们对得起你们的父母,对得起你们自己。”
“我先把话撂这里啊,今天没有通过考核的人,马给我卷铺盖走人,就是你老子是省委记地委记,本主任也让你立马滚蛋,决不客气。”
常宁又扫视了一遍人群,挥了挥手,霸气十足的说道:“现在是八点四十八分钟,考试九点钟开始,肖付主任,梁付主任,你们带他们进去。”
0400常宁的手段(下)
孙华洋和邓志军等人,陪着一帮老头子走了过来,常宁一个都不认识,猜测他们准是从省城来的,急忙恭恭敬敬的迎了过去,尽管心里有些讨厌这些老家伙,但礼数还是要做到的。-
“小常,来来来,我给你引见引见。”孙华洋把常宁拉了过去,热情的介绍起来,“这位是省计委王长安主任,这位是省卫生厅的赵阳春厅长,这位是省民政厅的楼小东付厅长,这位是省总工会的刘玉庭付主席,这位是省人防办的梁启明主任……”
常宁心里不乐意,但嘴里客气的招呼着,一个个的轮着握手,反正孙华洋如数家珍,他却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懒得去记老家伙们的名字。
王长安其实只是省计委的第一付主任,看去也是快退休的人了,拍着常宁的肩膀,笑着赞道:“小常县长这么年轻,后生可畏,大有作为嘛。”口气当然是居高临下,倚老卖老,让常宁听着很不自在。
“各位老领导老前辈,今天晚辈要得罪了,万望各位领导多多原谅包涵了。”
常宁拱手作揖,说得万分的诚恳。
省卫生厅厅长赵阳春微笑着说道:“小常县长,今天我们到这里来,可不是什么领导,都是家长嘛,我们相信,你们青阳县委和青阳开发区,会很妥善的处理人事问题的,我们决不插手。”
常宁脸跟着笑,心里却早骂开了,你们这帮老家伙为老不尊,说什么不插手,他娘的,人都弄进来了,还叫不插手吗。
邓志军说道:“小常,你给老领导们介绍一下。”
孙华洋也笑道:“是啊,连我和老邓都不知道,你小常要搞什么名堂呢。”
常宁微微一笑,懒得计较孙华洋故意拿话撇清自己,这是知识分子的臭毛病,也是孙华洋惯用的小伎俩。
“各位领导,请你们放心,这次考试的时间和内容,三天前已经通知他们了,考的就是《青阳开发区管理暂行条例》,看着有两百三十二条,挺吓人的,其实一大半是原来就有了的,只要这三天里下点功夫,过关应该不成问题。”
老头子们点着头,互相瞅着,渐渐的又把目光集中到王长安身。
“小常县长,请问考试成绩出来以后,你们会怎么处理呢?”
常宁又是一脸真诚的微笑,认真的说道:“各位领导,考试结束以后,我们马进行公开评卷定分,并当场予以公布,由你们今天所有前来我县的家长,担任整个过程的现场监督。”
“我们原来的一百零二名正式干部职工,凡考试成绩不及格的,一律停职下岗,三个月后参加补考,他们留下的空缺,就从非正式职员中,以考试成绩从高到底的递补。”
“各位老领导,另外一百三十二名非正式编制的干部和职员,包括各位的公子千金在内,将根据今天的考试成绩,作如下处理,前二十名,正式录取为开发区工作人员,第二十一名到第五十名,签订试用合同,试用期半年,第五十一名到第九十名,暂时聘用为开发区临时工,第九十一名以后,一律淘汰回家。”
王长安略微沉吟了一下,用商量的口气说道:“小常县长,一下子淘汰四十多人,是不是太残酷了一些。”
“王主任,实在对不起,”常宁不为所动,脸色也严肃起来,“不瞒王主任和各位老领导,我这个开发区的第一任主任,也没有通求自己的关系安排一个人,连临时工都没有,关于这一点,我们孙记和邓县长可以为我作证,因此,我能留下九十个人,已经是法外开恩了,相信各位老领导德高望重,为人师表,一定会配合我们的工作的。”
无私者无畏,常宁的话说得大家一片肃然,一时都没有再开口的余地了。
邓志军见状,忙着来打起了圆场,热情邀请王长安等人,去参观开发区管委会的新大楼。
坐在轿车里,孙华洋望着涌向办公楼的人流,悄声的问常宁:“小常,你不管什么思想品德和平时表现,拿两张试卷搞人,不怕这些老家伙们骂街吗?”
