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先生,这是我中组部调查科的事情,你好像不便于干涉吧!”马绍武言语中已经有些不客气了。
龙邵文大喇喇地说:嗯!我是不便于干涉你的工作,但你花着国府的钱,却整rì里花天酒地,吃喝yín乐,工作上丝毫没有建树,这我就不能不管了。
马绍武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人非常可笑,他已经决定不再同他交谈下去,他压了火气,客气地说:对不起龙先生,我身有要务,不能在这里陪你了……他说着话,从衣挂上取下衣服穿在身上,已经准备要离开了……
“马绍武,你不准备结了账再走吗?”龙邵文笑了一声,喊来堂倌。说:这位先生请客结账……堂倌的眼睛一下子就盯在马绍武身上,眼神好像在瞧一个吃白食的一样。
马绍武一怔,心想:这个龙邵文大名鼎鼎。怎地有点无赖……他懒得再说什么,把手伸进衣兜,准备掏钱结账,谁知他一摸之下。衣兜却是空的……
“马绍武,我看你还是坐下说话吧!你既然没钱结账,为什么不求我借你几个钱?我可不用你好话说尽,只要你开口说个求字,我马上借给你……”龙邵文微笑着说。
马绍武“哼!”了一声。心想:刚才给那个测字先生付钱时,钱还在兜中,现在怎就没了?一定是这个姓龙的在搞鬼,妈的,想凭一顿饭就留下老子?未免太天真……他从手上摘下一枚金戒指交给堂倌,“这个先押你这里,我回头让人拿钱来赎。”
堂倌接了戒指装进兜里,笑着说:先生。这里不是当铺。我们素来都是现钞结账的。
马绍武大怒,骂道:你***,那你收我的戒指干什么?
“哦!这不是你给我的小费嘛!”堂倌居然也是个无赖……
“马绍武,我劝你还是坐下说话。”龙邵文的语气已经变得不善了。
马绍武正要说话,堂倌突然拔出一支枪顶在他的脑袋上,“龙先生让你坐下说话。你没听见么?”
马绍武终于怒了,“龙邵文。你太放肆了,你知不知道他在拿枪顶着什么人?”
龙邵文从兜里掏出一张委任状。“啪!”地仍在马绍武身前,“你***,你好好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在拿枪对着你,妈的,你个给脸不要脸的东西,老子给足了你面子,你却拿三捏四地摆臭架子,告诉你,别说是你,就是徐恩曾、陈立夫见到老子,也得跟老子客客气气的,你***又算是个什么东西。”他又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摔在马绍武眼前,用手摁着他的头,“睁开你的狗眼好好看看,这是蒋主席给老子的手令,你知道什么叫‘便宜行事’,什么叫做‘秘密处置之权’,哼!老子现在捏死你,就像捏死一只臭虫一样!最多弄死你之后,老子去蒋主席面前负荆请罪就是了。”
马绍武已经彻底被龙邵文的气势吓坏了,他斜眼瞥了委任状及手令,见果真是蒋介石的笔迹,忙说:龙先生,哦!不不!龙专员,是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我回去就下令放了李士群。
“放你nǎinǎi,李士群跟老子有什么干系,你爱放不放,老子今天先把你弄死再说。”龙邵文吩咐堂倌,“洪超!你把他带到江边沉了。”
罗洪超答应了一声,用枪在马绍武头上使劲儿一顶,“走吧!你要是敢耍花样,不等到江边就请你吃卫生丸。”
马绍武吓坏了,“龙专员,龙专员,我真的错了!你不要杀我,我是蒋主席亲自指定的上海区区长,你要把我杀了,蒋主席面前也你也不好交代啊!”
龙邵文笑了一声,“妈的,你现在知道害怕了!好!看在蒋主席的面子上,老子放你一马,你说,李士群已经投诚了,你为什么还要关着他不放,到底有什么目的。”
“这个……这个……”马绍武支吾着。
“哼!看来你是不想对老子说实话了,那咱们就没什么好说的了。”龙邵文摆了摆手。罗洪超上去就给了马绍武脖筋靠上的地方一枪柄,将马绍武击晕在地上……
……马绍武醒过来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了龙邵文,他非常紧张地问:我在哪儿?
龙邵文笑了一声,“小东门东方旅社,到了你特工总部上海区的地盘了。”
马绍武四下看了一眼,发现果真是他熟悉的环境,他小心地问:龙先生,你……
“呵呵!你好歹是蒋主席信赖的人,我即便要秘密处死你,也要提前向蒋主席打个招呼不是?”龙邵文脸上挂着笑,“好了!别的我也不问了,你赶紧把放人的手续办了,我要带着李士群走了。”说到这里,他似乎又想起什么,“对了!你不是要派人**李士群的老婆叶吉卿吗?到底**了没有?”
