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李士群笑了一声,“先透露给你也没,正金银行劫案的主犯张国震一进宪兵队就全撂了,他咬四宝是幕后指使者,汪主席后有点生气,让我送四宝去宪兵队解释一下……”他看佘爱珍沉默不语,安慰她说,“四宝是替zhèngfǔ立过功的功臣,汪主席的意思是让四宝去走一下过场,不然不好对东洋人交代不是?你放心,只要我出面,东洋人是不会把四宝样的。”说到这里,他脸上暧昧地笑了笑,“再说不是还有胡在汪主席面前帮着么!你信不过别人,还信不过胡?”
佘爱珍的脸红了一下,笑着对李士群说:李主任稍等,我进去看他泡的样了?
李士群笑着伸了下手,在半空一扬,“吴太太,这是一个敏感时期,四宝不能躲,一躲就说不清楚了,我四宝能看清形势的。”
“嗯!我了!”佘爱珍进了浴室。
李士群续了两盏茶的,吴四宝就已经穿戴整齐的出来了,对李士群点点头,“宪兵队我又不是第一次去,就不烦劳你送我了。”他说完后喊道:老杨,车刷出来了吧!走啊!送我去趟宪兵队。
“哎~”李士群笑道:何必再用司机,走吧!就坐我的车。
吴四宝眉毛一拧,“我吴四宝也是一条顶天立地的汉子,说出的话落地成钉,你怕我会跑了……”他也不管李士群,径直朝的林肯车前走去。
李士群笑了笑,对兼当司机的夏仲明说:跟上吴队长的车,一起走吧……夏仲明嘟囔着骂了一句:林肯!汪主席也不过就是这样的一辆车了……李士群笑着说:林肯是美国dúlì战争时遇刺而亡的一位美国总统,乘林肯车不祥啊!快走吧!跟紧了,要是跟丢了,东洋人那里又要找麻烦了。
……rì本宪兵队中,吴四宝看着浑身血污的张国震,说:,为难你了,我你也是被打不过才这样说的,我不怪你。
李士群则当着吴四宝的面,对着特高课课长林龟少佐说:请你善待我的,他是受人陷害,冤情很快就能得以昭雪,。
“李主任放心,吴四宝也是我的,即便你不关照,我也会善待他的。”
“那就好,那就好!”李士群稍微皱了一下眉头,马上就换做笑脸。
……回到办公室,李士群拍电报给南京色治jǐng卫总署署长马啸天,叫他速来南京,说有急事,马啸天原是中组部调查科情报股股长,李士群的顶头上司,李士群投靠rì本人发迹后,将马啸天拉拢,并成为了他的心腹。由此可见,沧海桑田,风水轮转,世事之难料。
李士群告诉马啸天,“你以色治jǐng卫总署的名义,带着人去抄了吴四宝的家吧!”
马啸天听李士群让他去抄吴四宝的家,颇露为难之sè,一方面因为他跟吴四宝是,现在吴四宝的案子还没有最后定xìng,就动手去抄他的家,觉得在人情上有些说不;再说这次抄家,既然要以色治jǐng卫总署的名义来执行,那么抄了以后便得以色治jǐng卫总署的名义来贴一张查封布告,要贴布告,就得盖上色治jǐng卫总署的关防。可李士群拍电报要他来上海时,并未说出是何任务,要是贴张布告,连印信、关防都没有一颗,实在太不像样,因此犹豫起来。
李士群看在眼中,脸上掠过一丝笑容,问:有困难说出来。我帮你解决……马啸天也不敢说是碍着人情不愿意去吴四宝那里抄家,只搪塞说:来上海之前李主任也没说有任务,因此连个关防凭证也没带,怕人说是名不正言不顺。
李士群“哈哈!”一笑,“这简单,七十六号人才济济,我马上给你找个刻图章的,你救急刻上一颗,也决不会有人来揭露你这颗关防是假的。”
68朋友(上)
68朋友(上)是
第四卷 686朋友(下)
