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现代文学 > 《民国土商》作者:松风寒【完结】 > 民国土商.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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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松风寒 当前章节:15366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2:03

戴笠虽知自己也算是有权有势了,可他心中明了,自己毕竟是蒋介石养的一条狗。孔二小姐打了他,那不过是主人打了一条狗,就算闹到蒋介石那里,蒋介石也不过是对他宽慰几句,以免他工作中带有情绪,不能尽职尽责,而孔二小姐却不会因此而掉一根毛。但他如果打了孔二小姐,那事情的xìng质可就变了,因为敢咬主人的狗一定是条疯狗,疯狗的结局通常都难逃被击毙的命运。所以戴笠只当孔令俊戳他的这一手指头是代宋美龄戳的,这样想来,他的心里也就舒服的多了……

搞清楚孔令俊来此的目的后,戴笠赶忙说:这件事情龙邵文先生已经托付交办过了,二小姐请宽心,你回去请转告令尊,这件事的确就是一个误会,既然误会已经搞清楚了,那就一切如旧吧!

结果自然不言而喻,孔二小姐孔令俊如愿以偿地替孔祥熙摆平了事端……

第四卷 607“救李”

……那rì龙邵文派车送走孔祥熙后,叶吉卿又跑到龙邵文面前哭诉起来,哭着哭着她就一下子跪倒在龙邵文面前,求龙邵文帮她捞出李士群,并说今后做牛做马也要对龙邵文给予报答……

……八个月前,也就是在李士群、丁默村“杀马”后的几个月,李士群又接受了一项新的任务,除掉名为国民党上海jǐng察局督察长,实为特工总部上海区副区长陈蔚如的这一计划……

李士群知道陈蔚如必须要被除掉的原因……陈蔚如原是**临时zhōngyāng印刷机关报《红旗rì报》地下印刷厂的负责人,被捕后就秘密投敌,并奉马绍武之命,做为“蝶蛹”继续潜伏在**内部活动。()在陈蔚如的帮助下,调查科的特务疯狂地破坏**在上海的地下组织。**沪东区委记尹某、临时zhōngyāng宣传部长李必刚、小沙渡路**沪西区委干部朱秋白夫妇,“打狗队”队长邝惠安,成员孟华庭、赵轩、陈玉明等人的接连被捕使得对他进行制裁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

上次刺杀马绍武已经让李士群心惊不已,在接受了这桩棘手的任务后,他觉得非常为难:前次刺杀马绍武的案子还没有了结,调查科仍在继续追查,现在才隔了几个月,又要刺杀李蔚如,这样会把他推向一个危险的境地……他想等马绍武案的风声稍微平息一下再动手,只要把时间向后拖一拖,他觉得自己还是能完成任务的。

可对敌斗争是要掌握艺术与策略的。要想对敌起到震慑作用,必须要接二连三地刺杀敌人,打击党内叛徒。李士群只能无奈地选择服从……

他思来想去的犹豫了一个晚上,决定依旧故技重施。继续胁迫丁默邨出面,以约陈蔚如出来吃饭为名,伺机刺杀。

……三马路的“老半斋”饭店中,陈蔚如jǐng惕地看着眼前这位CC的资深元老丁默村,心中七上八下,不知道丁默村突然约他出来,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跟他谈。

丁默村则一脸轻松地谈笑风生,他把一同作陪的李士群介绍给陈蔚如说:李士群从前也是**特科的外围成员。还曾当过最高领导的jǐng卫员,是他托我约你出来,想同你打听一下反正过去之后的待遇及人事安排!

陈蔚如一下子就轻松下来,作为叛徒来说。没有什么事情比遇到另一个叛徒更让人高兴了……他说:**成不了气候……陈蔚如打开了话匣子,“我被捕前,整rì与油墨、纸张打交道,连基本的活动都要受到限制,兜里整rì穷的连一角钱都没有。还要遵从什么党的纪律,不但不能吃花酒,就连好好的下馆子吃一顿都是奢侈的事情,呵呵!现在好了……”他说着话。从兜里掏出一打钱,“今天这顿饭就算我的了!吃完饭后。就去四马路的‘五芳楼’接着再去吃花酒,不醉不归啊!”

李士群试探着问:这样的rì子固然舒坦。可是心里却不踏实的很!你就不怕……

陈蔚如的脸sè略变,担忧之情溢于言表,“哼!怕有什么办法,既然走上这条不归路,那就只能是今朝有酒今朝醉了。(.)”他说着露出胳膊上的枪伤,“看看!我为此付出的代价。

“好了!不说这些了!”丁默村打断说,“来!喝酒!喝酒。”

陈蔚如拿起酒杯,却并不往唇上放,在嘴边绕了一个圈子,就放在桌子上,笑了一声,“这酒是好东西,可是喝多了会要命啊!”

