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龙邵文照着秦姿儿的脸狠狠地给了一个巴掌。把秦姿儿的脸打的向侧面一偏。
秦姿儿歪着头一动不动,可她很快就缓缓地把头转过来,借着烛光,龙邵文见她的嘴角沁出一丝鲜血。龙邵文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手动了一下,却忍着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
秦姿儿“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她一把扑上去抱住龙邵文,“你打我,骂我,我都不怕!我只求让我跟着你,只求你今后再也别赶我走。”
龙邵文的手动了一下,终于忍不住放在了秦姿儿的头上,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发。
“你终于肯原谅我了,终于肯留下我了?”秦姿儿喜极而泣,他紧紧地抱着龙邵文,拼命地把脸贴着他的胸前,喃喃道:太好了!太好了。龙先生,你还记得我当年走的时候给你留的那张纸条吗?”
“白云翩翩翔天庭,流景仿佛非君形。白云飘飘舍我高翔,青云徘徊为我愁肠”龙邵文极力回忆着,他的心,真的已经回到了那漫天冰雪的东北老林……“姿儿!”他动情地叫了一声。
“嗯?”秦姿儿抬起头来,眼眶中含着泪水,在月光的照shè下晶莹剔透的。
“你走吧!”龙邵文在她眼帘吻了一下。
“为什么?”秦姿儿脸上又显出惊恐的神sè,“你还要赶我走吗?”
龙邵文摇摇头,又点点头,放开抚摸着秦姿儿头发的手,又把身子慢慢地背了过去,依旧迎着那洁白如玉的月光。
秦姿儿借着月光,看到了龙邵文微微颤抖的肩头,她知道,他的心在此时已经碎了。
“我知道你不肯原谅我的,你嫌我脏,你嫌我找过很多男人,我恨你!恨你!”秦姿儿狂喊了一声,飞快地转过身去,向院子中跑去……
龙邵文不为所动,依旧痴痴地看着月光,直到一丝飘过的云彩遮住了月光。他才回过头来,脚步沉重地走出了院子。。。)
第四卷 631女谍(五)
……回到zhōngyāng饭店,龙邵文翻开行李,取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拿到灯下,饶有兴致地研读起来,并反复读着划着红线的一句话:当对手迫使或诱使你回忆一段你不堪回首或不能回首的往事时,你必须迎合对手的这种心理,以其获得一种本能的举止来迷惑你的对手……
“nǎinǎi的顾顺章,还真是个人才,这《训诫》何止是一本特工秘籍,只要能稍加修改利用,简直就是一本如何骗取别人感情的秘籍。”龙邵文脸上带着笑,喃喃自语。
这本名叫《训诫》的薄册子,是两年前原鸿源茂主事顾同霏交到他手中的。当时顾同霏老泪纵横地找到龙邵文,把这本薄册子交到了他的手中,说是顾顺章的遗物,委托他妥善保管。
顾顺章还在活着的时候,就写下了《训诫》这本特工指南,他本想将这本特工秘籍亲手交给蒋介石,一则凭此获得蒋介石的青睐,好放权让他成立一个**的特工组织,从此后不再委身于徐恩曾的屋檐下,受那没完没了的闲气;二来他知道徐恩曾、蔡孟坚始终对自己怀有深深的戒心,唯恐自己与蒋介石接触上之后,说出他们当年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所谓见不得光的事情无非有二:一是蔡孟坚提前走漏自己被捕的消息,致使徐恩曾的机要秘书钱壮飞提前得到情报,通知**转移,让从此改变**命运的唾手可得的好机会就此失去。二是徐恩曾最怕蒋介石知道,是自己的机要秘书、**员钱壮飞导致了这次行动的最终失败。就这两个原因,足以使徐恩曾与蔡孟坚要了自己的命,因此顾顺章极力想摆脱徐恩曾自立门户。
谁曾想蒋介石对他并不敢兴趣,只是让戴笠去跟他接触。顾顺章无法。只好派后妻张文琴暗中与戴笠联系,谁料徐恩曾对他早已不放心。正一直派人监视着他,所以他与戴笠联系的事情很快就被徐恩曾洞察,于是就向蒋介石谎称顾顺章想组建一个“新**”,申请将顾顺章逮捕并处以极刑。蒋介石觉得顾顺章已失去了利用价值,又对其试图组建“新**”的色治野心深怀恶感,也就点头同意了。徐恩曾随即对顾顺章实行逮捕,为防止顾顺章利用缩骨功摆脱手铐,或者施妖术逃跑,特地叫人在顾顺章的扇子骨上插上一根铁条,还将铁链子串在他的琵琶骨上。后将他秘密处死于苏州监狱。死况极惨……
