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己道笑了一声:这不过是一个虚构的才子佳人故事,不必当真的。
龙邵文拍了一下腿,“是啊!老子跟个虚构的人物较什么劲儿,看来这书还真不错,居然让老子听进去了,你接着讲啊!梨娘答应跟他睡觉没有?”
宋己道摇摇头,“……梨娘不愿逾越寡妇守节礼教,又恐贻误梦霞,yù投河一死以谢知己,幸被鹏郎追回。后经梨娘劝说,公公作主,将小姑筠倩嫁与梦霞……”
听到这里,龙邵文心中一动,想:梨娘的公公干嘛不愿意梨娘出嫁!难道……他又想插嘴,但终于忍住。
“……倩嫁与梦霞两人勉强成婚后,夫妻间感情淡漠,梨娘自悔又铸大错,忧虑成疾。时北方发生战事,梦霞因婚后郁郁寡欢,在秦石痴的激励下投笔从军。梨娘见筠倩力赞其行,更是心如刀割,随后抱病身亡。临终遗书梦霞、筠倩,筠倩方知寡嫂为己而死,深感其情,偕鹏郎亲赴战地访夫。适梦霞住院养伤,读信后始知梨娘苦心,从此夫妻相互敬爱,言归于好。”
“没了?就这些?”龙邵文似乎没听过瘾。
“没了啊!大概就是这情节吧!”
“哦!老子还以为梨娘不嫁给梦霞的原因,是跟她老公公扒灰、有一腿了,不然她老公公干什么宁可把她小姑子嫁了也不嫁她?结果听完也没有这段情节!nǎinǎi的,要真是那样,这故事才有的看,销量一定会更好!”
宋己道听后“哈哈!”大笑,“这故事要让龙先生来演绎,一定会更曲折离奇。”
“呵呵!对啊!他们既然没有扒灰,那你刚才哭个什么!”龙邵文笑着问!
“唉!这本书文字优美,情节凄惨,极端哀情,让人忍不住潸然泪下,难以自已。”
龙邵文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心想:要是能学会一手让人潸然泪下的本事,倒也大有用场……他当下让宋己道重新给他解读《玉梨魂》,这次他耐下xìng子来,听得极为认真,也不再随便发表言论,打断宋己道的话!
第四卷 532鸳鸯蝴蝶(下)
几天后,龙邵文强灌了满肚子的“鸳鸯蝴蝶”快餐,约会唐嫣。百度搜索:看小说谁料二人刚在“dds”咖啡馆坐下,龙邵文还没来的及卖弄他那“鸳鸯蝴蝶”的新词儿,《申报》派了一名叫做柳隐隐的女编辑寻来,说是有作者要与唐嫣见面,让她尽快赶回报馆。
唐嫣抱歉地说:有事情要忙了,回头给你打电话吧!
龙邵文笑了一声,偷瞧了一眼柳隐隐,见她身姿婀娜,长相甜美,齐齐的刘海儿遮住额头,大眼睛黑白分明,清亮透彻,显得很是清纯。当下对唐嫣点点头,无限温情尽在眉宇间,他说:你快去忙吧!我坐一会儿就走。只是这刚点好的极品“夏威夷科纳”就浪费了。
唐嫣还没说话,女编辑柳隐隐笑了一声,“浪费了多可惜,这样的一杯咖啡要八角呢!我喝了吧!”
龙邵文听了心中一喜,脸上却没有露出丝毫表情。唐嫣听了,脸上露出一丝不快,但柳隐隐已经提出喝了咖啡再走,她也不好在一旁等着,只能先走一步了,临出门时,她不放心地回了下头,见龙邵文正含情脉脉地看着她,朝她微微地点点头,表情中流露出一副让她放心的样子。唐嫣心中柔情徒起,心中再无芥蒂,放心而去。
见唐嫣走了,龙邵文“唉!”地叹了口气,脸上挂着一种强扭的无奈,自语说:生活总是在重复着,每天都过着一成不变的rì子,今天对我来说,依旧梦游在昨天的梦里,唉!或许……或许明天就好了,我真的希望明天不要像今天这般惆怅,这般无奈!这般寂寞。
柳隐隐大眼睛中露出一丝单纯,她问:龙先生,您心里不痛快了吗?
龙邵文摇摇头,看着窗外飘落的丝丝细雨。口中吟出四句诗:幽情一片堕荒村,花落春深昼闭门。知否有人同溅泪,问渠无语最**。
柳隐隐笑了一声。“看来您很喜欢徐枕亚写的东西。”
龙邵文心想:徐枕亚是干什么的!哦!也许就是这个《玉梨魂》的作者了,nǎinǎi的,这一着急,连作者是谁都想不起来了……侍者端上咖啡。龙邵文异常绅士地问:加糖吗?见柳隐隐点点头,他夹起一块方糖,想放入柳隐隐的咖啡中,只不过他似乎不太习惯于干伺候人这类的事情,方糖在咖啡中溅起。落在柳隐隐手上几滴……龙邵文赶忙拿了拭巾,抓起柳隐隐的手,就要帮她擦。
柳隐隐脸一红,抽回手,“我自己来好了!”
龙邵文坐下,拿起咖啡喝了一口。
柳隐隐笑着说:您不加糖,不嫌苦么?
