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标既定,刘汉林旋即带人来到“宝恒”皮革商号,抄没出五大箱东洋皮革,拉到曹家渡保管所予以充公。
谁知刘汉林这下却错捅了马蜂窝,“宝恒”皮革商号虽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商号,但它的老板王万山却是黄浦滩赫赫有名的一个大人物,“宝恒”商号不过只是他众多生意中微不足道的一个。他本人不但是上海皮革同业公会理事长,也是上海商会副会长,
王万山听说自己的货物被查抄了,异常震怒,很快带了十名保镖,气势汹汹地赶到曹家渡保管所大声质问:是谁带人拿走了我的货物,还有没有王法了?
刘汉林桀骜不惧地站起来,“是我!怎么了?”
“哼!怎么了?”王万山尽量压住火气说:你仗着谁的势了?居然在光天化rì之下就跑到我的商号抢走货物?
“我仗着全中国人民反对rì寇的势了,我仗着一颗拳拳爱国之心的势了。”刘汉林大义凛然。
王万山见对方扛了这么一杆大旗出来,知道对方必非好相于,缓和了一下语气说:你恐怕生误会了,我来没别的意思,请你们现在就把货还给我吧!我保证对此事不予追究。
谁知刘汉林初生牛犊不怕虎,当下不客气地说:绝对不会误会,我已经再三核实过,从“宝恒”查抄的那五箱皮革,的确是东洋货,按照规矩,必须没收充公。
王万山是黄浦滩多少有些影响的头面人物,又何曾碰过这么大的钉子,他一呆,心想:这个年轻人仗了谁的势?居然有眼不识泰山,连我王万山的面子都不给,态度还如此蛮横……他皱皱眉,看了身边的几名保镖一眼。有一名保镖会意,立即上前对刘汉林说:触你娘,我看你是有眼无珠啊,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管他是谁!”刘汉林胸一挺,肩膀一支,“现在国难当头,谁贩卖东洋货,帮东洋人赚钱,造了枪炮子弹打中国,就是jiān商,是汉jiān,东西就得没收!”
王万山听刘汉林当面指责自己是汉jiān,一下子恶从心头起,怒向胆边生,吩咐几名保镖,“别管他,进去把货拉走。”
保镖们得了吩咐,抢前一步,推开刘汉林,朝保管所里闯。刘汉林被推得踉跄一步后,马上跃在王万山背后,双手使劲抓住他的衣领向怀中一拽,胳膊已经横在他的脖子上,“妈的,你敢带人来抢我们保管所?好哇!我现在就把你关起来!”
两名保镖的一看老板被捉,同时拔出,对准了刘汉林,大声喝道:赶快放手!不然打死你。
“有种开枪啊!老子要是怕了你,也没脸在九爷手底下混了!更没脸代表全国人民惩治汉jiān、jiān商了。”刘汉林身子往王万山的身后一贴。勒着王万山的脖子,把他拖到一间小房门口,侧过脸来高声答道。
“触你娘,你当老子真不敢。”一名保镖骂了一声后,“砰”地就朝刘汉林开了一枪。刘汉林的胳膊登时中弹,血流如注,可他却依旧扭着王万山不放。保镖又要开枪,王万山怕他误伤自己,赶紧喊道:住手……保镖只好把枪放下,眼睁睁地看着刘汉林把王万山关在了一间小房里……
枪声惊动了检查所里万顺堂的其他兄弟,大家一涌而出,抡起匕首棍棒。甚至桌椅凳子就朝几名保镖打去,保镖们见对方来势凶猛,下手极狠,大有玩命的感觉,知道碰到硬茬儿,忙掉转身子,夺门而逃。只把王万山留在小房间里,顿足咆哮,猛力槌门。
刘汉林用绷带止了血,往房门口的地上一坐,笑着骂了句:你***,今天你是跑不了了,老子关了你,可是为了惩治jiān商,声张正义,名正言顺的很,老子很久都没这么光明正大、痛痛快快地跟人玩命了,你今天落在老子手上,算你流年不利……骂完后,他又对其他兄弟们说: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事儿,你们都别管,我今天要让他们知道知道,咱们万顺堂就是不动武力,一样也可以名镇黄浦滩。
第四卷 514扬名(下)
王万山的保镖回去报告后,王家立刻央人四出营救,皮革大亨王万山被抗rì救国会的人捉住关起的消息不胫而走,随即传遍黄浦滩,并引起暄然大波,皮革业向为上海大的产业之一,王万山又是皮革业公会的理事长,他的被抓,给那些开始满不在乎,以为抗rì救国会不过就是走走形式的rì货买办敲响了一记jǐng钟。
上海市商会的不少人都在经营rì货,王万山的被抓让他们紧张起来,他能否获释,关系到这些人rì后的命运,他们随即展开行动,要与抗rì救国会斗斗法……曹家渡抗rì救国会保管所门前,顿时冠盖云集、车水马龙,开始热闹起了。
抗rì救国会常务理事兼秘书长陶百川,上海市党部委员吴开先,闻讯先后赶到了曹家渡,先是对刘汉林的认真负责颇表嘉许,接下来陶百川又委婉劝他:抗rì救国会不过是一个民众团体,我们可以从事爱国运动,但却不是权力机关,我们有什么权力,用什么罪名把人家捉来关起呢?所以你扣押王万山的事,在法律上是说不过去的,请你马上把王万山放出来,我们再商议解决这桩事体的办法!