其实早在顾顺章叛变不久,**zhōngyāng决定以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临时zhōngyāngzhèngfǔ的名义,对顾发出“通缉令”。一九三一年十二月一rì发布的《苏维埃临时zhōngyāngzhèngfǔ人民委员会通缉令--为通缉革命叛徒顾顺章事》,正是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临时zhōngyāngzhèngfǔ主席亲自签发的。通缉令历数顾顺章的种种罪行,并称:苏维埃临时zhōngyāngzhèngfǔ特通令各级苏维埃zhèngfǔ。红军和各地赤卫队,并通告全国工农劳苦群众:要严防国民党反革命的yīn谋诡计,要一体缉拿顾顺章叛徒,在苏维埃区域,要遇到这一叛徒,应将他拿获交革命法庭审判;在白sè恐怖区域,要遇到这一叛徒,每一革命战士,每一工农贫民分子有责任将他扑灭。缉拿和扑灭顾顺章叛徒。是每一个革命战士和工农群众自觉的光荣责任……这份特殊的《通缉令》,可以说是对顾顺章下了“格杀勿论”的严令,在**历史上,由zhōngyāngzhèngfǔ对一个叛徒特下这种“通缉令”,可谓极为罕见。只是顾顺章最终却死在了国民党手中,他的这般死法。正是应了一个叛徒故有的下场,算是恶有恶报了。但他那本总结了多年特工生涯经验的特工秘籍《训诫》,却就此落到了龙邵文的手中……
“龙先生,秦小姐的下落查到了。”黄鑫进敲门进来,打断了龙邵文的思虑……
“呵呵!在什么地方?”龙邵文把《训诫》揣入怀中问。
“她去了秦淮六度庵,罗洪超正盯着呢!”黄鑫进说。
“走!”龙邵文兴致勃勃地站起来,“去看看老子的这个胯下坐骑又在搞什么鬼。”
……六度庵从前是一座庙,此时却已经是庙附近一片居民区的代名词了。所谓六度,即为:布施到彼岸;持戒到彼岸;忍辱到彼岸;jīng进到彼岸;禅定到彼岸;智慧到彼岸。龙邵文来到六度庵,却是寻找“胯下坐骑”到彼岸。
这又是一处极为隐秘的老宅,借着附近微弱的路灯,龙邵文可以看到被雨水剥蚀的略有些残败的青砖上布满了常春藤,水泥门框上镶着一个古朴的木门。罗洪超就守在离木门不远的地方。
“怎么样?她进去多久了?”龙邵文点了一支老刀牌香烟问。
“三十分钟吧!”
“妈的!”龙邵文骂了一声,“有什么办法能进去?”
罗洪超笑了笑,指着布满常春藤的青砖墙,“那里有棵大树,可以爬上去,借着黑夜的掩护,神不知鬼不觉地就进了院子。”
龙邵文看着树笑了……
“你应该趁此机会彻底摧毁他的意志,让他也能为我们大rì本皇军服务。”屋中传来一个男人的训斥声。
“小河君,你太小瞧他了,我只能迷惑得了他一时,他如果一旦醒悟过来,知道我又在欺骗他的感情,非得把我生吞活剥了不可。”屋中又传来秦姿儿的声音。
龙邵文暗骂一声,“妈的,本以为老子这戏演的就已经很不错了,没想到这**也演的这么好。”
“你动情了?你别忘了你曾对天皇起过的誓,永远忠诚于自己的组织,忠诚于自己的职业,你的所作所为,都代表着大rì本帝国的尊严。为了我们能彻底地占领了这个国家,我们已经集中了所有的人力及财力,是决不允许有任何闪失的。”
“哈衣!天皇陛下福寿安康。”秦姿儿响亮地答应着。
“好了,你的忠心天皇陛下已经收到了,现在又到了你为天皇陛下献身的时候了……”屋中传来了小河的yín笑声,不大一会儿,又传来龙邵文熟悉的娇喘声,娇喘声在“天皇陛下万岁”的呼喊声中渐趋高亢……
龙邵文听着交欢的声音俞来俞激烈,眼看就要到达快乐的彼岸,他掐灭手中烟,“咚!”地一脚踹开门,冲了进去……。。)
第四卷 632灯泡、礼帽、伤逝(上)
……行色院秘黄浚带着汽车夫小王,悠闲地在玄武湖边闲逛着。手中拿着一块吃的只剩下一小半的巧克力……
“你知道玄武湖的来历吗?”黄浚问司机小王。见小王摇头,黄浚开始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玄武湖古称桑泊,本是直通长江的内湖,她的历史最早可追溯到距今两千两百多年前的先秦时期。秦始皇灭楚后改金陵为秣陵县,玄武湖更名为秣陵湖,到孙吴时,孙权为避祖父孙钟名讳,又改名为蒋陵湖。刘宋元嘉初年,宋文帝对玄武湖进行了一次大规模的疏浚,挖出来的湖泥堆积在一起,成了露出水面的小岛。其中最大的为‘蓬莱’,‘方丈’,‘瀛洲’三岛,合称‘三神山’,这就是今天玄武湖中梁洲、环洲和樱洲的前身……”
“今天出来的时间可不短了,是不是要回去了?”司机小王问。
黄浚皱皱眉,有些不高兴地说:小王,你念私塾的时候,就这样随意地打断先生的解惑吗?
“我小时候家里穷,没念过私塾。”
“你呀!”黄浚似乎是为之语塞,“我们出来多久了?”
“快三个小时了,现在局势这么紧张,我担心委员长会突然找你……”
“嗯!是该回去了,我去后面方便一下,咱们就走!”