马绍武摇头,“我不过是做个样子吓唬一下他们,怎么可能来真的,龙先生,我真的没犯咱们的纪律。”
龙邵文“呵呵!”一笑,“这个老子倒是不在乎。”
第四卷 537杀马
本章因为要承前启后,不太好写,发的晚了点……
《社会新闻》丁默村办公室中,李士群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只是一支接一支地吸烟。丁默村拍拍李士群的肩膀,“好了!没事了,都过去了。”
“社长……”李士群叫了一声。
“嗯!有什么事儿?”丁默村关切地看着李士群。
李士群似乎是犹豫了一下,终于一咬牙说:咱们《社会新闻》所刊内容,今后能不能避讳一下敏感话题?你跟唐惠民最近写的那些关于什么高层内幕的消息,确实有些污蔑的过分,再这样下去,我担心……我担心……
“你担心什么?难道你真的是**?你是不是已经听到了什么消息?”李士群的话把似乎是把丁默村吓的一惊,一连问了三个问题……李士群的话的确让他心惊,前不久,jǐng备区督察长王斌刚死在特科锄jiān人员的手上,在丁默村看来,王斌并非血债累累,他不过是在租界逮捕了**后,去向租界捕房色治部交涉,办理一些引渡手续罢了。王斌如此下场,一向对**不遗余力攻击的丁默村难免会有些心惊肉跳……
李士群摇摇头,只回答了一句:我只是有这种担忧。
丁默村长出了一口气,“应该不会有事,这些文章不是匿名发表的,就是以别人的名义发表的,他们暂时还怀疑不到我头上,不过你提醒的很及时,我是该小心了。”
李士群猛吸一口烟说:嗯!还有……你今后不要再以唐嫣的名义发表攻击**的文章了,这次多亏了她。
丁默村yīn测测地说:士群,我知道你知恩图报,但我怀疑她是**,想用这样的方法试探她一下。
“你也加入过**,你知道用这种方法是试探不出来的。”
丁默村盯着李士群,“士群!难道你真是**的人?看来马绍武并没有抓错你啊!你这两年瞒的我好苦。”
李士群苦笑了一下,没直接回答丁默村的提问。反而说:你从前不也是**么。
丁默村点点头,“我是国共合作时期参加的国民党,那时参加国民党符合**当时的主张。当时国民党同**一样。都是北洋军阀镇压的对象,所以我也不存在叛党犯罪和出卖同志的问题,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国民党已经掌了权。不再是从前的在野党了,而**却依旧是非法组织,所以士群啊!你还是要为你的前途着想……”他见李士群听的心不在焉,知道他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便转移话题问:最近你有没有什么有趣的内幕消息?
李士群想了一下说:我被捕前。龙邵文先生曾去见过张先生,二人关在屋子里谈了好久,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开始的时候张先生对龙先生很不恭敬,可出来的时候,他却客气了很多,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丁默村沉吟半晌,突然说。“你说龙邵文会不会也是共党?他会不会像是……”他用手指在桌上写了个三点水的偏旁。“就像这个人一样,有着变幻无常的不同身份……”
这个大胆的猜想把李士群吓了一跳,他仔细想了一会儿,摇头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怎会有他这样的人物。他所干的每一件事,都是违背**的原则的。他若是**,那也太滑稽了。
“我倒是觉得极有可能。”丁默村点了一支烟。分析说:你想!他若不是**,怎会不遗余力地去救你这个**……他狠狠地抽了一口烟,不无得意地说:士群,这倒是个不错的爆料呢!如果把这个猜测写成文章,想必会有非常轰动之效果……他似乎是为自己的猜测所兴奋,猛吸两口烟,咳嗽了一声,诱惑李士群说:他如果真是共党,你如果去举报了他,可是一桩不差于捕获顾顺章的功劳呢!
李士群一张四方脸憋的通红,极力争辩着,“丁社长!你疯啦!不是你让唐嫣去找龙邵文救的我么?不然他又怎么会不遗余力地来救我?他这可是全看在唐嫣的面子上呢!跟我可没什么关系。”
“唐嫣不过是龙邵文众多女人中的一个,她的话龙邵文怎么肯听?我看这里面有内幕可以深挖。士群,我也在**干过,他们的水可深的很,龙邵文即便是**,你我也看不出来的,说不定他也像徐恩曾的秘书那样,隐藏的比较深。”丁默村越说越兴奋,“士群,我看你应该去举报他,一旦确定他的罪行,你飞黄腾达指rì可待。”
李士群觉得丁默村的想法十分可笑,他坚决反对着,“你知道龙邵文是什么人,这要是让他知道了,能有我的好?我不同意这么干,再说我这次能从马绍武的东方旅社走出来,也全凭龙邵文了。”
“嗯!你既然还记着他的恩情,不肯去指证他,那我只好写文章爆料这件事情了,不过……我当然不会以咱们的名义发表这样的文章,这文章的署名还得是唐小姐。你说不是么?呵呵!”丁默村得意地笑了一声,“我倒是想知道那个大烟贩子能把唐小姐怎么样?”
“不行!”李士群有点急了,“你这样会惹麻烦的,再说龙邵文又没得罪过你,你何必同他过不去!”