常宁呵呵一笑:“领导啊,这些老家伙都知道自家的土崽子是怎么进的开发区工作的,他们怎敢轻易发飚?知子莫若父,自家的孩子自己心里清楚,可你要是公开说那个土崽子表现不好,品行低劣,谁敢承认,那也没有具体标准可以参考嘛,所以,说来说去,还是考试相对比较公平,咱们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来个一刀切,宰掉几个,剩下的还能不老实吗?下一步,我们再制定一个详细的工作人员管理条例,以后就按条例管人,违反的都得滚蛋,呵呵。”
孙华洋笑道:“我说么,你这个前管委会主任一次也不来开发区,能有啥法子搞整顿,原来早琢磨了狠毒招数准备着呢,哈哈,行行,看看这些老家伙们还有啥话好说。”
常宁耸耸肩道:“领导啊,我们这些人不可能去做鸡毛蒜皮的事,呵呵,只要管住了人,就等于管好了事么。”
孙华洋心里莫名的一酸,臭小子,你收回了财政权,这人事又让你管去了,我还算是领导么,他有些自嘲的说道:“小常,难怪我家小丽都说,我某些方面不如你,唉,我是得向你学习啊。”
常宁焉能听不出孙华洋话里的酸味,心里说道,没有金钢钻,别揽瓷器活,谁让你不自量力,想在青阳称王称霸呢。
“老孙,你想折杀我吗?”常宁正色说道,“老孙啊,你是层建筑么,我只是个管下面的,总而言之,难道你不是在管着我们吗,我今天在你老孙面前表个态,只要你开口,我明天就可以拍拍屁股走人,绝无怨言。”
常宁说着,心里又想道,尤丽这个骚娘们,话中有话呢,呵呵,也不怕孙华洋多心猜疑。
孙华洋忙道:“小常,你别多心,我开玩笑呢,别往心里去嘛。”
常宁诚恳的说道:“老孙,说句心里话,我们有分岐并不可怕,因为,我们始终是把为人民服务放在第一位,在这个前提下,合作也好,分岐也罢,我们都能够同时达成个人的崇高理想,这不正是我们共同的人生目标吗?”
孙华洋深有感触的说道:“小常,仔细想想,我还真离不开你呀,你小子一回来,就把我变成了常委会里的少数派啊。”
常宁谦虚地笑着,心道,老孙哦,就连你家尤丽,也是对我“五体投地”呢,你不少数谁少数?
“呵呵,老孙,难道你不想在开发区折腾一番么,说白了,是你老孙老奸巨猾,借我的刀,杀那些你不敢下手的土崽子啊。”
这话说到孙华洋的心坎里去了,他其实早看到了开发区存在的问题,只是不好出手,不敢出手,常委会虽然有些不高兴,可一回到家就想开了,当夜兴奋之余,还抱着尤丽疯狂了一回,虽然只有几分钟的快活,虽然面对着尤丽一脸的幽怨,但毕竟那是他半年来的第一次“高举”啊,思来想去,一半功劳还得记在小半仙身呢。
“哼,你小子忒不地道,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对我搞突然袭击嘛。”
心里高兴,嘴还得装一装,这事关领导的威信问题嘛。
“呵呵,我检讨,我向领导作深刻的检讨。”
常宁看穿了孙华洋的心思,也不揭破他,但一付嘻皮笑脸的模样,多少弥补了和孙华洋之间的隔阂。
“小常,我承认你是对的,集体事业为大,个人荣辱为小,当初用黎小平,我是操之过急了,这几天我反复考虑过了,准备向县委提出建议,把他从开发区调回县里,拿掉开发区一把手的职务,让他专心致志的当好县经贸委主任。”
常宁心喜,嘴里还得客气几句,“老孙,这不好,黎小平能力是差点,可人不坏啊,马拿下他,是不是有点过份了?”