刘汉林坐在关押王万山的那间房门前,缓缓说:陶先生,你是抗rì救国会的秘书长,为了维护抗rì救国会的尊严,支持民间抵制rì货,应该支持我才对,你怎么反倒抬出法律这一顶大帽子压我,还替经营rì货的人说起话来?既然这样。只要你陶先生说一句:抗rì救国会不过是用一个名头来糊弄老百姓,实际上是假抗rì。那我就立刻让开房门,放出王万山。怎么样陶先生,这话你说是不说?
陶百川听后。登时无话可说。
吴开先怒道:不要再打着抗rì的名头巧言令sè,罔置国法于不顾,你要是再这样无法无天的胡闹,我就让人把你抓走。我最后再问你一句,你到底让开不让开?
刘汉林面不改sè地说:王万山冒天下大不韪经营rì货不说,还带了十多名带枪保镖想强抢保管所,他这样无法无天你不管,却来管爱国人士的义举!你到底是不是国民zhèngfǔ的的官员?如果是。你为什么不向着中国人说话!难道你是东洋人的坐探?混进抗rì救国会来替东洋商人推销货物?说到这里,刘汉林举起仍在渗血的胳膊,又说:你看到了吧!是对方先开枪打伤的我,我还没告他蓄意伤人。你反倒说我胡闹,还要抓我!吴委员,要不要我把这件事捅给记者,让全上海人民都看一看你们上海市党部是怎么样爱国的?
吴开先听后,再不说话。过了好大一会儿,他恨恨地骂了一句:不近人情的滚刀肉……废然而去。
门外汽车不停的从远处开来,上海自认为有身价,说得上话的大亨几乎全都来了。虞洽卿、王晓籁,杜月笙……有人出言恐吓。有人诱之以利,有人动之以情、有人晓之以理、有人疾言厉sè。有人娓娓动听,什么好话歹话都说尽,要刘汉林释放王万山,可他的回答只有一句话:任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不放,除非他公开承认自己贩卖rì货,并在报纸上公开赔礼道歉,保证以后不会再犯。否则!哼!我就是舍得这全身一百多斤的肉不要,也不会把王万山放了。
见刘汉林倔强如斯,这些大亨们纷纷摇头,无奈地离去。
当夜,上海市总商会召开紧急会议,通过了抗议“抗rì救国会非法拘留皮革公会王理事长之决议”并给抗rì救国会施压:王万山如果今晚仍不获释,从明天早晨起,上海各行各业,决定无限期的罢市,以示抗议。
抗rì救国会的众亨见抗rì反倒抗出了麻烦,心头无不烦躁,他们本想通过强制的方式逼刘汉林就范,可此事不知道被谁捅给了媒体,并将刘汉林描述成了一个“反rì急先锋,抗rì真英雄”。如果强行让刘汉林释放王万山,势必会在上海造成大的影响,有损抗rì救国会的颜面。到时候媒体宣扬起来,一定会说抗rì救国会假抗rì。
眼见上海总商会那面逼的急,这面的刘汉林偏又是个油盐不进的倔徒,众人赶忙四下去打探他的背景,谁知一打听之下,才知道他是万顺堂的门人,登时面面相觑,庆幸当时没有用强,否则得罪了叶生秋那个魔头,不定他又搞出什么花样!众人登时踌躇无计,本想推举一人去找叶生秋说情,但无论是谁,只要一想起要面对万顺堂叶生秋,不是觉得头皮发紧,就是自忖颜面不够,都不愿接这么一桩棘手的差事。
就在抗rì救国会众亨彷徨无措之时。突然有人想起龙邵文:为什么不让龙先生出面去万顺堂说和此事?凭他跟叶生秋的关系,还不是闲话一句?
虞洽卿一拍腿说:咱们这里搞的沸沸扬扬、无比热闹,这“水晶狐狸”却偏偏不见踪影,难道他是故意躲起来置身事外?
他这句话一出口。王晓籁赶紧说:不行!他也是咱们抗rì救国会的发起人之一,怎么能让他置身事外!说不得,赶紧去请他来。
时间不长,龙邵文就被虞洽卿等人给强行拽来了……
……刘汉林一见龙邵文,恭敬地喊了声:龙先生。
龙邵文笑着说:兄弟!烦劳让开一下,把里面的王万山放出来。
刘汉林恭敬地说:龙先生,照理说你吩咐了,我怎么也该放了王万山,可这个王万山的确是个人人痛恨的大jiān商,我要是把他放了,传出去不但丢了我万顺堂的脸面,更丢了抗rì救国会的脸面,到时候我们是会被上海百姓指着脊梁骨痛骂的。
龙邵文笑着说:兄弟,咱们抗rì救国会原为抗rì御侮的民众团体,如果非要闹得与上海商界全体为敌,兄弟阋墙,徒使亲痛而仇快,这可也不太好吧!不瞒兄弟,上海总商会已经下了最后通牒,要是今天见不到王万山,他们可就要罢市抗议了。真要是发生立刻这样的事情,岂不是让东洋人看笑话……见刘汉林沉默不语,龙邵文认为有门,忙趁热打铁,又说:兄弟,这件事情王万山固然有错,可你也把他关了这么长的时间,也为咱们抗rì救国会长了脸,照我看,得饶人处且饶人,你这就让开门口,放王万山出来吧!