龙邵文抽抽脸,眉峰微聚。眼神散乱。故意露出一丝凄苦之sè,“生活本就是苦涩的,这咖啡之苦与生活之苦比起来,算不得什么……他说完后心中大骂:妈的,真它nǎinǎi的苦,看来这洋鬼子喝的东西真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柳隐隐赞叹说:龙先生。您说的话可真有哲理,由一杯咖啡就能影shè到生活之上。
“嗯!人生就像是秋海棠。只有被霜打过,才会……”龙邵文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才会红!才会甜。”他本来想用秋海棠来影shè人生,但实在词穷,怎么也憋不出来了。
柳隐隐点头说:您用秋海棠来影shè人生,真是恰当,细细品味,人生果就如海棠的一季,只有经历风霜,才算完整。
龙邵文见柳隐隐理解了自己的意思!长舒一口气,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又说:柳姑娘真是冰雪聪明,冰清玉洁,冰……冰肌不污天真,一点就透……说完,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柳隐隐,几天来强灌入脑中的鸳鸯蝴蝶词汇如泉涌般喷出……我才发现柳姑娘长得真是好看,真是亭亭玉立、盈盈素魇,霓裳舞罢、芳姿袅娜。仿若……仿若那个含苞初雨,红艳yù烧,晓露未干,压枝无力,令人目眩神迷,难以自已,真是我见犹怜,恨不得马上……咳!咳咳!
柳隐隐听后一笑,想:龙先生倒是挺有才,她前面那几个词儿用的我很喜欢,只是说我什么含苞初雨、晓露未干,这未免有点太不庄重。我可是未出阁的大姑娘,这要传了出去,还以为我跟龙先生有了什么苟且之事,真是羞也羞死了……于是笑着说:可不敢当。
一杯咖啡喝完,柳隐隐起身告辞,龙邵文也不挽留,起身说:窗外雨丝缠缠绵绵的,让人脸红心跳,不知什么时候还能再见到柳姑娘?
柳隐隐笑着说:自然再会相见……她挥手同龙邵文告别,向门口走去。
门外的雨突然下的大了起来。柳隐隐等了一会儿,丝毫也不见有停歇的样子,她想了想,转身又走了回去。龙邵文见柳隐隐突然又回来了,顿时大喜,伸手打了个响指,叫来侍者,“来两杯六安瓜片。”
柳隐隐笑了一声,想:这里是咖啡厅呦,他却叫茶喝……果真侍者说:先生,这里是咖啡厅,不提供茶饮。
龙邵文表情严肃地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侍者,“交给你们老板!”侍者接了名片走了。过了好大一会儿,才端了两杯茶来,“两位慢用,还有什么需要,随时喊我。”
龙邵文想了一下,说:去把乐师喊来……侍者答应着去了。
柳隐隐见龙邵文仅递上一张名片,就能让洋咖啡店里送来茶水,正要问龙邵文递上的是什么名片,却听龙邵文说:柳姑娘喜欢谁的曲子,肖邦?约翰施特劳斯还是柴可夫斯基!”
柳隐隐正沉吟间,乐师过来了,向龙邵文鞠了一躬,拿着乐器安静地站在那里,柳隐隐见龙邵文笑吟吟地盯着自己看,慌乱地说:曲目您点好了。
龙邵文笑了笑,伸手打了个响指,潇洒地说,吹一段奥芬巴赫的《天堂与地狱》……点完曲目,他身体向靠背一仰,眼睛眯起一条缝,静静地等待着音乐的开始……
一串优美的旋律如清泉一样,自乐师手中的乐器中流出。龙邵文突然起身站起身子,坐在了柳隐隐的身边,柳隐隐紧张起来,忙让出一点儿地方给他,谁知她刚让出来的地方又被龙邵文给占了去,再往里就靠着墙角了,其势已无可躲……
龙邵文一脸的笑,盯着柳隐隐说:去过天堂么?美呀!天堂中那绿sè的菩提树,伊甸园般的小岛,天使“扑楞楞”地闪动着他们的白sè小翅膀,一个男人怀里搂着一个牧羊女,在绿草如茵的大地上翻滚着,让人羡慕……他突然一手撑了墙,脸上笑嘻嘻地贴近柳隐隐,“喝完茶,咱们去看电影……”他伸出另一只手,叉开五指,在柳隐隐的眼前绕着圈比划了一下,“去看《血手印》,包青天断案!怎么样?集惊险与恐怖于一体,悬念十足!好看极了!”
“龙先生……报社还有工作,不去了。”
“外面下这么大的雨,报社你是去不成了!你要是不想看电影,咱们就去大世界看新cháo时装剧!好不?”说着话,他一把抓起柳隐隐的手,赞美道:真是十指纤纤,仿若……那个,妈的,仿若茅草……他一着急,把背的滚瓜烂熟的“仿若柔夷”给忘了。却依稀记得柔夷为茅草的嫩芽,专门用来用来形容女人的手……
“龙先生,唐小姐来了,在你身后。”柳隐隐喘了口气,用力抽回手说。
龙邵文笑了一声,想,这小妞倒给老子使了缓兵之计……他又靠近了一下柳隐隐,“咱们在研究鸳鸯蝴蝶,非常正常啊!又没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谁来了也不怕!”他也没回头,接着又说:俗话说,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泥上偶然留指爪,鸿飞那复计东西,咱们就来上一段雪泥鸿爪般的邂逅相遇,再来一段闲云野鹤般的浪漫爱情,待到天明下床各奔东西,岂不是人生一大美事?
