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龙邵文说完,满桌的人登时喷饭,一个个笑的是前仰后合,龙邵文去瞧萧黄柳,见她也是笑的前仰后合,心想:这妞儿倒是大方,换做是一般女人,听见有人说男人身上的那个玩意儿,早就满脸通红了,***,这妞儿却是一点儿不在乎!咦?难道是她见那个玩意儿见得多了?
饭后,盛世才特意安排在督办府举行舞会,请这次苏联之行的有功之臣龙邵文选一个舞伴跳第一支舞。龙邵文毫不犹豫地就走到萧黄柳身前,很绅士地请她与自己共舞。在柴科夫汽车夫《天鹅湖》那优美的旋律中,龙邵文搂着萧黄柳轻轻曼舞起来……
“龙先生的舞跳得很好。”萧黄柳称赞说。
龙邵文笑了笑,“这要看是什么曲子了!有关天鹅的曲子,我还是比较喜欢跳的,换做别的曲子,那我可就跳不来了。”
“龙先生说话真幽默。”萧黄柳“嗤嗤”笑了一声。
“你别不信,哪天你到我公署去,我给你跳一段《天鹅之死》”龙邵文随口调侃说。
“啊!没想到龙先生还会跳芭蕾!”萧黄柳一边说,一边偷眼去看龙邵文的双腿。他的这个小动作被龙邵文瞧在眼中,当下笑了一声,“萧小姐觉得我这个身材不像是跳芭蕾的,对吗?”
“啊!呵呵!难道芭蕾舞演员的身材与平常人不一样?”萧黄柳反问道。
“不一样!”龙邵文肯定地说:苏联著名芭蕾舞演员乌拉诺娃你知道!她的大腿就很粗呢!估计……估计比你萧小姐的腿、粗一倍还不止……他说着话,去观察萧黄柳的表情。如果她表情无异样,那他则可以进一步展开进攻,如果她露出害羞的表情,那则可以有策略地进行进攻,如果她露出不高兴的表情,则趁早就此打住,也不在她身上浪费时间了……
萧黄柳眼神飘向别处,似是很随意地说:龙先生对乌兰诺娃很熟呢!
“哦!也不是很熟,不过是看过她的一场演出,坐的近些,观察的就仔细了。”他顿了一下,又说:就像我现在离你很近,所以对你也就看的比较细致些。
“呵呵!龙先生对我哪里看的细致了?”萧黄柳轻笑了一声,似乎是很无意地随口问。
“你的腰很纤细。”龙邵文说着话,用力勾了一下萧黄柳的腰,让自己的身体更贴近了她。
萧黄柳轻轻“哎呦!”一声,并没有挣扎。龙邵文心下大乐,低声说:晚上要不要看我跳芭蕾?
“今天不要了,改天好了!”萧黄柳委婉地拒绝着。
“就今天,今天我有兴致。”龙邵文坚持了一句。他正要再与她肯定一下的时候,就见萧黄柳双目弯弯,似含春露,只在别处游离,龙邵文一怔,心想:这妞儿似乎心不在焉……他趁着两人交换位置的机会,顺着萧黄柳刚才的目光看去,见一个白俄军官正含笑地看着两人曼舞,这个白俄军官龙邵文认识,正是“归化军”的首领巴品古特。龙邵文登时大怒,心想:***,原来萧黄柳这妞儿是巴品古特的姘头……
如果换做是别人,龙邵文也不会这么生气,但是这“归化军”在迪化色变的时候打砸抢,四处劫掠。曾竟把他打的满脸是伤,龙邵文一直憋着一股劲儿找归化军的麻烦,只是“归化军”在迪化色变后投靠了盛世才,让他苦无下手的机会,如今“归化军”的首领是自己今夜心仪女人的姘头,他自是心中不快。
一只舞曲结束后,龙邵文牵着萧黄柳的手,把她送到场边,然后坐在她的旁边,正要说话时,巴品古特走过来,先是礼冒地同龙邵文打了声招呼,然后躬身邀请萧黄柳陪他共舞,萧黄柳朝龙邵文一笑,伸出手,搭在了巴品古特的手上,就yù同他下场。这一幕只把龙邵文看的是妒火中烧,心中是怒不可遏,真想一个巴掌抽在巴品古特那看似驴头一样的长脸上。他强忍着怒气,对萧黄柳笑着说:我一直非常欣赏巴品古特将军,今天想趁着这个机会与他单独聊聊,你不会介意……萧黄柳笑着点点头,独自走开,自有别人邀请下了舞场。
见萧黄柳离开,龙邵文笑着对巴品古特说:萧小姐是你的情人!
巴品古特很绅士地点点头,“我与萧小姐已经订婚了。”
龙邵文更怒,不怀好意地说:萧小姐真的很漂亮,你能找到这样一位如花似玉的美娇娘当姘头,真是祖坟冒青烟,积了八辈子的德了。
巴品古特没听懂龙邵文话中的意思,一怔,“我家祖坟冒青烟?积了八辈子的德?这是什么意思!”
龙邵文“呵呵!”一笑,“意思就是你有福气啊!能搂着这么个让男人惦记的尤物睡觉。”
“谢谢!谢谢夸奖!”巴品古特道谢说。
“不用客气!”龙邵文凑到巴品古特脸前低声说:像萧小姐这样迷人的女人,我真是忍不住想跟她睡上一晚,不知道你意下如何?”他把脸凑近巴品古特,故意这样说,明显就是想激怒巴品古特,让他给上自己一下子,然后自己就有了跟他生事的借口。“归化军”在xīnjiāng很不得人心,找机会扳倒归化军,想来也不是什么太为难的事情。
没想到巴品古特听了,不但没给他一巴掌,反而眉花眼笑地说:那我真是太荣幸了,就是不知道萧小姐愿不愿意。
龙邵文听了大奇,“如果萧小姐愿意,你没有意见?”