李士群“唉!”地叹口气,“我倒也想象你这样舒服地生活上几天,可是我又有所顾虑,我实在是怕这样的rì子过不了多久,就被‘打狗队’的人给盯上了。”

“那又怎么样?顾顺章你知道!徐科长现在任命顾顺章为调查科总教师,专门负责特工培训这一块儿,每天事情不多,却一样吃香的、喝辣的,钱照赚不误。”陈蔚如说。

“嗯!这倒是听说了!”李士群话题一转,又说:可是我听说徐恩曾自从他身边的秘钱壮飞跑了之后,就不怎么相信**,对咱们这些自首过去的人也不太相信,除了经济上的待遇还勉强能说的过去,色治上却是一点前途都没有。

“色治前途?”陈蔚如自嘲地笑了一声,“咱们这些人说的好听点是转变反正,说的不好听,那就是叛徒,叛徒又哪有什么色治前途了?只要rì子过得舒坦,能不受气,也就这么得过且过了。”

“韩达不是挺重用你嘛!还委任你为上海区的副区长了。”李士群夹了块肉放在嘴里大嚼着,显得很无意的说。

“这是我用命换来的。像我这样投诚过来的,又有谁能有我这样的运气?韩达重用我,是因为我手里有他想要的东西,老弟,不瞒你,只要手里抓着货,就能奇货可居,这里面的门道可不小呢!货呢!也不能一次出手,一定要像挤牙膏似地,慢慢来……”

三个人不知不觉地聊到夜深,李士群与丁默村无论怎样劝陈蔚如饮酒,可他就是浅尝则止,绝不多饮。眼看饭店要打烊了,三人才从里面走出来。

“现在路上不安全!我送你一段!”李士群对陈蔚如说。

“呵呵!那可多谢了!”陈蔚如见天sè太晚,附近又叫不到车,有李士群陪着,多少都能壮壮胆sè。

二人步行至广西路中段时,早已埋伏在这里的李士群请的枪手突然窜了出来,李士群见状,赶忙就地一个翻滚,已经躲在一边爬倒了,枪手二话不说,举枪就朝陈蔚如开了一枪……陈蔚如有过中枪的经验,因此行事非常小心。再加上他当夜并未多饮酒,眼见枪手朝他举枪,就反应机敏地迅速一躲,即便这样。他的小腹还是中了一枪,倒在地上。枪手正待补shè,在附近站岗的巡捕已经吹起来哨子,并迅速向枪击地跑来。枪手随即撤离。

佯装中枪的李士群眼见陈蔚如中弹倒地,以为他已经被击毙,他见枪手撤退了,也就偷偷爬起来溜掉了。

陈蔚如被送往医院救治后,很快就醒了过来。当连夜从南京赶来的徐恩曾问他遇刺的细节时。他就说出当晚与丁默村、李士群在一起吃饭的事情。

徐恩曾本就因龙邵文的事情而对丁默村耿耿于怀,再加上此次陈蔚如遇刺与马绍武遇刺案如出一辙,都是在与丁默村吃饭后发生的,不由得对此起大疑心。怀疑这两起案子的背后都与丁默村有瓜葛。只是丁默村是CC元老,要想动他必须得经过二陈的同意,因此徐恩曾一边给陈立夫发报请示,一边派人去抓李士群。李士群于第二天下午,就被中组部调查科逮捕。

又过一天。丁默村作为重大嫌疑犯,也被逮捕,并与李士群一同被押到南京受审。丁默村被捕后,还没等徐恩曾把他怎么样。国民党元老吴醒亚、吴开先等人的电话已经打倒了陈立夫那里,给陈立夫施加了压力。逼着陈立夫让徐恩曾放人。在二吴的鼎力相助下,丁默村立即获释。

恼怒的徐恩曾拿丁默村出气的想法既然落了空。就把满腔怒火全部发泄在一无权势、二无背景的李士群身上,只是李士群竟然十分强悍,在徐恩曾的大刑伺候下,竟然是只字不吐,徐恩弄不到口供,又没有旁证,连结案都成了困难,只好将李士群关在南京“正元实业社”的调查科总部。但这件事既然已经发生,不能就这么不了了之,总得找一个抗罪之人,再说徐恩曾特别痛恨丁默村,总想着能从李士群这条线上拽出丁默村,就这样,李士群就一连被关了好几个月,期间徐恩曾也偶尔把他调出来刑讯,但依旧是没有收获。

李士群被捕后,恰好他的妻子叶吉卿怀胎十月,即将临产。就由李士群的妹妹李维英出面,找到上级组织请求营救李士群,但被上级组织以并不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为由拒绝了。其实这是上级组织对李士群这样曾多次被捕的人早已经不信任了。在对他的调查没有彻底结束之前,也无法判断这是不是敌人故意布下的一个圈套。如果真的动用潜伏在敌人内部的关系对他进行营救,万一这真是敌人的诡计,那将会对上级组织的工作带来不可估量的损失。

遭到拒绝却走投无路、即将临产的叶吉卿就找到自己与李士群在复旦的同学胡绣枫求助,胡绣枫接济了她一笔钱,并把她送回老家浙江遂昌,让他把孩子生出来再说。叶吉卿于是回老家待产。女儿出生后,叶吉卿便带着她再次来到上海,住在胡绣枫家。与此同时,她再次向上级组织恳请营救李士群。这次上级组织没有明确表示拒绝,却以李士群已被转移关押到南京,营救颇有难度,得慢慢来为借口搪塞了叶吉卿。眼看李士群生死未卜,叶吉卿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变卖了家产和首饰,来到南京租房住下,大把的金银送出去,却收效甚微。无奈之下,她只好再次返回上海,硬着头皮又去走龙邵文的门路……