“我当然知道你不怕!我又是你的什么人啊!”他身后传来唐嫣冰冷的声音。
龙邵文一惊,眼珠子转了转,回过身来,就变得气势汹汹了,“好啊!你跟别人研究完鸳鸯蝴蝶了,终于想起我了。”
他这猪八戒倒打一钯,反倒令唐嫣一怔,“什么我跟别人研究鸳鸯蝴蝶。”
“别装糊涂了!外面可都传遍了,说你跟什么吴若梅、包笑天、程小青、许啸天、秦瘦欧等**作家整rì厮混在一起,研究鸳鸯蝴蝶。”龙邵文栽赃说。
“没有的事儿,我们都是正常的工作接触!再说他们都多大岁数?怎么又成了**作家了?你别听别人瞎说。”
“哼!是瞎说?瞎说的事情会那么有鼻子有眼?好了!你也别跟我解释了,我不听,你们女人最会骗人。”说完话,龙邵文甩身就走,外面仍下着雨,龙邵文抹了抹额头,他也分不清额头上流着的到底是雨还是汗!
唐嫣站在咖啡厅中,气的跺了跺脚,过了一会儿突然反映过劲儿了,想:他不想听我解释?我有什么好给他解释的,应该是他朝我解释才对!
柳隐隐懦懦地看着唐嫣。“姐!这不关我的事儿,是龙先生他……”
“嗯!我知道了!”唐嫣说。
……这之后,龙邵文又大派银洋,没多久就把柳隐隐拿下,时而带到家中来段“雪泥鸿爪”般的浪漫……而唐嫣就此对龙邵文冰冰冷冷,带撘不理的,龙邵文去找她几次,见她脸sè不好,干脆也就不再理她,琢磨着这么抻上一段rì子,不怕她不低头。今rì听说与自己冷战了不短时rì的唐嫣突然约自己见面,当即兴冲冲地欣然而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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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533误解
此时的唐嫣已经离开了《申报》,她因龙邵文骂他整rì与鸳鸯蝴蝶派的人厮混在一起,,一怒之下辞了职,在《社会新闻》谋了一份记者的差事。
见面地点仍然在上次两人闹僵的“DDS”咖啡馆,龙邵文去的时候,唐嫣早已经到了。
龙邵文心中虽然早已火热,却板着个面孔,“你约我什么事儿?”
他本以为唐嫣约他一定是因为抻不住而向他投降,正琢磨着冷上个两三分钟后,向她身边一靠,亲热几下,两人之间的不快自然冰消雪化……没想到唐嫣说:龙先生,李士群你还记得吗?
龙邵文点点头,“就是那个壮得像头牛似的家伙嘛!当然记得!怎么突然说起他。”
“他被CC的人抓走了,我知道你在CC人脉很足,想托你把他救出来!”唐嫣颇有一些焦急地说。
龙邵文听了一怔,寻思:这妮子倒是一点儿都不跟老子见外,见面连个客套都没有,直接就跟老子张口……莫非她做了李士群那王八蛋的姘头?不然为什么急的要老子帮她救人!妈的,老子最近疏于跟她联系,没想到让李士群这个王八蛋钻了空子……他淡淡笑了一下,用一副疏远的口吻说:唐姑娘,这救人的事情你不该来找我吧!你们《社会新闻》就是国民党CC派的刊物,社长丁默村就是CC中的实权人物,你应该求他才对。
唐嫣咬咬嘴唇,直截了当地问:我就找你,你帮是不帮!
龙邵文一副官腔语调:唐小姐,现在**正在江西围剿**,蒋主席为了剿灭那些赤匪,连东洋人都顾不得打了,你想CC抓了**,有那么容易就把人放了吗?
唐嫣眼圈一红,说:我当然知道难度很大。可我也知道,只要你肯帮忙,就一定有办法!”
龙邵文看着唐嫣的样子。似乎又回到从前刚与她结识的时候,心中一甜,感觉柔情上涌,想都没想就说:好吧!我答应你……说完他又觉得后悔。恶狠狠地补了一句:你总是让老子去救你的姘头,从前是汪莘函,现在又是李士群,nǎinǎi的,你什么时候对老子像是对他们一样好!
唐嫣见龙邵文发火。柔声说:阿文,我对你什么样子,你心里面没数吗?这几年,我对你要求过什么没有!多会儿你想见我了,想要我了,哪怕我正在生着病!也都没忍心拒绝过你!可你怎么对我……她说着话,眼泪在眼眶中打了个转儿,她一仰头。想制止眼泪流出。可眼泪还是从眼角流在了她的面颊之上。
龙邵文心中一软,坐在唐嫣身边,伸手擦去了她脸上的泪,“好了!好了!我不是已经答应去救你的姘头了嘛!别哭了,快把李士群的事情跟我讲讲,我好想办法呀!”