……这段rì子连续派人跟踪黄浚的南京卫戍司令谷正伦听手下说又没有发现黄浚通敌的证据,心中极其烦恼,他通过排查法,已经把内鬼的范围缩到了最小,几乎所有的迹象都表明。.黄浚就是这个内鬼。黄浚和他的儿子黄晟生活豪阔,在上海及苏州各有公馆。养有外室,且大量的钱财都已经转移到了rì本,他们这么多钱是哪儿来的?但他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下,是不敢把这个结论报告给蒋介石的,蒋介石对黄浚的信任,远远超出了他想象的程度。
“狡猾的黄浚,我就不信抓不到你的尾巴!”谷正伦自语了一句。他经过多rì的侦查,本来已经发现黄浚通敌的一些蛛丝马迹……黄浚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去玄武湖闲逛一圈,他每次闲逛的时候总是在吃巧克力。一块巴掌大的巧克力吃完后。他就让汽车夫把他送回去。谷正伦认为问题就出在巧克力上,因为黄浚每次吃完巧克力后,包巧克力的纸就不见了,据跟踪黄浚的手下说:黄浚每次吃完巧克力后,都会在外湖边上的大石上坐一会儿。有时也会去那附近的树丛里方便一下,那张包巧克力的纸通常就是在这时候不见的……
“黄浚有可能就是用这张巧克力包装纸来传递情报。”谷正伦这样想。
谷正伦看着手下好不容易搞回来的一张巧克力包装纸,问:怎么这么臭?
手下紧张地说:黄浚去树丛里方便后一离开,我们在第一时间就赶了过去,发现了司令要的这张巧克力包装纸,就赶忙把他拿回来面呈司令了。
谷正伦皱着眉,用一只手捏着,把包装纸上下翻看了一番,上面除了印有“太古”巧克力的品名及“上海太平洋食品厂”出品的字样外。再没有其他任何字迹。“这不过就是一张擦屁股纸罢了。你们给老子拿回来干什么?滚!都给老子滚!”他生气地轰走了兴高采烈给他送擦屁股纸的特务……
……rì本驻南京领事馆次官小河平次郎是个矮胖的,带着金丝边眼睛的中年男人,在领事馆中,他的地位仅次于领事官须磨。龙邵文派罗洪超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鼓楼叉路口,rì本领事馆门前的一个馄饨摊上喝馄饨。
罗洪超见到小河的时候。小河正跟馄饨摊的小摊主老赵头闲聊……要说中rì之间花姑娘一定要做个比较,那也是各擅胜场,中国的花姑娘比我们rì本的要嫩,但是我们rì本女人却比你们中国女人要sāo。中国男人就不行了,一见我们rì本男人个个跟孙子似地,就怕我们打他。要不就为了一瓶rì本啤酒,一包rì本香烟,一条rì本皮带等小零碎巴结我们,还不如你们中国女人有骨气呢……
老赵头白了小河一眼,没有理他。背过身在他的馄饨碗里吐了口痰,搅了搅递给他,小河香甜的吃了,这样的馄饨,他每天早晨都要来一碗的。
“一碗馄饨。”罗洪超坐在小河的旁边,笑看着小河。
“是你!我已经答应你了,你怎么来这里找我?”小河紧张地看着领事馆门口,生怕撞见个熟人什么的。
“我来跟你讨要rì本啤酒了。”罗洪超笑着说。他接着又把声音压低,“妈的,这都几天了,你怎么还没动静,要是再拖下去,惹恼了龙爷,就把你的事情告诉须磨。”
“不是我没动静,实在是黄浚没联系我呀!”小河压低声音。
“妈的,你是干什么吃的?为什么不派个人去催催他。”罗洪超骂道。
“他知道你们现在盯的他紧,我们派去联系他的人根本就见不到他。我们也没办法呀!”
“你***,你派个人去要挟他一下,老子就不信他不害怕。”罗洪超说。
“不行的,他是领事须磨的同学,他们可以直接联系上的,我要是去要挟他,他万一告诉须磨,那可就全完了。”
“你睡了须磨的女人,也一样会完蛋。老子再给你三天时间,你要是再不把黄浚给老子约出来,老子就把你的那些丑态照片寄去领事馆,给须磨看看,看看你是怎样打着天皇的旗号玩弄须磨的女人……”罗洪超几口喝光了碗中的馄饨,扬长而去。
……西花园卫戍司令部的刑讯室中,谷正伦面对着娇媚的秦姿儿,他实在是想象不到,就这么一个吹弹得破的女人,嘴居然比鸭子嘴还硬,自己审了她一天一夜,她居然什么都不说。谷正伦开始犹豫起来,究竟要不要对她用刑,只要一用了刑,这个娇媚的女人即便招了供,也会被折磨的没了人样,到时候可就没法儿享用了。
他又随便问了几句,可眼前这个女人除了撒娇卖嗲之外,是一句正经口供也没有,谷正伦叹了口气,他知道要想在戴笠、徐恩曾面前抢得头功,有些事情是必须尽快做出取舍的。
“廖雅权!你还是尽快招了的好,龙邵文既然把你送到我这里,他一定知道我有办法让你开口的。”
“谷司令!”秦姿儿娇滴滴地喊了一声,“这都一夜了,我是又累又渴,再加上疲倦的厉害,真的是什么也记不起来了,你说我是东洋间谍,那你可以给我父亲拍个电报,向他证实我的真实身份啊!又何必这么刁难我,至于龙邵文,我昨夜已经对你说过了,他是嫌我又有了别的男人,陷害我呢!谷司令,我现在好想睡觉呀!”说着话,她眼睛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谷正伦。。。)