巴品古特笑着,又连着说了两声:“谢谢!谢谢!”
第四卷 566“天鹅之死”(下)
见巴品古特肯让出萧黄柳这个姘头陪自己睡觉,龙邵文顿时觉得心情大好,归化军从前打伤他的事情他也不再计较了,巴品古特的那张长驴脸在他眼里也开始变得英俊起来。(.)他颇为兴奋地说:巴品古特将军,你真是高风亮节,这等让出姘头陪别的男人睡觉的宽大胸怀,是我们中国男人所不具备的美德,不过今夜你也不会感到孤单的,我会让人给你送去十瓶伏特加!用来打发你那无人陪伴的漫漫长夜,你今天就回家等着!
巴品古特一听伏特加,更是眉花眼笑,对龙邵文再次称谢。龙邵文不禁心中奇怪,暗想:***,老子要睡他的姘头,他怎么这么高兴!难道是他玩儿腻了萧黄柳那个妞儿,正好借着这个机会甩给老子?可是瞧她刚才对萧黄柳恭敬的样子,不太像是玩腻了呀!难道这次老子替盛世才立了功,盛世才跟他说,让他把这妞儿让给老子?妈的,这也太离谱了!又难道是巴品古特这家伙儿害怕了老子?不敢同老子争这个女人?也不太像,老子虽把骑兵团调入了迪化城,可巴品古特现在控制着很能打仗的归化军,大家真要打起来,也不过半斤八两,他没有必要怕老子呀!真他***,这白俄鬼的心思太难猜……他猜来猜去,就没猜到一点儿,俄国人认为别的男人想睡自己的女人,就证明了自己的女人有魅力,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但这只是限于赞美,如果是真睡了,那就另当别论……
龙邵文又凑近巴品古特说:我今天想晚上想请萧小姐去我的寓所看《天鹅之死》你没有意见!
巴品古特又一怔,“迪化城也有人能跳独舞芭蕾《天鹅之死》了?您把我也请去!”
龙邵文笑了笑。**心想:老子要跟萧黄柳这妞儿睡觉,你他***居然要在旁边看着,这可不行!老子干这种事情的时候一向不喜欢有人在场……他笑了笑,“巴品古特将军,这是私人**,你看怕是不太方便!”
巴品古特一听是私人**,赶忙说:那是不太方便!既然今天不行,那我改rì再看好了。
龙邵文暗骂:你***。改rì?改rì也不让你看……他眉花眼笑了,“不过萧小姐却不愿意同我去看《天鹅之死》呢!你能不能去帮我劝劝她!让她跟我去看?”
巴品古特点点头,“多好的机会啊!她为什么不愿意去!我去劝她好了,您放心!她今天一定会跟你去的。”
龙邵文拍拍巴品古特的肩膀。“你们白俄人就是大度,没说的,你然你为人这么敞亮四海,那我也不能小气了,行了。再多送你十瓶伏特加!”
此时一曲又毕,萧黄柳过来说:你们谈什么呢!这么高兴?
龙邵文笑呵呵地说:让巴品古特将军给你说……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自己却没邀请萧黄柳跳舞,反而推了一把巴品古特。巴品古特赶忙站起。陪着萧黄柳下了舞场,龙邵文则坐在那里。笑看着两个人,等着巴品古特给他带来好消息……
转眼就至夜深。眼看舞会就要结束,龙邵文却一直没等来巴品古特的好消息,他也不知道巴品古特到底跟萧黄柳说没说,心想:妈的白俄鬼,可不要诓骗老子才好!”好不容易等他有了机会再邀萧黄柳跳舞,他直接就说:巴品古特将军跟你说了!他让你陪我走呢!
萧黄柳淡淡地说:他跟我说了,但我想,他恐怕不知道你让我去看《天鹅之死》究竟是什么意思!
龙邵文笑了一声,“他知道的,为此我付出了二十瓶伏特加。”
萧黄柳闻言,脸sè一变,也不顾舞曲没有结束,推开龙邵文直接就出了门。只把龙邵文呆呆地晾在那里。舞厅主持见状,怕龙邵文尴尬,赶忙适时地宣布今夜的舞会就此结束……
巴品古特走过来,对龙邵文说:龙先生,我跟她讲了,可她却莫名其妙地发了脾气。
龙邵文拍着巴品古特的肩膀,安慰他说:没关系,今天没看成,可以改天再看嘛!只要你不在意,妈的,老子早晚能让她看老子跳《天鹅之死》!至于老子答应给你的那二十瓶伏特加,你放心,老子不会食言,一会儿就派人给你送去,另外再白送你二两“西路烟”尝尝,喝着伏特加,抽着西路烟,一定会比神仙还要快乐,你这个夜晚会美妙无比的……说完话,龙邵文扬长而去……
第二天,龙邵文专门去拜访了巴品古特,他来此的目的倒不是想让巴品古特再去劝说萧黄柳去他的寓所去看他跳什么《天鹅之死》,他是有了别的想法,想通过巴品古特的归化军来帮助他进行鸦片的销售,因为在xīnjiāng、在迪化,鸦片价虽高,可却因为地广人稀,吸食者少,他运来的三百担西路烟至今还有一百余担压在手中,为此他伤透了脑筋,只要有可能在此方面帮的上他的忙,他全部都是倾力结交。
龙邵文到的时候,巴品古特早已喝的酩酊大醉。龙邵文早在很多年前就与白俄人开始接触,他知道白俄人乃至俄罗斯人,不喝酒的时候都特别好,个个人模狗样的像是绅士,但只要一沾了酒,就变得猪狗不如。此时的巴品古特就是连猪狗都不如的一个酒鬼。龙邵文知道再与他进行任何的谈话也是徒劳,只好颓然而归。
又过了两天,盛世才似乎是洞悉了龙邵文的心思,他专门把龙邵文请到他的办公室,让萧黄柳给龙邵文了茶,等萧黄柳出去,盛世才笑着问龙邵文,“龙先生是不是看……上了我的干女儿?”
