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邱处长,你可是醒了!”邱开基耳边传来龙邵文的笑声,这笑声在邱开基听起来。是那么的刺耳,他突然一下回过味儿了,“这一切肯定都是他安排的。”
“龙先生,你可真是煞费苦心。”邱开基嘲笑了龙邵文一句。
“哈哈哈哈哈!”龙邵文大笑了几声。“邱处长,你过的可是快活了!却把我们这一干人给忙坏了。”
“好了龙先生。我已经在此耽搁了一rì,今天就请把你货物发还给我。我要走了。”邱开基不想再与龙邵文多做纠缠。
“好好!”龙邵文笑了一声,“邱处长既然公务繁忙,那我也就不留你了,我已在梅花厅摆下践行酒,这就请邱处长入席!”
“不必了!”邱开基异常坚决地拒绝,“已经没少打扰龙先生了。”
龙邵文笑着说: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再留客了,邱处长既然公务如此繁忙,这就请!那些土船,已经停靠在岸边,只等邱处长一到,即刻开拔起航。
邱开基闻言,如获大赦,拔腿就走……
粉牡丹拿了一件衣服从后面给邱开基披上,轻声说:这一早晨,我就给你熬了一锅银耳燕窝羹,你喝了再走!
邱开基本想拒绝,可看着粉牡丹可怜楚楚的样子,又不忍拒绝,他点点头,随着她进了屋……
……邱开基又一次感觉到自己进了噩梦,还是那间小屋,还是那个又丑又老的女人……她指着他的鼻子说:你还有脸回来?怎么?兜里没钱了?粉牡丹那个小浪蹄子不要你了?她狂喊着,在他嘴里塞了一根骆驼烟……
“滚开!”邱开基想伸手去打这个女人,身上却仍是没一丝力气。
“你敢骂老娘!”女人伸手在邱开基的脸上挠了一把,然后拿起一个大酒碗,掐住邱开基的下巴!捏着他的鼻子,强行把一碗酒给他灌了进去,邱开基再次昏迷了过去。迷蒙间,他感觉到粉牡丹在身边陪着自己,给自己弹琵琶,唱歌,抽骆驼烟,又烧烟……
粉牡丹烧出的烟妙极了,不大不小,不长不短,入口绵甜醇香,让人留连……可这样的美梦却总是被打断,那个老女人总像梦魇一样出现在他的身边,骂他,给他灌酒,给他嘴上塞进劣质的烟枪,还骑在他的身上……
“滚开!滚开!”邱开基嘴里骂着……他睁开了眼,粉牡丹那俊俏的面庞一下子就进入眼帘。邱开基疑惑地看了粉牡丹一眼,她手中仍旧端着自己做梦前那碗银耳燕窝羹,轻声细语地问:你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可不少说胡话呢!我……我还以为你是让我滚开……他眼角落下一颗清泪……
“是梦!”邱开基自嘲地笑了笑.,“这几天身子有点弱!”他仔细回想着梦中的老女人,竟然是那么的清晰,他自嘲地摇摇头,“好了!我该走了!”
粉牡丹款款深情地站起,“嗯!我知道你有大事要做,但你已经陪了我一个多月了,我已经很满足了!”
“什么?”邱开基浑身一颤,“你说什么?”
粉牡丹双目含情地望着邱开基。“真的,我很满足!”
“不是这一句,你说我已经陪了你一个多月了?”
“是啊!这一个多月来,你虽然还要时不时回家看看。可毕竟多数时间,你都是跟我在一起的。”
“你在撒谎!”邱开基突然打了一个哈欠。
“你难受了!吸点再走!”粉牡丹飞快地拿出烟枪,烟灯,很熟练地就着烟灯,装打了一个大小适中的烟,摁在烟枪上,递给邱开基……
邱开基犹豫了一下,没有去接。他在奇怪自己为什么会犹豫。他本是不吸鸦片的,非但不吸,甚至还十分反感。他看着冒着烟的烟枪,劝自己离它远点。可实在又忍耐不住鸦片的诱惑……他想:我只尝试一下……他说服了自己,哆哆嗦嗦地接过烟枪,躺在粉牡丹早就给他铺好了的烟榻上,美美地吸了一口。
“这是龙先生专门给你预备的西路烟,在xīnjiāng。这样的一两烟,能换二两黄金,龙先生待你可真好,唉!你的烟瘾好大。一天也不知道要耗费多少两黄金的烟钱……”
“嗯!嗯!”邱开基已经顾不上说话了,他已经被“西路烟”那特有的味道深深地迷住了。他甚至怀疑自己天生就对鸦片有特殊的感情。不然怎么会有这种一见如故,甚至一见钟情的感觉……一筒烟很快就吸完了。他闭着眼睛沉浸在鸦片带给他的美妙幻觉中,那是一种浑身舒畅,轻盈无比的感觉。这让邱开基想到了梦……他想:或许我喜欢梦境的原因,就是梦里面有它……
粉牡丹轻轻地摸着邱开基的脸,怜惜地说:这两道抓痕应该不会留下伤疤的,龙先生已经派人送来了最好的云南白药,过会儿我再帮你敷上!
“梦中的疤痕?”邱开基一个翻身就从烟榻上起来,在粉牡丹的房中找了面镜子照了,果真脸上有两道深深的挠痕,其中一道极深,深得皮开肉绽了……
“这不可能!”邱开基彻底震惊了!他挥起手,向粉牡丹的脸上煽去,“妈的,你们给我吃了什么?龙邵文呢?快叫他来见我,不然他以后的烟土生意就别想再做下去了,我一定会把他盯得紧紧地。”
粉牡丹一把抓了他的手,淡淡地说:龙先生早就带着扣留的烟土回了上海,他走时候告诉我,你要是敢动手打我,就让我断了你的鸦片黑烟……
“你是谁?为什么要帮着龙邵文害我?”