第四卷 633灯泡、礼帽、伤逝(中)
谷正伦斜眼看见与自己一起提起审讯秦姿儿的两名手下,他们的眼睛已经喷出火来,心底盘算,“妈的,真是个尤物,对这样的女人,龙邵文也真下得了手把她送我这里来,怪不得黄浚为了她连命都不要了,不行!我如果再拿不下她的口供,怕会夜长梦多,被戴笠、徐恩曾他们两个占了先机,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我这个南京卫戍司令兼宪兵队司令的面子可就全都丢光了……”他左右思量了半天,“嘿嘿!”冷笑了一声,“来人啊!把她的衣服给我扒光了。”
“啊!你们要干什么?”秦姿儿双手护在胸前,双腿紧紧地并着,“不要!不要!”她嘴上虽说着不要,可脸上却一点也没有不要的表情。
谷正伦看着手下把秦姿儿的衣服扒光,心想,“这绝对是一具完美无暇的躯体……他咽了一下口水,又想:女人再好,也没有权力好,只要手中有了权,什么样的女人都会拥有的,到时候再找一个这样的女人也不见的就没有了,如果像黄浚那样,为了一个女人连权力都不要了,那绝对是傻瓜才会干的事情。”
“上刑吧!”谷正伦吩咐了一声。
两名獐头鼠目的汉子立刻上前几步,从左右抬起来秦姿儿,把她按倒在一个床一样的木板上。木板的旁边放了几个大小不等的灯泡,灯泡上连着线,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否则你一会儿可就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了。”谷正伦yīn测测地笑了一声。
“你可冤枉我了。”秦姿儿依旧嘴硬的很。
谷正伦不再多问,只把手向外摔了摔,两名獐头鼠目的刑卒面无表情地把秦姿儿的双手固定在木板上,又去分他的双腿。
“啊!你们要干什么?”秦姿儿此时才觉得惊慌起来。
现在已经没人再理会她了,所有人都兴奋地看着即将开始的好戏……
刑卒就像是熟练的妇科大夫在给病人做人流一般,很轻松地就分开了秦姿儿的双腿,把一个小灯泡塞进了她的下体,然后把她的双腿固定住,灯泡被接通了电源。秦姿儿很快就感受到了那种寻常与男人上床不同的灼热感。
她使劲儿地摆动着双腿。拼命着收缩着自己的下体,“我说!”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喊出来这两个字。
谷正伦手一摆,刑卒失望地关了电源。他们本以为这个东洋的女间谍会像他们从前抓住的女共党一样,宁可挣扎着把灯泡挤碎在体内,也绝不说出组织的秘密。没想到这个rì本特务除了会搔首弄姿地卖弄风情外,竟没有一点特工人员的骨气……灯泡的温度逐渐地降了下来。但依旧塞在她的体内没有被取出。这种不同于男人进入的饱胀感让秦姿儿的脸上早已浸透了汗水,“我说!我全说,求你先把我放下来。”
没人理会她的请求,只有人问:真实姓名……南造云子……年龄……二十五……化名……秦姿儿、秦可儿、廖雅致、廖雅权……真实身份……rì本陆军间谍……所属组织名称……青木别动队,黑龙会……上级……土肥原贤二。须磨大佐,小河平次郎少佐……
“南造云子?”谷正伦低念了一声,让刑卒把她从刑床上抬下来,又甩给她一件衣服,你的父亲真的是个大颜料商?”
“不是!那是组织上给我的身份掩护。”
“你在英国生活了多久?”
“我没去过英国,关于在英国的一切,也不过是从资料上强记下来的。”
“说说你与黄浚认识的经过。”
“我打着龙邵文的旗号,把自己推荐给了戴季陶。又求戴季陶把我安排进了汤山温泉招待所。一次大型的宴会之后的舞会上,黄浚看上了我,非要我做他的情人,他还自我介绍他是zhèngfǔ行色院的机要秘书。我得到的命令就是结识这样的高官,自然就一拍即合了。”
“你是怎么诱他下水的!”
“我借口我有经商的朋友想得到一些zhèngfǔ军调动情况的消息,好抓住时机转运物资。求他帮忙。他很痛快地就帮我打听了,事后我给了他一大笔钱作为报酬。就说是我那些经商的朋友感谢他的,他也没多问。就收下了。此后又有多次这样的事情,他就一步步地落入了我们提前设好的圈套。”
谷正伦琢磨着:只凭这个女人的一面之词,只怕老蒋仍不敢相信黄浚是jiān细,搞不好还会骂我贪功冒进,搞内部不团结。唉!这个老蒋,恐怕只有找到汪jīng卫通敌做jiān细的罪证,他才会心满意足……
谷正伦又问起了龙邵文专门交代过的一个问题:当年在东北哈尔滨的时候,是不是你的通风报信,害了龙先生的兄弟雷震春。
“不是!”秦姿儿突然喊了起来,“龙邵文就是因为这件事儿才一直这样折磨我的。我早就对他说过,这件事儿绝不是我泄露出去的,对于雷震春的死,我是完全不知情的。”
谷正伦冷笑了一声,“上刑!”