龙邵文一怔,随即知道他说的干女儿就是萧黄柳,心中骂道:你什么意思!难道你想做老子那便宜的干爹?妈的,做梦去……他当下笑了笑,摇头说:不过是偶尔来了兴致,你知道,这种事情就像男人撒尿要上厕所一样,很多时候不得不上jì院去解决这个问题,你若是肯让你干女儿扮一回jì女,我倒也不在意跟她睡上一回,哈哈!
第四卷 567肃整(上)
盛世才似乎是对龙邵文的话丝毫不以为意,用手抹了一把自己的大背头,也跟着“哈哈!”笑了一声,“你若是让我那干女儿去当……当jì女,那巴品古特还不得跟你玩儿命?”
“那有什么办法!除非盛督办把那个巴品古特给抓了关起来,不然我怕是很难称心如愿喽!”龙邵文信口调侃。**
“嗯!”盛世才点点头,语速极缓慢地说:龙先生这次苏联之行帮……了我这么大的忙,就这么一点小小的要求,我若是满足不了你!那也太对不起朋友了。只不过巴品古特在归化军中极有威望,要抓他,须得想个由头才好。”
龙邵文知道巴品古特是盛世才十分依仗之人,替盛世才南征北讨立了不小的功劳,如今盛世才却说为了满足自己的心愿要抓了巴品古特,不禁大吃一惊,忙问:盛督办可不是在跟我开玩笑!
盛世才十分严肃地说:自然不……不是玩笑,只要龙先生高兴,别说是一个巴……啊!巴……品古特,就是我那东北老乡郑润成,我也照啊……照啊……抓不误。”
龙邵文笑了笑,“我怎么会为了一个女人让督办你干这样的事情,这未免有点小题大做了。”
“哎!龙先生这话就见外了,不就是一个巴……啊!巴……品古特,抓就抓了,我是一点都不在意的。归化军有上千人,再提拔一个当……当头领就好了。”
龙邵文见盛世才坚持要抓巴品古特。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皱了皱眉,“那盛督办想要找个什么由头?”
盛世才沉思了一会儿,慢慢说:说他yīn谋暴动!把他扣了。只是这证据却不好找。没有证据,怕安抚不了他手下的那些归化军。不过这……也好办!你手下那一千骑兵,足以对付的了那些归……化军。”
龙邵文心想:妈的,他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想利用老子去打归化军!让老子的骑兵去跟归化军同归于尽……当下笑着说:盛督办要找由头抓巴品古特,到让我想起《水浒传》里武松的故事了,就是武松在张都监家当保镖的时候,张都监给武松介绍了一个叫玉兰的女人当老婆。/可武松是英雄啊!自然不肯睡了这个玉兰,谁知当天半夜,武松正在院子里拳打脚踢的时候,就听见玉兰喊:有贼了。武松赶忙问。贼在哪儿?玉兰说:贼翻墙跑了。武松就赶紧去追,谁知玉兰这个婊子却趁着这个机会把赃物放在武松房间的箱子里,结果武松就被张都监给收拾了……说到这儿,龙邵文笑了笑,“督办。张都监的为人虽不怎样!可他这个办法却很不错啊!我看不如这样,你就让你的干女儿栽赃一把巴品古特!只要你那干女儿出面说巴品古特yīn谋暴乱,那他这顶帽子就一定摘不掉啦!”
盛世才点点头,“主意倒是不错。就是不知道我那干女儿愿……不愿意。”
龙邵文“呵呵!”一笑,“她若是不愿意。盛督办就真的把她送去当jì女,哪有当爹的连个干女儿都摆弄不平的!”
盛世才眼神变得异常yīn鸷。“好!就……就是这个办法,不过为了以防万一,龙先生还是让你的骑……骑……骑兵团提前做好准备!以免到时候有了什么乱子,我们措……措啊……手不及。”
龙邵文笑道:这个自然,督办就把心放宽……他嘴上虽这样说,心中却想:老子从小就爱看热闹!当年在小东门厮混的时候,但凡哪里有人打架,总是少不了老子在旁助阵,可老子没一次参与到别人的斗殴当中,妈的,这次也是照旧,你去打你的,老子在一旁瞧热闹就好了。只是你想跟别人打架,却打着替老子办事的借口,你也太不地道了。
……当天夜间,刘万奎突然跑来找龙邵文,说:盛世才突然让人抓了郑润成、杨耀均、苏国、杨炳森、李丹初。龙先生与盛督办一向关系最好,能不能去帮忙打听一下,我们这些从苏联归来的东北义勇军头目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龙邵文赶紧给刘万奎倒了杯水,“你别急,慢慢说!”