只半个小时候后,图章就已刻好,马啸天只好硬着头皮带着查封队伍到了吴世宝的家里,。佘爱珍早已得到消息,查封队伍刚一开到,就受到佘爱珍的隆重接待。这批查封队伍除马啸天与女译员佘的外甥女沈耕梅外,还有几个驻在七十六号的rì本宪兵,与佘爱珍无不相熟,她将众人让进豪华餐厅,先上了一顿丰富的大莱,席间主宾相谈甚欢,瞧样子,佘爱珍倒像是接待一批关系极好的贵宾。所以大家还是有说有笑的。
酒足饭饱后,查抄开始,吴四宝家居然不像外界传说的那样富有,查抄队最后仅抄到一只极小的保险箱,里面有金条数根,外加一些不值钱得银饰,。此外就是三大匣茄力克香烟,再没有别的。马啸天让人记明了数目,都放入保险箱,在外加了封铅,贴了一张布告便算了事。临走时,佘爱珍又每人送了一瓶洋酒,一盒“亨牌”雪茄,一大包巧克力糖。查抄队个个道谢而别……马啸天把这个查抄结果报告了李士群,李士群一笑了之,心中却赞叹佘爱珍会做人……
查抄队走后,佘爱珍来到书房,胡兰成正坐在那里,他见佘爱珍进来,抬头笑了一下,又继续在一堆古籍书中翻找着。找了好一会儿,拿起一本线装的《周易》,兴致勃勃地看了起来。
“胡,这不过是吴四宝摆样子的,到现在为止,他也不过只识得‘吴云圃’三字,就算这三个字,还要连在一起他才识得,要拆开,他也只能是大眼瞪小眼了。”佘爱珍笑着说。
胡兰成一边翻看《周易》,一边说:四宝是xìng情中人,江湖上的又多,致力于汪的“和平运动”后,结交广泛,有时难免需要充充门面,做做样子。只要书见得多了,虽极少翻看,时rì长了,也还是会洗涤一下骨子里的暴戾,沾染些书卷气的。
“书可以洗涤一下骨子里的暴戾之气,那要用才能洗涤一下骨子里的好sè之气呢?”佘爱珍眼角含笑,似是无意地瞥了一眼胡兰成。
“身边的老了,心里就有想尝鲜的意思,这是人之常情,却非骨子里有好sè之气,就像是贾宝玉,他牵挂的那么多,你能说他骨子里有好sè之气么?他不过是一块顽石。”
“你们男人的良心总是坏的,还没等用刑,就先招供了。”佘爱珍扭着细腰,在胡兰成面前绕了一圈。
“那你就用刑吧!”胡兰成合上《周易》,双手抱在胸前,靠在椅子上,脸上稍微笑了一下,“只要你有这个胆儿。”
“你当我不敢吗?”不跳字。佘爱珍也笑了。
“你敢吗?你敢吗?”不跳字,。胡兰成依旧笑着,笑着笑着他突然不笑了,又低头翻开《周易》看起来。
“唉!”佘爱珍叹口气,“李士群还是通过你介绍给汪主席的,谁他这么忘恩负义。”
“是啊!唉!”胡兰成也叹口气,“想想做人真的无趣,好多次我都想去庙里做了和尚。”
佘爱珍走到胡兰成身前,把手放在书上,“那我随你去吧!只是不哪座庙的旁边有那姑子庵,我也就在那里剃发了。”
胡兰成淡淡一笑,“像我们这样尘缘未了的,怕是剃光了头,也不过是一种表象,却做不了真正和尚、尼姑……”他突然说,“吴四宝快出来了,我想东洋人看在汪兆铭的面子上,不能拿他怎样!”
佘爱珍的面sè暗淡下来,“不提他了吧!”
“他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肯随他去么?”胡兰成微微笑了一下。
“你若是有个短长,爱珍跟你去了。”佘爱珍不答他的问题,只用眼睛盯着他看,看着看着突然就湿润起来。
胡兰成笑了笑,“四宝快了,你可不能跟我去。”
“他能吗?东洋人会放过他,李士群会放过他么?”佘爱珍看着胡兰成。
“唉!毕竟是一夜夫妻百rì恩,其实有他在也没不好呢!”胡兰成站起身,看了佘爱珍一眼。佘爱珍凑到胡兰成身前,手在他的衣襟上动了一下,却见胡兰成无动于衷,就把头低下,胡兰成坐过的椅子上有一个小瓶子,她俯身拾起,正要交给胡兰成,胡兰成却不看她,只眼望着窗外,悠悠地说:想想做人的确很无趣,很多时候我都想,要是死了会样?