两名刑卒上来就拉秦姿儿,要把她抬到刑床上去。
“等等!这件事儿虽然不是我干的,但我大概可以猜出是谁出卖了雷震春。”
“是谁?”谷正伦一定要得到一个能让龙邵文满意的答案,因为龙邵文这次对他的帮助实在太大了,这个人情,他是一定要还的。
“是井上,是井上出卖了雷震春……”
……黄浚的司机小王终于在国际咖啡厅露面了。进门后,他就把头上戴着一定紫sè的礼帽挂在了门口的衣帽架上,然后坐在了靠窗口一侧的卡座上向外观望着。黄昏的阳光照在梧桐树的叶子上,金鳞闪闪。
小王用手遮住前额,很快就在往来不断的人流中看到了小河,小河站在一棵梧桐下看了一眼咖啡厅。他的头上也戴着一顶同他刚才挂在衣帽架上一模一样颜sè的礼帽。小王得意地笑了笑。他一直崇拜着黄浚,他觉得黄浚不但知识渊博,举止高雅,最关键的是,黄浚还有一颗别人不具备的十分聪明的头脑。像这样通过错拿礼帽而把情报交给rì本人的办法,就是他打破脑子也想不出来的……。。)
第四卷 634灯泡、礼帽、伤逝(下)
小河进了咖啡厅,把礼帽挂在衣帽钩上,顺手从报架上拿了一份报纸,找个角落坐了下来,他始终都没有去看小王一眼。**
小王知道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一口喝干了咖啡,“买单!”他付了钱,如同黄浚那般潇洒地把找回的零钱给了服务生当小费,起身来到衣帽架前,去拿小河刚才挂在这里的礼帽。他知道只要自己一拿走这顶帽子,自己礼帽里的情报,很快就会被小河带给须磨,这就意味着自己的又一笔钱到手了,这笔钱的数额之大,是他当司机多少年也赚不回来的,他只要干上这么几次,就可以像黄浚父子一样过上流社会的生活。
“先生!您拿错了,这个才是你的。”一旁的服务生微笑着提醒他。并把他的帽子递给他。
“哦!哦!”小王惊慌地接过自己的礼帽,“谢谢!谢谢!”他慌不迭地向外走去。可是一出门,他才发现自己已经走不了了。门口的一辆派克车上,宪兵司令队的司令谷正伦正看着他微笑。小王瞬间就知道,自己想步入上流社会的想法就此成了影……
小河已经瞧见小王被带走了,他连咖啡也没喝一口,就想溜掉,罗洪超已经在门口等他了。
“我已经照你说的约了黄浚,你们该放过我了!快把那些照片和底版还我。”小河语气中带着央求。
“好!跟我去取!但你要给我一百美金。”罗洪超脸上露出贪婪的神sè。
对方的开价让小河打消了疑虑,他丝毫也没犹豫地就跟着罗洪超走了。**天已经完全黑了,小河有点紧张,毕竟这里还是中国的地盘,他说:今天不取了!明天!
“好!那我们就在这里分手好了,明天就要贰佰美元了。”罗洪超笑着说。
只一晚上就多出一百美元,小河犹豫了一下,正要说话,罗洪超的手中已经多了一把刀,这把刀在小河惊恐的眼神中飞快地掠过来。刺入了他的喉咙,小河甚至能听到自己喉咙被切开时候的声音,声音极像一只被突然撒了气的气球……
……蒋介石看着谷正伦刚从黄浚手中截获的长江江防图。他认识图上的笔记,那娟秀飘逸的像是女人一样的字体一看就是黄浚的。他暴怒了,“娘希匹,死刑。一定要死刑。你再去查,他的背后是不是又有汪jīng卫的影子在活动?”
黄浚同他刚从rì本留学回来就成了他间谍帮手的儿子黄晟一同被秘密处死了,蒋介石对色敌从不手软,他本想从黄浚身上再把汪jīng卫这条大鱼挖出来,可是南京破城在即。一来时间已经不允许了,二来汪jīng卫此时也的确是没有什么通敌的证据……
……秦姿儿被关在了老虎桥监狱里,但她很快就出来了,她是以一夜的柔情换来了谷正伦给她的活命机会。谷正伦说她有重大的立功表现,将她开释了。他说她的供词能救成千上万的中**队,并给rì军侵华带来很严重的障碍。因为秦姿儿供诉说:rì军在侵华时,经常会因为道路不熟而耽误不少事情,为此我们这些谍报人员就在中国的城乡各地设置有特殊暗记的路标。为我们的侵华部队指路。这个标记就是在你们中国大街小巷最常见的“仁丹”广告。就是画面上的那个留着八字胡的人像。八字胡微微向上翘起,表示此路畅通无阻;八字胡的左角向下垂,即表示左转弯不通,应向右转;八字胡的右角向下垂,即表示右转弯不通,应向左转;如果八字胡都向下垂。就表示此路不通,或有埋伏。不能前进……
秦姿儿一扫铅华,乘坐rì本从南京撤侨的包船赶赴上海。然后再准备乘船回rì本……她马上就能看到她在北海道当渔民的父亲了。这么多年来,她一直都认为自己的父亲是个富可敌国的大颜料商,这种强加而来的假身份让她很少敢去想自己的父亲,她害怕在梦中说出自己的父亲是个渔民。这种强烈的代入感,几乎使她快忘记了自己还有一个当渔民的父亲。她可以想像得到,北海道冬天那扑面的冷风,又在父亲那本就苍老的面容上割了几道深深的皱痕。国家穷兵黩武,几乎把所有的财力、物力、人力都投入到战争中去,而国内的生活却贫穷的要命。即便这样,zhèngfǔ还要求他们这些所有在中国活动的rì侨,如在公开场合露面,必须衣冠整洁,行为得体,爱护环境……总之要与中国人有明显的区别,以此来树立rì本人在中国人心中的形象,让中国人妒忌直至羡慕rì本的优越及高素质生活,以帮助rì本侵略者更好地在中国培养大批亲rì的汉jiān。这些在华侨民为了维护rì本的国际形象,男人多数沦为盗匪,女人多数沦为娼jì。
“看来我还是低估你了,我没想到谷正伦会放过你。”秦姿儿身边传来龙邵文的声音……
“是你!你是来要我命的!”秦姿儿看着龙邵文苦笑了一下,“是因为我欺骗了你?”