孙华洋心道,该死的小半仙,猫哭老鼠假慈悲,这难道不是你心中的念想么。
“嗯,这事你甭管了,我亲自找黎小平谈,你负责挑选一个继承者好了。”
孙华洋说得果断,不容置疑,可常宁心里偏偏置疑着呢,孙华洋过于的爽快了,反而让他多心起来,这知识分子要是搞起阴谋诡计来,可比粗人强得多啊。
这时,邓志军一个人从开发区大楼里出来,匆匆的走到常宁的越野车旁。
“小常,你还待在这里干嘛,找骂啊。”
常宁笑起来,指着开发区大楼说道:“邓县长,我倒是想溜啊,可那些老家伙谁来打发呢?”
老实人也有不老实的时候,邓志军伸手指向了孙华洋。
“你小常已经举起刀砍下去了,接下来的事当然归孙记管了,我么也留下来,算是舍命陪君子了。”
常宁呵呵直乐。
孙华洋急道:“老邓,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把小常放走,这不是分明害我吗?不行不行,我对付不了这些老家伙,他们都是我老丈人的老同事老朋,我敢吗我?”
邓志军拉开车门,一边将孙华洋往下拉,一边笑着说道:“老孙,你客气什么,办法我都给你想好了,到时候老家伙们要是不服,你就把省委记的牌子打出去,看他们还敢不敢。”
说完,邓志军冲着常宁直眨眼。
常宁一边乐着,一边关车门,发动车子呼的溜走了。
0401在家也很忙
常宁这一躲,竟然在家舒舒服服的躲了三天。
那几位由孙华洋介绍过的厅级老家伙,因为没有遵循“老子英雄儿好汉”的规律,其中几个的公子,不幸滑入到开发区考试的第九十一名之后,纷纷“揭竿”而起,四处寻找小半仙的下落,幸亏邓志军的先见之明和及时提醒,才让常宁躲过了一场无妄之灾。
别小看那几个老头,他们和孙华洋的老丈人一样,是建国以前,之江省地下党里为数不多的幸存者,当年闹革命时奋不顾身,现在为自己孩子的事,也敢于出手,毫不手软。
据金汕和丁一龙报告,老家伙们待在县城整整的闹了三天,砸了常宁办公室的门,掀了他的办公桌和文件柜,最后无奈之下,孙华洋向王群骥打电话求救,省委记王群骥派一位省委付秘长前来,才勉强劝走了这些“无法无天”的老家伙。
接完电话,常宁长出了一口气,往沙发一躺,苦笑着叹道:“唉,英雄也有狼狈时,躲在家里泪不止,他娘的,竟被这些臭老头整得东躲西藏,憋屈,憋屈啊。”
常常抿着小嘴笑,“哥哥,放心好了,我和月红姐不笑话你,也不和别人说。”
“不错不错,真是哥的好丫头。”常宁赞了一声,又拿眼睛瞄向刘月红,“刘姐,你也不会向别人说自己男人的笑话。”
刘月红挺挺胸部说道:“当然,我要把这些故事记下来,写到将来的回忆录里去。”
“哇塞,好主意好主意。”常宁拍手称赞,得意洋洋的说道,“这本回忆录的名字,就叫《常宁轶事》,这个故事么,就叫‘小半仙天入地,老家伙无计可施’,呵呵。”
刘月红凑过来在常宁脸吻了一下,娇羞的说:“小常,让常常陪你,我去公司班了。”
常宁瞅瞅刘月红,又瞧瞧常常,坏笑着自言自语起来,“他娘的,这几天躲在家里装孙子,倒让你俩捡了个大便宜,吃了个大饱呢。”
刘月红脸一红眼一白,提包起身就走,她现在和常常一起,管理着范氏集团公司在青阳的二十多家工厂,忙得不可开交,大白天哪有时间陪着常宁开心。
常宁心情大好,没有午睡的打算,少了个目标,便把目光都往常常的身扫。
穿着睡衣的常常,坐到常宁身撒起娇来,“哥哥,你别老看着我嘛,再看我就蒙你的眼睛了。”
“好好好,不看不看,”对于常常,常宁几乎是百依百顺,“我说丫头,哥就是有些奇怪嘛。”
常常好奇的问:“奇怪个啥。”
常宁在常常胸前抓了一把,“嘿嘿,按理说你这是等良田啊,咱辛勤耕耘,播的种子也不少嘛,咋会一点动静都没呢?”