龙邵文对李士群本无好感,可他看着跪在自己身前的叶吉卿哭哭凄凄,心中也有不忍,再加上他觉得叶吉卿在这个时候并没有抛下李士群而不顾,也算是重情重义,叹口气说:救出李士群倒也不是什么太为难之事,但你却要做出一定的牺牲才行。

叶吉卿咬着牙!抹了把泪,“只要能救出李士群,纵使你将我卖娼门,我也义无反顾。”

龙邵文看着叶吉卿笑了笑,“这可是你说的,那我就将你卖入娼门……”

……十里秦淮烟花中,龙邵文请徐恩曾把酒言欢,说是冰释前嫌。徐恩曾对龙邵文是既恨又怕,既敬且畏,得闻龙邵文相邀在秦淮河**,知道此人素来无事不登三宝殿,本不想去,却又无法拒绝。只好硬着头皮应约而去。心中却打定主意,不管他说什么,做什么,或者是开口求自己什么,自己只一味推托拒绝就是了,绝不会给他留下任何话柄。

谁料夜深宴毕,龙邵文竟然什么事情也不提,只是与秦淮河的花魁小香君饮酒弹琴,冒充文雅,作些歪诗、唱些艳曲调戏取乐。

临别时,龙邵文指着徐恩曾对小香君说:晚上伺候好这位爷,一切开销包在老子身上。说着拿出一枚玉扳指套在小香君手上,“这是定钱。”徐恩曾本想拒绝,却又早闻小香君艳名,今rì一见,觉得她只比传说中的有过之而无不及,不忍错过这大好时机,也就半推半就地随着小香君去了他的香阁……

一夜**,一夜情。小香君果真是那jì中花魁,这一晚上温柔哀婉,妙招连连,只把徐恩曾搞得是神魂颠倒,五迷三道,只想长睡在小香君的香闺而不理世事。虽然如此,但小香君仍有让他不满意得地方,那就是小香君的香闺没有开一盏灯,且到处都遮掩的严严实实,不露一丝光线进来,这难免让徐恩曾感觉到难以尽兴。第二天一早,徐恩曾jīng神抖擞地去摸自己的衣服,谁料小香君竟似没有满足,又翻身骑在徐恩曾身上,再是一番**……

就在此时,屋中的灯突然亮了,徐恩曾奇怪地睁开眼睛,却发现眼前的这个小香君竟然不是昨夜带自己回来的小香君,这女人虽然也有几分姿sè,但在**之下,却见肚皮略有松软,大腿有点肥胖,两腰赘肉也稍显多点。一副生完孩子身材没有完全恢复的模样。“你是谁?”徐恩曾惊问?

女人一下子抱住徐恩曾,“我是李士群的妻子叶吉卿,特来求徐科长放过李士群。”

面对这个与自己有过一夜之情的女人,徐恩曾实在是无法开口拒绝,只好无奈地点点头。叶吉卿大喜,疯狂地发起颠来,再次把徐恩曾送到了幸福的巅峰……

回到“正元实业社”,徐恩曾发下一纸手谕:介于李士群早就反正,所犯之案因无证据,今后不再追查。

李士群被关押时并没吐口,被放出后,反而即刻叛变,成为了中组部调查科情报股股长马啸天手下的一名侦查员,从此正式投靠国民党……

注:之所以写这一段,是因为本的很多出场人物,在这本完本之前,都要交代的清清楚楚,不想糊里糊涂地结束了。这一段内容,与预设中要写的李士群掌控杀人魔窟“七十六号”有关联,所以要简单交代一下。这些内容,不能,也不想写太复杂了,毕竟这是小说,且以主角发展为主线的小说。

第四卷 608玉白菜

龙邵文再次救了李士群,叶吉卿自是感激不尽,这天黄昏,她找到龙邵文,“龙先生,我身无长物,真不知该如何报答你了。”

龙邵文笑着一摆手,“好了!我要是图你的回报,也就不给你出这个主意了。现在李士群既然已经放出来,你们回去后就好好的过rì子吧!”

叶吉卿靠近龙邵文,“龙先生,我想跟你单独待一会儿,你看方便吗?”

龙邵文见叶吉卿两腮绯红,面若桃花,心中一动,笑问:那倒是没什么不方便,不过你最好还是告诉我什么事儿啊!

“我想就在这里报答你!”叶吉卿直接说。

“呵呵!”龙邵文笑了一声,“这里怕是不方便吧!这样,你给我记账好了,等我方便的时候自然会去向你讨要,你看怎么样?”

“好!我欠你的,一定会记在心里。”

龙邵文“嗯!”了一声,脸上微笑一下,再没说什么。叶吉卿还想再说些什么,蔺华堂突然进来说:龙先生,生秋爷来了。

“哦!”龙邵文脸上一喜,“我可有段rì子没见生秋阿哥了,快请啊!他来还打什么招呼!”

……叶生秋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还跟了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龙邵文瞧他一眼,觉得有些眼熟,也没往心里去,还没等开口,叶生秋指着身后的青年说:阿文,他以后就住你家了,你把他认作干儿子吧!

“啊!”龙邵文有些吃惊。他直到此时尚未正式婚娶,叶生秋却突然给他带来一个青年,让他认作儿子,不免有些思想上难以接受。他说:生秋阿哥!你搞什么鬼。这小子是谁?干什么让我把他认作干儿子?