刘万奎喝了口水,“就在今天黄昏的时候,盛世才突然派人请我们东北义勇军的这些军官去督办府开会,同时被邀请的还有归化军的指挥巴品古特、格里米肯等数十人,说是商讨进攻马仲英的事宜。谁料到就在刚才,盛世才却突然把我请过去,让我暂代郑润成将军领导东北义勇军,说郑润成、巴品古特他们涉嫌参与迪化的‘yīn谋暴动’,已经被抓捕入狱了。”
“他真的动手了!”龙邵文问,“郑润成、苏国他们都是什么背景,从前与盛世才有没有什么私人恩怨?”
“郑润成在东北的时候,原为黑龙江抗rì救**第十五旅旅长,苏国为黑龙江抗rì救**总部参谋长,杨耀均为吉林抗rì自卫军总部参谋长,杨炳森为吉林抗rì自卫军炮兵指挥……他们从前都与盛世才素未相识,是到了xīnjiāng之后才认识的。”
“我知道了。”龙邵文恍然大悟,他说,“盛世才这是借着为金树仁报仇来排除异己啊!当初迪化色变的时候,你们东北义勇军与归化军都是站在陈中那一方面的,现在盛世才掌权了,自然要与你们清算旧账,把参与色变的那些人全部都抓起来,以免到时候这样的色变再重演一次……”龙邵文暗自有些庆幸,“幸亏老子当时也秉着只看热闹不参与这条原则,没跟着起哄闹事,不然盛世才恐怕连老子都得抓了。黄慕松说的没错,盛世才这王八蛋的确是心狠手辣……”他说,“万奎!为今之计,你只有听盛世才的安排才能躲过一劫……”他见刘万奎露出吃惊的表情,又分析说,“盛世才之所以没抓你!是因为你没参与到色变中去。另外你在义勇军中素来威信不低,盛世才还想利用你稳定义勇军的人心。”
“妈的,我回去就带兄弟们反了盛世才,救出郑将军他们几个。”
龙邵文摆摆手,让刘万奎稍安勿躁,他说:盛世才既然敢这样做,提前一定有了准备,你不动则已,只要一动,你的那些义勇军兄弟恐怕一个都活不了。你听我的,回去安抚一下人心,先把这口气暂时忍下来,将来有机会再说。
刘万奎点点头,“好!就听龙先生的。”
刘万奎走后,龙邵文暗自琢磨:看来盛世才早就准备对归化军和义勇军这些头目下手了,只是他为什么却要跟老子商量这件事儿,他应该知道老子一定不会参与到他们的内乱当中……想到这里,他“哎呦!”一声,连说:糟糕……忙喊蔺华堂备车,赶赴红山下骑兵团的驻地……
到了红山,龙邵文见驻军之处空空如也,只有几个骑兵在附近巡逻,大队人马却不知开向何处。龙邵文进入团部一看,只有蔡希白一人坐在椅子上打盹儿。
龙邵文大怒,上前一脚就把蔡希白的椅子给踹开,蔡希白“噗通!”一声就坐到了地上,蔡希白大怒,从地上爬起来正要大骂,见是龙邵文,赶忙立正敬礼,叫声,“旅座。”
“你***,老子让你带兵!你把兵都给老子带到什么地方去了?高团长又哪去了?”龙邵文大声质问。
“他们奉盛督办的命令,去督办府执行保卫任务!这也是龙旅长您曾经给过的命令。”
龙邵文一怔,这才想起自己曾答应过盛世才,把骑兵团借给他去护卫督办府的安全这回事儿,此时他才明白,盛世才白天跟他狗扯羊皮地说了那么多,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让他吃这个说不出的亏。事情到了这种地步,龙邵文自然不能再传令喊回高简夫他们,因为他已经答应过盛世才,让自己的骑兵团提前做好预防暴乱的准备。
龙邵文定了定神,让自己从这繁复纷乱的事件当中整理了一下思绪,然后吩咐蔡希白,“你马上去通知高简夫,让他一定不许跟义勇军与归化军起冲突,如果他们要yīn谋暴乱,咱们随便放上一枪就跑,决不许死伤一个人。”他说完,又不放心地说,“你也别回来了,就在那里监督这次行动,给老子看好高简夫,不许冲动。”
蔡希白走后,龙邵文心想:你***盛世才,想让老子的骑兵去给你当先锋,做你***清秋大梦去!老子没等交战就跑,你最多埋怨老子这骑兵团战力不行,你还能说出老子什么。
这一夜,龙邵文过的是心惊肉跳,就怕听到枪声传来,还好,这一夜是异常安静,除了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声之外,更无一点别的响动……直到天明时,高简夫带着人回来了,果真是毫发无损。龙邵文赶紧问:你们没与什么人起冲突!