刘汉林一脸激愤,“龙先生,我知道你与我们叶堂主是兄弟,但人我今天不能放,我今天驳了您的面子,让您塌台掉价,是汉林的不对,我自会给您一个交代……说着话,刘汉林从身上“噌”地拔出一把短刀,照着自己的腿上就连扎了三刀,“龙先生,对不住了,我这三刀六洞算是给您赔罪了。”
眼见刘汉林腿上的血“咕咕”外涌,龙邵文忙一步上前,扶着刘汉林,“兄弟,我又没勉强你!你这是何必,这要是传了出去,反倒是我龙邵文不仗义,逼朋友干那不仁不义之事。”他说着话,从刘汉林手中夺过短刀,“我也不三刀六洞还你了,我就一刀两洞吧!”他高高地举起刀来,向自己的腿上狠狠扎去。刘汉林惊呆了,忘了疼痛,扑上去想去夺刀,却被龙邵文一把推开。
众人见龙邵文如此,无不厉声惊呼:“不要!”可是为时已晚,短刀已经快要扎到龙邵文腿上……
就在此时,一支飞刀“啪!”地击打在了短刀之上,短刀刀锋一偏,狠狠地扎到地上,青砖的地面顿时被扎出一个白点。掷飞刀之人,正是龙邵文的司机兼保镖罗洪超。
刘汉林见短刀掉在自己身边,飞快地拾起,惨然地说:龙先生,你要是真扎了自己,那没说的,我用命还你。但话又说回来,只要我还活着,这门是说什么也不能让开的,可我要是死了,自然也不能再挡着门了不是……他说着话,就用短刀朝自己的喉咙割去。
龙邵文一直在旁观察着他的动作,见他手一扬,知道他要自尽,忙劈手夺过刀来,说:兄弟!我不逼你。不过你得告诉我!怎么样才能让你放出王万山?
刘汉林虚弱地说:我万顺堂的规矩如此,还请龙爷见谅。”
龙邵文说:那我去请叶生秋来!让他跟你说吧!你现在先把伤口包扎上怎么样?
刘汉林摇摇头,再不说话。眼看他身上“咕咕”冒血,龙邵文赶忙说:我不逼你放人,你现在去处置伤口,我保证没人会放走王万山。
刘汉林依旧虚弱地摇着头,表示不肯,龙邵文急道:你要怎样才行?
刘汉林轻声说:除非九爷发话!
龙邵文知道刘汉林口中的九爷就是杨忍,忙让罗洪超去接杨忍火速赶来。
旁观的众大亨见万顺堂如此门规,无不骇然,心底又惊又怕,均想:难怪万顺堂会做大黄浦滩,人人闻叶生秋变sè,他手下果真都是这般不要命之人……
第四卷 515大义不亏(上)
不大时间,罗洪超接来了杨忍,杨忍一见龙邵文,就施出当年在石钟山龙家帮的礼数,单膝跪地拜见说:龙先生好!
龙邵文骂道:***,你调教的好兄弟,连你老子都不认,妈的,你赶紧请他让开门口,去包扎伤口吧!”
杨忍对刘汉林骂道:听见龙先生的吩咐了吧!还不快滚?
刘汉林挣扎着站起来,双拳一抱,应道:是……拖着极为虚弱的身体蹒跚着走了,只在身后留下一道深深的血迹。
众大亨从不知杨忍之名,今rì见众人费劲心机力气苦劝不走的刘汉林只杨忍的一句话就灰溜溜的走了,无不对杨忍是印象深刻,生下结交之心。不说别的,结交下这等悍士,或许没有什么好处,但一定是不会有坏处的,至少可以在无意间得罪此人的时候,也可利用这点交情来保住xìng命。杨忍至此声名鹊起,弹指间名扬黄浦滩……
至于这些大亨们对龙邵文的感受,不用说也是倾佩不已,毕竟杨忍对龙邵文那毕恭毕敬的态度众所目睹,而对于叶生秋及万顺堂,心中则除了恐惧之外,就只剩了更恐惧。
接下来的事情就非常简单了,龙邵文命罗洪超送刘汉林去了医院处置刀伤及枪伤,上海皮革同业公会理事长王万山就此开释,当他得知刘汉林是万顺堂的人,深悔自己的鲁莽,他自然不用万顺堂找他再说些什么,就主动拿了十根金条去给叶生秋送去。算是给刘汉林赔偿了医药费。
叶生秋自然不肯收,但在王万山的苦苦哀求下,才非常不情愿地收了金条,赠送给他一本圣经。并提醒他今后不要为恶,不要去当汉jiān国贼,要多替老百姓的安危,替中国的民族工业不被rì本人挤垮着想,劝他从今往后还是经营国货的好……王万山自然一口答应。
万顺堂素来赏罚分明,对于在此次事件中替万顺堂长脸的刘汉林,叶生秋当着所有兄弟的面,表扬他满腔忠义。慷慨壮烈,事后自然也是不吝赏赐,非但将他提升到总堂执事,还把他的这种jīng神在报刊上大肆宣扬。赢得上海各sè人等的一致赞佩,以至于被人尊称为抗rì救国的英雄硬汉。
有了陈汉林这个典型,万顺堂所到之处,东洋货无不纷纷上缴,交付万顺堂保管充公。而叶生秋似乎是受到了这种荣誉的感染。居然不将这些东洋货据为己有,而是将这些抄没回来的货物全部都捐给了长江水灾之后依旧缺吃少穿的难民。
此后不长时间,黄浦滩市面上除了与rì本人颇有渊源的一些商铺仍在偷偷经营rì本货之外。多数rì本货在明面上一扫而空,并非“上海抗rì救国会”检查所的人员将它们全部没收。而是经售的商家,自忖自家的“脸面”绝对大不过王万山。王万山都已经栽了,自己还是乖乖地夹起尾巴。老老实实地不当jiān商的好。因此这些小买办纷纷将货退回rì本厂方,有些已经付现款拿到的货物,也不敢再公开出售,唯恐货sè充公,亏损血本,只好把它暗中藏到仓库里去。
如此一来,rì货在黄浦滩大为滞销,稍后这股滞销风cháo又席卷到了全国各地。在中国设厂的设店的那些rì资企业,纷纷感觉到只一夜间,冬天就突然降临了……
自打万顺堂开始出手惩治rì本人后,不但在华有店铺生意的rì本商人噩梦不断,就连普通rì侨也经常零星不断地遭到莫名其妙的殴打、抢劫……虹口、杨树浦、闸北江湾一带向来是rì本侨民居住最多的地方,此时却变成了一个暴力、恐怖事件的高发地界,rì本人若想出门办事,只要不成群结队,必然要遭围殴,搞得这些地方的rì本人简直不敢外出。而一时间,万顺堂提出的“打倭鬼”,很快就成了上海市民成天挂在嘴边的兴奋口号,连正在咿呀学语的两岁幼儿,嘴中也含糊不清地念叨:倭鬼不是人,打!