“哦!这是莲姑的儿子,叫做张思文,rǔ名小龙。莲姑死的时候,特意关照过,让他以后跟着你。可惜你好久都不在上海了,我只好让他先在万顺堂住上一段rì子,这不,你一回来。我就把他送来了。”

龙邵文听了心中一动,盯着张思文看了良久才缓缓问:你母亲是怎么死的?

张思文眼圈一红,“顾先生自己出去开店后,店里的生意就一天不如一天了。去年年初,生意更是惨淡的难以为继,偏巧这时有个叫杨正雄的人找上门来,说想出大价钱从我父亲手中收了鸿源茂,我父亲也就答应了他。并且收了他一笔定金。谁料就在当夜,突然有我父亲从前的两个朋友找上门来,说是要请我父亲出去吃饭,我父亲见是老朋友。就跟着他们去了,谁知半夜回来的时候。他却是一脸的沮丧,只说对不起我跟我母亲。并在当夜就把自己给吊死了……”

“张通祥上吊了?”龙邵文大吃一惊,他见张思文点头,又问,“这些年来,张通祥对你怎么样?”

“对我很好啊!后来家道衰落,付不起学费了,他就去当铺典押家俬,想办法帮我筹措学费,不让我辍学。”

龙邵文“嗯!”了一声,“这之后呢?”

“……我母亲见我父亲突然就这样走了,自然很伤心,连夜差人把我从学校找回来,准备办丧事,谁知就在第二天一早,突然来了一大帮人,他们手里拿着我父亲给他们打的借条,说是我父亲赌博欠他们的钱,要用我家的铺子抵债。我母亲说铺子已经盘出去了,实在是抵不了债了,谁料这帮人不干,就冲进我家里,连砸带拿的,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席卷一空……”

龙邵文听到这里,看看叶生秋,用眼神询问:这件事你知不知道?

叶生秋点点头,表示知道。

“……这些人走后,买铺子的杨正雄又来了,看我家店里值钱的东西都已经被人搬走,还有很多东西已经被砸烂了,就表示说不买了,要我母亲给他退钱。他付的定金,已被我父亲赌输了,母亲又哪来钱还他,没办法,只好把地契抵给了杨正雄。杨正雄就说我家地契不值钱,还是不干,我母亲没办法,就拿出从前出嫁时攒下的一些首饰,一并抵给了他,杨正雄这才算是放过我们。”

叶生秋突然说:这些事情我都知道,但是我没管,阿文,我认为莲姑的事情还是你来办的好!

龙邵文“嗯!”了一声,问张思文,“你母亲是怎么死的?”

“从鸿源茂搬出去后,我家已经不名一文了,我就把我身上的金锁换了一些钱,跟我娘在宝福里租了家石库门的亭子间过活,我想辍学去码头干活挣钱养家,我娘不同意,她就靠给人浆洗缝补衣服赚些钱来供我继续上学,前段rì子,我娘得了急症,说什么也不看医生,就这样……她临走时,说是让我来找你,并给了我一封信,让我交给你,我葬了我娘后,就来找你了,谁知你总也不在,后来你家的一个门人说是让我去万顺堂找生秋爷,我就去了……”

龙邵文听着眼圈一红,“你娘给你的信呢?”

叶生秋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在这儿,我看过了。”

龙邵文接过看了,信上用红笔画了一只大猴子,大猴子手中又牵着一只小猴子,旁边注有张思文的生辰八字,龙邵文闭上眼睛,回忆从前在鸿源茂时候的事情,过了良久,他睁开眼睛,又盯着张思文看了良久,脸上露出一丝微笑,他说:以后这儿就是你的家。

安顿好张思文之后,龙邵文问叶生秋,“杨正雄的背景你一定打听清楚了!”

叶生秋简短地说:他是陆连奎的弟子。

“嗯!他此时在什么地方?”

叶生秋露出牙笑了一下,“我知道你一刻也等不了,我来之前。他在龙门路粤菜馆‘杏花楼’摆酒。”

龙邵文点点头,看了一下时间,突然喊蔺华堂,“给老子备车。去龙门路杏花楼。”

叶生秋突然又呲开牙笑了一下,他说:就在刚才,我已经让人把杏花楼盘下了,就记在张思文的名下。

龙邵文一怔,随即点头说:生秋阿哥!还是你想的周到。

“杏花楼”的饭菜差不多是全上海最贵的,在这里吃一席粤菜,从前是大洋二十块,可在今夜却突然涨了价。杨正雄在饭后会钞时。居然被告知,他这顿饭要大洋五万。杨正雄先是傻住了,随即就高兴的“哈哈!”大笑。他从来都是一个不怕麻烦,就怕麻烦不来的主儿。因为麻烦只要一来,他就有钱可赚了……“去喊你们周老板来!”杨正雄笑着命令堂倌。

堂倌儿笑着说:这家店已经不是周老板的了,刚刚换了老板。

“怪不得!那就把新老板喊来。”杨正雄更觉得可笑,他对请的客人说:这“杏花楼”的新老板太贪了,居然想一顿饭就把盘店花的钱都要挣回来!你们说他是不是疯了?

被请的客人也都跟着捧腹大笑起来……

……张思文穿着学生装。作为“杏花楼”的新主人,他觉得这身装束与身份不符,想换一件长衫,可龙邵文却不让他换。就让他穿着这身衣服出来见客人。

杨正雄一看张思文的装束。更觉得可笑,“你就是这家店的新主人?我怎么看着倒像是个学生伢呢!我问你。这顿饭多少钱?”