丁默村手一摆,不耐烦地说:好了,就这么定了,这件事你不要再过问了。
沉默了一会儿,李士群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是**了?我这次莫名其妙地被马绍武给抓了,你知道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你认为是我出卖的你?我要是出卖你,为什么还要想方设法去救你!”丁默村神经质地反问了一句。
李士群点点头,也不再说什么……
沉默了好长时间,李士群看着丁默村,摊牌说,“实话告诉你吧!我今天来,本来是带着除掉你的任务来的……”他看着丁默村哆嗦了一下,又接着说,“原因你应该猜得到,《社会新闻》对我党的攻击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你抹黑我党的形象,造成社会上对我党的极多误解,如果不除掉你这个对我党了解颇多的理论家。将来会对我党的事业带来严重损害。”他见丁默村哆嗦的更厉害,笑了笑,“不过你放心,我已经想了一个办法不接受这个任务!但需要你的配合!”
丁默村冷笑说。“你的这个任务,是张先生交代的么?”
李士群摇摇头,伸指在桌上写了个三点水,“我现在归他领导,我要听他的。”
丁默村呆了呆。“你要我怎样配合?”
“只要你帮我除掉马绍武,我想办法保你过关。”提起马绍武,李士群眼中戾气大盛,他一想起马绍武当着他的面要派人**叶吉卿就恨得牙根直痒,如能亲自下手把他除去,连国恨代家仇就一起解决了……
丁默村突然笑了,“这只怕是你的私心,只要马绍武一死。就少一个知道你变节的重要知情人。对吗?”
李士群看着丁默村,实话实说,“这也是张先生的意思。张先生认为你造谣却不生事,此时解决掉马绍武的确比解决掉你丁默村更重要,马绍武一天不死,我党在白区的工作就面临着一天的危险。另外也因为你的手上。并没有沾染我们**人的血痕,并非罪大恶极。马绍武却非死不可……”
丁默村“哼!”一声。“李士群,只怕还另有原因。你《社会新闻》的记者身份,既能很好地掩护你自己,又能收集许多情报……另外你们认为唐嫣已经很好地打入到我身边,如果我死了,《社会新闻》再换一个人来当社长,唐嫣所做的努力就全白费了。我说的对么?”
李士群的眼神仿若钉子般尖利地盯着丁默村,“既然你什么都知道,那你答应不答应,痛快点。”
丁默村笑了笑,“我答应!说吧!需要我怎么做?”
“马绍武与你都是中组部调查科的高层人员,你只要帮我约马绍武出来,其余的事情就不用你管了。只要你在“杀马”的问题上能配合我们,自然就算做是有立功表现了,只要你立了功,你还担心会成为锄jiān的对象吗?”李士群皱着眉,“明天晚上,你约马绍武去四马路‘清河坊’吧!那里里弄纵横,方便行事……”
……四马路“清河坊”中,醉熏熏的马绍武搂着一个jì女对丁默村说:在**中,李士群还算是一条硬汉,要不是他的婆娘扛不住招供了,拿下他还真是有点麻烦,像是张容他们就比较软蛋了,这还没等动刑,就全都答应跟咱们配合了。
丁默村不动声sè地问:是张容供出的李士群吧!
马绍武“嘿嘿”笑了一声,搂过怀中的jì女,在她脸上亲了一口,jì女看着马绍武一脸的大麻子,也不挣扎,厌恶地闭上眼睛。
马绍武谈心般地对丁默村说:你那《社会新闻》都快成了**的老窝了,除去你跟唐惠民不说,李士群也是共党吧!还有那个漂亮的女编辑唐嫣,也是**吧!
丁默村点点头,“我过去是**,但国共合作时期也有不少国民党员加入**呢!当时国民党的色策是孙先生定下的调调,是连俄联共的,这都是历史造成的……”他不愿就这个话题多说,又问马绍武:“既然你知道唐嫣是**,为什么不抓她?”
马绍武醉眼懵懂,“呵呵”干笑一声,“她是张容手底下的人,跟我的人有什么区别,我为什么要抓她?”
“这么说你故意要我安排唐嫣去搭救李士群,也是另有深意了?”
“我总不可能无缘无故就把李士群放了吧!只有龙邵文这个专员出面,我才不得不卖面子,这也算是为李士群找到一个能向共党交代的过去的理由了,再说唐嫣本身就是个共党,他的同志被捕了,你就是不托她救人,她也会不遗余力地要进行营救……”马绍武得意地笑了笑,“有张容和李士群这两颗棋子,**特科是再也成不了什么大器了。”
丁默村突然说:如果龙邵文也是共党,那事情可就不好说了。
马绍武一怔,笑着摇头说:他?一个大烟贩子,他也配!共党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当的……他在jì女的胸前捏了一把,又说:不过你的腔调倒是跟张容挺像,他在我面前第一个就供出龙邵文是共党,但他也没有证据……主席说了,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虽然我不大相信他是共党,但我早晚不会放过他,其实想证明他是共党很容易,因为张容已经安排好了,只要唐嫣出面指证龙邵文,就是蒋主席也保不了他。
丁默村“嗯!”了一声,脸上yīn晴不定的,也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二人吃完花酒,从“清河坊”出来,一直守候在门口的李士群悄悄地跟在后面,等走到一条僻静巷子里的时候,李士群快走几步,抢到马绍武身边,用枪指着马绍武的头,“还认识我吗?”