“哥哥,你,你真是坏。”常常红着脸垂下了头,低声说道,“哥哥,你,你真的想,想让我那样做吗?”
常宁不好意思的一笑,“当然,不过主要还是听你自己的。”
常常将身体拱进常宁怀里,红着脸说,“哥哥,我想听听我妈的意见,说好了的,今天下午来电话。”
常宁一听,赶紧坐起身子,“丫头,那,那我就回避一下,不打扰你跟婶子说话了。”
乖乖的,占着人家的闺女,名不正言不顺,还金屋藏娇,万一问起来,根本就没法回答嘛,坐在旁边等于挨枪子啊。
常常格格一笑,双手箍住了常宁的脖子,“哥哥,我妈这个电话就是找你的呢。”
“丫头,你看啊,咱要不再商量商量,从长计议么,我,我还从没见过你妈呢,你说这一下就谈论这么敏感的问题,这个这个……丫头,咱下次再说,下次我一定说,痛快的说。”
常常将常宁推回到沙发,呶起小嘴生气道:“哥哥,你要是不听我的话,我,我就离家出走,让你后悔一辈子。”
“滴铃铃……”清脆的电话声,吓了常宁一跳,一脸紧张的说道:“丫头,拜托拜托,千万拜托啊。”
常宁的脑海里,立即浮现出广茅无际的沙漠戈壁,和一对中年男女军人的威武形象,常常的父母,扎根于沙漠深处的航天基地,已经整整二十多年了。
“妈,我是常常,您和我爸都好吗?”常常冲着电话欢快地喊起来。
一个中年女性的声音,略有一点沙哑,“嗯,好着呢,你和小盈都好。”
常常揪住了常宁的耳朵,把电话机放到他的耳边,一边高声喊道:“妈,先不说这个,现在电话就在我哥哥的耳边,我总算抓住他了,您快跟他说。”
常宁无奈的笑起来,只好冲着电话说道:“婶子,您好,我是常宁。”
“你就是小常啊,嗯,找你说话可真不容易嘛。”
“对不起,婶子,我,我主要是工作有些忙……”
“哼,忙得还有空欺负自己的妹妹了,是不是?”
“婶子,我,我……您听我解释……”
常常听不下去了,一把夺过电话说道:“妈,您那里打个长途电话不容易,您别吓唬哥哥好吗?您要说别的,我就挂了啊。”
“这个臭丫头。”电话里一声轻轻的叹息,“小常,你还在听吗?”
常宁赶紧说道:“婶子,您说,我听着呢。”
“嗯,小常啊,常常这丫头,从小就喜欢你,你可能不知道,你从大青山里搬到石岙村以后,常常的信里就开始提你,前阵子我们这里搬家,我和常常她爸一起整理了常常的信,这丫头啊,平均每封信都要提你四五次以,说你的事,比说她自己的事还多,我和她爸都说,常常有个好哥哥啊。”
“婶子,对不起,我,我没照顾好常常……”
常常调皮的笑笑,一下子钻到了常宁的怀里。
“小常,不说过去的事了,我只问你,你以后能照顾好常常,不让她再受到任何伤害吗?”