张思文颤巍巍地伸出五根手指,信心不足地说:大洋五万。

“呵呵!”杨正雄也不生气。在这样一个对手面前,根本就没有必要生气,生气会堕了他大亨的派头。他大喇喇地靠在椅背,嘴里咬着一根牙签,仿若猫戏老鼠般地笑问:你说说,这桌子菜哪值五万大洋了?

张思文紧张地指着一道菜说:这叫“龙虎斗”,用的是进口波斯猫,以及进口巴西花蛇,可值千金。

“嗯!咳咳!好!”杨正雄笑得都快岔气了,“就算这道菜价值千金,那余下的呢?你说说还有那道菜值钱了?”

张思文指着刚端上来的一道没人动过的炒大白菜说:还有这道玉白菜!价值数万。

“哈哈!玉白菜?”杨正雄觉得他简直就是在敲诈顾客,手段简直比青洪帮中的恶棍还要恶劣,居然想凭一盘子白菜,就发家致富……“嗯!好好,那你说说这道白菜怎么值钱了?你要是说出个子丑寅卯来,老子就赔你十倍的炒白菜钱!你要是说不出来,那可就别怪老子告你敲诈勒索,到时候怕你要吃官司。”

“你真的肯赔么?”一个声音从包房的门口传出,“这可是你说的,你要是个人,就得认账才对。”

“妈的!谁这么yīn阳怪气的,赶紧给老子显身露脸吧!偷偷偷摸摸的干什么?”杨正雄连头也不转就骂道。

“我是怕你赔不起没脸见人。”龙邵文脸上带笑从门口进来,他身后跟着叶生秋。

“是龙……龙先生!啊!还有生秋爷!”满桌子的人顿时惊慌起来,都纷纷站起,大气也不敢出。

杨正雄也紧张地双手直搓,“啊!龙先生玩笑了,玩笑了。”

“你nǎinǎi的,谁跟你开玩笑,老子问你,这玉白菜若是真的值钱,你赔倒是不赔?”

叶生秋在龙邵文身后慢悠悠地说,“我想他一定肯赔的……”他问杨正雄,“我说的对吗?”

“啊!这个!这个……对!对!我肯赔。”

龙邵文笑着对张思文说:你去把白菜倒在桌子上。

张思文上前将白菜拿起,轻轻地扣在桌子上,登时满室皆惊,原来这盘白菜的底下,竟然全部都是玉饰品,红的,黄的,绿的,白的,即便是不懂玉之人,也都识得这是价值不菲之物……

见杨正雄看的呆了,龙邵文问:你说这桌菜要你五万块大洋贵不贵?

“不贵!不贵!”杨正雄此时的想法,就是出上五万块钱息事宁人,只要龙邵文不让他履行承诺,真的赔上十倍的玉白菜钱就算是阿弥陀佛了。

“好!既然你肯认账,那咱们就银楼去估价,然后老子好去你家里搬银子。”龙邵文依旧笑嘻嘻地说。

杨正雄急道:龙爷,这桌饭菜我认账,就不用重新估价了吧!

第四卷 609两面(上)

杨正雄的话音才落,桌上“啪!”地扔过一根绳子。叶生秋冷冷地说:要么你就把这根绳子拿走,要么就按玉白菜价格的十倍赔钱,自己选吧!

“生秋爷!大家都是出来混的,又何必把人往死里逼。”杨正雄有点急。

“思文……”龙邵文喊了一声,“你告诉他,张通祥是你的什么人?”

“是我父亲!这根绳子就是他那天用过的,我一直留着呢!”张思文红着眼睛,声音略带着嘶哑。

“当年我同叶生秋都是鸿源茂的学徒,张通祥老板待我们有情有义。若是没有他,我们也许早就死了。”龙邵文补充了一句。

“龙先生,生秋爷,我知道错了,我愿意把鸿源茂再还给你们,这桌子菜我照单会钞。”

“杨正雄!你也算是有点头脸的人物,怎地这么无耻?你想把说过的话就这么吞进去么?告诉你,给你三天时间,要么你就用这根绳子吊死还账,要么你就赔十倍的玉白菜钱来买平安吧!”龙邵文说完话,偕同叶生秋、张思文扬长而去。

……英租界华捕督察长办公室里,陆连奎听杨正雄把事情经过说完,骂道,“妈的,你这些年挣的家业也不算少了,怎就偏偏没出息到去抢人家孤儿寡母引以为生计的那点家当,鸿源茂买就买了,你付张通祥的那点定金也赢回来了,杀人不过头点地,既然得了便宜。见好就收也就是了,又何苦非得把人往死里逼,好,就算你把人逼死了。也总得给人留下点活命的出路不是,你当初若是把人安顿好了,又怎能招引来今天的灾祸?”

“陆老板!我知道错了,也后悔了,你帮我拿个主意吧!”杨正雄说着话递上十根用红绸包着的金条。

陆连奎伸手一挡,“这钱我倒是想要,可又嫌它太烫手,你先收回去!等把事情先解决了再说。”

“陆老板。你可一定要帮帮我啊!不然我这次可就真的完了。”杨正雄带着近乎哭腔的哀求。“叶生秋那个魔王已经放了话,他还给了我一根绳子让我去吊死。”

“这还不是你咎由自取?你当初逼死张通祥的时候,为什么不想想有朝一rì自己也会落下这么个下场?”