“李士群,你想干什么?”马绍武被吓得酒也醒了。
“干什么?”李士群冷笑着开了枪,马绍武的前胸中了一枪,但挣扎着还想朝前跑去……“砰砰砰砰!”李士群又朝他连开四枪。然后追过去,枪口对着倒在血泊中的马绍武,冷笑几声,“跑啊!你怎么不跑了?”他用枪对着马绍武的头,shè出了枪中的最后一颗子弹……
马绍武遇刺的消息传到龙邵文耳中后,他“咦?”了一声,独自琢磨:那个测字先生林道绚说马绍武什么什么“口吞玉”xìng命堪忧,没想到还真让他说中了。不光这个说中了,就连老子当时些的那个‘救’字,他也是测的极准……想到这里,他忙把罗洪超叫进来,吩咐:你带上五十两印度公般土,去把测字先生林道绚给老子请来,越快越好,老子还要让他测几个字……
我别喜欢探讨书中内容,每一看到书评,非常想答复。只是会员号至今登陆不了,很着急,但没办法。情急之下,只好在这里简单答复读者与本书内容有关的书评。算是权宜之计。希望读者能谅解一下。
答“影郡王23”单评:我在前书中写过一句话:无情未必真豪杰,纵是流氓也多情。就真实人xìng来讲,纵是十恶不赦之人,也有动情的时候。就人的多面xìng来说,随着背景的变化,背叛与痴情并不冲突。就那个社会动荡的时代来说,唐嫣的思想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都有可能,但任何变化,归根结底,还是两个字“利益!”是什么样的利益让她变成这样,或者我到底想因此而引发出什么情节,大概几章之后,就会揭晓。再者,对读者来说,可能更偏爱主角,我倒认为,唐嫣也是没错的。任何时候,像这样的小女人还是局多。
第四卷 538调查
马绍武的死在中组部调查科引起不小的震动,徐恩曾马上命得力干将徐兆麟赶赴上海,一面接手马绍武留下的工作空缺,一面调查马绍武的死因。
徐兆麟很快就查明马绍武出事当晚,是与丁默村在一起。介于丁默村在中组部的地位,徐兆麟知道自己动不了他,就将此事汇报给了徐恩曾。徐恩曾自打身边的机要秘书钱壮飞出事后,对于国府内部的jiān细是异常敏感,一得到消息,马上亲赴上海约见丁默村询问此事,但他知道丁默村树大根深,在CC系中地位较高,又与国民党要员、zhōngyāng执行委员吴醒亚,以及国民党zhèngfǔ立法院立法委员吴开先等人过往甚从,所以在没有确定丁默村是嫌疑人之前,他也不敢对丁默村逼问过紧,只以同僚叙旧的方式请丁默春吃茶……
“马绍武出事当晚,你们在一起干什么了。”徐恩曾喝了口茶,表面上像聊家常一样随便问着,实际上已经带出了询问的语气。
“在四马路清河坊喝花酒……”丁默村如实回答,他当然知道徐恩曾的来意,喝花酒不过是贪污腐化的小事,如果刻意隐瞒,反而显得不诚实了。他一向信奉一条撒谎原则:慌要撒在无人知道的细节处。对众所周知的事情,撒谎隐瞒是毫无意义的,只能增加别人的怀疑。
徐恩曾是中组部调查科的特务头子,管的只是调查、监视、抓人、审讯,至于贪污腐化吃花酒,那是纪律部门管的事情,跟他无关,他当然并不在意,只是问:当时都有谁在场。
“我们两个!再加上堂子里的两位姑娘。”
徐恩曾故作轻松地问:嗯!你们之间谈论了什么话题。
“话题不多,多数时间都在跟书寓的姑娘说笑,不过有几句话我倒是记得比较清楚……”丁默村拧着眉,左手拇指摁在左脸上。其余四指扶着下巴,头向右侧微偏,眼皮上抬。眼珠子瞄向右上方,似乎是竭尽全力在回忆当时的说话内容,“马绍武说国府资色龙邵文有通共的嫌疑,说下一步要对他进行彻查……还说龙邵文隐藏的比较深。有着变幻莫测的的身份……”丁默村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神情,包括细节处都配合的非常到位。他非常了解人的心理,人在撒谎时,如不刻意纠正。眼珠子都是无意间地朝左上方看,而眼珠子朝右上方看时,通常都代表着在考虑问题……
徐恩曾大吃一惊,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可他看到丁默村的神情,就知道自己并没有听错,他只强调说:这是马绍武亲口对你说的?
丁默村点点头,仔细回忆了半天。又提供了一个让人不得不相信的细节。“当时屋中只有三个人,坐在我身边的素芳因为来了熟客,出去应酬了,马绍武敞着怀,身边坐着清河坊的石榴老五,我记得他说这句话时。还在石榴老五的身上捏了一把,石榴老五还皱了下眉。我总觉得堂子里的姑娘既然挣这份钱,就不应该对客人皱眉。故而对这一幕的印象很深,所以当时虽喝了酒,也还是清楚地记得了马绍武的这句话。哦!对了,当时清河坊的石榴老五应该也听到了,你们可以找她核实一下。”
徐恩曾显然还有怀疑,他问:马绍武说他掌握了什么证据没有?