龙邵文摇摇头,轻声说:是因为你欠下的血债太多了。
“这不是我的错,我根本就不能选择,也没有选择。”
“嗯!我知道,我们都没得选择。”龙邵文凄然地笑了一下,转过身去。他身边的黄鑫进已经把刀扎在了秦姿儿的后背。
“北风凉,雨雪急,情易复,恨难追。龙君,情以愈曲而愈深,这次我没有骗你,我真的是爱你的,当我知道我们永远也不可能在一起时,这爱就愈深,愈让我发疯,我拼命地作践自己,让我忘记你……”秦姿儿身子一软,口中喃喃自语:我可真怀念在东北林子里的时候,那时你对我真好,在我心中,那个燃着炉火的小木屋,就是咱们的家。你记得那一天么,风卷着雪尘,吹熄了红烛,炉火好旺好旺……
心非木石岂无感!龙邵文眼圈一红,突然转过身来,抱住了秦姿儿,“嗯!是你把一根根的粗柴塞进炉中,火好旺。”
“你知道这些年我的心中有多苦闷!现在终于可以解脱了……很多时候,我都幻想着能死在你的手上,那样你就不再恨我了,也能把我记在你的心底了……”秦姿儿脸上带着微笑,轻轻闭上了眼睛,低声吟唱“白云翩翩翔天庭,流静仿佛非君形……”
……情易复,恨难追,龙邵文咬着嘴唇,紧紧地闭着眼睛,眼泪终于没有流出来,可他知道,这些眼泪都已经流进了心中,颗颗眼泪,都灼伤着他的心……
这是rì军对南京展开“轰炸行动”前的最后一条包船,所有在南京的rì侨都庆幸自己搭上了离开南京的末班船,对秦姿儿的死,他们都在远处冷漠地围观着,没有一个人肯出头说些什么,做些什么!他们只求祸不及己身,就心满意足了。
人xìng!岂不是永远都是这样么?。。)
第四卷 635殊途(上)
……龙邵文回到上海的时候,上海守军依旧在和rì军进行着激烈的争夺,整个上海到处弥漫着硝烟。在龙邵文去南京的这段rì子里。他位于南市的“龙升登仙阁”已经毁于了rì军的战火,除阁前的玉玲珑假山石外,所有建筑尽被炸毁,仅剩一片空地。
几天之后,租界的报纸上登出来八十八师五二四团团副谢晋元中校奉命固守四行仓库,掩护闸北友军撤离,主力撤走后,谢率部死守四行仓库,与rì军奋战的感人事迹,并呼吁租界所有人都去租界区的苏州河边去为他们呐喊助威……
龙邵文也赶去了苏州河边,在河边,不但有很多中国人,还有很多外国人也都聚集在这里,他们可以很清楚地看到谢晋元那八百壮士固守着闸北最后阵地的奋战情况,并为谢晋元部呐喊助威着。龙邵文的眼睛湿润了,他喃喃道:这才是中国真正的脊梁。
现实无情地击碎了龙邵文希望**能在上海战胜rì寇的幻想,十一月上旬,rì军中将柳川平助率其新组的第十军,自杭州湾北岸金山嘴登陆,迂回到上海的右侧背,从后面抄袭了上海中国守军,四天后,松江县城失守,上海已面临到再无可守之境地。龙邵文知道,此时已经到了他向上海告别的时候了……与此同时,胜利在望的rì军已经在积极地进行着占领上海之后的色治准备了。此种态势之下,黄浦滩边青洪帮各领军人物也都纷纷作着自己的打算,并在去与留之间作着艰难的选择……
黄金荣的产业全部都在上海,再加上rì本人已暗中许诺,保证他的生命和财产安全,因此黄金荣认为一动不如一静,准备固守上海,以租界作为依托,挨得一rì是一rì了。而杜月笙则一惯痛恨rì本人,决定远赴香港。张啸林则态度异常不明朗……
张啸林在淞沪八一三抗战硝烟初起。即远赴浙江避暑圣地莫干山“林海”别墅避祸去了。整rì对着万竿修竹,闻着浓郁桂香,听着四叠飞瀑。过着神仙般滋润的rì子,正是“山际见来烟,竹中窥落rì,鸟向檐上飞。云从窗里出。”那管黄浦滩上已经打得天翻地覆,尸山血海。当沪战一打三个月,rì军jīng锐齐出,立体作战,**寸土必争。渐呈不支之时,大特务土肥原便潜往莫干山,与张啸林密谈,许诺战后给他个浙江省主席干干,以此拉拢他为rì本人服务,共同稳定上海秩序。张啸林一听有这样的好事,当下大喜,即刻匆匆返回上海。只盼着rì本人赶紧打垮**。好快些实现他的色治梦想,捎带着再大发一笔横财。
他一回上海,杜月笙便得到了消息,兴冲冲的穿过中分杜张两家的那扇月洞门,还没等迈进张啸林家的客厅,便亲亲热热的在门外喊:啸林哥。你回来啦!