杨正雄试探地说:陆老板,其实叶生秋做了那么多的案子。早该把他抓了,他应该想想自己的下场才对。

“你这是放屁!叶生秋是什么人,他会让你抓到证据,当年一二八淞沪事变的时候,谁不知道叶生秋为了打rì本人。都快把老本拼光了,为此还死了一个驼子老七,黄浦滩人人提起万顺堂,谁不伸出大拇指说他们大事不含糊!谁不说他们忠义?你以为叶生秋就是你想像中的冷血魔王?他要是没几下子。凭什么在黄浦滩闯下这好大的名头?好!就算我能抓的了叶生秋,那还有龙邵文呢!他又是什么人?你觉得我能把他也一起抓了。就算老子吃了熊心豹胆,把龙邵文也一起办了。可你知道他现在是什么身份?他又有多少钱?他手下都有些什么人?老子告诉你,龙邵文他们这次找你的麻烦,根本就不是冲钱来的,他现在钱多的都快赶上南京zhèngfǔ了,他会瞧得上你那点儿小家当?明着跟你说吧!他跟叶生秋这次就是想要你的命。”说到这里,陆连奎话锋一转,“别说你赔不出他们想要的数额,就算你能陪的出,恐怕他们也不肯善罢甘休。”

“这个我也有所感觉了,他们那天也流露出来这个意思了!”杨正雄脸sè大变,“噗通”一声跪在陆连奎面前,“陆爷!你门生多,路子野,还是帮我想想办法。”

“哼!想办法?怕是没什么办法可想,唉!我就是担心他们先把你榨干了,再去要你的命,你还没领教过他们的手段,他们可是狠着呢!”

“这可怎么办!怎么办!”杨正雄急的脸上冷汗直流。

“嗯!你先起来,男人膝下有黄金,别总没出息的动不动就给人下跪,要是下跪就能解决问题,蒋介石早就去跪rì本人了……”陆连奎在屋中来回踱着步子,似乎也是在焦急地帮他想着主意,过了一会,他突然说:现在只有一个办法可以去试试……他见杨正雄正眼巴巴地瞧着自己,就说:那就是去求黄老板了,我听说在黄浦滩,龙邵文只卖黄老板一个人的面子。

“这……那……还请陆爷去帮我说话。”

“你也知道黄老板的那点毛病!我这空口无凭的去说,怕黄老板未必会给我这个面子。”陆连奎看了杨正雄手中的黄金一眼,杨正雄会意地把金条递给陆连奎,“陆爷,这个烦劳你带给黄老板。”

陆连奎接过金条,“嗯!我也只能去试试了。黄老板现在也算是富可敌国了,也不知道能不能瞧得上你这三瓜两枣。”。

“还有。还有,我回头就送过来。”杨正雄忙不迭的应承着。

“好了!既然你是我的门人,我就先给你暂时垫付着,回头用了多少,你给补足就是了。”陆连奎手一摆,大度地说:谁让我摊上你这么个不争气的门生了,行了,你回去等消息吧!但是话说在前面,我会尽最大努力去给你平了这桩事体,成不成我不敢打包票。”

“那是自然。”杨正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看杨正雄出门后,陆连奎笑了笑,用手掂了掂金条,锁在柜子里。

眼看三天期限将至,杨正雄却没有等来陆连奎的消息,无奈之下,他只好再次找到陆连奎,向他询问事情进展。陆连奎正准备出门,一见杨正雄,就说:黄老板收了我五十根金条,答应去找龙邵文说和了!但我等到现在,却是一点消息也没有,这不,我正准备去找他讨个说法,你来的正好,就随我一同去吧!

杨正雄大惊,“五十根金条?这黄麻皮简直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饿狼。”

“正雄啊!话也不能这么说。”陆连奎让杨正雄坐下,“如果五十根金条真能买回你的一条命,倒也不算贵,你说是不是?”

“好!陆爷,这些金条全都算在我头上。”杨正雄咬着牙。

“嗯!想开就好!对了正雄,我准备娶阿和为第五房姨太太。在西江路看对一套宅子,那儿的地价你也知道,可不便宜呢!这眼看就要付款了,钱却都给你垫付了,你手头如果方便的话,就先还我。”

谁都知道阿和是个天生的尤物,陆连奎对她迷恋至深,现在他另筑新巢金屋藏娇是再自然不过。杨正雄自然也相信。“带来了!带来了!”他从怀里摸出一个绸布包,“这里是十根,我家里还有二十根,现钱就这么多了,余下的十根等我卖几处产业,回头再给陆爷送来。”

“嗯!也行吧!谁让你是我的门生了。”陆连奎接了金条,笑着说:其实也不见得非要金条不可,银洋和烟土都能顶了现钱。嗯!那就回头再说……走吧!随我去见黄老板,他收了咱们五十条黄鱼,总不能连个响动都没有。”

“好!”杨正雄答应了一声,正要向门外走,却见陆连奎面沉如水,脸yīn的厉害,心中一转念间,已经明白了陆连奎的意思,忙说:陆爷!要不我就别跟着去了,省得惹黄老板不高兴。