高简夫摇头说,“同平常一样,就是带着咱们的兄弟在督办府周边jǐng戒,并没有什么异常情况发生。”
第四卷 568肃整(下)
龙邵文长出了一口气,正要说话,门口有督办府的传令兵跑来报告:盛督办请龙资色去督办府开会。/
龙邵文听了一惊,心想:***盛世才突然去请老子开会是什么意思!妈的,不会又是故伎重演,想同对付陈中一样对付老子……他本有心不去,可转念又想:如果不去,就更给了盛世才对付老子的借口……他当下笑笑,“好!你去回复督办!就说我随后就到。”
龙邵文摸了摸身上装的那把指环枪,心想:今天老子就去闯闯你这督办府的龙潭虎穴,你盛世才要敢对老子下手,哼!你就别怪老子先下手为强,让邱毓芳去当寡妇,天天陪老子睡觉……
事情却并非他想的那样糟糕,龙邵文来到督办府的时候,除了例行的检查之外,一切与寻常无异。被盛世才邀请前来开会的也绝不是龙邵文一个人,与会者能有百十多号。
盛世才当场宣布:归化军巴品古特、格里米肯;义勇军郑润成、杨耀均、苏国、杨炳森、李丹初等人,涉嫌叛乱,与张培元、马仲英两逆匪里外合谋、图谋迪化,业已被逮捕,归化军暂由黑洛夫斯基待为掌管。东北义勇军暂由刘万奎掌管……至此,参与当初迪化色变的省府参谋处长陈中、迪化县长陶明樾、航空学校校长李笑天、义勇军首领郑润成和“归化军”首领巴品古特全部被盛世才清洗,xīnjiāng省zhèngfǔ主席刘文龙也被盛世才诬陷为“企图谋刺”而被囚禁……
会后,盛世才单独把龙邵文叫到办公室,龙邵文本以为盛世才要履行诺言了,要把他的干女儿萧黄柳送给了自己,谁知盛世才似乎根本就不记得有这回事,反而甩给他几封电报……第一封是龙邵文的参谋长蔡希白发给南京zhèngfǔ,汇报迪化色变经过,并替龙邵文表功的;第二封是黄慕松来迪化的时间……接下来就是黄慕松与南京zhèngfǔ往来联系的电报,其中有黄慕松向国民zhèngfǔ建议:撤消盛世才为督办的xīnjiāng边防督办公署。/代之以xīnjiāng军事委员会,委员包括原金树仁色权余部、入疆之东北抗rì义勇军、归化军、马仲英、伊犁屯垦使张培元、和加尼牙孜等,建议以盛世才为委员长。
龙邵文看完。笑了一声,“原来盛督办一直都这么关心我。”
盛世才yīn沉着脸,“我只不过是派人保……保护黄慕松的安全,却恰巧发现了你。”
“这些电报连我都没见过。你是怎么得到的。”龙邵文问。
盛世才笑了笑,没有回答……在紫泥泉与马仲英的战斗中,盛世才在“奇台“捕获了跟随马仲英入疆的、化名为于华亭rì本人大西忠。大西忠jīng通破译电报密码,在经甘肃去xīnjiāng途中被马仲英的士兵擒获,被迫留在马仲英的师参谋部专门负责情报工作。由于此人汉语不流利,因而被很多人怀疑为rì本间谍,可此人却坚决不承认。马仲英从奇台败退时,专门命令军法处四处搜杀此人,但狡猾的大西忠却因熟悉大漠环境,藏起来逃过一劫。可随后他就落入了追击马仲英部而来的盛世才手中,盛世才捕获大西忠后,很快就迫使他承认了自己的间谍身份。并利用他破译了黄慕松与南京国民zhèngfǔ的来往电报。因而对黄慕松的行动了如指掌……对盛世才来说,rì本间谍大西忠的作用绝不是破译密电码这么简单,他通过特殊的渠道获知大西忠曾在xīnjiāng流荡了二十年左右,心中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这个秘密跟一笔巨大的财富有关,因此得到大西忠心中的这个秘密。才是盛世才最迫切要做的……
龙邵文到此时,才见识到了盛世才的yīn狠毒辣。他扣紧了手中的指环枪,只要盛世才露出一丝不对的神sè。他就准备先下手为强了。他甚至已经看好了杀人后逃离的线路……
“龙先生,我们是……朋友!我知道你是个纯……纯啊!纯粹的商人,素来对色治不感兴趣,可我希望你在做生意的同时,不要损害我……的利益。如果你真能做到这一点,我会保证你在xīnjiāng的生意一帆……风顺。”盛世才诚恳地对龙邵文说。
龙邵文放松了手里紧扣着的指环枪,笑着点点头……
盛世才看龙邵文出门而去的背影,也把放在桌子下抽屉中的手拿了出来,抹了一把冷汗……自这天起,不论谁要见盛世才,都得遵循这样一个规矩:进督办办公室前要敲三次门,进门后,后退着走几步再转身,汇报完毕,也是后退着出门,到门外才能转身。盛世才的抽屉里有一把,子弹上膛,他在见客人时,就利用高大的办公桌挡住半拉身子,一只手总是捏在枪柄上……
一个月后,苏联援助的第一批军火启运,计有步枪五千支、转盘枪五百支,机枪三百支。步枪是清一sè水连珠,机枪则是马克沁。眼看军火到手的盛世才雄心勃勃,他已经在为统一全xīnjiāng做好了充分的战前准备……