丁默村迟疑地点点头,“马绍武说,龙邵文喜欢上了一个女共党,受她的影响颇深。那女共党经常在他面前谈论马列主义,谈论**那不得人心的一套说辞。唉!说来惭愧,那女共党还在我的手底下担任着职务……”他说到这里,故意不说出女共党的名字,只盯着徐恩曾的脸,一来想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反应,二来也等他开口向自己询问这女共党的情况,可他看到的却是徐恩曾毫无表情的一张脸,等来的也是他长时间的沉默……
徐恩曾表面上波澜不惊,内心早已波涛汹涌。乍听到这个消息后,他的确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个棘手的问题……在西北的那段rì子里,他与龙邵文朝夕相处,对龙邵文的本事及秉xìng是再了解不过,他知道此人虽不学无术,却有着对事务独到的见解及超强的预见;虽唯利是图、但却能奉行利益均沾这条恒古不变的处事原则;虽善恶不分、却能与各方打成一片;虽道德沦丧,却又能获得众**赞;虽不尊章法,但处理事务却是极其有效……若说他是**,徐恩曾说什么也不相信。但话又说回来,钱壮飞又哪里像是**了?自从钱壮飞背叛他之后,他再也不相信自己的感觉了,**隐藏极深,光从表面上判断,那是怎么也分辨不出来的。这不禁让他首鼠两端,迟疑不决……
丁默村似乎是并不给徐恩曾太多的考虑时间,他似乎已经忘了自己在接受询问,他反问:徐科长对这件事情怎么看?
徐恩曾摇头说:你只是空穴来风的道听途说,做不得数,这需要足够的证据。
丁默村故作无奈地笑了一声,略带些玩笑地说:我也是听马绍武这么一说,其实龙邵文不论是不是**,咱们都奈何不了他。
“唉!”徐恩曾暗中叹口气。他知道丁默村说的是实情……此时的龙邵文不但家财巨万,富可敌国,又在国内朋友遍地,一提两开,更是国府资色,军事参议院副院长,蒋介石身边的红人,且手握兵权印把子,是掌有实权的中将旅长,还是他的顶头上司,中组部督察专员……因此不论他是不是**,他知道凭自己的实力想要搬动此人,无异于痴人说梦,异想天开。那是老虎头上拍苍蝇,自己找死。更何况徐恩曾觉得龙邵文为人四海,义气深重,是个不可多得的好朋友,即便他是共党,他也准备睁只眼闭只眼的的装糊涂,只要他不干出什么太令他为难的事情来,这件事到他这里也就此打住,不再张扬。
第四卷 539棘手
丁默村又说:徐科长,龙邵文若真是共党,那对我党的危害可就太大了。你想过没有,就凭他的影响,那得拉拢腐蚀咱们多少好干部!
徐恩曾暗想:国府的干部还用拉拢腐蚀吗……他笑了一声,言归正传,“马绍武被刺当天,没有刺客朝你开枪吗?”
丁默村点头说,“开了,但当时我饮酒过多,出门就瘫软在清河坊的门口,也幸亏我倒下的较早,才躲开了这一劫。”
听丁默村这么说,徐恩曾知道再问下去,也得不到什么太多有价值的线索,马绍武的案子查到这个地步,也只能不了了之了。马绍武抓的**人太多,欠下的血债无数,他有这个结局也在意料之中。但马绍武的死,给徐恩曾这个美国麻省理工学院毕业的高材生敲了一记jǐng钟,他不知道自己选择从事特务工作到底是不是走对了路,照理说,他是学无线电出身的,应该老老实实地去搞他的学问,而不应该去干这与他本身专业相隔甚远的特务工作,可这个职务既是他削尖脑袋自己争取来的,他也只好硬着头皮来干,并且随时都要准备着面对死亡的威胁。
“徐科长,我《社会新闻》的编辑唐嫣就是我刚才说的女共党,你准备怎么处置?”丁默村并不准备就这么算了,他要继续就这个问题纠缠徐恩曾。
这又是一个让徐恩曾颇为头疼的问题,“是啊!该怎么处置这个女共党?抓了?难免会牵扯出龙邵文,不抓?可她是一个共党,不抓于法不容!”他有点后悔这次约谈丁默村了,他从丁默村身上不但没有找到任何关于马绍武遇刺案的有价值的线索,反而因为他牵扯出一大堆的麻烦出来,介于丁默村在CC的影响,徐恩曾被逼无奈地点头表态,他像是胸腔受到了大力挤压般地蹦出一个字:抓。
……龙邵文是从柳隐隐口中得知唐嫣被抓的消息,初听消息。他异常震怒,想直接带上人就去砸了小东门的东方旅行社,救出唐嫣。可随即他就冷静下来,他知道徐恩曾此时正在上海调查马绍武遇刺案,而唐嫣的被抓,一定与徐恩曾有关。而徐恩曾直接受命于蒋介石,自己若是不管不顾的莽撞行事,开罪徐恩曾倒是不怕,可万一开罪了蒋介石,那就会闯下通天大祸。他琢磨良久。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丁默村手中拿着张容递给他的一叠材料,用手颠了颠,有点不满地说:就为了你这么一点材料,我这次担的风险可不小。
张容笑笑,“你不吃亏,这些材料要是刊登出来,保管你《社会新闻》的销量大增,保证蒋主席也会高看你一眼呢!”