陆连奎犹豫了一下,“也行,你正好得空,回家把金条取上,下午送到zhōngyāng饭店去,在那里等我的消息。”

“好好!我这就回去取。”杨正雄忙不迭地答应了。临了他依旧不放心地补充了一句:陆爷,晚上可就是最后的期限了……

陆连奎不耐烦的一摆手,“好了!好了!我记得了,你自己闯下了这么大的祸事,却把我也给牵连进来,害的我又贴人、又贴钱地替你四处跑腿,低声下气的求人,可烦也烦死了。”

“是!是!我回头定有重谢。”杨正雄陪着笑,退着出了房门。

杨正雄走后,陆连奎打开保险柜,放进去五根金条,把余下的五根依旧用红绸包了,喊来汽车夫,“走吧!去黄家花园。”

……黄金荣自退休后,间或就来黄家花园小住一段,只要他在这里,通常都会呼朋唤友地来此娱乐娱乐。娱乐的手段依旧是他几十年都乐此不疲的挖花。黄金荣花钱虽小气,但有一处例外,凡是往来黄家花园的朋友,他天天是好酒好菜的招待,从来不计成本,因此只要黄金荣在黄家花园,门口就车水马龙,川流不息。

陆连奎到的时候,黄金荣正在牌桌上玩儿的兴起。在座及围观的几人,还是恒久不变的老面孔,金廷荪、范回春、杨顺铨、朱金芳、蔡鸿声、马掌生等。这天还多了一个郑阿塔,郑阿塔官名郑松林,绰号“塌鼻头”,是上海有名的金子大王,家中的黄金以吨记数,素喜豪赌,张啸林一八一赌窟没关门的时候,他是那里的常客。前些年因遭到青帮的敲诈,走黄金荣的门路摆平了事端,就此成为黄公馆的常客。此刻黄金荣的牌搭子就是雷打不动的金廷荪,范回春,以及“塌鼻头”郑阿塔。其余的人则有的在一旁闲聊,有的在旁观战。

第四卷 610两面(下)

黄金荣见陆连奎来了,抬头打个招呼,便又兴致勃勃地玩儿了起来。/

“黄老板!”陆连奎喊了一声。

“唔!”黄金荣抬起头,“什么事体?”

陆连奎把头低到黄金荣耳边,“有一桩事体,非要你出面不可。”

“掌生,你来替手。”黄金荣喊马掌生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又招呼陆连奎来到小客厅。

陆连奎拿出红绸包着的五根金条,在手中掂的叮当响后,放在了桌子上,“这是我孝敬黄老板的。”

“呵呵!”黄金荣脸上的麻子颤抖了几下,“你现在气场大的很,孝敬我?说!你刚才说什么事体要我出面?”

“有一桩小事,龙邵文想要杨正雄的命,还请黄老板出面跟龙邵文打个招呼!”陆连奎故作轻松地说。

“闹到要人命了还是小事一桩?龙邵文平常从不这样。这其中一定有说法是不是?”

“不过是因为一些小事体,杨正雄在收购龙邵文从前老东家鸿源茂瓷器店的时候,逼死了那里从前的老板张通祥,龙邵文这就不依不饶地非要让杨正雄抵命,我觉得他太有点大题小做了,照我看,他这么做,无非就是想勒索杨正雄几个钱……”陆连奎把金条向黄金荣身前推了推,“杨正雄也不甘心受他们勒索,他说这钱宁可孝敬了黄老板,也不愿意让龙邵文他们敲诈去了,所以还请黄老板出面给摆摆讲茶。”

“呵呵!”黄金荣脸上的麻坑又颤动了一下。“龙邵文勒索杨正雄?呵呵!哈哈!”黄金荣大笑起来,“这话换在十年前,我是真信,可现在你说的这些话。我不信。龙邵文即便勒索钱财,也不会去勒索杨正雄啊!他能有几个家底儿?浑身上下掏干净了,也不过是五六十根金条的家当,龙邵文能瞧得上?连奎啊!这金条你还是收回去!”他说着话,把金条推还给了陆连奎。

“黄老板!你不会是怕龙邵文不给你面子回了你!”陆连奎半开玩笑地说。

“触他娘!你在将老子的军!”黄金荣把金条抓手里一掂,“你告诉杨正雄,保命最少二十根,少一根都不行!”

“行!我替正雄答应你了。**”陆连奎一口应承。又说:黄老板!那你抓紧给龙邵文打电话!若是打得晚了,我怕事情有了变故。

黄金荣点点头,喊鲁锦臣去给龙邵文打电话……

陆连奎出了黄家花园,随即赶往zhōngyāng饭店。杨正雄正等着他!他得意地笑了笑,嘴里骂了句:黄麻皮,老王八,连你手中那五根金条明天都得乖乖还我,还惦记什么二十根!真是做梦……

……龙邵文接到鲁锦臣打来的电话。说是黄老板找他,龙邵文在电话中问什么事儿,鲁锦臣说他不知道,但还是给龙邵文透漏了一点儿。说是陆连奎找黄老板说了会儿话之后,黄老板就让他打电话了……龙邵文一琢磨。估计是与杨正雄的事情有关,心底盘算了一番后。先是给叶生秋挂了个电话,又磨蹭地让蔺华堂准备了礼物,看了看时间,才叫罗洪超备了车,不紧不慢地去了黄家花园……

“黄老板,好久不见。”龙邵文一见黄金荣就热情的了不得。

“最近这几年,你待在上海的时间是越来越短了,就算回来也不来我这里,就是想找你玩玩挖花也难呢!”黄金荣颇为抱怨地说。

“我这不是才回来就碰到一桩恼人的事嘛!”龙邵文当下就咬牙切齿地把杨正雄逼死张通祥的事情说了,说完之后,他又对黄金荣说:张通祥对我有一半的救命之恩!我要是不替张通祥报这个仇,那我今后可就再没脸见人了,黄老板你说是不是?