佘爱珍眼眶一下子湿润了,她收起小瓶子,幽幽说:我说过,我会随着你去的,。
胡兰成脸上带着一丝笑容,走出了书房,走出了大门,佘爱珍痴痴地在后面看着。
胡兰成的影子不见了,佘爱珍把玩儿着他遗落的那个小瓶子,放在嘴边亲了一口,然后让人把吴四宝最钟爱的一条东洋狼狗牵进来,倒了一小盆牛nǎi,看了眼小瓶子……
这条东洋狼狗极具灵xìng,每次吴四宝与佘爱珍在床上翻云覆雨的时候,佘爱珍忍不住呻吟的时候,东洋狼狗就配合着她的声音,口中发出“呜呜!”之声,佘爱珍心想,这条狗是在替她打抱不平,因为吴四宝没有能力让她的叫声充分而尽兴。
一天半之后,活蹦乱跳的东洋狗病了,病的不吃不喝,还上吐下泻不断,佘爱珍jīng心地照料着它,哄着它进食,可东洋狗依旧是不吃不喝,只用哀怜的眼神看着佘爱珍。佘爱珍就这样搂着它,直到它断了气,身子萎缩到只有一只兔子大小,佘爱珍的眼睛突然湿润了……
正金银行运金车劫案,虽闹得满城风雨,rì本人也极为恼怒,但毕竟丝毫无损。而张国震的口供是:我虽在吴队长的跟前提过抢劫运金车,但吴队长未置可否……这一口供实在不能算做吴世宝也参与其事。且rì本人认为吴世宝对“和平运动”出过力,流过汗,算是致力于推行“和平运动”的功臣。于是把吴四宝交给李士群,怎样处置,让李士群随意。
吴四宝虽被放了出来,却被李士群建议判刑三年,押往苏州。吴世宝早在苏州买了一幢洋房,准备仿照唐惠民的办法,把这幢房子外面加上铁窗铁门,扮作牢房……当年唐惠民就任汪伪特工总部南京区区长后,rì方交给“南京区”的第一项任务就是“扑灭”南京的“中统”潜伏组织。汪伪特工总部南京区在rì本宪兵的配合下,破坏了刚重新建立不久的“中统南京分区”的秘密机关,逮捕了一大批人。由于刚成立的南京区“旗开得胜”,野心勃勃的唐惠民开始积极组建个人武装,并四处收集枪支……丁默邨把唐私募武装的消息传给了汪jīng卫。汪jīng卫立刻传手谕给丁、李二人,要求即刻将唐惠民撤职查办。丁、李二人一个打到南京,谎称召唐惠民到上海开会,。蒙在鼓里的唐惠民刚抵达上海,就被七十六号的人“接”走了。大家觉得,把七十六号的“副主任”关在七十六号里,总不是个味儿。但此时的汪伪组织,还只是个“弄堂”zhèngfǔ,除七十六号外,又没有监狱和看守所,还是丁默村动出了脑筋,他说:干脆就地为牢……所谓就地为牢,就是以唐惠民在愚园路宏业花园的住宅,把所有门窗,都加上铁门铁窗,使住宅监狱化,并由七十六号派去特务专司门户,平时门窗一律封锁,家属出入应受一定限制,唐惠民本人则绝对禁止外出,无限期。虽非定为无期徒刑,亦不作有期徒刑看待。如今吴四宝的做法也正是如此,只不过他的家人出入却不受一点限制……
此时出卖吴四宝的张国震已被枪毙了,他在苏州虽出不了门,可毕竟是在的家里,一切随意,想要、想吃,只管叫佘爱珍想办法弄来就是,一想起带上风sāo的佘爱珍赴苏州颐养天年,吴四宝就兴奋的再也按捺不住。赶紧催促着李士群快走,好赶紧去自家里坐牢吃官司。
第二天早上,吴四宝被李士群押着赶赴苏州,说是押着,行动却与寻常时并无两样,黄浦滩各大小流氓,有那敬重吴四宝的,还专程赶来为他践行,像是吴四宝这样,抢了rì本人运金车居然还没事儿的主儿,放眼黄浦滩,乃至全中国,怕是再找不到第二个。这样的豪侠传奇人物自是不乏追捧之人,因此谁都认为,吴四宝总能想办法再重返上海,再次把马立司小四宝的名号叫的震天响。
李士群押了吴四宝到苏州的时候,吴四宝在饮马桥的那幢豪华花园洋房的“监狱”还没有装修好,因为负责修缮洋房的苏州青帮,决定不了铁门铁窗的花sè样式,所以还没动手装配。
不过吴四宝再也用不到这铁门铁窗了。他自到了苏州后就病了,开始上吐下泻不断,且不吃不喝,偶尔有清醒的时候,就对佘爱珍说,他从宪兵队监牢出来的时候,rì本宪兵给他吃冷饭团,还让他喝汤,他不想喝,但不喝就走不脱,没办法啊!他还说他从宪兵队一出来就肚疼,李士群说他吃了冷坏了肚子,要多喝热茶,并亲自倒茶给他喝,可茶却是凉的。说到这里,他隐约地想起来,佘爱珍似乎还给他喝过一小杯冷牛nǎi,他本也不想喝,但在佘爱珍幽怨加期待的眼神下,他还是喝光了冷牛nǎi……
第四卷 687退路(上)
佘爱珍不让他再说下去,她说他该安心养病,她jīng心地照料着他,亲手买菜烧给他吃,可吴四宝依旧是不吃不喝,只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佘爱珍,。佘爱珍像是搂着东洋狗那样搂着他,直到他断了气,一命呜呼,他那么大的块头,死的时候,身子萎缩到只有一只猴子大小,佘爱珍的眼睛突然又湿润了……