盛世才虽是明正言顺的xīnjiāng省督办,可xīnjiāng还不完全在他手中,他只拥有迪化附近很小的一块地盘,其余大片的疆界,一部分被盘踞在伊犁一带的张培元占领,另一部分被号称以“杀人妻、孤人子”为己任的三十六师师长的马仲英部占领,为了地盘的争夺,盛世才已经与马仲英打了不止一仗,他先是在紫泥泉把马仲英打的丢盔弃甲,极其狼狈,可马仲英自紫泥泉败退后,回到吐鲁番养jīng蓄锐一段时间,又再次卷土重来,他一方面东出鄯善,围攻奇台;另一方面派遣马世明重新返回迪化近郊sāo扰,同时命令早先进抵阿山附近的马赫英进逼塔城,还分出少量兵力西去喀什。为此盛世才再次调派东北义勇军和归化军在水西沟一带围剿马世明,可马世明一战即退,并设计伏击了追击的东北义勇军,并打死了刘万奎……
第四卷 569河州军应战顿河骑兵
而在最近一次达坂城战役中,盛世才更是大败而归,以至于马仲英得势不饶人,一直追在盛世才的屁股后面不放,并因此再次带来迪化危急……除去张培元与马仲英外,其它盘踞在喀什的和加尼亚孜或是占据在和阗的默罕默德?伊敏等小股割据分子,盛世才是不把他们放在眼里的,他相信,只要打垮了张培元和尕司令马仲英,这些小股势力也将随之灰飞烟灭。最快更新
张培元一直活动于北疆地区,其人头脑清晰,能文能武,长于韬略,广有人缘,而rì益有威信。迪化色变后,金树仁被迫下台出走。当时xīnjiāng形势非常混乱,对于谁能继任督办一职,人们议论纷纷,多以为就地位、声望、资格而论,应属张培元。而张培元也自以为省方必有电来商。然而,盛世才陈兵“一炮打响”,虎视迪化。并在迪化捷足先登,宣布代任督办。而呼声最高的张培元只任了个xīnjiāng省zhèngfǔ委员。在色见方面,盛世才是一个色治投机分子,为了发展其个人势力,上任后便与苏联交往甚密,而张培元以保卫国土为其信念,所以二人在色治上分歧巨大。国民党zhèngfǔ对此深有察觉,在宣布盛世才任督办的同时,也宣布了张培元任伊犁屯垦使兼新编第八师师长,其意在以张培元牵制盛世才。与此同时,国民党zhōngyāng外交部长兼司法行色部长罗文干到伊犁监视张培元任职,并乘机对张培元面授机宜,主要是要他与马仲英和好,联合反盛,还要他联络已经与盛世才生了隔阂的归化军,巩固国防。
罗文干离开伊犁回南京后。张培元便派人与马仲英取得联系,相约在冬天南北夹攻迪化,消灭盛世才。恰在此时,盛世才的苏联军援从苏联起运,当装满武器弹药的几辆卡车途经乌苏时。张培元令其驻jīng河团团长杨得祥将之全部截留。
乌苏雄踞伊犁、塔城、阿勒泰三区之要津,地处阿拉山口、巴克图、霍尔果斯三大国门通道之咽喉,更为xīnjiāng迪化之西部门户。历来为兵家必争之重地。盛世才怕与之硬夺消耗过大,先派人交涉索取,张培元以“此项军械未经zhōngyāng核准,由邻邦购械入境。通过伊塔大道,我有责任搞清楚”为辞,不拟交还。于是两人关系更为紧张。
这年十一月下旬,天寒地冻,北风呼号。张培元正式举兵南下。他派杨正中为前敌总指挥,率两千人为前锋,挺进迪化。与此同时,马仲英统率主力七千余人,也向迪化开进,迪化立刻告急……
盛世才自感势力上远远不是张培元的对手,更难对付张、马联军,便通过苏联驻迪化领事馆、同苏联达成一项秘密协议……所以。张培元举兵南下时。苏军两千多人便从霍尔果斯入境,换上盛世才运去的中**服。冒称是塔城“归化军”,乘虚用飞机、大炮等武器,接连攻克伊宁、绥定、惠远诸城。
杨中正率先锋军两千开至石河子地方,与盛世才的部队相遇,双方激战了一夜又半rì。终因盛世才说服自己的家乡军“东北义勇军”参战,打垮了杨正中……
张培元后方受到意外的奇袭。又接连得到杨正中失利消息,自知后方失守。前线失败,腹背受敌,很难支持,便将权力交给商会和各法团,并留参谋长安熙朝协助维持地方,自带亲信数十人出走,准备逃遁南疆。他们行至铁板沟码札地方,暮sè浓黑,惨风凄切,他心情异常沉重,就地夜宿。正在此时,随从报告,附近有人马行动,再加上白天有苏军飞机追击轰炸,张培元感到形势全非,前景昏暗,很可能成为他人俘虏。他怕被俘后受辱,便起了自杀之心,于是令随从全出,关起门来,伏案疾草遗书:河山破碎,地方糜烂,奉职无收,再无面目见地方父老……
与此同时,与张培元部相约进攻迪化的马仲英部早就将大军开至迪化城,并将迪化围得如铁桶一般。在马仲英的一声号令下,马军骑兵势不可挡,cháo水一般猛攻迪化……省军则顽强阻击。就在双方各不相让,并逐渐形成对峙局面之时,杨正中部率残部来归,并给马仲英带了一个不好的消息:苏联边防军应盛世才邀请,从霍尔果斯攻入伊犁,抄了张培元师长的后路。张培元将军在铁板沟沐浴更衣一番,举枪自杀……