黄金荣见自己还没张口,龙邵文就已经把自己的嘴给堵死了。当下打个哈哈,“我找你来,也是因为这件事体,照理说杨正雄这般做法,的确是该死,可他托陆连奎上门求我,我也不好意思拒绝他,这样,你给我一个面子,只要留下他的命,其他的我也管不了了。”

“黄老板,你怎地不早说,我一共给了杨正雄三天的期限,就在我接到鲁锦臣电话之前,正好是三天期限的最后一刻,杨正雄拿不出来赔我的钱,只好像张通祥那样上吊了。”

“这!这……”黄金荣一拍腿,“这下倒让陆连奎说中了!”

“怎么?陆连奎说了什么?”

“唉!也没什么,死就死了!触他娘,他死了倒干净,却害得老子塌台,陆连奎这王八蛋,好像是故意这么干的。他早不来,晚不来,偏巧这时候掐着点来,他什么意思!”黄金荣若有所思……

听黄金荣这样说,龙邵文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事,赶忙向黄金荣告辞,“黄老板!我突然想起一桩紧急的事情,必须马上回去,回头再来看你!”他也不等黄金荣说话,就冲出黄家花园,上车对罗洪超说:万顺堂,快!

原来龙邵文听黄金荣这么一说,顿时也觉得上了陆连奎的当……陆连奎来找黄金荣出面说和,本就是一个陷阱。他应该能猜得到自己一接到黄金荣打来的电话,就能猜出是什么事,也知道自己一定会在见到黄金荣之前让叶生秋提前对杨正雄下手。所以他肯定在就在杨正雄家里埋伏好了巡捕,一旦叶生秋派去的人对杨正雄下手,巡捕立刻就冲出来抓人。陆连奎多年来一直在寻找万顺堂及叶生秋作案的线索及证据,也许就是自己这不经考虑的一个电话,就会把叶生秋置于危险境地。如果一旦让陆连奎找到了叶生秋杀人作案的证据,他一定会带着洋人去万顺堂抓捕叶生秋。然后对他进行起诉,到时即便叶生秋能够全身而退,免于处罚,那万顺堂这块不倒的照牌也就算是砸了。换而言之。就算叶生秋派去的人发现了危险,没有对杨正雄下手,那万顺堂堂主叶生秋,及他龙邵文的面子也就此而堕光,因为他们曾在那么多人的面前给杨正雄设定了一个最后期限,如果到时候杨正雄既没赔钱,也没上吊,那他龙邵文与叶生秋一样的是塌台掉价。此事若经杨正雄或是陆连奎这些人广为宣传,不但龙邵文从此没脸见人,那万顺堂的招牌,也一样是必砸无疑。更何况龙邵文已经在黄金荣面前说杨正雄已经上吊了。如果杨正雄没死,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对黄金荣交代了。到时候陆连奎一定会借此事大做文章,在黄金荣面前编排龙邵文的不是……一念及此,龙邵文心中“阿弥陀佛”的念了一声,暗骂了陆连奎一通。

龙邵文赶到万顺堂时。叶生正在佛堂看《金刚经》,他看龙邵文气喘吁吁地闯进来,就问:阿文,什么事情这样慌张?

“杨正雄怎样了?”龙邵文直接问。

“他上吊了!”叶生秋表情平静。

“在处理杨正雄的过程中没遇到麻烦?”

叶生秋摇摇头。“是杨忍去的,应该不会有什么麻烦!现在还没得到消息。”他看龙邵文急躁地在佛堂中走来走去。就说:人的一切烦恼和痛苦都源自于jīng神,尤其与内心和感情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问龙邵文。“你知道如何调整与掌控这颗心呢?”

龙邵文见叶生秋突然说出这样的话题来,当下迷茫地问:你说如何调整与掌控?

叶生秋突然笑了一下,“人的jīng神依附于**,只要把**消灭了,那烦恼与痛苦就没了依着点。”

龙邵文怔了怔,“难道你说的是别人的jīng神!而不是自己的?”

叶生秋严肃地点点头,“我的jīng神从来都依附于被消灭之人的**之上。并随着他们**的消亡而逐渐解脱。”

龙邵文琢磨了一下,觉得叶生秋说的过于生涩难懂,既然搞不明白,他也就不再想了。

又等了没多久,杨忍回来了。他与叶生秋在一起的时间久了,脸上也变的麻木而没有笑容,但见到龙邵文,他还是笑了,“龙先生,上次在鄱阳湖分别后,就再也没见到你们,后来听说你们跑去疆快活了,什么时候还去?也带我一起去耍耍!”

“以后有的是机会,你先说说事情办的怎么样了?”龙邵文有点焦急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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