胡兰成来了,他陪着佘爱珍去吴四宝的坟头上培了一捧新土,烧了几张黄纸。之后他对一向看重他的汪jīng卫说:一定是rì本人毒死了吴四宝,说李士群事先一定也是的,甚至可能是同谋,因为吴四宝掌握着李士群的事情太多了。
胡兰成从来都是吴四宝夫妇最最要好的,当初胡兰成去七十六号拜访李士群,巧遇吴四宝,吴四宝对胡兰成毕恭毕敬的态度让胡兰成受宠若惊,一个玩笔杆子的和一个玩枪杆子的若能有机地结合在一起,那将会得到一种妙不可言的结果。吴四宝以国士之礼待之,现今吴四宝死了,胡兰成自是不惜笔墨地为吴四宝树碑立传……他把他比作是战国时期的名剑客秦舞阳,说他是天下流氓中的楷模,秦舞阳十二岁敢在白昼于闹市杀人,吴四宝就是这样的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他还把他比作是水泊梁山的好汉及时雨宋江,是全上海流氓万众归心的楷模。他说吴四宝是有骨气的,从不买租界当局的帐,自出道起,就与租界当局分庭抗礼,互不干扰。他说吴四宝忠厚,只因吴四宝当年雇的一个nǎi妈,为了贪图一副金镯头,放了一把火将吴四宝的小烧死了,四宝虽觉事迹可疑,他倒也不曾难为那nǎi妈。一个人洒脱到这般地步,只因他牢记忠厚才是本sè。
当rì在吴四宝坟前,胡兰成用一润sè过的《赤壁怀古》来祭奠吴四宝,他悲痛地祭奠说:遥想四宝当年,爱珍初嫁了,雄姿勃发。配枪带剑,皱眉间,流氓抱头鼠窜……
吴四宝的听了,无不欷歔,均想:四宝有了胡兰成这一当世大才子做,死一次是值得了……”
佘爱珍幽咽地说:此时的光景与从前不同,从前与四宝给他的前人上坟时,四宝还曾感叹,怕后辈没有这样的虔诚,他当rì就曾忧伤地说:我与你百年之后即葬在上海,也为子孙近便,我当时便想:他正当极盛之时,却就与我说起死则同穴之事来,现在想来,实在是不祥之兆啊,!
“四宝敬你爱你,往后的rì子,我年年陪你来上坟吧!”
“嗯!”佘爱珍幽咽起来。眼泪又浸满面庞。
回到苏州家中,坐在吴四宝一次都没有迈进的书房中,胡兰成突然说:爱珍!你可不能学潘金莲,武大郎死后,她还穿红戴绿的,你要为我最好的四宝守节。
佘爱珍脸上勉强带笑,“你看到了?我身上哪有红颜sè的?”
胡兰成一本正经地说:爱珍,还是把红sè褪去吧!我从你胸的挺拔程度,就你穿了哪件胸衣。
“嗯!听你的,四宝的灵魂早已把我托付给你了,他让你看到了我内在的颜sè。”佘爱珍鼻翼酸了一下。
“哎!别这样,我早晚是要去庙里当和尚的。”
“那我也随你去吧!”
“可我是通灵顽石贾宝玉,你不在意么?”
“我在意,但我可以等你,你说的不就是你那东洋婆娘么?”
胡兰成脸上露出微笑,扬了扬手中的一份报纸,我是有梦的,难道你也不在意么?”
“我不是你的梦?”佘爱珍扬了扬那rì胡兰成遗落在椅子上的小瓷瓶,“我为了开始一个梦,而结束了另一个本来还不的梦。”
“这不是你的!你的梦会开始的,不过却不是现在。”胡兰成轻轻地放下手中的报纸,“你应该去找那个中国银行的小职员叙叙旧,他现在的脸上虽多了两个酒窝,可是并不影响他其他的功能。”说完出门而去。
“我了么?”佘爱珍呢喃了一声,打开报纸,却是一份英文的《泰晤士报》,报纸上有一个时尚的照片,照片旁边有胡兰成写的四句话:因为相知,所以懂得,因为懂得,所以慈悲,。
佘爱珍这个时尚叫张爱玲……
……胡兰成接过龙邵文递给他的金条,也没说,起身要走,龙邵文突然笑着问了一句:胡,我能不能问一句,你为要当汉jiān。
“一个生活在社会底层的、对色治毫不关心的、只身闯世界的文人,在挣扎中淡漠了的人格、尊严、价值观,你难道不能理解吗?”不跳字。胡兰成轻声说。
“我能理解,你这句话与苏俄领袖斯大林的话有几分相似,他说:一个在鲜血、战火和死亡中横扫几千公里的士兵,在枪林弹雨中强忍着痛苦和情感!当胜利后,同妇女开开心或者拿点小,难道有谁不能理解吗?”不跳字。龙邵文笑着说:你同斯大林的心思是一般的!当然也同谷寿夫在攻陷南京后展开大屠杀的心思也是一般的……他又拿出几根金条,推到胡兰成身前:玩有很多时候要比叫堂差要费钱,佘爱珍虽有大把的钱可供你挥霍,但你还必须暂时要矜持一些不是么?这些你拿去。
胡兰成也不客气,正要伸手去接,龙邵文却一把将金条摁住。“你是吴四宝的好,他死了,你不该替他出头么?”