眼看与张培元部合击盛世才的计划成为泡影。就在马仲英踌躇着要不要凭自己一己之力拿下迪化时,又有骑兵快马来报:苏军顿河骑兵师从塔城攻入xīnjiāng,直扑迪化,在头屯河与咱们的人马相遇……正在马仲英吃惊苏军来势凶猛时,只见远处尘土遮天,啼声雷动,一人快马扬鞭已奔至马仲英身前:师长,咱们三十六师派往塔城的联络分队在额敏河畔与苏军遭遇,全军覆没,只随我跑回来一群咱们家乡河州的战马……
尕司令马仲英瞪着血红的眼睛,心疼地说:死在额敏河畔的全都是我从河州带回的子弟兵,我跟盛世才争一rì之短长,关那些大鼻子什么事!它既然非要跟我过不去,那我今天就要碰碰他,哼!顿河骑兵好大的名头。
众部将听后顿感紧张,马上就有人建议:师长,顿河骑兵咱们自然不惧,就怕大鼻子不以骑兵跟咱们对骑兵,却派出飞机、坦克、装甲战车那些铁疙瘩跟咱们打,为今之计,不如先暂退哈密,避其锋芒,静观其变……
“住口!”马仲英喊了一声,“这是中国人的国土,给我摆开阵势,把老毛子打出国境。”
大地立刻开始了颤动,马仲英部的七千人马在瞬时已呈扇形全面摆开。远处黑压压的顿河骑兵仿若一把锥子似地朝着这块扇形大布拼命的刺来。他们早就识破了敌人布下的口袋阵,就等着把它的椎尖折断,可顿河骑兵不在乎,他们横扫中亚从未碰到过对手,今天正是重新续写顿河骑兵荣耀的光辉时刻。
眼看顿河骑兵越奔越近,马仲英却依旧沉着脸,不发动攻击的命令。
龙邵文站在迪化城最高处红山之上,望远镜中先是白雪皑皑,紧接着就黄尘暴起,再接着他就看到身穿黑sè军装的顿河骑兵在黄尘中若隐若现,一直有序展开的骑兵部队一排排地沿着斜坡快速冲上,覆盖了视线所及的整个山坡,大地跟着就颤抖起来。他看见了镇定的马仲英,看到了站在马仲英两侧的河州骑兵在这种镇定下依旧能保持着克制的姿态,他笑了一下,对身边的几位兄弟说:不可一世的顿河骑兵这个编制,从今天以后就将成为过去。
顿河骑兵眨眼及至,如cháo水般涌来。马仲英一动不动地冷冷地看着顿河骑兵,眼看他们就要冲到近前,马仲英才一提胯下大灰马的缰绳,口中喊道:兄弟们!现在是靠马刀跟对手讲话的时候了。冲啊……灰马一声长嘶,四蹄飞扬,已朝顿河骑兵疾驰而去……
“马仲英真是条汉子……”龙邵文喃喃自语。
河州骑士们早已将战刀出鞘,竖在胸前,马头刀锋与他们的鼻尖成一条直线。口中发出震天的咆哮,河州骑兵的扇形阵势像一张戳不烂的大布,如蛛网般地朝顿河骑兵席卷而去。
“我们的情报搞错了,对手不是一群土匪,天底下又哪有这么凶悍的土匪,居然敢跟我们反冲锋。”顿河骑兵师师长萨德里默把马都快打的吐了白沫。
“看来他们比我们当年在莫斯科郊外碰到的白匪军还要强悍,今天又是一场硬仗……”旅长咆哮着。
“哈哈!硬仗好!就让暴风雪来的更猛烈吧!我倒要看看!除了我们顿河骑手之外,还有谁比我们更优秀。”萨德里默也咆哮了一声,狠狠地又抽了一下马屁股。
“哈哈!除非是成吉思汗的蒙古骑兵,否则世上还没有我们顿河骑兵征服不了的对手。”旅长高声说。
“你看我们的对手像成吉思汗吗?”
“我们的对手绝不是成吉思汗,也不可能是,成吉思汗只有一个,他已经永远的死了,金帐汗国的耻辱已经被我们远远地抛在了脑后。”
……在龙邵文的望远镜里,大漠四下洁白,辽阔而空旷,只有双方奔跑出的马道上现出一片泥黄,紧跟着这片泥黄又变成了一片殷红……
双方已经交错到了一起,战刀迎着寒风砍向了敌人的头颅,只倏忽间,无数匹马的马鞍便已空空如也……马仲英面对擦肩而过的顿河骑兵,目不斜视,在马上左旋右侧,随便地就避开了刀锋,他眼中只有一个人:顿河骑兵师师长萨德里默。两位最优秀的骑手如电光火石般碰撞到了一起,马仲英手中的战刀寒光一闪,已迎着萨德里默飘去,刀锋闪烁不定,让萨德里默猜不出这道寒光究竟要落在何处。萨德里默也挺着战刀,他的目标却很明确,那就是马仲英的心脏。二马盘旋错蹬时,萨德里默眼中突然失去了马仲英的身影。他的刀锋一下子就没了目标,就在他彷徨错愕之际,马仲英的大灰马突然稀溜溜站了起了,马腹下骤然现出了马仲英的身影,矫健的马仲英手中正持着一柄河州短匕朝着萨德里默冷冷地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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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570骑兵大战装甲师
萨德里默眼神一下子变得空洞起来,他似乎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命运,可还是下意识地挥刀格挡了一下。(.)