粉牡丹“咯咯”笑了一声,伸手扬了扬手腕上的羊脂玉镯,“这是龙先生送我的,我不过是请你帮我戴上。再照一些照片而已。你觉得我为了这只玉镯,不该帮龙先生做事吗?”
“人尽可夫的婊子!”邱开基愤怒地骂了她一句。
“呵呵!”粉牡丹笑了一声,轻轻拍了下手,喊了声,“开基家的……”
邱开基的梦魇,那个又老又丑的女人走了进来,对着邱开基“嗤嗤!”地笑了起来,“你是人尽可妇的臭男人!”
这是噩梦,绝对是噩梦中的那个女人!她居然从梦中追着他出来了!邱开基简直就要崩溃了……粉牡丹笑着,“邱处长,陪你睡觉一直都是她的梦想,她的梦想rìrì都能实现,她特别快乐,你看她是不是比你们第一次相会时年轻了许多?”
老女人又“嗤嗤!”地笑了一声,温柔地说:开基!女人其实都是差不多的,不过是外形不同而内在相似的皮囊而已,只要你蒙上眼睛,又能有什么分别了?嗤嗤!一rì夫妻百rì恩,开基,你这就要走了么?我怎么也该来送送你……她撅起厚厚的唇,凑近邱开基,飞快吻上了他的耳根。
邱开基“啊!”的一声,又昏迷了过去,这次他没有中任何迷药,他是真的晕了过去……
另:我多数写作时间都在晚上,晚上虽安静,可在黑暗中,有些问题就被放大了……最近自觉文字内容也跟着晦暗起来。明天起暂时改为每天一更,时间定在下午,这样晚上写完了,白天还能抽时间修改。照我自己的经验,晚上写出的文字,跟白天写出的文字,还是有所不同的,大概不同就是:白天积极面多点,晚上消极面多点……
第四卷 603制毒工厂(上)
龙邵文手扶着船舷,望着两岸不同的风景,笑着对身旁的戴笠说:我在这长江上走了多少回了,今天才发现长江居然是这样的美,一边是松林,一边是竹林……
戴笠的随着龙邵文的目光,把眼神转向了覆盖着松林的群山,缓缓说,“蒋主席已经看过邱开基那些贪腐堕落、**吃土的照片了,感到非常震惊……”他脸上露出一丝得意,“他的那些行为已经犯了众怒,只要他回到南昌,蒋主席为了平息众人心中的不满,也会将他下狱的。”
“这个邱开基也太不检点了!”龙邵文手指抚琴般在船舷上轮流敲打着,“从此以后,这油水丰厚的长江一线恐怕就要归你复兴社特务处掌管了。”
“哈哈!”戴笠笑了一声,“还是龙先生这招高明,在这之前,我通过湖北站站长周伟龙搜集了邱开基不少徇私舞弊、贪赃枉法的证据,又通过蒋主席的侍卫及亲信不断地向蒋主席进行密报,可是蒋主席却始终不予理会,没想到龙先生只用一些照片就把他给扳倒了。”
“主要是这次他在外面鬼混的时间太长了,蒋主席居然一连半个多月都见不到他的人影!估计是对他有些生气了吧!”龙邵文脸上微笑了一下。
“这只是其一!主要还是龙先生的那些照片在国府上层人员中散布的好,这些人就给蒋主席施加了不少压力……”说到这里,戴笠不无担心地问。“你说他会不会在蒋主席面前告你的状,说你给他下迷药?”
“他说的话会有人信吗?他告我什么?去给人讲述在睡梦中被一个又丑又老又肥的女人给强jiān了的离奇故事?呵呵!就算这些有人肯信,那他喷云吐雾,大抽福寿膏总是事实了吧!这又没人强迫他!”