常宁楞了一下,急忙说道:“婶子,我的情况,常常肯定都和您说了,虽然……但是我保证,保证让常常永远开开心心的,请婶子相信我,我一定照顾好她。”
又是一声微微的叹息,“嗯,这丫头,是离不开你了,你们自己的事,你们自己……看着办。”
常宁刚说了句“谢谢”,常常就抢过了电话,“妈,谢谢您,我和哥哥谢谢您。”
常常开心的叽叽喳喳起来,常宁笑着把她的身体移开,悄悄的走出了客厅。
平常没事的时候,常宁喜欢躺在葡萄架下的竹椅,尤其是炎热的夏天,这里能给他带来清凉和宁静。
水洋街因为开发区的发展,各村移民的不断涌来,迅速的变成了一座万人口的小城镇,过不了多久,这个让他留恋的小院子将不复存在了。
老舅常学军悄悄的从小铁门里冒出来,默默地坐到石桌边,外甥躺着娘舅坐着,可是这个院子的老传统了,先互相凑到一--&网--一根香烟,叭达叭达的大吸几口,再互相看了眼,默契的笑起来。
“小常,拆迁办的肖国英说,你这个院子按六间房子计算,在东大街还给你六间临街的宅基地,我替你去看了一下,位置不错,离汽车站挺近的,肖国英他们对你蛮关照的呢。”
常宁点点头说道:“老舅,我想过了,我只要两间,给卫国留两间,剩下的两间给你,造房子的钱全部由我负责,等房子造好了,下面还是开饭馆,面开家旅馆,全部交给老妗的大哥经营。”
常学军嗯了一声,笑着问道:“那你准备把我派到啥地方去?”
“呵呵,老舅啊,你现在是人才,守着小饭馆可就大材小用了。”常宁笑着说道,“你不是在深圳学过几个月么,等石岙村那边的青山大酒店建好以后,你就是酒店的总经理,顺便再帮我管理范家岙的农业基地。”
常学军乐道:“小常,那可是现代化的大酒店,我这泥腿子能行吗?”
“呵呵,为啥不行?”常宁坏坏的笑着,学起了最近刚听来的流行语,“说不行就不行,行也不行,说你行就行,不行也行,呵呵。”
“那是说你们当干部的呢。”常学军忽地感慨起来,摇着头说道,“小常,说来说去,还是你们吃公家饭的好啊。”
常宁奇道:“不会,老舅,你的思想认识有问题嘛,别忘了你还是个xx党员啊。”
“呸,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你看看,你能躺在家里三天不班,工资奖金却一分也不少,咱们老百姓有这个待遇吗?”
正说着,一身睡衣的常常冒了出来,“常叔,您也来了。”
这丫头现在挺随便,那睡衣薄得象层纸,常学军瞟了一眼,赶紧扭过头去,一边起身一边应着。
常宁坏笑着说道:“你看你看,老舅,我闲着了吗,我闲着了吗?本县长在家里也有重要工作,也很忙的嘛。”
“我走我走,我走还不行吗?”常学军知道外甥不正经,头也不回的逃走了。
常常嗔了常宁一眼,“孙记的电话,你快去。”说着,拉起常宁,将他使劲的往客厅里推。
“孙记说,你再不接他电话,他就要门来抓你了。”
0402上面谈工作
孙华洋找常宁,的确有要事相商。
自从王群骥当省委记以后,孙华洋知道他一定很忙,除了打过一个电话祝他高升以外,就一直没有联糸,此番因为几个老家伙的事情,百般无奈之下,只好开口相求于王群骥,他是不敢找自己的老丈人的,那只会引来一顿奚落和不屑。
王群骥倒不嫌麻烦,干净利落的帮着孙华洋解决了问题,老家伙闹腾得再凶,省委记的面子总是要给的,毕竟是自己看好的亲信,青阳县又是自己的基层工作联糸县,王群骥当然会帮忙了。
可那个电话打了很长时间,孙华洋听出王群骥没有搁电话的意思,便揣测一定还有其他事情。
果然,王群骥随口说道:“华洋,你就是不打这个电话,我也正要找你呢。”
一听说王群骥找自己有事,孙华洋立刻精神一振,不敢怠慢,“王叔叔,您请说。”
“嗯,华洋,你跟那个外号小半仙的常宁,你们的关系处得怎么样?”