刚开始打砸抢rì人商铺的时候,万顺堂的人多少还做些伪装,不是冒充“上海rì侨棍棒会”的rì本浪人,就是冒充rì本海军陆战队的士兵,可几次三番下来,逐渐就被旅沪rì人看出了破绽,发现了rì侨被袭事件并不是真的浪人所为,而是来自中国民间抗rì团体的嫁祸,为此,rì本外交当局向上海市zhèngfǔ提出严重抗议,指责中国的全民抗rì运动。
既然已经不能再冒充rì本人对rì侨进行sāo扰,叶生秋干脆就让手下兄弟撕去面具,成立了一个“保土救国社”,让万顺堂老四柳台章任社长,专门去对付rì本浪人组成的“上海rì侨棍棒会”以及rì本僧人组成的“血盟团”,同意他们在不暴露万顺堂的前提下,可以恣意行事。
“保土救国社”成立之初,很快就得到了上海各界民众的支持,纷纷向其提供各类关于rì侨动向,以及上海rì货经营者的情况。“保土救国社”只要一得到信息,立刻展开行动,只要rì本货敢在黄浦滩边露头,无不迅速遭到没收,并以“资敌”为名,强行给经营者穿上印有“卖国贼”字样的囚服,并罚站在囚笼里供人参观或辱骂,事后这些经营者还将被处以缴纳罚金,没收财产的严惩。只几天下来,“保土救国社”就查封大小经营rì货的商铺近百家,搞得中国商人没有一个胆敢贩卖rì货。
几天后,rì本外交当局抗议“上海抗rì救国会”、“保土救国社”等民间抗rì团体行动的文书,已在上海市色厅堆积如山,为侵略上海制造借口。淞沪之役已经被rì本军方提上议程,迫在眉睫。。
这年元旦过后半个月,rì本rì莲宗恐怖僧侣组织“血盟团”的两名秃驴和信徒三人,在马玉山路抗rì基地三友实业社毛巾厂门前化缘,敲鼓念经,并鬼头脑地向厂内抛掷石块,厂内义勇军数十人上前拦截盘查。结果,僧侣水上秀雄被人打死,天崎等二人重伤。rì本总领事提出抗议,要求解散反rì组织。
三天后的凌晨两点半,三友社突然失火,英租界巡捕出动驰救,发现了三四十名手持棍棒的rì本浪人,他们阻止巡捕鸣钟告jǐng,双方发生冲突,互有死伤。
中国工人打伤东洋和尚,rì本浪人纵火焚烧三友社,于是中rì双方同时提出严重抗议,双方掀起外交战的**,rì方由rì本舰队司令出面,向上海市zhèngfǔ提出立刻制止抗rì运动,并且解散各抗rì团体,否则rì本海军卽将开始“zìyóu行动”。
上海市长吴铁城接获rì本舰队司令的最后通牒,立即向zhōngyāng执行委员会和外交部请示,被回复立即解散抗rì团体。位于天后宫桥的“上海抗rì救国会”旋即被查封。随后吴铁城赶到万顺堂,与叶生秋就解散“保土救国社”一事进行商洽……
吴铁城说:rì本第一先遣舰队开到了黄浦江里,村井约我在十二点钟为解散民间抗rì团体的最后期限,为了避免战祸糜烂地方,我已经答应他们的条件。
叶生秋不动声sè地说:你是想劝我顾全大局,忍辱为国吗?吴市长,难道东洋人的狼子野心你没有看出来?你即使答应他们解散了民间抗rì团体,他们一定还会另找借口进攻上海的。我听说不止第一先遣舰队开进了黄浦江,东洋陆军的第九师团也已经在闸北附近布置就绪了吧!