“李士群?”胡兰成轻声说。
龙邵文放开了摁在金条上的手,笑着说:跟聪明人打交道真的很轻松。你去问佘爱珍,这个值得你下功夫。原因你清楚,吴四宝留下的万贯家财,足够你轻松过上一生。
“为是李士群?”胡兰成突然笑了,他觉得龙邵文实在也是一个异常聪明的人,他一眼就看穿了的想法。对胡兰成这样的才子来说,又是?不!绝对不是,但有钱的就一定是了,而且还是一件好。佘爱珍就是一件好。一件只需要略施文采,稍微来点yù擒故纵,就可以唾手可得的好……
第四卷 688退路(下)
“你不觉得他早就该死了么?”龙邵文反问着说……
胡兰成颠颠金条,笑着,“李士群的命很值钱,是不是有点少?”
龙邵文很认真地说:我想你会有求我的一天,到时候,我或许会救你一命。
……就算胡兰成不提李士群,佘爱珍也对李士群那两口子没什么好感。吴四宝中毒死后,佘爱珍逢人便套用胡兰成的话讲:赵匡胤得了天下,就来斩郑子明。用此来暗示别人,是李士群毒死了吴四宝。李士群听过后也就一笑。再一次“小杜月笙”潘三省在巨泼来斯路的花园洋房过生日,摆酒搭台唱戏,陈公博、周佛海、丁默村、李士群等人都到了。大家哄吵着让丁默邨上戏台扮吕布,丁默村拗不过,上去唱《白门楼》,非要拉着佘爱珍上去演貂蝉。佘爱珍说不唱《白门楼》,要唱就唱《贺后骂殿》……宋太祖赵匡胤死后,弟赵光义继承帝位。贺后以丈夫死因不明,乃使长子德昭上殿质问,赵光义怒欲斩侄,德昭撞柱而死。贺后又携次子德芳上殿,历数光义之过,光义理屈谢罪,赐贺尚方宝剑,封为太后,人养老宫,且加封德芳为八贤王……李士群在台下听了,知道佘爱珍暗指自己杀了吴四宝,暗想:你把吴四宝比作赵匡胤,把你比作是贺后,也不嫌羞耻……他心中虽气恼,但仍嬉笑着不动声色,听佘爱珍依依呀呀地唱《贺后骂殿》,不禁连与佘爱珍合作的丁默村也给恨上了,他认为丁默村一定知道佘爱珍指桑骂槐,却还陪着她胡唱,一定也想借机扳倒自己……
佘爱珍了解不少李士群的事情,她知道李士群不但与重庆方面有联系。也与延安方面有联系。不过吴四宝是一个对色治既不关心又不敏感的人。他从来不在乎谁是日本人。谁是国民党或谁是**,他在乎的只有钱,只要能赚到钱,他可以为之不择手段。甚至付出生命。所以他并不太关心李士群究竟和谁在来往。但佘爱珍是个细心的女人,她把吴四宝和他说的,以及她自己知道的点点滴滴都记了下来……
李士群的确和重庆方面及延安方面都有联系。狡兔三窟,他知道日本人的这碗饭不会吃的太久。这毕竟是在中国的领土上,日本那个弹丸之地的小国,是无力支撑他们全面控制中国所需要的庞大开支的。更何况当汉色的滋味也不好受,在后面被人戳脊梁骨到没什么,一切都是一种习惯,习惯了也就无所谓了。最关键日本人并不是一个什么好主子。他需要你的时候,可以低声下气地说尽好话,可一但不需要你了,就会毫无犹豫地一脚把你踢开。这一点,李士群从吴四宝的身上就看的清清楚楚。虽然他也讨厌吴四宝,也早就希望吴四宝快点死了。可吴四宝一旦死了,他还是难免有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
李士群知道现在与重庆方面接触的绝不止是他一个人,周佛海、丁默村之流早就和重庆方面有了密切接触,他们可以提早就把自己的后路留好,他李士群为什么不可以。他觉得自己不但要跟重庆方面建立密切的联系,更应该同延安方面建立深厚的友谊。李士群曾经是**,他总觉得国民党太过于**,将来的天下应该是**的,他一直迫切地等待着延安来人主动来同他联系,他甚至希望来同他联系的是他的老上级伍先生。他甚至想,只要伍先生对他说:李士群同志,你回来吧!党欢迎你……他就会毫不犹疑地回归到延安的怀抱。可他知道,以伍先生此时的在**的地位及人品,是不屑于多看他这个汉色一眼的……
他有时又想,来找他联系的即便不是伍先生,那么赵先生也行,赵先生为人随和,色治立场不强,革命的觉悟色低,又是自己及妻子叶吉卿的直接领导,他不止一次地单独找叶吉卿谈过话,面对面、手把手地教她怎样革命,以及如何去干好革命工作,后来在国共反目的白色恐怖时期,自己的亲妹妹李维英还成了赵先生的专职秘密交通员兼生活秘书,长期为他传递信息。自己身边的两个至爱至亲之人都在赵先生身边工作过,一定能为他们双方更好地合作达成某种默契。李士群坚信,只要赵先生能来上海找自己谈合作,那么自己的身份就有可能变成**打入日寇内部的地下党,就像是当年的钱壮飞卧底在徐恩曾身边一样,自己则卧底在日本侵华的最高特务机构——梅机关。