唐嫣狠狠地在龙邵文手背上掐了一把。“什么姘头,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与他可是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龙邵文“咦?”了一声。颇为奇怪地说:那你干嘛着急着救他,他的死活跟咱们有什么关系。这大好时光,可别被李士群这个家伙儿给耽误了……他胳膊搂在唐嫣的腰间,在她腰上来回捏着……唐嫣用力挣脱,“这是在咖啡馆!公共场所,不要了!让人看见多不好!”
“nǎinǎi的,老子看哪个敢看?”龙邵文手上用力,把唐嫣搂在怀中。唐嫣挣扎了一下没挣脱,也就任由他搂着了。
“说吧!李士群到底是怎么回事儿?”龙邵文的手顺着唐嫣的衣服伸了进去。唐嫣隔着衣服把他的手摁着,“你认识不认识一个叫马绍武的?”
龙邵文手上使劲,摆脱了被唐嫣摁着的手,心不在焉地说:不认识,你打听他干什么?
“李士群就是被马绍武抓了!”
“嗯!抓了吧!”龙邵文的手摸到了唐嫣的胸部,脸上露着坏笑……
唐嫣一使劲儿,挣脱了龙邵文的“魔爪”,不满地说:怎么叫抓了吧!你得想办法把他捞出来。
“你干什么?”龙邵文喘了口气,身子坐正了,从兜里掏出烟点了,“马绍武?你说李士群被马绍武抓了!”
“嗯!就是他抓的!”
“嗯!我给你打听一下,你还没跟我说呢!你为什么急着想救李士群。”
“我与李士群的妻子叶吉卿是同学。她跟李士群一起被抓后,托人给我捎信儿,她……她好像知道我跟你的关系……”
龙邵文笑了一声,“走吧!这里不方便说话!换个安静点的地方详细说说!”
唐嫣脸一红,轻轻给了龙邵文一拳,“又动坏心思了!简直跟马绍武一样坏!”
龙邵文听了一怔,心想:nǎinǎi的,这叫什么话!难道这小妮子跟马绍武有一腿……想到这儿,他妒忌之心徒起,一拍桌子,大声道:nǎinǎi的,马绍武把你怎么了?
龙邵文的这一声十分突然,搞得是四座皆惊,都纷纷回头向他投来诧异的眼光。
龙邵文站起来,骂道:妈个×的,有什么好看的,乖乖喝你们的咖啡吧!别他nǎinǎi的没事儿找事儿……众人一听,赶紧都把脑袋低下,可眼神却仍旧向龙邵文与唐嫣二人瞟来。
龙邵文的这一举动,搞的唐嫣是大为尴尬,她是这家咖啡店的常客,几乎隔几天就来这里坐坐,在坐的不少人虽不能说与她多熟,但也都是见过不止一面的老面孔。
“你这是干什么?”唐嫣声音虽低,语气中却带着明显的责怪之意。
“老子问你,马绍武是个什么东西,你跟马绍武是什么关系?”龙邵文显然已经震怒,因为在这瞬间,他突然想起露兰春让黄金荣塌台的事情来。
“我们没什么关系,我们根本就不认识!”唐嫣低声解释。
“nǎinǎi的,那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龙邵文听唐嫣说不认识马绍武,虽然不大相信,但声音已经放低了不少。
唐嫣近乎哀求,“你坐下啊!坐下说。”见龙邵文缓缓地坐下,她才说,“马绍武的公开身份是国民党zhōngyāng党部驻上海特派员,但实际身份是特工总部上海区区长,全面主持国民党CC系在上海地区的特工活动。李士群夫妻两个就是被他抓走的。”
“特工总部?我怎么没听说过上海还有这么一个组织!”
“特工总部成立的时间并不长,应该属于秘密机构吧!”
龙邵文看了唐嫣一眼,心想:秘密机构你怎么知道……他打断说:嗯!行了,别的老子不爱听,你刚才说老子比马绍武还坏,到底是什么意思?
唐嫣犹豫了一下,“我是信口说的。”
龙邵文摇摇头,“绝不是信口,看来你是不想对我说实话了!”他见唐嫣咬着嘴唇,一言不发,起身说,“好!既然这样!从此你走你的阳关道,老子过老子的独木桥,你既然找了姘头,老子也就该学学范哈儿,放你们一马!”
“你瞎说!我没找姘头!”唐嫣一急,哭了出来,“不是我不想告诉你,这件事儿涉及到别人的名声,我真的不好开口讲。”
龙邵文坐下来,拍拍唐嫣的肩膀,“你如果不说,我怎么帮你?你详细跟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唐嫣犹豫了一下,“李士群和叶吉卿被捕后,马绍武为了逼迫李士群就范,居然准备当着李士群的面,要人**叶吉卿……你说,这个马绍武是不是够坏的!”
龙邵文听后,顿时展颜一笑,“你怎么不早说,害我冤枉你,快跟我详细讲讲,**成功没有?”
唐嫣白了龙邵文一眼,“你根本就不给我开口解释的机会,就大喊大叫的吓唬我!”他一下伤心起来,嘤嘤抽泣起来。
“是我错了!你别哭了!”龙邵文给唐嫣认错,“我还不是怕你一旦做了别人的姘头,塌我的台嘛!再说我生这么大的气,还不是在意你?若换做是长三堂子的jì女,我倒是管她跟多少男人有一腿呢!你说是不是?”