吴铁城点点头,“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事情。唉!”他叹了口气又说:东洋人兵强马壮,咱们却国弱民贫,弱国无外交,不得不委曲求全啊!真要是打起仗来,上海陷入一片战火,被打得支离破碎不说,恐怕最终也难逃东洋人铁蹄蹂躏。”
叶生秋眼睛一瞪,有些愤怒,“这还没打呢!你怎么就说咱们一定会败!难道你没听说闸北、虹口两区的民众,都已经放弃了自己的家园,携带细软,扶老携幼,像浪cháo般的拥入苏州河南的英租界,致使这两区街市,十室九空。你想过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哼!只因他们已经料到国民zhèngfǔ必将无所作为,不愿留在这两处地方做东洋的顺民。”
吴铁城颓然说:这是zhōngyāng执行委员会定下的,你如果不愿意与国家为敌,就照办吧!
叶生秋看了一眼吴铁城,再不说话。
一月二十八rì中午,吴铁城特意派市府秘书长俞鸿钧出面去找rì本驻沪总领事村井仓松,进行最后谈判。为了显出诚意,俞鸿钧还特意带了吴铁城给上海公安局下的命令出示给村井仓松看:查本市各界抗rì救国委员会有“越轨违法”行为,本市长本着法治jīng神,仰该局即将该会取销,以维法纪,切切此令。
吴铁城本以为他以退让和委曲求全会换来rì本人的和解诚意,就在他兴奋地对上海各界宣布:“对rì交涉已经顺利取得协议,战祸可望避免”的当rì晚间,rì方派人提出挑战xìng“声明”,要求中**队撤出闸北,并于发出声明后的五分钟,向天通庵车站的淞沪沿线中国守军发出了第一枪,淞沪战役就此打响……
第四卷 516大义不亏(下)
闸北是上海市区华界的一个重要地区,它与公共租界北部的虹口地区相毗邻,上海陆上交通枢纽的铁路上海总站的北站也坐落在此。另外,这里还是上海民族工商业比较发达的地区,也是华界市民聚居最多的地区之一,同时rì本海军陆战队司令部就设在靠近闸北天通阉车站的四川北路底。因此,rì本侵略者为了扩张其在上海的势力范围,更竭力企图将其触角地域从虹口伸展到这块人杰地灵的区域,进占闸北自然成为rì本侵略者的第一个战略目标。
“一二八”当晚开战时,虽然负责拱卫闸北的十九路军已有所准备。但在此地敌军的兵力为我军的三倍,军容及武器装备更是远远优于我军,所以战斗从一开始打响,就注定这是一场恶仗。
仅从军装、军容来看,双方就有着很大的差距,十九路军的将士们头戴草笠,赤脚穿着草鞋,打着绑腿,一袭灰军装,肤sè黝黑,神情倦怠,手上的武器也只有步枪和手榴弹,重武器除了有数的几挺轻机枪外,再无长物。反观rì军,头戴钢盔、足蹬马靴,衣装整洁,jīng神饱满,手中武器jīng良,不但配备有轻重机枪、野炮、曲shè炮,甚至还有装甲部队。
双方虽然优劣立判,但十九路军官兵居然毫无畏惧,当他们第一次在宝兴路看到rì本侵略军时,就一个个眼睛都红了。只见一排手榴弹雨点般地飞了出去,接着便是震耳yù聋的巨响和团团烟尘飞腾空中。随后机枪一阵扫shè,惊惶失措的敌军顿时死伤一片,阵地前尸骸枕藉,活着的只剩下抱头鼠窜的份了。
就在闸北炮声隆隆之中。上海不知有多少人陷入了不眠之夜……万顺中灯火通明,三社五舵的社主、舵主广聚手下兄弟,只等主叶生秋的一声令下,便准备以“保土救国”的口号冲上前线,去与rì本人拼杀。
沉默了好长时间,叶生秋冷三:“东洋兵现在到哪儿了?”
“宝山!”冷三素来话少,就连:“闸北宝山路”这几个字也不肯说全了。
叶生秋用询问的眼神看了一眼威义社社主柳台章。柳台章说:闸北地区街道狭窄,里弄纵横。有利于巷战,不利于rì寇的重武器发挥威力,即便他们有装甲车,也没有什么用武之地。我认为咱们可以展开攻击了。
叶生秋点点头。说:好……他提高声音问:谁愿带领兄弟们去支援十九路军的弟兄?他话音才落,杨忍、驼子、林奕浦同时答道:我愿意。
叶生秋满意地点点头:老九你去吧!记得不要给咱们万顺丢了脸。
杨忍正要说话,驼子老七对杨忍说:老九!怎么,你要跟我争这桩差事么?
杨忍看了叶生秋一眼,忙说:我怎么敢同七哥争。只是主有令。我不能不遵从啊!
驼子从座位上起来,走到叶生秋身前,“主!让我去吧!上次老的九手下刘汉林已经替他‘仁’字舵争光长脸了,我若是不替咱们万顺打出一点威名来。那我这‘礼’字舵的舵主可面上无光了。”
叶生秋点点头说:那就让老九把这桩差事让你了。
“七哥!我陪你一同去吧!也好有个照应。”杨忍说。
驼子笑着说:不行!万一你抢了我的功劳怎么办?这次我非得替咱们万顺挣回一些荣誉不可,也让上海那些瘪三阔佬们看看。我万顺可不是靠敲诈他们,聚敛钱财过活的。我万顺的兄弟在大是大非面前,是一点也不含糊的。
叶生秋点头说:老七,难得你能理解我这次对东洋人开战的心思,没错!我就是这么想的,咱们万顺在黄埔滩头积怨颇多,我就是想通过这次打东洋人,转移一下人们的注意力,改变一下外界对咱们万顺的看法,别让他们以为咱们万顺只会欺负那些手无寸铁之人,就是面对武器比咱们犀利的东洋人,咱们也是凛然不惧。”
驼子点头说:主!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我就是拼了xìng命不要!也绝不会给咱们万顺丢脸。
叶生秋突然沉了脸,谁让你去拼xìng命了?我告诉你!咱们不过是民间抗rì团体,在整个战争中根本就起不了多大的作用,真正打东洋人还要靠**,我让你去打东洋人,只不过是尽一份保乡守土的责任,可不是去玩命。”
驼子恭敬地说:我记得了,能跑就跑,坚决不与东洋人同归于尽。
叶生秋点点头,去吧!”