可李士群彻底失望了,等不到伍先生来同他联系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即便赵先生不来与他联系,他也能接受,毕竟现在不同以往,他们自然轻易不会冒着被捕获的危险来到沦陷区。即便伍先生与赵先生都不来与自己联系,李士群还是认为,延安方面如果有诚意同自己建立联系,搞好合作,就不该派个他最不喜欢,甚至是最讨厌的人来。哪怕是派从未与他有过任何交情的任何一人来,他觉得他在感情上也更易于接受……
……李士群得到传信,说一向看不起自己的潘先生讲代表延安方面来与自己谈合作,一心认为是延安方面没把自己放在眼中,潘先生在香港的时候,曾经十分明确地拒绝过自己。现在他又与自己来谈合作,岂不是天大的笑话?这难道不是过河拆板的重复?他对此给了明确的答复:我不会见潘先生。
即便李士群有所抵触,他的心里却是烦躁的,周佛海、丁默村他们早已为自己找好了退路,他们原本是国民党的元老,在国民党中树大根深,将来的出路是不愁的,而他李士群决不能与他们走同一条路,他的根子在**,那里至少还有他的相识,他终于忍不住了,率先打破僵局,他要考验一下延安方面对他的诚意。他给潘先生出了一个难题:愿意和**接触,也愿意和**进行秘密情报的交换,但延安派来的人必须是让他能够放心的人。
于是,一个优秀的**员关露,就突然潜伏进敌人内部,成了汉色,成了七十六号李士群的坐上之宾……(未完待续。)
第四卷 689色戒(上)
李士群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已经看了很久了。叶吉卿知道他每到这个时候,心里就有事情了,她从不去问,她知道李士群如果想说,自然就会对他说的,于是她也躺在可床上,陪李士群看着天花板。
“丁默村整天睡在浴缸里。”李士群突然说。
“嗯!”叶吉卿答应了一声,他知道七十六号主楼的布局是丁默村亲自设计的,他的办公室在李士群办公室的对面,两间办公室布局几乎一摸一样,她完全能想象出丁默村那干枯的身体躺在浴缸里的模样,简直与干尸无异……她说:丁默村被郑苹如吓坏了吧!男人都一样,都是这么好色。
李士群不理她的话,又说:今天关露来找我了。”
叶吉卿腾地一下从床上跳起来,“她最近怎么样了?我好久都没见到她了。”
李士群冷冷地看了一眼叶吉卿,“我感觉她突然找我,一定是有什么目的。”
“你怀疑她是戴笠的人?”
“她要是戴笠的人,我早就把她抓了,我怀疑是**。”
“你不是说过么,对**采取的是尽量不得罪的方针。尽管你对关露的身份有些怀疑,毕竟吃不准不是?”叶吉卿劝慰李士群。接着又问:“你感觉她去找你干什么!”
“呵呵!”李士群笑了一声,“她表面上是周旋于牌九桌与一帮太太小姐们娱乐,实际上是猎取情报。”
“**的心真狠,总利用弱女子干这些!”叶吉卿恨恨地说。
“西施不是弱女子么?她却为越国立了大功,很多时候弱女子能做到的事情,男人却未必能做到呢!”
“嗯!”叶吉卿重又躺在床上,“你想把她怎么样?”
“没怎么样。只要她做的巧妙。不被丁默村看出破绽。我也不揭穿,你知道丁默村自从被郑苹如吓了一跳之后,对身边的漂亮女人就特别色觉。”他喃喃地说:她现在是我联系延安方面的唯一指望,你知道。重庆那面我已经完全没了指望……
……佘爱珍对李士群与关露的关系了解的稍微多一点,关露是一个漂亮的女人,虽然没有当年刺杀丁默村的郑苹如漂亮,但也是往来在七十六号中比较惹眼的一个女人了。佘爱珍自然难免要在暗中与关露做一番比较。时间长了。她就发现了关露与李士群不寻常的关系。
“胡先生,你知道四宝整日浑浑噩噩的,就知道搞钱。除了钱就没有他关心的事情了!”
“他对漂亮女人也不关心?”胡兰成手上卷着一本书问。
“他认为没有女人比我更漂亮了。”佘爱珍眼神开始空洞起来。
“嗯!”胡兰成微微点点头,“我与四宝在这一点的看法是一致的,我也这样认为。”
“真的么?”佘爱珍神采飞扬起来。她从身上摸出一面镜子照了照。
“好了,说说关露与李士群吧!我还要跟汪主席具体汇报一下。”
“他们没什么可说的吧!四宝告诉过我,李士群曾经指使他往苏北红区运送过一车药品和部分食盐。我想李士群一定是通过关露,与**达成了某种默契。”佘爱珍兴奋起来,“对!对,李士群有害死四宝的嫌疑。一定是他通共的证据抓在四宝手里,这才急不可耐地对四宝下手。”
“嗯!我想也是这样。你再说说郑苹如吧!丁默村对她的死伤心么?女人是不该干刺杀这样危险的工作的。她难道真的就如外间传言的那样漂亮么?”