“是什么内容?”丁默村用手拍了拍封装好的材料。心痒难搔地想当场打开看看。
“别在这里看!”张容扶了扶眼镜。左右看看,低声说:共产国际的米夫你知道吧!
“米夫?是不是那个特别看不起工农革命,并给四处制造流言,说工农领袖已经在井冈山被打死了,还准备为他举行追悼会的那个米夫?他是共产国际东方局书记,可是权势熏天呢!”
张容点点头。“就是他!”他声音压的更低,“这里面可是他cāo纵**四中全会。让王明当选zhōngyāng委员、常委的内幕秘闻呢!里面还有共党叛徒向忠发当选党的总书记的内幕……”
“迫不及待了,透露一点……”
“根据共产国际的意思。**准备把一切可能提升的工人党员统统提升到领导位置上来,又准备让成百成千的革命学生和知识分子去部队里去当兵……向忠发就是在这样的背景当选的,共产国际认为,向他这样的工人大老粗,才是真正的无产阶级,才是彻底的革命者,这不是给中国无产阶级革命抹黑么……”
“好好!一定会大赚眼球的。”丁默村兴奋地喝了口茶:“……也不枉我为你担了一次风险,不过你上次答应给我提供的顾顺章的秘闻,怎么到现在还不给我?现在人们对顾顺章可是感兴趣的很!”
“顾顺章?”张容不屑地说:叛徒,你们现在已经是同志了,你可以去问他么……他见丁默村看着自己的眼神有些怪异,脸一红,遮掩说:咱们虽然都主张国共合作,但咱们可从来没有出卖过自己的同志,对吧!
丁默村一笑,不接他的问题,转而问:你为什么非要招惹龙邵文?你敢肯定唐嫣一定会指认龙邵文是共党?
张容笑了笑,“我想她还是能分得出亲疏远近,大是大非的。”
丁默村听后,若有所思地又笑了一声……
……徐恩曾看完唐嫣的供词后,闭上了眼睛。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把供词轻轻地放在桌子上,缓缓地对徐兆麟说:兹事体大,从长计议!
徐兆麟点点头,突然说:我有一个主意,对这份供词咱们不做任何结论,只把它交给蒋主席就好,是真是假让蒋主席裁决,万一将来出了问题,也不用担责任不是?
徐恩曾不满地看了一眼徐兆麟,“这不是怕不怕担责任的问题,你没有任何证据,单凭一份供词就说龙邵文是共党!一个大烟贩子居然是共党……可信吗?再说你这供词是怎么来的?有没有刑讯逼供的成份在内?供词的内容你落实了吗?是不是完全可靠?”他越说越气,“你以为这份供词会像抓住顾顺章一样给我带来大功一件?我告诉你,要是搞不好,不但没有功劳,反而会带来一堆的麻烦。”
徐兆麟从没见过徐恩曾发过这么大的火,忙说:刑讯逼供绝对没有,不过是上了些小手段,见她不招,便威胁着要扒光她的衣服,还没等动手扒,她就全招了。”
徐恩曾闻听,脸上变sè,“什么?你们动刑了?”
“没动重刑,只是抽了她几鞭子,**你知道的,一个个嘴硬的很,不用点手段是不行的。”
“伤着没有?”徐恩曾异常关切地问。
“皮肉之伤,上点药有一个月就会好的。”
徐恩曾把脸一拉,“哼!我怕你惹了大麻烦,搞不好我都得跟你倒霉。”他指着徐兆麟,“你呀!做事前不动脑子,就知道蛮干。”
徐兆麟听后琢磨:老大这是怎么了?从来没见他胆小这么过,不就是抽了女共党几鞭子嘛!又不是抽了宋美龄,至于这么担惊受怕嘛……他小心地问:难道这个女共党与西摩路宋家有瓜葛?
“放屁!”徐恩曾骂道:你先打听清楚再下手动刑,他是龙邵文的女人,龙邵文此人最要面子,你打他的女人,就等于打了他的脸,你想他会怎么对付你……他“唉!”地叹口气,“我想他会把帐都算在我的头上。”
“徐科,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那个大烟贩子给抓了,就凭这份供词,至少能给他定个通共之罪。到时候即便在蒋主席面前,咱们也有的交代!”徐兆麟讨好地说。
徐恩曾苦笑了一声,“能不能抓得住姑且不说,就算你把他抓了,那下一步呢?”
徐兆麟狞笑了一声,“只要他落在咱们手中,还愁什么下一步!”
“幼稚!”徐恩曾说了一句:你以为你面对的是普通的流氓混混?