驼子带了三百名万顺的兄弟赶到闸北宝山路时,战斗已经到了白热化的程度。驼子眼见十九路军的弟兄置生死于度外,见他们冒险攀登装甲车上,揭开车盖便将冒烟的手榴弹丢进去,头脑登时一热,指挥手下的兄弟们狂喊一声:杀啊!便率先向仍在与十九路军战士们拼杀的rì寇冲了上去,双方顿时短兵相接到了一起……
驼子手下一名叫做李培均的兄弟,直接就冲到了rì本兵的队伍中,手持大砍刀与rì寇进行肉搏,他左冲右突,见一个砍一个,砍毙约十几个敌兵后,终因气力不支,面对十余名rì寇的刺刀格杀,以身殉国了。而另一名叫做王柏义的兄弟,更是在腿上连中枪伤、刺刀伤的同时,与敌人抱在一起,生生用牙齿咬断了一名敌人的喉咙。而十九路军的将士们也极为悍勇,上等兵伍培、伍全兄弟二人也在与敌人的肉搏过程中杀死十余名敌兵,最终在近百名rì寇的围攻下牺牲了……就这样,十九路军终于打退了敌人的第一次进攻。
就在驼子牢记叶生秋的话,准备回万顺复命时。rì军增援部队赶到,又发动了第二次进攻。驼子本想见好就收,率兄弟们撤退,省得折损太多。削弱了万顺的势力,可他见十九路军官兵面对强敌,仍然一步不退,用手榴弹和他们对掷,用刺刀和他们相搏,顿时豪气又生,把叶生秋的嘱托忘在了脑后,又带着兄弟们冲了上去。与敌人展开殊死搏斗,双方交战的阵地上不时传来一声轰响,敌我双方士兵便都碎身于手榴弹的爆炸之下。
随着rì寇增援部队的越来越多,十九路军眼看就要出于劣势。驼子观察了一下地形,发现青云路和横浜路两处路口的防御工事被敌装甲车冲毁,士兵死伤甚多,战况非常危急。就迅速带了一百多名兄弟登上两旁的横浜路医院大楼和光明玻璃厂楼房,居高临下据险抗击。在机枪和手榴弹的猛烈袭击下,rì军抛下了一百多具尸体狼狈退却。阵地终于又牢固地掌握在十九路军手中,敌人的第二次进攻又被击退了,可驼子也因在战斗中中了枪伤。受伤过重,生命已经奄奄一息了。
叶生秋一直在万顺中等待驼子的消息。一听说驼子负了重伤,心底一震。旋即带兄弟们赶来,驼子已经不能再开口说话了,他看着叶生秋笑了一下,闭上了眼睛。
就在此时,rì军又发动了第三次进攻。这次进犯较前二次更为激烈,他们先是出动飞机数架猛烈轰炸我军阵地和民房,随后以铁甲车为掩护发动地面攻势。叶生秋环视周围的兄弟一圈,缓缓地说:兄弟们,东洋人杀了咱们的兄弟,从此就是咱们万顺不共戴天的仇人,什么都不说了,多杀东洋人为驼子报仇吧!
叶生秋说完,抄起一挺轻机枪,大骂一声:我×你东洋王八蛋的姥姥!”就向东洋兵密集处冲去……
此时rì军投下的炸弹硝烟已经弥漫了整个战场,大火直向十九路军阵地烧来,十九路军阵地前,一时烈火冲天浓烟笼罩。火热灼伤了士兵们的肌肤,他们就用湿毛巾蒙面而坚守阵地。
万顺手下的兄弟眼见主不顾xìng命地要冲上去与东洋人拼命,赶忙在身旁左右护驾,以保护主的安全,可是叶生秋的踪迹已经被rì本人发现,他们都兴奋地认为这个身边有许多人保护的冲锋者,一定是十九路军的将领,纷纷对准叶生秋开枪,瞬时间叶生秋身边耳畔,枪声不断……眼见叶生秋极端危险,跟在他身边进行保护他的杨忍一个飞身扑跃,已将叶生秋压在身下,只是敌人的装甲车也已经朝他们压来……
就在此危险关头,一彪人马急速冲来,有一个伸手矫健灵活之人已经翻身跃到了装甲车顶,掀开了装甲车的顶盖,并喊道:五哥!扔手榴弹。
老五林奕浦“嘿嘿”笑了一声,手一扬,一枚手榴弹轻巧地落在了装甲车中,车顶上的人一盖盖子,迅速翻跃而下,装甲车“轰”的一声闷响,已经炸毁。杨忍抬头一看,惊喜地喊道:黄鑫进!你怎么来了?