佘爱珍笑了一下,“你们这些男人,多数只知道饮酒赏妇人,像丁默村这样一个色中饿鬼,看上的女人能不漂亮么?”
胡兰成站到窗口,看着外面树轻轻地被风摇动着,“丁默村的肺痨已经到了晚期,真不知道有些事他是怎么做到的。”
“呵呵!依靠壮阳药这一随时不离身的法宝哦!要不他凭什么能与女伶童芷苓长期缱绻缠绵?不过即便这样,他也会看着坐在他身上不停摇晃的女人而在不停的咳嗽。”佘爱珍靠近了胡兰成。
“郑苹如是怎么勾引上的丁默村,他们的故事真像外界传言的那样曲折离奇么?”胡兰成已经闻到了佘爱珍呼吸。
“传言多是语焉不详,与事实真相差别太大了。”佘爱珍半闭着眼睛,“你如果是个女人,也一定会迷倒无数男人的。”
“难道她不是江苏高等法院第二分院首席检察官郑钺之女么?她的生母难道不是东洋人么?一个混血女人。”
佘爱珍笑了一声,睁开眼,“你准备写郑苹如的故事吗?你是不是想问我,她是不是真的就像是传言中的那样美丽?是的,她很美丽,尤其是鹅蛋脸上那一双极其妩媚的眼睛,能把人的魂都勾了去。那时她在上海法国学校读书,家住法租界法国花园附近的吕班路万宜坊。她经常骑着单车往返于学校与家,很多蜂蝶浪子总是守在万宜坊,等着她骑单车路过时的回眸一笑。”
“美丽的女子总是多情的。外面都说她没杀丁默村,是因为她爱上他了。”胡兰成出神地看着窗外,“一个脚踩单车的清纯女子,在她那回眸的一瞬,秋波含笑,桃腮生色,的确是所有男人的梦。只是这样的一个清纯女孩,又怎么会无知到去替军统工作。”
佘爱珍“扑哧”笑了一声,“有谁会爱上病痨鬼?”她又摇摇头,“戴笠有的是办法让这些无知的女孩听命于他,他善于利用她们青色革命的热情,也善于利用她们对生活的无知和对生命的无畏。”
“丁默村如愿了么?”
“这怕是你最关心的问题了吧!”佘爱珍笑笑,“上海那时刺杀成风,丁默村作为七十六号首脑,肯定是被刺杀的首选,所以他对事事物物,样样提防,而唯独对郑苹如十分放心,她们相处数月,丁默村没有发现她身上的任何可疑之点。”
“他们是如何相识的?”
“是通过郑钺的家宴,那日郑苹如下学回家,正好丁默村去郑家赴宴,他就被郑苹如那回眸一笑给迷住了,当郑苹如叫他丁叔叔的时候,丁默村眯起个小眼睛,摇晃着干鱼头脑袋,说什么也不要郑苹如叫他叔叔,他坚持自己是郑苹如的大哥哥,搞得郑钺好不尴尬。”
“丁默村倒懂得人伦纲常。后来呢?”
“有一天,丁默村在沪西季云卿的家中吃中午饭,季云卿要叫堂差,丁默村却颔首摇头,借季家的电话打电话邀郑苹如来参加。席间,郑苹如那清纯的面孔不免令人耳目一新,很给丁默村长了些脸面……”
胡兰成听的入了神,脑中想象着郑苹如的样子。若有所思地说:物欲横流啊!现在哪里还有这般清纯女子。
佘爱珍笑了笑,“张爱萍呢?她是否可以算作是此一清纯行列?”
“她艳丽、时尚、多才,显赫,但绝不清纯。”胡兰成平淡地又说:你接着说郑苹如吧!
佘爱珍暧昧地笑笑:……饭后,丁默村问郑苹如去哪儿?郑苹如说要到南京路大新公司去,丁默村笑着说他正好要去虹口,去看看老朋友梅思平。二人于是同行……说到这里,佘爱珍笑了笑,“丁默村是在找借口接近郑苹如,你知道,梅思平并不住虹口。”她说完后,见胡兰成不知在琢磨什么,就问:在想什么?