王群骥问得很随意,可听在孙华洋耳朵里,不啻是一声巨响,王叔叔怎么突然问起这小子来了?听说在省党校的毕业典礼,王叔叔还公开褒奖了这小子一番,难道王叔叔想拉他过来。
不过应该不会啊,王叔叔以前问过自己关于小半仙的事,知道这小子是王国维的人,怎么可能要拉拢他呢。
“王叔叔,我们的关系么,总的来说,有合作也有分歧,合作多于分歧,他对我还算尊重,我们尽管各为其主,工作却很配合,他还是出于公心的,在很多事情,我是靠着他的支持配合才干成的,就象开发区的事,没有他,我还真干不成。”
孙华洋说得相当的实事求是,在王群骥面前,他没什么好掩瞒的,只能如实相告。
“嗯,可以理解嘛,作为一把手,要站在一定的高度,不要让自己陷入到无休止的人事纷争中去,不能把自己等同于一般的干部,整天纠缠于鸡毛蒜皮的小事中去,抓大放小,举重若轻,才是正确的工作方法。”
王群骥的话里,有启发式的教诲,也有旁敲侧击般的提醒,孙华洋心里一怔,以他对王群骥的了解,他不会无缘无故的说这番话,其中必有所指。
“王叔叔,您是不是指,青州地委正在筹备撤地设市的工作?……”
孙华洋迅速的转动脑筋猜测起来,王群骥要说的肯定是大事,眼下的青州地区,能称得大事的,就是大家广泛议论的撤地设市,青州地委为此还邀请了不少在外地工作的青州籍名人,搞得很热闹很张扬。
“哦,是吗?华洋,有句成语说得好,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王群骥轻轻的笑道。
孙华洋心里一惊,难道,难道大家私下议论的事是真的?
“王叔叔,您指的是,在我们青阳县,有人,有人真的在策划三县合一的事?”
所谓的三县合一,就是社会广泛流传的青阳望海龙门三个县,从青州地区脱离出来单独立市的事,孙华洋也听到过,常宁也在他面前提过,可惜并没有引起他足够的重视,在他的认知里,三县合一,脱离青州,简直是天方夜谭。
“华洋,在我们xx党人的眼中,这个世界几乎没有不可能的事情,人定胜天嘛,就拿你们那里的那个三县合一的事来说,我个人认为,从历史和地理看,从未来发展的趋势看,不一定就没有希望,如果说提出这个设想的人是个天才的话,那么,敢于将这个设想付诸行动的人,一定是个奇才。”
尽管王群骥没有指责和批评的意思,孙华洋却是听得后背冷汗直冒,作为一把手,不能掌握属地的敏感话题,是政治不成熟的表现啊。
“王叔叔,我明白该怎么做了,我马联糸那个小半仙常宁,在我们青阳县,敢干这种事的人,一定是他。”
王群骥嗯了一声,口气缓和了许多,还夹带着些许的赞赏。
“华洋,详细情况容后再说,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无条件的和那个常宁合作,精诚的毫无保留的合作,尤其是在重大事情,你要多听听他的意见,作为一把手,抓的就是大局全局嘛,不要拘泥于什么人事权财政权么,你和别人不一样,你不需要拉山头招人马,你要的是成绩……”
搁了电话,孙华洋就坐不住了,王群骥说得够清楚了,还得去找可恶的小半仙。
孙华洋知道王群骥没有说出来的意思,王群骥新官任,急需其他常委的支持,青阳县这边,如果实现孙华洋和常宁的合作,那么,就为王群骥和王国维的合作打下一个良好的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