戴笠“嗯!”了一声。“没想到邱开基终于也好这一口了……”他难掩得意,“这在国府官员中是绝对不允许的,蒋主席最反感官员吸大烟。”
龙邵文笑了笑,眼神落在江面上……江流婉转奔腾不息……这次他让邱开基染上烟瘾可算煞费苦心,一个月来,他先是让人给邱开基喝罂粟壳泡过的酒,让邱开基逐步接受鸦片的气味,然后再趁他被迷药迷住的时候。一点点帮助他吸食,先是在他喜欢抽的骆驼牌香烟中掺入少量鸦片,慢慢加大剂量,最后才给他用烟枪直接吸食……
“龙先生。为什么不照我的建议,直接给他打上几针海洛因?那样既省事又痛快。”戴笠说。
龙邵文摇摇头,依旧什么也没说。对他来说,鸦片是有药可救的毒品,而吗啡、海洛因是无药可救的。他与邱开基无非是利益之争,点到为止也就是了,何必非要置人于死地。只要邱开基有毅力,趁着烟瘾不深之时。还是能戒得掉的。这一点他与戴笠那种出手就要人命的方式绝对是有所差别的……
戴笠师出叶生秋,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决不允许对方反击,他瞄准邱开基早已不是一天两天了。戴笠为了当上绝对的特务王,先是利用机场纵火案扳倒了资历、势力都比他老的邓文仪,接着就盯上了邓文仪的副手,十省禁烟处处长邱开基,他要把原先属于南昌行营掌管的长江黄金水道的禁毒权完全抢到手,也要趁此打击CC的势力。
只不过蒋介石信任邱开基,而邱开基又有二陈做后台,是他所无法撼动的,为此,他可以低三下四地去与邱开基虚与委蛇,并告诉手下亲信,不要把对别人的情绪与意见都挂在脸上,见到邱开基方面的人,一定要恭敬与顺从,遇到冲突要带笑忍让,以此来迷惑邱开基。而在私底下,他却一直在派人盯着邱开基,搜集他所有的贪赃枉法,徇私舞弊的证据,并通过贿赂蒋介石身边人的办法,把这些证据上报给蒋介石,只不过他的这些证据丝毫也没引起蒋介石的重视,蒋介石一如寻常地依旧重用邱开基。可戴笠天xìng坚韧,竟百折不饶,这次当他得知邱开基去找龙邵文讨要被扣留的鸦片时,立刻就感觉带机会来了,他马上赶赴石钟山,要龙邵文帮着想出一个打压邱开基的办法,并答应只要夺过十省禁毒权,掌握了长江黄金水道,就对龙升公司开放长江水道,龙升公司所有特品,可以畅通无阻在其中通行,不受禁烟处管辖。戴笠还给龙邵文提供了一种rì本间谍用的迷幻药,用以迷幻邱开基。照他的意思,直接就在邱开基被迷幻之时,给他静脉注shè海洛因让他上瘾,可却被龙邵文委婉回绝了……
过了一会儿,龙邵文笑了笑,岔开话题,“我们还是说说下一步的合作吧!孔祥熙,吴铁城、杜月笙他们已经合作,在上海南市保安队队部里面开了制毒工厂,听说生意不错。”
戴笠笑着说,“龙先生对开制毒工厂感兴趣?”
龙邵文摇摇头,“我只对鸦片感兴趣,什么吗啡、海洛因,我一向是敬而远之的,那东西上瘾快,价格高,只要一沾染上,是终身也禁不掉了。所以我并不赞同在市场上销售那些东西,我觉得还是鸦片好!可以细水长流地从瘾君子的口袋里向外掏钱,这期间还不影响他们去挣钱。”
戴笠“嗯!”了一声,“从长远角度考虑,龙先生的话的确是很有道理。但从近处看,还是吗啡更能快速地掏干吸食者的口袋,所以建吗啡工厂是非常必要的。”
“戴处长!他们制他们的吗啡,我只想鸦片能畅通无阻地运到上海!这点你是对我有过承诺的。”
“这点请龙先生放心!自然是毫无问题,只要蒋主席委任我的人掌管禁烟处就行!”
“戴处长,怕你心里早就有了合适的人选了吧!是不是湖北站站长周伟龙?”
戴笠“呵呵!”一笑,“龙先生不愧是龙先生,连这也猜的到。那你再猜猜,我这次赴上海的主要目的是什么?”
龙邵文想都没想就说:开设制毒工厂,同孔祥熙竞争。
戴笠点点头,非常恳切地说:这少不了龙先生的协助。首先在工厂地点上的选择,就要听听你的意见。
龙邵文不假思索,“工厂设在市区太过招摇,肯定不行,上海北郊长江边的浏河镇附近就是个不错的地方,那里东与崇明岛隔江相望,南与上海宝山、嘉定县接壤,既远离上海市区,往来交通还比较方便,是个理想场所。”
戴笠喜道:我为选址还颇费了一番脑筋,没想到龙先生只几句话就把我这大烦恼给解决了……他犹豫了一下又说:还有一个问题,孔祥熙既然已经开设了制毒工厂,那我再开一家,会不会跟孔部长起冲突?
龙邵文笑道:据我得到的消息,南市保安队队部的制毒工厂,生产鸦片的上限是五十万两,只要是五十万两的配额一加工完,他们如果再要是开工生产,可就属于非法了。
戴笠问:怎么还会有配额上限?
“三个月前,四川杨云峰、赵恩燕、朱筱耽等袍哥大爷从卓克基收购了五十万两鸦片准备运往上海销售,谁知路过汉口时,却被你们力行社给截留了……”
戴笠惊道:我怎地没听说有这件事情?
龙邵文笑道:是康泽他们干的,我想他们因为跟你竞争特务处处长一事,多少心里有些疙瘩,多以不告诉你也是正常的。
戴笠点头“嗯!”了一声,“后来呢?”
“力行社截获了这批鸦片,想私自卖掉,本来他们已经联系好了买主,没想到却走漏了消息,这件事儿不知被谁给捅到蒋主席那里了……”
“呵呵!”戴笠笑着说:龙先生,我明白了,恐怕力行社联系的买主就是你们龙升吧!不然你又怎会对这件事如此清楚!现在要想发土财,没你龙升的点头,这生意是做不下去的。
龙邵文只笑了一声,也没否认,继续说:蒋主席就让力行社把截获的这批烟土给上缴销毁了,力行社没办法,只好照办!谁知孔祥熙听说了这件事情,就找到蒋主席,说这五十万两鸦片可值一大笔钱,现在剿共军费紧张,不如把这五十万两鸦片换成钱,这样就可以弥补剿共军费的不足。蒋主席可能也的确是太缺钱了,就把这五十万两鸦片交给孔祥熙去处理,但特意叮嘱他,一定要销毁了,不能再以鸦片的形式对市场销售。孔祥熙心领神会,就在南市保安队队部了开设了一家专门销毁鸦片的工厂,在那里,五十万两鸦片就“销毁”成了吗啡与海洛因……
说到这里,龙邵文看了一眼戴笠:蒋主席说过,只让他们销毁这五十万两鸦片,可据我所知,他们的工厂自开工来,销毁数量早就超过五百万两鸦片了,你说,这是不是远远超出了蒋主席当时给他们定的五十万两的配额?