唐嫣抹了泪,“你总是欺负我,我在上海无亲无故,朋友也不多,你又总是不停地到处跑来跑去,一年到头也见不上你多少次!这还不说,你居然还跟我的同事当着我的面调戏说笑,害的我没面子,不得不换了工作。”
“是我的不对,是我害的你塌了台,你说吧!要我怎么补偿?唉!我真笨,明天我让人再往你的户头里打上两万块。”
“我怎么会要你的补偿,你给我的钱,我根本就没动,我自己有手有脚,自己赚的钱养活自己是没什么问题的。”
“好了,我知道了,你回去等我的消息,我想办法把李士群那两口子给你保出来。”龙邵文一拍腿,又说,“啊!刚才你还没说完呢!马绍武要人**李士群的老婆,到底**成没?”
唐嫣支吾着,“叶吉卿也没说啊!我估计是没成吧!”
龙邵文笑了笑,“没成?我看不一定吧!这李士群的脑袋上被人强行戴了这么多绿帽子,他一定郁闷死了!”他临走时又说,“你说我像马绍武一样坏,这你可冤枉我了,你知道,这压花窑之类的事情,我是从不干的,没得玷污了名声……”
第四卷 534“蝶蛹”
回到公馆,龙邵文马上让人去请俞文征。他知道要打探这样级别的事情,除了俞文征外,别人还真办不到。俞文征在社会底层的朋友极多,全上海戏馆、旅社、餐厅、酒店、混堂、jì院里的案目、茶房、仆役、保镖、伙计,澡堂子里的擦背匠、扞脚匠、拔罐的,码头上的壮工、苦力,大街上小贩、jǐng察局里的小jǐng察,市zhèngfǔ的小职员等等,几乎全有他的眼线,人数不下五六千,因此他打听个什么消息,是轻松之极。
俞文征听说龙邵文有请,在第一时间就赶到了龙公馆,他的想法跟章林虎很相似,多年来,龙邵文每月都按时给他的户头存一笔钱,算是龙升公司经营烟土的分红,可龙邵文却极少差遣他干这儿干那儿,因此在俞文征心中,他始终觉得有所愧疚,因此一听龙邵文有请,自是欣然而来。
“文征!现在有一个人你给我打听一下!”
“什么人?”
“马绍武,听说是他的公开身份是国民党zhōngyāng党部驻上海特派员,但实际身份是特工总部上海区区长……”
“阿文!这你可问对了!我恰巧知道一点此人的底细!”
“呵呵!”龙邵文喜道:快说说。
“马绍武原名史济美,黄埔军校第六期毕业生,国民党党务调查科职员,**叛徒顾顺章培训班一期学员,是顾顺章得意门生,得顾倾囊相授系**技巧。大概半年前,他被特工总部调往上海,成了上海区的区长,这个人八面玲珑、善于专营,刚到上海没多长时间,就与上海公安局的人搞到了一起,称兄道弟,据我在上海公安局当差的小兄弟说,他特意请示中组部调查科头目徐恩曾。由特工总部出钱,专门给上海市公安局每人一份补贴……”
“他这是什么意思?”龙邵文不解地问。
“目的就是他上海区特工逮捕了**人士便不用再送往公安局,而是直接可以秘密囚禁。”
“哦!马绍武还真是有心人。这样看来。租界的关系他一定是捋的顺了?”
“没错吧!马绍武为了与租界捕房搞好关系。专以zhōngyāng特派员的身分,公开同捕房西探长和翻译官接触,并代他们向zhōngyāngzhèngfǔ申领礼金,以示亲善。至于一般巡捕。马绍武则经常同他们吃喝玩乐。所以马绍武在租界办理案件时,捕房总是协助行动;特工在马路上公开抓人,翻译官也巧言掩饰。有时,捕房抓到人无证据定案,只要上海区特工弄来伪证。捕房遂可定案,引渡给上海区。”
“看来这个马绍武真是顾顺章的嫡传弟子。对了,你刚才说马绍武抓人后通常都秘密囚禁,那他这个秘密据点在什么地方?”
“这个我没打听过,你给我一天时间,我把地址告诉你。”俞文征说。
“行!另外你再多打听一些关于马绍武的消息还有李士群被捕后的消息,越多越好!我有用。”
“好!你等我消息吧!”
……唐嫣坐在办公室的一张桌子前,怔怔地不知在发什么呆。一个职员过来叫她说:丁社长叫你过去一趟。
唐嫣“嗯!”的答应了一声。去了《社会新闻》社长丁默村的办公室。
“快坐下。”丁默村亲自为唐嫣到了一杯水,瘦瘦的枣核头上,皮抽到一起,展开了一丝笑容,“事情办的怎么样了?不着急,先喝口水再说。”
“龙邵……龙先生答应帮忙了。不过我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救出李士群来。”
丁默村用鹰隼般的眼神,暧昧地瞧了一眼唐嫣。依旧笑着,“别对他没信心。我相信他还是爱你的。对了唐小姐,我又写了一封稿件,你一会儿拿去编排室,署上你的名字发了吧!”他从桌上拿过一张稿纸,递给唐嫣。
唐嫣接过来看了一眼,见标题是《**高层秘闻》,登时皱了下眉说:用我的名字发?这不太合适吧!