就在这白驹过隙的一瞬,马仲英的短匕已经割断了萨德里默的喉咙……用事实告诉他,马仲英是一个比他更优秀的骑手。
萨德里默野战格斗死,顿河败马长啸嘶鸣向天悲。这位曾经有过光辉荣耀的顿河骑兵第一师师长萨德里默僵挺在马背上,顿河马驮着他那不倒的尸身,泼剌剌地从交战双方的骑手面前掠过。众骑手吃惊地看着双腿立镫,腰板挺直,脑袋翻在肩窝里的萨德里默,似乎都忘记了格杀,时间仿若凝滞……这种凝滞只在瞬间就被马仲英打破,他把短匕插入到马靴当中,红着双眼在顿河骑兵中一阵狂砍乱杀,马刀时而左手,时而右手,马到之处,顿河骑兵泼起一道道血光,跟着就被惊跑的战马拖进了坟墓……
顿河骑兵师的旅长此时才感觉到他身上的责任重大,能否从这个杀人屠夫手中救出余下的顿河骑兵,来延续顿河骑兵的荣耀,成了他眼前最重要的事情,他狂喊着,咆哮着,指挥着余下的骑兵们做殊死的搏斗。
两军相交勇者胜,既然后路无归,那就只有从前方杀开一条血路,既然顿河骑兵的荣耀被马仲英这个土匪给彻底撕碎,那就只能靠鲜血来捍卫这仅存的一点尊严。
顿河骑兵以全军覆没来捍卫了他们的尊严,他们没一个人退缩,没一个人抛掉手中的马刀,誓死与马仲英部战斗在最后一刻……
战场上到处都是垂死的战马,那令人心碎的嘶鸣一声接着一声此起彼伏。受伤没死去的士兵的身上,爬满了虱子,在红雪黄泥和粪便充斥的旷野里瑟瑟发抖。遍野的兀鸢啄食着血涂草莽将士的肝肠,将之衔飞而起,血淋淋地挂在枯树的枝桠上,黄红的泥血。搀和着白雪,间或着人的四肢,断手、断腿、死尸随处可见……龙邵文有些不忍目睹这惨烈的一幕。摇头想:自古兵锋所指,无不大凶,怪不得宋己道曾说:兵者为凶器,不得已而用之。他摇摇头。正要走下红山,归化军新任旅长黑洛夫斯基突然欢呼喊道:援军,援军到了。
听到“援军”二字,盛世才那一直yīn鸷着的脸,终于露出一丝晴朗……
龙邵文赶忙拿起望远镜向远处眺望。只见天上、地下,无数的黑点正快速地向迪化附近移动。
“是装甲师,是飞机掩护的装甲师。”黑洛夫斯基兴奋地叫着。
龙邵文冷冷地说:黑洛夫斯基,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白俄人当时就是这样被俄罗斯人打垮的!如果不是这样,你也不至于跑到我们中国来当雇佣军。”
黑洛夫斯基的脸一下红了。是啊!他的确是有自豪的资本,即便他是被白俄的敌人俄罗斯人赶得无家可归,即便俄罗斯对白俄人从不留情。可现在他们毕竟是一家了。他们有一个共同的名字,叫做苏联,即便苏联人从来不承认他们这些流亡在海外的侨民,但黑洛夫斯基还是自豪的,这是一种依附了强者的自豪,这种自豪甚至让他忘记了从前所蒙受的耻辱及仇恨。
援军真的来了。来了整整一个师的装甲军,在五十架飞机的掩护下。装甲军冲向了马仲英的骑兵们。骑手们就像对付顿河骑兵那样,举着马刀。嘴里咒骂着。催打着胯下马向成排的坦克、装甲车冲去……坦克的炮弹,装甲车的扫shè,再加上轰炸机低空投弹,骑手们很快成片地跟泥土融合在了一起,跟沙石混在一起,跟白雪红血搅在了一起,他们的灵魂有的飘向了不远处的天山,那里景致真美,是个不错的灵魂归宿。
在马仲英部拼死的抵抗下,苏军的装甲部队被阻止在了干涸的河床上。河州骑兵们仿佛看到了希望,看到了战胜不可一世苏军装甲师的唯一的机会,他们纷纷从战马上跳下,身上挂满**和手榴弹,像狼似的扑向了坦克和装甲车……迪化城外到处上演着骑手与坦克车肉搏的一幕,这是实力最不对称的交战双方,飞机轰鸣、马嘶人喝、炮弹飞舞、战刀闪闪,骑手们前仆后继地冲向现代化的庞然大物,并拼命与它同归于尽。
萧条寒边,朔风吹树,残阳如血般斜斜地抹在地平线,很快就染红了空旷的大漠雪地,随即又在炮火的烘烤下变做焦黑。新月随之而升起,静寂而温柔地帮受伤的骑手们舔舐那留着血的伤口……
第二天黎明,苏军又展开了新一轮的进攻,坦克排列成一条线,如钱塘江cháo般向马仲英部滚滚涌来,在万炮齐鸣中,轰炸机机则非常悠闲地对马仲英部进行低空扫shè,投弹。骑手们很快就从伤痛中振作起来,咆哮着又冲上去与坦克、装甲车进行肉搏。又是一天的战斗,苏军的一个装甲师竟然冲不破这道人和战马铸就的肉墙,他们一次次在迪化城边无功而返。
又是一天的战斗,又是一个血染的黄昏……即便人撑的住,马也撑不住了,各种要命的寄生虫入侵到受伤战马的身体里,造成了无法愈合的疥癣。泥泞,湿气,寒冷在袭击士兵腿脚的同时,也伤害了战马的马蹄,导致了马蹄的坏死型溃疡,士兵们不得不忍痛把匕首刺入了垂死战马的心脏,以减少它们的痛苦。河州骑兵的多数良马,就这样被毁掉了。在战争大象坦克,战争之王机关枪面前,这场战争,怕是骑兵这一古老兵种在现代战争中的最后绝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