第四卷 604制毒工厂(下)
戴笠权衡了片刻,“龙先生,我明白你的意思,只是孔祥熙是财色部长,吴铁城是上海市长,我与杜先生又私交甚笃,这件事查起来一则为难,二则也多少有些力不从心。”
“兄弟!凡事都讲变通,我说这件事的意思,并不是想让你去查他们,我就是告诉你,大家相安无事的发财就是了,谁的屁股也不干净,又何必去找别人的不痛快!你开你的工厂,他开他的工厂,大家比的是信誉,比的是质量,比的是终端的销售,这是一点儿都不能含糊的。所以你只管开你的工厂,不用顾虑那么多。”
戴笠“嗯!”了一声,“他们这个制毒工厂可谓是阵容强大了,不说孔祥熙与吴铁城都是手握权柄,即便杜先生也是手眼通天,龙先生,我这工厂说什么也要与你合作,不然怕是竞争不过他们。”
龙邵文笑了一声,“你还用跟我合作?你力行社的这块招牌可是响当当的,不说别人,只把胡宗南一人拉出来,就比孔祥熙的招牌硬的多,所以你要开工厂,还是打坊间传说的‘蓝衣社’的招牌!我保管没人敢打你的麻烦,其实……”他似乎是犹豫了一下,有的话就没再继续向下说。
戴笠看在眼中,“请龙先生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有话还是说出来。”
龙邵文笑了笑,“其实这钱呢!一个人是赚不过来的,你若想把钱挣得既舒适。又妥当,很多时候还是要讲合作的,就你们力行社来说,康泽、贺衷寒等人无不是能量惊人之辈。你只要能与他们冰释前嫌,大家一同打着蓝衣社的招牌发财,我想这事情就简单的多了。”
戴笠点点头,“龙先生所言不错,只是我现在不知道怎么去找他们开口。”
“呵呵!”龙邵文笑了一声,“有郑介民当你的副手,这些事情还用你来cāo心?你只要把开设工厂的事情交给他去办,他自然会与康泽、贺衷寒几人联系。到时候你只需在暗中帮忙。坐享其成就是喽,万一这其中有个什么变故,你不是还有郑介民这个挡箭牌,关键的时候就用他来遮挡shè向你的那些暗箭!”
“好个一箭双雕!”戴笠赞道。“龙先生这些年来走羊肠小道如同康庄大道,多年屹立不倒,实在是有过人之处……”他这几句赞美绝不是奉承或拍马屁,而是衷心的有感而发。以戴笠此时的地位,虽然还没到其最辉煌的时候。但其在军、色、特务界,也算是异军突起、成了一位不可小觑的人物了,除了蒋介石外,他也不用刻意去拍谁的马屁。他之所以佩服龙邵文,也是因为当年自万顺堂时。就对龙邵文的事迹佩服的五体投地之故。
果真如龙邵文所说的那样,当戴笠把这件事一交给郑介民去办。郑介民马上就联系了康泽、贺衷寒等人,准备大张旗鼓的干上一番。由于戴笠把孔祥熙设南市保安队制毒工厂的来龙去脉告诉了郑介民,于是康泽等人也知道了孔祥熙釜底抽薪地抢走了他们曾经没收的五十万两鸦片。并以这五十万两鸦片为由头,在上海从事制贩毒生意。当时连肺都快气炸了,深恨蒋介石偏心。但保安队工厂实在是树大根深,并不是他们轻易就可以扳得动的,只好先把火气压在肚里,先把工厂开起来再说……
由于力行社背景强大,且蒋介石睁只眼、闭只眼地从中抽头分肥,浏河镇的制毒工厂很快就开设起来,对外隐瞒身份为油漆加工厂。工厂所有鸦片原料都由龙升垫付供给,销售则自行想办法,这只因龙升对吗啡、海洛因等新型毒品是一概不碰。货物售出后,先付龙升货款,龙升收到货款后才继续供货。
工厂开工伊始,由于技术不成熟,生产出来的海洛因纯度不够,市场销售前景一片黯淡。多次出现已经付款订货的销售商又纷纷退货的事情。后来戴笠通过特殊渠道请来一位jīng通海洛因生产技术的rì本人大岛茂,希望大岛茂能对浏河镇毒品工厂的技术问题指点一二,以此来提高海洛因成品的纯度。谁料大岛茂坐地起价,非要浏河工厂一半的利润,才肯在技术上给予指点。郑介民、康泽等人虽然恼怒,却因对方是rì本人而无计可施,郑介民只好把难题上交,皮球踢到了戴笠那里,戴笠也对这个贪婪的rì本人没任何办法,只好又去求龙邵文帮忙……
戴笠本以为无论是谁处理起rì本人的问题都非常棘手,因为以此时rì本人在中国的嚣张气焰来看,己方实在是没有有效手段对其进行制约,更何况rì本还在上海驻有军队,稍有不慎,rì本军部就会出面,以中方侵害rì本侨民利益为借口,制造摩擦,挑起争端。除此之外,蒋介石还三令五申,让他们在对待rì人方面,一定要秉持着慎之又慎的态度对待,双方如有争执,应以退让为先……