丁默村看了唐嫣一眼,用十分缓慢的语调说:唐小姐,《社会新闻》嘛!本身就是刊登社会上的一些新闻,你来报社这么久了,也没真正地写出一篇读者爱看的社会新闻来,把这篇文章署上你的名字,也是为了让你在同僚面前能抖起jīng神,别总让他们小瞧你。
唐嫣默然地点点头,“丁社长,如果没什么别的事情,我就去发稿件了。”
“哦!去吧!去吧!”丁默村和蔼地说,见唐嫣快出了门口,他又喊道:“唐小姐!等等。”
“还有事吗丁社长?”
“龙先生那里还要抓紧才好,另外……另外不管谁问你,一定要记住叶吉卿是你的同学。”
……一天后,俞文征打探到了上海特工总部的秘密办公地点:南市沿马路东侧的一座石库门内,以及马绍武关押**嫌疑人的秘密据点:小东门的东方旅社。他说:马绍武一到上海,就潜入租界的舞厅、夜总会和华界的jì院、饭店、澡堂等处,一面花天酒地,一面紧叮着社会底层的一举一动。通常他的特务行动都是分三步进行,一,侦查!通过与社会底层建立的良好关系,能掌握不少**活动的踪迹……
龙邵文听后笑着问:文征,马绍武倒像是你的嫡传弟子呢!专喜欢与社会最底层的人结交。”
俞文征笑着说:我举个最简单得例子,比如说我结交了你家的厨子,我就会知道你家今天将会来什么人!我结交你的仆从,我就知道了你今天谈话的内容,我要是结交了你的管家,那你每天去什么地方,干什么,那是再也瞒不了我了!马绍武最喜欢去澡堂子泡澡,与擦澡工闲聊、交朋友,因为他知道这些人往往听到的事情是最多的,这自然是很多人对这类人熟视无睹,认为即使在他们面前说了什么!他们也听不懂,所以往往能在这类人眼前无所顾忌地畅所yù言。
“马绍武也够狡猾的,亏他能想的出来每天去泡澡来抓**……嗯!文征,你居然能分析出他每天泡澡的原因,也很了不得,”
俞文征笑着说:因为我也有很多在澡堂子端茶送水,推背擦澡的朋友。
“这是马绍武的第一步,那接下来的第二步呢?”
“找到共党嫌疑人后,立即秘密抓捕,关在小东门的东方旅社审讯。进行教化驯服。主动投诚的,留下悔过书后,立刻放回,作为内线打入**内部,并替其严守秘密,不肯自首的,送到公安局公开处理。”
“嗯!那第三步呢!”龙邵文接着问。
“第三步就是掌控这些内线了,这些内线全部抓在马绍武一人手中,并取名‘蝶蛹’,平rì并不轻易启用,有的人甚至被他尘封在档案卷宗里看都不看一眼!这类人多不胜数,以至于他才在来上海不到半年的时间里,就把**上海地区整个基层组织活动的情况掌握了个差不多。”
龙邵文听的双眼发直,“马绍武还真是有两下了,对了,你刚才说他给那些潜伏在**中的内线起名为‘蝶蛹’,这又是什么意思?”
俞文征笑着说:当初我也不知道,我就请在东方旅社打扫卫生的朋友去打听……蝶蛹外面套着厚厚的茧子,有两层意思,一是暗指受到控制;二是暗指潜伏下来,一旦有需要,马绍武随时可以让这些蝶蛹羽化成为蝴蝶,并成为他漂亮的工具……
马绍武的“蝶蛹”的确很厉害,它的主要作用是实行以分化为主、高压为辅的怀柔色策,软化**的动摇分子,利用**叛徒作侦探jiān细,潜伏在**内部秘密活动。在往后不到两年的时间里,马绍武及他的继任者启动“蝶蛹羽化”计划,给**组织造成极大的破坏,当时不少**高层只要稍在上海停留,很快就被“蝶蛹”指认,就算藏身租界,也会被租界当局以各种借口实行逮捕,然后转交给上海jǐng察局。像被捕后投降变节的**zhōngyāng色治局常委卢福坦;受重伤到上海治病的红四军参谋长陈赓;全国海员总工会**党团书记廖承志;在狱中遭受各种酷刑,宁死不屈的中华全国总工会上海执行局书记罗登贤等,都曾被“蝶蛹”指认,逮捕。即便在马绍武死后,他的继任者,中组部调查科上海区区长徐兆麟、韩达等,仍在利用这些“蝶蛹”秘密逮捕**人士,并对之进行威逼利诱策反,像抓获原**上海zhōngyāng执行局书记李竹声、**上海zhōngyāng局宣传部长盛忠亮等,并使他们投敌,无一不是“蝶蛹”之功。
“蝶蛹”的另一个作用是:使得人们对曾经被捕过,后又获释的同志有一种极不信任的感觉……其原因不外是**员但凡被捕,通常只有两种选择,一种是死,一种是降。能像恽代英、罗登贤、陈赓那样铮铮铁骨,宁死不降之人自然不少,但像顾顺章、向忠发、李竹生、盛忠亮等投降之人也是屡不鲜见。这些曾经被捕又转化为“蝶蛹”而潜伏下来叛徒,都极力隐瞒自己曾经有过的被捕经历,并对揭发者予迫害……
不过随着能执行“蝶蛹羽化”色策人的横死或暴亡,这部分“蝶蛹”就像是狂犬病携带者一样,若没有特殊的催化剂,则有可能终身潜伏。但历史总是开玩笑般地去捉弄这些想要长期潜伏的“蝶蛹”,这些狂犬病携带者最终都耐不住寂寞,露出狰狞的面目跳了出来,妄图羽化成蝶,但终究难逃历史早就给他们安排好的宿命。
第四卷 535“压马”(上)
龙邵文“哦!”了一声,“蝶蛹原来是这个意思!那李士群的消息你打听的怎么样?他是不是蝶蛹?”