“徐科,张辉瓒的事情你还记得吧!一次江西进剿时,张辉瓒被赤匪俘虏了,蒋主席想用一百多名被咱们抓住的共党,再加上二十万大洋把人换回来,结果张辉瓒却被赤匪给杀了,蒋主席震怒之下,把囚禁在南昌下沙窝监狱的一百多名**色治犯,用电击昏后,装进麻袋丢进了赣江作为报复,从那以后,他对共党是无比痛恨,只要怀疑谁是共党,那是一概不留情面的。我想咱们就是把龙邵文给……”徐兆麟手成刀状,向下一压,“……蒋主席不会埋怨咱们的。”
徐恩曾吃惊于徐兆麟的胆大妄为,正要向他明说龙邵文是中组部督察专员,是咱们的顶头上司……谁知他还没来的及开口,一名特务进来对徐兆麟报告说,“龙先生来了,说是要见您……”徐兆麟看了看徐恩曾,像是在询问要不要直接就把他扣下。
徐恩曾摆摆手,说,“快请龙先生进来……”哪知他话音未落,就传来了龙邵文在外面骂人的声音,“你nǎinǎi的,老子进总统府都没要人通报,来这里倒要老子等着,告诉你,老子抓了**……”
徐恩曾赶忙推开门出去,陪着笑,“是龙先生,快里面请。”
龙邵文一见徐恩曾,“咦?”了一声,笑着说,“徐科长,你怎么也在这儿?正好,我抓了共党的要犯,回南京的时候你顺便带回去吧……说完他一挥手,罗洪超与黄鑫进架了一个神情萎靡的女人进来……”
徐恩曾心想,“他搞的什么鬼!怎么好端端地抓了一个女共党送来,难道他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才故意来此yù盖弥彰……”他不经意地打量了那个女人一眼,谁知他一看之下,竟然大惊失sè……
第四卷 540“逼徐”
徐恩曾看到的这个女人的同时,徐兆麟也认出了这个女人,知道她正是徐恩曾在上海的姘妇王书元……
龙邵文似乎并不清楚王书元与徐恩曾的关系,骂了一句:他nǎinǎi的,为了抓这个女共党,我差点把腿都累细了……他故意压低声音,“你可别小看了这个女人,她可是共党中了不得的人物,据她供述,我们中组部就潜伏着不少共党的jiān细,不过太具体的她死活不肯招认,说是一定要见到蒋主席才会说,妈的,共党的人都跟顾顺章学坏了,只要被抓就要见蒋主席才肯招供,长此以往,还不把蒋主席累个好歹的……”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供认状,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并有王书元的签字画押。他笑着说,“看看吧!这是女共匪的供词。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桩大功劳。”
徐兆麟见徐恩曾身子晃动,知道他受到的打击不小,估计是已经气晕了头,忙把他搀扶到椅子上坐下……徐恩曾定了定神,对徐兆麟挥挥手,徐兆麟会意地走了出去,随手带上了门。
“龙专员,你刚送来的这个女共党,是在下的女朋友。”徐恩曾直截了当地说。
“呵呵!咱们两个倒是同命相怜了,我只以为我的女朋友是共党,没想到你徐恩曾的女朋友也是,可真巧!这若是让蒋主席知道了,还不得骂咱们是难兄难弟?哈哈!”龙邵文笑着说。
徐恩曾诚挚地说:龙专员,你的女朋友的的确确是共党,我抓她也是情非得已。
“彼此彼此吧!”龙邵文脸上依旧露着淡淡地笑容,“这黄埔滩上的女共党真是多如牛毛,随手一划拉就是一大片。”
徐恩曾拿起桌上面唐嫣的供词,递给龙邵文,“照理说我不该给你看,但我相信这份供词不实,专员,你自己看吧!”
龙邵文伸手一挡。“不必了,这上面的内容我早就知道,不就是徐兆麟逼着她诬陷老子是**么!哼!老子不在乎。”
“这个……你是怎么知道的?”
龙邵文不理他的这个问题。也是直接说:好了徐恩曾,念在咱们从前共事过一场的份上,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你自己说吧!这些年你为了跟这个女共党王书元姘居。花了国府多少钱?哼!以你的薪资,你能为她买的起福建路上那幢大宅子?蒋主席倡导我们开展“新生活运动”,要注重礼义廉耻,你就是以这种方式来响应蒋主席的号召?
徐恩曾听了一惊,他倒不怕龙邵文诬陷王书元是共党。他是害怕这件事儿万一闹大了,会把他的这些**抖落个干干净净,到时落个声名尽扫,身败名裂。他忙赔礼说:误会!这都是一场误会。我一听说徐兆麟抓了你的女朋友,这不马上就赶来让他放人?你来之前,我还正在骂他呢!