张啸林正躺在客厅边上烟室的烟榻上吸大烟,闻声把鸦片烟枪一放。身子抬也不抬,只侧过脸来。斜看了刚进来的杜月笙一眼,冷冷淡淡地应了一句:妈个×的,月笙,你这个大忙人今天不忙了啊!
杜月笙闻言,知道张啸林不知道又搭错了哪根筋,赶忙陪着小心,脸上带笑走过去,在张啸林的对面一靠,隔盏烟灯搭讪说:整rì不知道在忙什么,一天天的就过去了。
张啸林“哼!”了一声,也不说话,重又拿起烟枪猛抽,还故意将那极品云土光喷不吸,一口口的烟喷过去,把杜月笙那张脸,紧裹在烟雾之中。杜月笙忍不住了,便又开了口说:啸林哥,最近前方的消息不大好,东洋人打下了松江县,这期间蒋夫人宋美龄赴前线劳军,因车速过快,转弯时翻车落水,肋骨折断,同行的顾问瑞纳也受了重伤,上海……
“行了!哼哼!”张啸林冷笑了一声,“妈个×的,你说的这些干我屁事!我前些年除了给他老蒋卖力外,是没得过他一点的好处,东洋人爱打下什么地方,宋美龄爱死爱活呢!”说完话,他继续抽着他那一筒烟……
杜月笙知道张啸林对蒋介石不满的原因,前些年的时候,张啸林唯一的亲生儿子张法尧从法国留学归来,求杜月笙走走门路,把张法尧安排进国府谋个一官半职也好光耀门楣。杜月笙就去找了许世英,请许世英找机会向蒋介石推荐一下张法尧。在许世英大力推介下,蒋介绍破格接见了张法尧,他听说张法尧学的是法律的,就随口问了他几个法律问题,张法尧蹚目结舌,无以为对。蒋介石初始也没驳了他的面子,只让他回家等消息。后来蒋介石又向曾驻法国公使顾维钧打听张法尧的情况,顾维钧就捡了一件事对蒋介石说了……当年我受派驻法国公使,每逢有什么大场面,觉得公使座车派头不够,就曾不时地向这位不知名的大学学生张法尧借用豪华轿车……
蒋介石一听,觉得张法尧还是个学生就开着豪车,肯定不是个省油的灯,若是他当了zhèngfǔ公务人员,那还不得贪污腐化挖自己墙角?至此就再没了下文。张啸林等不到消息,以为蒋介石只因瞧不起自己,而忽视了张法尧这个法学博士的真才实学,故而对蒋介石心生怨恨。后来杜月笙为了安慰这一对父子,一口气在自己拥有的机构里委派了张法尧十几个差使,让张法尧位据要津,担任副手。诸如中汇银行常务董事、上海渔市场常务理事、中国通商银行协理等等,但是张大少爷一概不屑为之,从不曾到任何一个机构上班办公,只每天与烟枪为伍,喷云吐雾,而张啸林从此也对蒋介石怨恨更深……
杜月笙见张啸林只顾抽烟,也不搭理自己,又搭讪说:啸林哥,这东洋人已经打来了,你还留在上海?
张啸林把把烟枪重重的放下,圆圆的豹眼一睁,咄咄逼人地骂:妈个×的,那又怎样?东洋人还能打进法租界呀?
“打进租界,一时还不至于,不过……”杜月笙勉强保持笑容。
“不过什么?东洋人既然不会进租界,你喊我跑个屁啊!”张啸林不等杜月笙说完,便已抢着打断了他的话。
“啸林哥!我把话说完么!”杜月笙一向知道张啸林脾气急,就慢条斯理地说:不过东洋人一旦占了上海,这租界就成了孤岛,我们总不能困在这里,十年八年出不了这几条大街呀?”
张啸林翻身就坐了起来,双眼熠熠放光,直盯着杜月笙,杜月笙也只好随着他坐直了,与他面面相对,听他要说什么。张啸林大声说:妈个×的,到时候就算出了租界又怎么样?
“你知道的,只怕东洋人不肯放过我。”
“东洋人为啥不会放过你?”
“因为我是中国人。”
“中国人那么多,怎么就独独不放过你?”
“因为我跟他们作对了呀!”“
“东洋人到中国来了就不要中国人呀?只要你不跟他们作对,还不是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啸林哥,你是想让我听东洋人的话了?”杜月笙加重了语气,“我杜某人决不做亡国奴,受东洋人的欺侮?”