“据当时参加审讯的朋友说,开始的时候,李士群坚决坚决不承认自己的身份,也抗住了大刑,马绍武又以让人**叶吉卿为要挟,逼迫李士群就范,但李士群还是扛住了,但叶吉卿却撂了。李士群无法,也只好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呵呵!没想到李士群还真是硬骨头,尤其是他对女人毫不在意的那种态度,老子非常喜欢,***,这世界上的很多事,都是坏在女人手里,只可惜叶吉卿没抗住,撂了。不过也好……”龙邵文笑着说,“他既然招了,那自然就会被放出来,也用不着我去托关系找门路搭救他了。”
俞文征说:凡是被关在东方旅社的,任谁求情也放不出来。
龙邵文奇道:这又是什么原因?难道陈立夫说话也不管用?
俞文征说:他们都说马绍武是蒋介石钦点的,所以我估计,除非是老蒋点头,别的人说话,马绍武未必会买账。
龙邵文点点头,想:老子若是搞不出李士群来,倒在唐嫣那小妞面前塌台掉价了……他问俞文征:这么说李士群已经被放了?
俞文征摇摇头,“一般的蝶蛹在答应潜伏后,通常很快就被释放,但李士群却是个例外,因为他虽然答应与马绍武合作,但却决口不提其他共党的名字,所以至今仍在被关着。”
“啊!难道李士群也学会了诈降?”龙邵文一拍椅子扶手,“只是这样一来,我要想把他捞出来,岂不是又得大费周章?”
“这就不得而知了,但我认为要想把李士群捞出来,恐怕非得徐恩曾直接向马绍武打招呼不可。”
龙邵文笑了笑,“我谁也不去找,既然人是马绍武抓的。直接去找马绍武疏通就好,在上海地界上,我想他这点儿面子还是要给的。更何况李士群已经撂了。”
让龙邵文没想到得是,马绍武接到蔺华堂送去的龙邵文的名帖后,随便看了一眼,顺手就搁在了桌上。蔺华堂说:龙先生想约你吃顿饭,看您什么时候有空闲。
马绍武头一摆,“你回复龙先生,我整rì忙于工作,恐怕很难抽出时间。等我空闲下来,我请龙先生吧!”
蔺华堂还想再说什么!马绍武已经起身送客了。
龙邵文得到回复,觉得大失颜面,这么多年来,他名帖所到之处,可以说是像金条一样好用,别说是国府一个芝麻大小的上海区区长,就是他的上司徐恩曾。顶头上司陈立夫驳他的时候。恐怕也得在心里衡量一下利弊得失。他在恼怒之下,心底寻思:莫非马绍武已经知道我找他是替**求情!所以事先就封了门?不能啊!蔺华堂连什么事儿都没提,就被人家送了客!嗯!看来这个马绍武是不给面子了。妈的,面子是互相给的,脸是自己丢的,你既然这么不要脸面。那老子就跟你公事公办好了……
由于马绍武的公开身份是国民党zhōngyāng党部上海特派员,龙邵文当即以主席府资色的身份约见马绍武。而对于他中组部督察专员的身份,由于跟蒋介石有约在先。非到关键的时刻却不便暴露。
马绍武接到龙邵文的约见函,依旧没有太当回事。因为在南京zhèngfǔ中,类似资色这样的头衔是多如牛毛,说白了,这些资色只是一个唬唬外人的名头,不但没有任何实际的职务,甚至连鸡毛大的权利也没有,完全可以漠视他们的存在。
但马绍武还是接受了龙邵文的约见,但这绝不是冲着他“资色”这块招牌,也不是冲着他加强四十九旅长,以及鄂赣皖绥靖副司令的名头,而是冲着龙邵文的赫赫声名。他知道在上海,要是真的招惹了龙邵文这类人,有些事情办起来还是非常棘手的。
两人的见面地点在“老正兴”酒楼的一间包房。马绍武到的时候,龙邵文已经恭候多时了。
“马特派员快请坐”,龙邵文热情地同马绍武握了一下手,拉开了一把椅子让马绍武坐下。
介于龙邵文身份的特殊,马绍武即便再嚣张,也绝对担待不起龙邵文这近乎殷勤的客气,他赶忙坐在椅子上,“龙资色,你千万不要这样折杀绍武,有什么事情请讲出来就好。”
龙邵文鼓了一下手掌,堂倌立刻小跑进来,把头低在龙邵文嘴边。龙邵文低声嘱咐了几句,堂倌连连点头,又小跑出去……不大工夫,菜摆了满桌,龙邵文笑着说:马特派员请。
马绍武拿起筷子正要夹菜入嘴,却看到龙邵文笑嘻嘻地瞧着他也不动筷子,当下也不好意思地放下筷子。龙邵文微笑一下:马特派员不必客套,你请用吧……说完,他依旧不动筷子,只是盯着马绍武。马绍武被龙邵文盯得直发毛,哪儿还有食yù吃的下饭,他也笑了一下,问:龙资色约我出来相见,可是有什么话要说?