“放人?呵呵!唐嫣不是共党么!抓了共党不容徇私!我作为一个老党员,这点觉悟还是有的。”龙邵文摆出一副公事公干的样子,又说。“……既然唐嫣这个女共匪血口喷人说我是共党。那我是一定要在蒋主席面前予以澄清的,我龙邵文自辛亥革命后,先后参加了上海起义,经历了二次革命,从那时起,我一直就是三mínzhǔ义坚定不移的推崇者和捍卫者。没曾想,现在倒有人想给我扣一顶**的帽子。那我倒是想看看,是谁这么盼着我是共党分子。这个给我扣大帽子的人到底居心何在,妈的,这件事若是不搞个水落石出,老子绝对没完……”
徐恩曾早知龙邵文难缠,没想到却是这么样的难缠,自己明明已经给了他台阶,可他居然不下反上,大有鱼死网破也誓不回头的架势。徐恩曾本就不信龙邵文是**,现在更加肯定他不是了,因为龙邵文身上的那种流氓架势,绝对是**人身上所不具备的……一念及此,徐恩曾不禁痛恨起丁默村来,若不是丁默村,他又怎么会招惹上龙邵文这个难缠的家伙……
就在他感到骑虎难下之时,龙邵文又说话了,“在你没有确凿证据证明我是共党之前,我还是要履行国府赋予我的权利,督察你们这些贪腐的官员。现今国家贫困,民不聊生、灾难连年、赤匪猖獗,你们不思报效,反而假公济私、趁火打劫,贪污腐化,rì益堕落,国家早晚要被你们这些人给搞垮了。”他义正言辞地训斥着徐恩曾……
徐恩曾明知这是他大言不惭、恬不知耻地胡说八道,可就是无法进行驳斥,谁让自己轧姘头搞钱的把柄落在了他的手上。
龙邵文越说越义正言辞……徐恩曾,我自受命于蒋主席督察官员以来,手上经过的坏分子可以说是成百上千,但这些人中,你可以说是最顽抗的一个,你知道我掌握了你贪腐的证据,所以想先下手为强,来个恶人先告状,把我诬陷成**好加以迫害、以掩盖你贪腐的事实是不?我告诉你!凭着伟大蒋主席的英明,你这招儿根本就不会奏效,伟大的蒋主席早晚会揭穿你们这些跳梁小丑的真面目……
徐恩曾心想:你一口一个伟大的蒋主席,你什么时候又把蒋主席放在眼中了,你口中的蒋主席似乎只有两个名字,不是蒋光头就是老蒋,哼!不把蒋主席叫做小蒋,就算不错了。
“龙专员,你真的误会了!”徐恩曾分辩了一句:我是真的没有那个意思!
“哼!没有?那我问你,你把中组部党务调查科取名为‘正元实业社’是什么意思?”
徐恩曾一怔,他当时取这个名字的时候是信口而取,也没什么意思,只是为了遮人耳目随便起的。他当即如实回答:倒也没什么特殊含义,只是觉得上口易读,就这么叫了。
“上口易读?哼!怕是没这么简单吧!我看你分明就是在影shè伟大领袖蒋主席的**……”
徐恩曾被龙邵文训的也来了火气,他冷笑几声,“呵!这个我倒是想请教了,这‘正元实业社’怎地就影shè蒋主席了!你不要血口喷人好不好!”
“呵呵!血口喷人?让我来揭穿你起名为‘正元实业社’的真正目地吧!”龙邵文怒道,“你之所以起名为‘正元’,包含有两层意思,正为蒋中正,堂堂华府首脑,为我龙邵文最为崇敬之领袖;元为王书元,鼎鼎沪上名jì,是你徐恩曾最为喜爱之姘妇。你把蒋主席与王书元二人各取一字,并列为实业社名称,大有……大有这个‘秋水共长天一sè,领袖与jì女齐飞’之意,在你心中,岂不是把你的jì女姘头王书元看的和伟大的蒋主席一样重要了吗!你说,你这样污蔑伟大的蒋主席,到底是何居心?”说到这里,龙邵文喘了口气,又生气地说:恐怕还不仅于此,你把蒋主席的名讳与一个jì女并列,岂不是念念不忘蒋主席当年在上海的那段往事?
徐恩曾听了大是慌乱,“正元实业社”的名称经过龙邵文的注释之后,果真是有了这么一层含义,这若是传到了蒋介石的耳中,以蒋介石的为人,定然是宁可信其有、绝不信其无。如果真那样,自己的前途可就算是完了。只是这“正元实业社”的名头太响,此时就是想更换名称也已经来不及了。眼前唯有寄希望于这种“领袖与jì女齐飞”的说法不要流传出去……他乱上加乱地又问:蒋主席当年在上海有什么往事了……徐恩曾在美国留学多年,的确是不知道蒋介石当年的什么往事!
“好啊!你还想居心叵测地打听蒋主席当年在长三堂子赖账不还的那段事情,你说,你打听这干什么?是不是想去向你的共党匪首汇报,好拿蒋主席的这一事情大做文章?”
徐恩曾苦笑了一声,心想:这都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打听,要说污蔑领袖,也是你在污蔑领袖……他知道龙邵文在找他的麻烦,此时最好的办法就是沉默,只要自己一味的让步,想来他的火气终究会消散,到时候再跟他解释就是了。想到这儿,徐恩曾是一言不发,任凭龙邵文栽赃、诬陷、挖苦、撒泼……
没曾想龙邵文根本就不给他喘息的余地……徐恩曾,我说你的姘妇是**,绝不是信口雌黄的陷害,她已经承认她跟你从前的机要秘书从你这里搞情报的事实了……
钱壮飞的事情徐恩曾一直瞒的特别紧,除了武汉蔡孟坚等个别人知道以外,是绝对没有外传过,外界即便知道,也只是零星的猜测,蒋介石要是知道就此可以改写历史的一次绝好机会浪费在徐恩曾的手中,那非得扒了他的一层皮不可。徐恩曾一直担心这件事情流落到蒋介石的耳中,因此他整rì提心吊胆的,生怕哪天这桩事情就败露了,他甚至还因此生了杀死顾顺章的心思。此时经龙邵文一语点破,他内心那种胆颤心惊就别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