黄鑫进笑着说:“龙先生也来了。”
叶生秋闻言,赶忙爬起来,喊道:阿文?你来了?
只听龙邵文的声音传来,***,打东洋人这种过瘾的事情,哪能缺了我?我早就兴奋地按捺不住了。”
随着生力军的加入,十九路军向rì军发动进攻,冲过淞沪铁路以东地段,进入赫司克尔路广东街内和四川北路附近,并将靶子路一带的敌军加以完全肃清。敌军后退至四川北路,向rì本小学方向败逃。敌人的第三次进攻又以失败而告终了……
附:之所以费笔墨写这下这些,主要考虑到一个连贯xìng。自本书初始,大的背景始终贯穿在这本书中,虽然读者对这些历史并不陌生,但这本书的主角,始终是在这个大的时代背景下展开活动,因此简单的、不间断的描述是有必要的。我开始写这本书时,左右考虑要怎样去写,最后决定把大背景贯穿其中。这样写至少有一个好处,那就是不会觉得乱。虽然在本书中,我基本模糊了年代。因为这首先是一本小说,而小说不是说教,应该以趣味xìng为主。关于这一点,我想,读者在看这本书时,会有自己的判断。
我最近也看了部分网文,发现很多书都是一句话一个段落,分行很频繁。这样读者看起来或许更轻松,我也想改变一下。可试了一下,发现并不适合我,因为我不能把没写完的一个内容分成好多段。关于写作手法,我一直追求一种能用最少的字数,最简单词语,就能把意思表达清楚的一种手法,这样写的、看的都不累,我只能说,我尽量在学习这样的一种表达方式,便于大家阅读。
本卷到此结束,至此,我之前写的草稿就没有了,只有一个大纲。只能边写边改,这样更新速度会慢一些,但只要空闲多了,我还是会快更。
按照大纲,下一卷是脚踩军色两届。所以,组建一支军队是意料之中。当然,按照前文留下的伏笔,这支军队的底子是以土匪为班底的。我想,一直看这本书的读者,应该早就猜到了。
今天不更了,明天上午传新章节。
第四卷 517龙家帮易帜(上)
淞沪中rì之战共持续了一个月之久,这一场恶战下来,rì军伤亡惨重,前后投入了陆军十一万、军舰十余艘、飞机数百架,而我方固守阵线的只有十九路军三个师,兵力三万,以及稍后赶来增援的张治中第五军及民间抗rì团体,总兵力始终不到八万人。彻底将rì军四小时占领闸北,三天灭亡中国的狂言抛进了垃圾堆……
眼看占领上海无望,rì军便再次委托欧美调停,英美等国在淞沪之战中,一面偏袒rì本、纵容侵略,以牺牲中国来维护其在华利益,一面又秉承各国zhèngfǔ的懿旨和“国联”的委托,出面进行调停,最终在南京zhèngfǔ的退缩下,达成了丧权辱国,出卖上海人民抗战成果的《淞沪停战协定》。
根据协定,国民zhèngfǔ承认上海为非武装区,不能在闸北、吴淞等地驻军,而rì本却可以驻军……此后的十三年中,北四川路虹口公园旁边那座“大rì本海军陆战队”的灰sè的大厦,就此给予了中国人无比的耻辱……
这一场大战,给上海各方带来了空前的灾难,华界最繁华的宝山路、永兴路到处是残垣断壁、瓦砾丛生,尸横遍野,掩埋乏人,到处都是残足断臂,抛弃荒野……上海的经济也因此而备受打击,几乎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以致百业萧条,街面冷清。
百业俱废,市况凄凉,上海各业失业人数加起来超过八成以上。人们兜中没钱,瘾君子的人数便大为减少,龙升公司的生意自然受到不小的影响。
就在龙邵文为烟土突然滞销而烦恼之时,蒋介石却突然令他去庐山相见。龙邵文知道蒋介石让他去庐山绝不是为了游山玩水,一定是另有公干,正好他心情烦闷,也想借机排遣,当下吩咐蔺华堂看门,叫黄鑫进、罗洪超、宋己道收拾行装,又帮杨忍向叶生秋告了假。乘船溯长江而上……
两天后,船到鄱阳湖口石钟山,龙邵文当即弃船登陆。上石钟山小住,群匪见帮主突然驾临,无不欢呼雀跃。黄鑫进、罗洪超、宋己道、杨忍与魏凤鸣、韩虎生、梁文豹等七大金刚再次聚首,却独少了雷震春一人。兴奋之下难免郁郁不欢。
进了忠义堂,代理帮主魏凤屏对龙邵文说:龙帮主!去年江淮水灾后,湘鄂赣三省成立了一个剿匪总司令部,说什么水灾过后,长江沿线盗贼蠭起。**要展开清剿活动了,就在前几天,南昌jǐng备司令毛炳文还派人来咱们石钟山,想收编咱们的队伍。
龙邵文一怔:老子不是派人给你送来了蒋主席的委任状?咱们龙家帮不是早就成了**的湖口别动队了么!他还收编个屁?你没拿出委任状给他们看?
魏凤屏尴尬地说:拿出来了,可……可……
龙邵文眉头一皱,“可什么?快说。”
魏凤屏讪讪地说:可对方不承认,说咱们的委任状是伪造,还说我这个国民革命军湖口别动队总司令是自封的。说梁文豹、韩虎生他们两个的委任状也是如此。
“是谁说的!妈的。那可是货真价实的,是老蒋自交给老子的,哪个敢不承认,老子找老蒋评理去。***,他总不能前脚放了屁,马上就又吞回去吧!”