龙邵文点点头又摇摇头,“我请了黄浦滩最有名的测字先生林道绚过来,此人马上就要到了,马特派员一会儿要不要写个字让他测测?”
马绍武笑着摇摇头,“没想到龙先生还信这些江湖术士的骗人把戏,我是没什么兴趣的。”
龙邵文笑着说:总之是闲来无事,就当做消遣好了。
两个人正说着话,堂倌掀起门帘,“林道绚先生来了。”龙邵文听后,赶紧起身相迎,马绍武抬头向门口看去,只见进来一个身材消瘦、个子不高的小老头来。
这个叫林道绚的测字先生一进来,就大喇喇地对龙邵文说:寻常测一个字一元,但龙先生既然请我出来测字,那就非得十块钱不可。
龙邵文点头说:好……他伸手沾了点茶水,在桌上写了个“救”字。
林道绚看了看,说:龙先生是有事想求人吧!是不是想测能不能达成心愿?
龙邵文不动声sè地说:你是怎么测出来的?
林道绚捋了一把胡子,“这个字并不难解,所谓是字由心生,你想通过求人而去救人。”
龙邵文笑了笑,问:那结果呢?
林道绚摇摇头,“恐怕难求。”
龙邵文“哦!”了一声,“有没有破解之法。”
林道绚伸手在桌上写了个“求”字,说:求字加个文字旁为救,何为文?文只能通过说来表达,文字加一求字,有好话说尽之意。龙先生,这个“救”本身自带几分哀戚,即便是好话说尽,也未必能得偿所愿。恐怕龙先生要想达成心愿,非得有些特殊的手段不可。
龙邵文点点头,心想:这糟老头倒是有些本事,也不知道他测的准时不准……他笑着对马绍武说:你也随便写上个字,让林先生给测测。
马绍武摇头,“一个字要十块钱,能吃一桌子上好的酒席了,算了,不测了。”
龙邵文头一摇,“既然请来了林先生,又何必计较这点小钱,来吧!写个字让林先生看看!”
马绍武笑了一声,把茶水倒在桌上一点,沾了沾,想了一下,写了个“国”字。
林道绚看了看,说:先生是在想手中的东西奇货可居吧!
马绍武看了一眼龙邵文,见龙邵文似乎也在认真地听,于是问:先生为什么这样说?
林道绚缓缓说:如果没测错的话,先生一定是干这个的……他两只小臂并在一起,做铐状。
马绍武心中暗暗称奇,心想:这个老头子若不是和龙邵文串通好的,倒真不是寻常人……他问:怎么解?
林道绚笑着说:口字里面装块玉,不想奇货可居又是什么?
马绍武点点头,“结果如何?”
林道绚笑着说:如果先生真要这样干,那最终可能会要你的命。所以你还是小心为妙……见马绍武脸上露出不快,龙邵文打岔说:先生怎么这样说!
林道绚说:口吞玉不是个死还能怎样?过去有人为求长生,以玉粉和水吞服,结果不都是死了……他说到这里,摇摇头,“唉!xìng命堪忧!xìng命堪忧。”
马绍武一脸愠sè,可当着龙邵文的面,又不好即刻翻脸,他说:好了!不要再说了……从身上摸出二十块钱给了林道绚,“这是你的,走吧!”
龙邵文忙伸手阻止,“人是我请来的,怎能让你掏钱,快收回去,这钞我来会。”他从兜里摸出一叠钱,递给林道绚,“先生吃顿好茶吧!”
林道绚用手一推,“一顿好茶也用不了这许多,龙先生,要不这样,我现在分文不取,等rì后你觉得我算的准了,你就送我五十两印度公般土,如果算的不准,那就当我们从未见过面如何?”
马绍武冷笑了一声,“五十两印度公般土,那要一千多大洋呢!你就测个字,即便测的再准,也不值这许多。”
龙邵文却点头说:好!如果你测得准,我一定让人送土给你过去。
第四卷 536“压马”(下)
林道绚走后,龙邵文招呼马绍武赶紧吃饭,马绍武却没了吃饭的心情,直接问:龙先生,你不会无缘无故地请我吃这顿饭的,有什么事就直说吧!能办的我一定给般,不能办的我会向您说明原因。
“痛快!”龙邵文拍桌子笑了一声,直接说:我想让你放了李士群。
马绍武听了一怔,缓缓说:龙先生,你为什么要管这件事儿,难道这李士群跟你有什么瓜葛?
龙邵文摇摇头,“我不过是受人之托。”
马绍武淡淡一笑,“龙先生,这件事恕难从命,李士群是共党要犯,手中掌握着共党不少机密情报,在他没吐口之前,不管谁来求情,我都不可能放人。”
龙邵文笑了笑,“据我所知,李士群不是已经答应与你合作了么?”
“这你怎么知道?”马绍武略带惊奇。
“在黄埔滩!我想要打听一件事情还不算太难吧!”龙邵文淡淡地说,“马特派员,李士群既然已经答应合作,你就应该放长线钓大鱼,把他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