谁料一天后,大岛茂就主动来到浏河工厂,不提任何条件地就对工厂的海洛因生产进行了技术指导,且态度也大异于过去的嚣张跋扈而变的恭顺异常,介于大岛茂的这一变化,力行社上下人等无不啧啧称奇。戴笠更是对龙邵文所用手段而异常感兴趣。事后他曾问龙邵文:你龙先生是用什么方法让大岛茂变得如此听话……
龙邵文则淡淡地说:我只派人去给他一个选择,要么乖乖地去浏河工厂上班,要么就死于民间抗rì团体之手,他做出了明智的选择……
戴笠自然不知道龙邵文与rì本人打交道多了,对他们的了解也比一般国人深刻,他知道自称“大和民族”的rì本人,其实是外强中干,且极端怕死的一个民族,他们遇见弱小,就往死里欺辱,遇见强大,就往死里讨好,既然他们有这样的民族劣根xìng,那对付他们的方法就很简单,他们既然怕死,那就让他们去面对死亡。而在生与死的选择面前,他们通常都会不计一切代价地去选择生。哪怕就此把灵魂出卖给魔鬼也在所不惜。龙邵文正是摸准了他们的这个脉搏,才对症下药,很快地解决了问题……
浏河制毒工厂自解决技术问题之后,生产的吗啡及海洛因质高价低,市场销售一片火爆,就此摊薄了保安队工厂的市场份额,引来上海市保安队的jǐng觉。上海市保安队并不知道浏河镇制毒工厂的背景为力行社,因此就在一个晚上,将浏河镇制毒工厂包围,把里面的鸦片原料、吗啡及海洛因成品给查抄了。
保安队破获“大宗毒品案”的消息传到了吴铁城及杜月笙耳中,二人大惊,他们对浏河镇制毒厂的背景是一清二楚,知道保安队这下得罪了力行社,惹下了大麻烦,于是连夜出面,找力行社浏河工厂的负责人解释误会,并赶紧发还查抄的毒品及物资,试图息事宁人。
力行社康泽、贺衷寒,郑介民等人本就对吴铁城、杜月笙等人不满,这下工厂被查抄了,更被认为是奇耻大辱,回想之前他们没收的五十万两鸦片,无缘无故地就跑到了保安队的工厂里,新仇旧恨瞬时涌上心头,他们马上召集力行社在上海的各种力量,随即对上海保安队制毒工厂来个反包围,双方经过剧烈争夺,力行社最终获胜,不但抢走了上海保安队内的各种毒品物资,还将工厂机器也一并抄没捣毁。
保安队工厂是孔祥熙奉蒋介石之命默许开设的,吴铁城当然不甘心工厂就这样被力行社捣毁了,他马上就与力行社进行交涉,可力行社却拿出有力证据,证明了这家工厂属于违法私设,因为奉蒋介石之命“销毁”的五十万两鸦片早已销毁完成。因此从前虽属奉命,现在却是私造,这样一来,吴铁城顿时下不了台,不得不将此事通报给孔祥熙,想让孔祥熙出面处理。
消息传到孔祥熙处,孔祥熙知道自己虽是财色部长,但力行社却是蒋介石的私家卫队,自己对其根本就没有任何约束能力,虽在rì后也能借着手中权利,得空在财色上卡卡他们的脖子,进行一下刁难,可眼下却是无计可施,他本想将此事报告给蒋介石,想让蒋介石出面进行调解处理,却又怕蒋介石因此而发现了他借着“销毁”鸦片为名大肆敛财的事实真相,因此也不敢把此事捅给蒋介石。
保安队制毒工厂自开工以来,已经累计加工生产了鸦片共计两千余万两,可以说是财源滚滚,这下被力行社一朝捣毁,断了大宗钱财来源,上至孔祥熙,下至吴铁城、杜月笙,无不急的只如热锅上的蚂蚁。想方设法去走力行社的门路,想与对方来个和平共处,共同发财,无奈力行社十三太保这次横下了心,说什么也要搞垮保安队制毒工厂,一家独大地在上海发财。因此不管谁来求情,只是拉下脸一概拒绝。
第四卷 605孔二小姐(上)
孔祥熙那本就十分肥大的脸盘,又因着急上火引出了牙疼的淤肿,看起来更加庞大,仿若祭天三牲里面的猪头,松垮垮的没了一丝生机……宋霭龄看着猪头,不禁暗自着急,她憋了半天,终于想出一个主意。她说:可以找龙邵文去说和……
孔祥熙捂着腮帮子,“哎呦!夫人,快快……”
宋霭龄盯着孔祥熙,也不知道他这“快快!”是什么意思。是快快去请龙邵文,还是快快去拿止痛片。她等了半天,也不见孔祥熙的下文,可她见孔祥熙实在是牙疼的厉害,说话十分吃力,也不追问,只等着他自己解释。
孔祥熙又“哎呦!”了一声,“快快去找我的小姨子。”
宋霭龄听后,把脸一拉,“你找我妹妹干什么?莫非你心里还记挂着她?”她之所以有此一说,是因为当初宋美龄嫁给蒋介石后,孔祥熙先是连说了三个“好好好!”接下来又说了三声:“可惜,可惜,可惜!”