“是!是!”魏凤屏更显尴尬。“咱们当然知道是真的,可是毛炳文的人不知道啊!”
“上面不是有蒋中正的亲笔签名吗?他们难道一个个的都瞎了。看不出来?好!就算他们瞎了看不出来,妈的。你平素不是能言善辩吗?怎就突然变成了哑巴!也不念给他们听?”龙邵文大动肝火地骂道。
“有蒋主席的签名不假,可是这委任状上的被委任者却不知道是谁给填的,字迹比划都搅到了一起,根本分辨不出谁是谁,所以……”
龙邵文眼睛一瞪,“所以什么?”
“所以对方认不出来,认为是假造的,倒也能说的过去……”
龙邵文脸一红,暗想:老子的字写得有那么难以辨认?***,十有**是他们自己水平不行,却怪老子的字写的不清楚……他淡淡地笑了笑说:上面的字是老子亲笔所写,怎么?写得不好?
魏凤屏“啊!”地一声,忙说:这个……这个绝对是看走眼了!当然写得好!只不过您凌云健笔,天纵奇材,一手狂……那个狂草书,如列缺霹雳,震的人轰然眼明,非当代大儒不能识别,这……这军队上的人跟咱们绿林中人都差不多,一个个也都粗鄙无文的很,能识得帮主这一手仿若飞龙走凤,又如天马行空字的人自然就少之又少了。
龙邵文眼睛又是一瞪,“你是落第秀才韩子敬的得意弟子,学识丰富,虽不能说是一代大儒,可也不是粗鄙无文,怎么!你也不认识老子写的字?”
魏凤屏嘿嘿一笑,“我……这个,这个对狂草是素无研究,素无研究,故此不识得!”
龙邵文看着魏凤屏笑了一声,“好了!既然他们不认识老子的狂草,那老子就用正楷再从新写过好了。”他当下打开行李箱,取出上次赴西北招抚群匪时剩下的委任状,在忠义堂的桌子上铺开,伸手说,“嗯!给老子笔墨伺候。”
魏凤屏见帮主又要大笔挥毫委任官员,当即命手下小匪崽取来上好羊毫老光峰一支,拿出jīng心保存的松烟徽墨,磨好了放在龙邵文面前。
龙邵文双臂向外一张,做了几下扩胸运动,又甩了甩手腕,举起毛笔凝神半响……群匪一声不发,生怕扰了龙帮主提笔挥毫的兴致,只见龙帮主双目圆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老光峰在砚台上饱蘸墨汁,颤巍巍地举到委任状前,似要下笔……群匪更是连大气也不敢出,目不转睛地盯着龙帮主那支拿笔的手。等了半天,却见龙帮主拿笔的手更是颤抖,一滴墨汁“啪嗒!”一下掉在委任状上,污了一小片。龙邵文对着污迹观察一会儿,颤抖着笔尖上去沾了这滴墨,想要因势利导出一个字来,谁知却是“秃笔描狗,越描越丑”,污迹却越来越大,他终于失去耐心,把笔一扔,“委任状发给你们自己去填吧!老子不费这个力气了。”
群匪有那想等龙帮主写完委任状之后,再向他乞求墨宝,见是这么个结果,也只好作罢。
重新落座后,魏凤屏说:帮主,咱们名义上虽已属于**了,但咱们兄弟无拘无束惯了,怎能受他们的约束,去年七月,**围剿**时,想调咱们的队伍上去堵口子,被我一口给回绝了。
龙邵文点头说:回绝的好!咱们自过的逍遥快活,不参与到他们乱七八糟的事情里去。更何况参与也没用,老蒋派几十万人去围剿“赤匪“,还不是被人家打的落花流水、稀里哗啦?咱们这几千人马拉上去,就两个字:白给。
魏凤屏说:对啊!听说**特别厉害,他们现在已经占据了赣南、闽西的大片土地,建立了色权,正到处打击地主武装!分他们的家产呢!
龙邵文“嗯!”了一声,“领着一帮懒汉、穷汉瞎折腾,有钱人的钱也是辛苦挣来的,又不是刮风逮来的,他们就那么看不惯有钱人?***。就拿老子来说,为了贩烟土,哪天不是起早贪黑,提心吊胆的?”又问,“你刚才说鄂、赣、皖成立了剿匪司令部,谁当司令?”
魏凤屏说:据官府的告示说,蒋中正亲兼剿匪总司令,派何成濬指挥鄂、赣、皖三省军队,下辖三司令官,分别是徐源泉剿洪湖,萧之楚往剿大别山,何成濬亲自兼江西剿匪司令官。
龙邵文点点头,“徐源泉毕业于南京陆军讲武学堂。武昌首义时,此人率学生三百余人参加阳夏保卫战,任战时司令部学生队队长。后任上海光复军参谋、骑兵团团长,是我的老相识了。萧之楚从前是冯玉祥部下军长,中原大战时,被蒋介石收买反水了,是西北军的叛徒,蒋介石派他去大别山剿匪,呵呵!他别又被大别山的土匪给收买了。何成濬就更不用说了,他还欠老子一辆花车没还……”说到这里,他像是想起什么,问:老蒋抽的是那股疯,怎么突然想起来跟咱们绿林中人过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