张啸林跳到了地上,“东洋人什么时候欺侮过你了?他们哪次去你家不是客客气气的?你还想他们怎么抬举你,去添你拉了屎的屁股?妈个×的。”
“啸林哥,这不是他们抬举不抬举我的问题,你听到外面那轰隆轰隆的炮声没有?你晓不晓得?东洋人每发一炮,我们要死多少同胞?他光抬举我干什么?他们想利用我去杀中国人,你想我会去接受他们的抬举?”
“妈个×的,少拿这些话唬人,死多少中国人跟老子有一个角子的关系,只要炮弹不在老子的头顶心上开花就好。老子管他一颗炮弹能炸死多少人?”张啸林yīn阳怪气地说完,跳到榻上,躺下后身子一歪,闲闲的挑出烟膏,自己烧了烟泡,“啪嗒”啜了一口,香香地吸起来……
杜月笙被张啸林的话噎得良久无语,等了好大一会,才又说,“啸林哥,无论如何,这上海是不能再待了,咱们一道走吧。都是老弟兄了,不分生死,我们都要在一起。”
“走到哪里?”张啸林故意打个岔,反问了一句。
“香港。”
张啸林接着质问:妈个×的,你在香港有田?有地?开得有银行?办得有工厂?
“我什么都没有。”杜月笙诚恳的说,“但是zhōngyāngzhèngfǔ希望我们离开上海,蒋委员长希望我们离开上海,我们不能为东洋人做事。”
“妈个×的,zhōngyāngzhèngfǔ一个月给你几个钱?蒋介石除了会伸手跟咱们要钱,你用脑子想想,掰开指头算算,他帮咱们干过什么?”
“啸林哥,咱们现在不是国府的官员,国府怎么会给咱们钱!”。。)
第四卷 636殊途(下)
张啸林指手画脚地骂道,“妈个×的,那你让我跟你去香港干什么?去跳海呀!”
“咱们可以靠朋友,重新打拼呀!一样可以办事业,办工厂呀!”
“你省省吧,月笙!”张啸林把手里的烟签,“啪”地一声,丢在烟盘里,然后骨嘟嘟连喝几口茶,抹抹嘴,吼叫道,“自从前些年,为了一八一赌场,你我兄弟闹过些不愉快,本来我打定主意,从此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月笙你爱开银行办工厂,当那首席绅士,当议长、会长、十七八个董事长,那你尽管去当。我呢,我爱洋钿,我要发财,我还是做我的土,做我的赌,等到国民zhèngfǔ当家,新生活运动一来,土跟赌都做不成了,我就在租界上小来来,赚到了钱,小乐意,赚不到钱,我回家啃老本。月笙,你说这样不是很好……”他见杜月笙不说话,又说,“虽说我有心桥归桥来路归路,各走各的,但是月笙……”他的声音一低,语重心长劝杜月笙,“现在形势不同从前了,我眼看你就要一脚豁往大海里去了,见得到想得到的,我若怕你懊恼而不说,那就是我对不起朋友。”
“啸林哥,你请说。”杜月笙一脸的诚意。
“我刚才说过,你杜月笙所爱的调调儿,声望呀,名气呀,地位呀,现在你都有了,这个……你有你的本事,做阿哥的不能不说一声佩服你。但是,你可曾想到?这些年你除了一个名,究竟得了些个什么实惠?社会公职担任了几十处,一只角子不拿,还要倒贴不少开销,银行开了好几家,都是各有各的后台真老板,你在里面又算个啥?董事长、理事长挂了十七八个,说句不好听的,月笙你数给我看看。有那一家真正是你杜月笙的财产。民国十六年你非要跟着老蒋打共党,又贴了多少钱?哼!只那一年上,你便欠了三百万大洋的账。要不是龙邵文帮你搞土,替你还清债务,你现在怕是早就上吊自杀。现在到了民国二十六年,十年以来。你哪一年不是挖东墙补西墙,打肿脸充胖子,逢年过节的就四处掉头寸,我替你算算你身上背的债,至低限度也有个三五百万。你人在上海。还可以通融商量,你踏出上海一步,声望地位扳了个庄,就不晓得有多少只手向你伸过来?到那时候,你拿什么钱去还?”
提起这个恼人的大问题,张啸林以为杜月笙必将废然无语,垂头丧气,谁想杜月笙竟“哈哈”大笑说。“啸林哥。你说的都对,不过呢,对于钱财,我有我的看法,我不说什么‘生不带来,死不带去’。‘钱财是身外之物’一类的话。我只是抱定一个主张,钱财用得完。交情吃不光,所以别人存钱。我存交情,存钱再多不过金山银海,交情用起来好比天地难量!”
张啸林听后,不禁为之语塞,怔了半天,方始缓和语气,又说,“月笙,你倒给我说说看,东洋人有那点不好?”
杜月笙深沉的笑笑,“你要我说东洋人的好处,那我还真不知道,要说坏处,那就容易的多,不说别的,那就是自古以来,我们中国人从不曾跑到东洋去杀人放火,到处开枪!”
“月笙,东洋人对于我们,是有好处的,不然那些东洋人巴巴地留你在上海干什么?你尽可以开出价码,提出条件呀!”
“我不会要他们的好处,他们的好处外面都包裹着毒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