宋霭龄问他“好!”什么?,孔祥熙说:蒋中正前途无量,美龄嫁给他,咱们今后也能跟着风光……她又问:既如此,那你又可惜什么……孔祥熙却只是笑了一声,也不作答。后来在宋霭龄的追问下,他才说:我是在替陈洁如可惜,她今年才不过二十岁。
宋霭龄知道孔祥熙言不由衷,但知道就算再问他,他也不肯说实话,只好就此作罢!谁料晚上“夫妻一体”时。宋霭龄却听到孔祥熙嘴里含糊不清地蹦出“啊!龄!啊!可惜!可惜!可惜。”
孔祥熙虽然只喊了个“龄”字,但宋霭龄知道这“龄”字一定不是喊自己,前面应该加个“美”才对……她这才知道孔祥熙可惜什么,他可惜的是自己没睡了小姨子。却被蒋介石给抢了先手……
孔祥熙见宋霭龄脸上变sè,忍着牙疼,呲牙咧嘴地解释:龙邵文是个水晶狐狸,咱们去找他说和,他必然不会拒绝,但就怕他从中大吃好处,只有让你的妹妹!我的小姨子美龄出面找他说,他才会尽心尽力地去给咱们办事儿。
宋霭龄依旧拉着脸。“怕你不是这么想的吧!你把这件事儿告诉了我妹妹!那跟告诉我妹夫又有什么区别了?”
“哎呦!”孔祥熙捂着脸,也不说话。过了一会儿,才支吾着说,“那你说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你堂堂国府的财色部长。行色院副院长,去跟龙邵文说这芝麻大点儿的事,还用我妹妹从中牵线?你也太没有自信心了吧!你只管跟他说吧!我就不信他替咱们办事还打什么折扣,哼!”
孔祥熙耐下心来说:正因为我是国府的财色部长,行色院副院长。才不能直接去跟他说,你就没想过我的面子?我亲口去跟他说这件事儿,你让我的面子往哪儿放?那他心里还不得嘲笑我跟他一样是个大烟贩子……他摇着头又说:你去找我那小姨子,让她去跟龙邵文说。再跟她叮嘱好了,让他别告诉蒋介石就是了。
“你也不动动脑子。他们两口子才是一家人,你让美龄帮着咱们算计他丈夫。你想这可能呀!真是山西的土财主,眼光就只有那么一点儿,从来都不往远了看。”宋霭龄掐着小指甲,颇为不满地说。
“好了!好了,你不找就不找了,怎么又提山西,山西怎么了?我知道你们江浙人一向瞧不起我们山西人,可山西人也一样瞧不起你们江浙人,现在中国大一统了,我们都应该放下牢固的地域观念才对,不能总拿籍贯说事……行了!为了每年那几十万,我就去求那个大烟贩子好了。”孔祥熙甩下一番不满的话出了门。
“孔祥熙,站住,你去哪里呀!”
孔祥熙苦笑了一声,听声音就知道是自己二姑娘孔令俊。他回过头来,把脸一拉,“你个疯丫头,我告诉你多少遍了,你要么叫我父亲,要么叫我爸爸!再么就叫我爹爹,不许再直接喊我的名字,这让外人听见了,会显得咱们没家教的。”
“谁敢说老子没家教?”孔令俊从兜里拔出抢来,“老子看他是活的腻味了,妈的。”
“不许说脏话。”孔祥熙似乎是有点生气,他打量了一下孔令俊,脸sè难看地说,“你整天穿的这么男不男女不女的,像什么样子。去!去!赶紧去把头发烫了,再换上女人的衣服,你看看你小姨,女人味儿多足,你怎么就不跟她学学?”
孔令俊用手摸了摸油光粉滑的大背头,“凭什么你穿成这样就行,老子穿成这样就不行?”
孔祥熙知道跟她说不清楚,“唉!”了一声,转身就走。谁知孔令俊一个箭步窜了上去,伸脚把孔祥熙一拦,“老孔,今天不说清楚你要干什么去呀!就别想出这个门。”
孔祥熙面孔一板,手一抬,“小心我打你,哪有你这么跟父亲说话的。”
孔令俊一瞪眼睛,“你敢打我,我就敢还打你,我还要把你的丑事满世界的都公布出去,我还要跟宋霭龄说你在外面包养女人的事情,我还要……”
“行了!行了,我的姑nǎinǎi,我告诉你还不行呀!”孔祥熙知道自己这个二姑娘疯疯癫癫,整rì不爱红妆爱武装,是个什么事情都能干出来,什么人也不怕的主儿,她说要公布自己的丑事,就真有可能去那么干……就在去年她十四岁的时候,说是要开汽车,孔祥熙就稍微阻拦了一下,她就跑到外面逢人便说,“我们家的老孔,就是孔祥熙,顿顿没有鱼翅燕窝连饭都吃不下,他每顿还要吃一只烤的皮黄娇脆的小rǔ猪……”吓得孔祥熙赶紧给他买了一辆英国的奥斯汀小车。此时他又拿这来要挟孔祥熙,吓得他赶紧说,“好了!好了!告诉你好了,爸爸要去找龙邵文办点事。”
“就这屁大的事有什么不能说的,我认识他!你跟我一起去。”孔令俊手中枪一挥,“上我车,我带你走!他家我认识。”
孔祥熙赶紧摆手,“我这是公务,你不要跟着我了。”
孔令俊眼睛一瞪,“什么公务不公务的,还不都是咱们家那点儿破事儿?”
孔祥熙拗不过他,只好说,“行!你跟我走也行,但你的车太小,我坐不惯,坐我的吧!”
“那你还给我买那么小的车?从现在起,你的车归我了。”说着话,她拉着孔祥熙就朝车旁走去,孔祥熙的汽车夫打开车门,请孔祥熙上去,关上门,正要去拉另一侧的门请孔令俊上车,孔令俊却双手推开汽车夫,“去!去!你以后就失业了,我来替你开车。”
汽车夫不知道二小姐又犯了那股子牛劲儿,正要解释,孔令俊早已拔出抢来,“你个畜生,是不是要让老子赏你个卫生丸,你才肯听话?”汽车夫知道孔令俊说的到做的到,也顾不上跟孔祥熙打招呼,吓得赶紧跑了。
孔令俊上了车,一轰油门,车“嗖!地就窜了出去……
车在街头横冲直撞,如入无人之境,路上行人见状,纷纷避让,只要路上稍有状况,孔令俊就不断地檫圆皮球状的汽车喇叭!发出“叭叭”的声音。显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只把孔祥熙吓的连说,“姑nǎinǎi,你开的慢点吧,坐你的车,能减阳寿十年啊……”
……龙公馆中,李士群的老婆叶吉卿鼻涕一把、泪一把地正在向龙邵文哭诉着……为救士群,所有的钱都花光了,就只剩我们结婚时穿的一件棉袍,我想当十五块钱,跑了几家当铺都没人肯典押,最后只好当了十二元……龙邵文皱着眉,颇有些不耐烦地听她唠叨着……蔺华堂进来说,“孔部长来了。”
龙邵文如获大赦,忙对叶吉卿说,“你先避一下。过一会儿咱们再说……”他让蔺华堂把叶吉卿先带出去,赶紧就向外迎。他还没等走到门口,就见一个梳着大背头,西装革履,口叼雪茄,腰间系着武装带,斜跨一把小,令人不辨雌雄的一个人朝他拱手笑着说,“龙兄这一向可好?小妹见过了龙兄了。”
龙邵文一怔,心想:这人是谁……又见这自称小妹的人站在孔祥熙身边,还以为是孔祥熙的随从,心想:孔祥熙现在怎么是这么个品味?喜欢娈童了。带着这么一个十五、六岁的不男不女的小娃娃出来招摇……
他这还没反应过劲儿,孔令俊把雪茄掐在手中,掸掸烟灰,说话了,“来!龙兄,我给你介绍一下……”她指着孔祥熙,“这是家父老孔,大名叫做孔祥熙,国府财色部长,行色院副院长。你若是碰到个资金周转不灵,或是想安排个人到zhèngfǔ工作什么的,你到我家找我,我开条子让他批给你!嗯!你们以后多走动走动啊!”他一把拉过孔祥熙,“别呆站在那儿啊!我给你介绍下,这是龙邵文,老龙,我的兄弟!有什么事儿你就跟他说,我保管他给我面子,替你利利索索地就办了。”
第四卷 606孔二小姐(下)
龙邵文“啊!”了一声,顿时知道面前的人是谁了。他赶紧一拱手,“我可有好些rì子没见二小姐了,真是……真是,这个十八变,变得我都快不认识了,快!快里面请。”他本想说“真是女大十八变。”可是见孔令俊浑身上下没一点女人模样,只好用“十八变”含糊过去。
进了会客厅,龙邵文还没等说话!孔令俊就呵斥孔祥熙,“我说老孔!老龙我也介绍你认识了,有什么事儿你倒是开口呀!傻坐着干什么?我看你这个国府的财色部长是白当了,遇事畏手畏脚,窝窝囊囊,哼!若不是蒋介石钻了我小姨的裙底,你沾光靠了我小姨的裙带关系,就你这熊样?还国府财色部长?怕只能去当个柴草部长吧!”
孔祥熙眼睛瞪一下,赶紧又收敛回去,朝龙邵文苦笑了一声,“我这二姑娘!唉!唉!让龙先生见笑了。”
龙邵文斜眼见孔令俊听了父亲的话一脸不高兴,赶忙笑着说,“孔二小姐巾帼不让须眉,实在是xìng情中人,有魄力,有胆识,了不起。嘿嘿!了不起。”
“说呀!妈的,你们男人一见面就说这么多废话,孔祥熙,你还不快点把公务说出来,咱们一块研究研究怎么处理?是不是蒋介石又逼着你要钱了?这个畜生,不行我找他去。”孔令俊说着话,一拍腰间的枪,“老子给他吃三颗卫生丸,妈的。最不济也要告诉小姨,今后不让老蒋再上她的床……”
听孔令俊公然骂蒋介石畜牲,若不是孔祥熙在场,龙邵文肯定要问问她蒋介石怎么就是畜牲了。可孔祥熙在一旁,龙邵文这话就不好再问,只装作尴尬地笑笑,孔祥熙却是脸上变sè,大声呵斥,“我们大人说话!你小孩子不许插嘴。”
龙邵文见孔令俊已然脸上变sè,像是马上要向孔祥熙大发雷霆之怒,他不愿这父女二人在自己公馆闹出什么丑事。赶忙说,“不知道孔部长有什么公务要我去办?”
孔祥熙“唉!”地叹口气,“南市保安队工厂的事情你听说了吧!”他见龙邵文点头,正要说话。孔令俊却插嘴问,“南市保安队工厂什么事儿?”
孔祥熙脸一沉:小孩子别乱问!
孔令俊一拍桌子,“孔祥熙,我看你是媳妇娶进门,媒人丢过墙。妈的。我介绍老龙给你认识,你认识他之后就想过河抽板,把老子抛到一边?老子告诉你们,绝对没这么容易!”
“孔令俊!”孔祥熙终于发了怒!他气的浑身哆嗦。一拍桌子,“谁教你这么没大没小的说话了?你……你要再口吐脏话。不干不净,我回去就把你关起来。”
孔令俊从腰间拔出小。站起来说:我倒是想看看谁敢关老子?
龙邵文见父女起了纷争,赶紧当和事老劝架,“二小姐,别生气,来,先坐下,南市保安队的事情我来告诉你……”当下他就把南市保安队制毒工厂被抄了的事情简单对孔令俊讲了讲。
孔令俊听后说:这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孔祥熙无奈地说:龙先生,这家工厂关系到国府的军费开支,是蒋主席特意关照开设的,现在被力行社的人给捣毁了,我直接出面去跟他们说不合适,我想请你走一趟,找力行社的人把事情讲清楚了。
龙邵文“呵呵!”笑了一声,“小事一桩,我去给你讲吧!”说到这里,他若有若无地瞟了孔令俊一眼,“其实这件事二小姐出马,也是手到擒来。”
孔令俊听后得意地说:不就是个十三太保嘛!我一个人就把他们全都毙了。老龙,这是我们孔家的私事儿,你就不要插手管了,交给我就好了。
“哎!不行!不行!”孔祥熙赶忙阻止,“你一个女孩咋能抛头露面去干这种事情,你少去给我丢人现眼。”
孔令俊怒道:这种家里的丑事,你不让我去办,却要求外人,你也不怕别人笑话你这个财色部长……她怒气冲冲地站起身来又说:孔祥熙,你自己想办法回去吧!你的车归我了……说完话,径自扬长而去。
孔祥熙气的浑身发抖,“我怎么生了这么个姑娘,唉!都是他小姨给惯的。从小就把他纵容的无法无天,简直就是个怪种,一点都不像是我孔家出来的人。”
“孔部长,二小姐岁数还小,也许再过两年就懂事了。”龙邵文宽慰孔祥熙,“孔部长放心,保安部工厂的事情我去给你处理吧!你就敬候佳音好了。”
龙邵文之所以敢跟孔祥熙打包票,是因为戴笠为这件事情专门找他商量过对策,二人商量的结果就是:暂时刁难一下还可以,但想让南市保安队吗啡加工厂完全关门是不可能的。保安队工厂方方面面的关系极为复杂。不但涉及到孔祥熙的利益,也涉及到吴铁城、杜月笙,乃或蒋介石的利益。
戴笠与杜月笙私交极好,他知道杜月笙之所以到现在还没向他张口,是因为时机未到,但想来也是早晚的事,到时定然不能拒绝,与其这样,还不如见好就收,省得到时候逼急了孔祥熙,他把这件事一旦捅给蒋介石,难免弄得个两败俱伤。只是这件事既然开局不善,那收场必须要有一个吃得开、兜得转的人出面讲和,戴笠才好顺着台阶下台,既拿了架子,又卖了面子。这样的人当然不止龙邵文一人,本来杜月笙也是可以的,但杜月笙毕竟是身在局中,因此这调和的任务就非龙邵文莫属……
……正当戴笠坐等龙邵文上门,然后就此买面子解决这桩纠纷时。突然门口就传来几声清脆的枪响。接着就传来特务惊叫的声音。戴笠大惊,以为有人要强闯特务处刺杀他,赶忙一个翻身就躲入了书桌底下。
门被人“咣当”一脚踹开,戴笠猫在书桌下看到一双锃亮的皮鞋。这双鞋似乎是不着急、不着慌地在屋中来回踱着步子。接着戴笠就看到门口突然涌过了无数双脚,这些人却都站在门口来回移动,似乎是都不敢进来,戴笠更惊,心想:来的这个刺客是什么人?为什么我的手下都这样怕她……
锃亮皮鞋走到戴笠头前,在他的头上狠狠地踢了一脚,“我早就知道你躲在这里,还不快给姑nǎinǎi我滚出来?”
戴笠一听声音,心底稍微有所释然,赶紧装作系鞋带,以遮掩在下属面前的尴尬,他站起身:哦!是孔二小姐大驾光临,不知有何指教?
孔令俊伸手朝戴笠的头上戳去,“妈的,你是不是欺负孔祥熙了?”
戴笠见她手指过来,慌忙一躲,谁料躲的还是慢了一步,虽让开了脑门,却被戳中了眼角,这一指不轻,只把他疼得眼泪横流。他不由的心头火气,真想回手就给她一个大巴掌,但他终于还是忍住了……她之所以不敢回打孔令俊,倒不是怕了孔祥熙,而是害怕宋美龄……
宋美龄并无子嗣,但中国的传统习惯,还是要把希望寄托在孩子身上,蒋介石前妻毛氏所升的蒋经国,对她是冷若冰霜,从不喊她一声妈,而陈洁如所生的蒋纬国,口里虽喊她母亲,心中却对她是痛恨的。她常想:这两个家伙rì后非但靠不住,还有可能落井下石啊……于是她就把希望全部寄托在大姐的四个儿女身上,其中对孔令俊更是异常疼爱,凡事无不包庇。去年孔令俊刚学会开车,就开着车在大街小巷上横冲直撞,一个交jǐng过来管她,直接就被她拔出给毙了。结果在宋美龄的庇护下,孔二小姐不但没错,反而给交jǐng身上栽赃了十几桩罪名,搞得他死后都不得安宁,家人也跟着倒霉。这件事之后,孔二小姐更加目中无人,与人一言不合,便拔枪相向,搞得人人避而远之,生恐一个不留心,便做了她枪下的冤死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