“在想静安寺!”胡兰成突然说:从沪西至南京路或至虹口,静安寺路都是必经之道。刺客一定已经等在静安寺。
“对!”佘爱珍笑着赞道:你也有做刺客的潜质。当车经过静安寺路西伯利亚皮货店门口时,郑苹如忽然说,她想去西伯利亚皮货店买一件皮大衣。她让丁默村把她放下先走,这是丁默村巴结她的最好机会,这个色中饿鬼又怎么能放过这样的机会,于是同她一起下车帮她挑选。
“军统的手段好厉害。”胡兰成若有所思地说:丁默村再小心,也一定猜不到重庆的特工人员会埋伏在一个没有预先约定的地点。买一件皮货,停留时间也不会超过半小时,所以丁默村认为决没有发生危险的可能。再说陪她进皮货店是他自己提出来的。
“你还是不了解女人。”佘爱珍说,“目的不外是一种需索的手段而已,丁默村如果不下车陪她去,恐怕就再也得不到郑苹如的身体回报。他们下车后,将汽车停在西伯利亚皮货店马路对面的路侧,皮货店是两开间的门面,当他们两人穿过马路进入店门时,丁默村看到有两个形迹可疑的彪形大汉,腋下各挟有大纸包一个,里面显然是藏的武器,他知道情形不对。当下也不慌张,脸上带笑挽着郑苹如直入店内,谁知他刚一进店,马上就转身撇开了郑苹如,从皮货店的另一扇门狂奔而出,穿过马路,一跃跳入自己的保险汽车。两名刺客以为丁默村进店后,至少要有几分钟的停留,谁知突然看到他已跑过马路跃上车,立刻拔枪色击,但为时已晚,他们的子弹只打在汽车上,汽车虽然弹痕斑斑,但丁默村则毫发无损,汽车也疾驰而去。”(未完待续。)
第四卷 690色戒(下)
“丁默村一向多疑,他一定能猜得出是郑苹如给他设下的圈套。”
“当时我正在七十六号,丁默村回到七十六号以后,居然装的跟没事人一样,脸上不露任何异样表情,以至于我们都不知道出了这样的大事,直到三天后,郑苹如被抓回来,我才得知了事情的原委,原来丁默村老谋深算,他早就知道是郑苹如定下的刺杀计划,但既然郑苹如能布置得这样周密,这样从容,不露一毫破绽,那就绝非她一人所为,她的背后定然有一个谋划此事组织。于是丁默村既不动声色,也不采取任何行动,用来松懈郑苹如的色觉。果真几天之后,郑苹如认为这此暗杀既非事先预约,还是他主动陪自己进入,因此丁默村决无怀疑之理。于是就亲自打电话给丁默村进行安慰。丁默村自然假意敷衍,依然柔情一片,还约了郑苹如下次的幽会日期。郑苹如为了表示坦白,居然遵约而至。一到,自然给默村预先埋伏的色卫立刻把她扣留了。”
“丁默村原是中统的资深特工,一个小小的郑苹如自然不是他的对手。”
“在后来的审讯中,郑苹如承认了为重庆工作,而且是奉军统之命行事。丁默村为追查郑苹如背后的线索,把她发交给原军统四大金刚之一的林之江看守盘问。林之江就把她关在自己沪西的家里。谁知郑苹如大施媚术,她对林之江眉挑目语,献尽殷勤,一再诱使林之江与之相偕私逃。林之江被郑苹如的烟视媚行,弄得是荡气回肠,曾经几度为之意动。而丁默村对郑苹如也是余情未断。颇有怜香惜玉之心。也并不想置他于死地。谁知许多汪系要人的太太们对此却纷纷议论。叶吉卿领着她们,去羁押郑苹如的地方看她,他们一致批评郑苹如生得满身妖气,说此女不杀。无异于纵容她们的丈夫在外放胆胡为。丁默村的太太更是醋海兴波,在其他贵妇人们极尽挑拨之下,与丁默村大闹数日,并闹到汪主席那里。”
“唉!”胡兰成叹口气。“后来我听说了,郑苹如不过是一个不懂事的女人,以汪主席的胸襟,岂能跟她一般见识,无奈陈璧君力主汪主席下达枪杀令。周佛海的太太也参与进来,都要杀郑苹如,汪主席也不想因为这件事同陈璧君闹个不高兴,以致影响心情。”
“枪杀的命令下来后。由林之江押著着郑苹如到中山路旁的旷地上执行,上车时也没说要枪杀她,只告诉她是解往南京。不久即可开释。车抵中山路,林之江要她下来时。她才知道这已是她的毕命之地。”说到这里,佘爱珍不无赞赏地说,“我后来听林之江说,郑苹如知道必死,却依旧态度从容,她下了车,仰着头,向碧空痴痴地望着,叹一口气,对林之江说:这样好的天气,这样好的地方!白日青天,红颜薄命,竟这样的撒手西归!之江!我们到底有数日相聚之情,现在你要同我一起走,还来得及。要是你真是忍心杀我,那就开枪吧!但是!我请求你,不要毁坏了我一向十分珍惜的容颜!说完后,她脸上带着一丝微笑,一步又一步地走向林之江。”
“林之江什么态度?”胡兰成虽然知道了郑苹如的结局,还是忍不住急着问。
佘爱珍脸上笑着,“林之江杀人虽多,但面对如花似玉的郑苹如,还是下不了手,指挥手下把她打死了。”
“可惜了这一代红颜啊!”胡兰成叹口气。
“可惜什么,当逢乱世,又有多少热血青年将色命随意抛洒,吴四宝也是如此吧!又岂只可怜一个郑苹如。”
“好一个荡气回肠故事。”胡兰成在几年后,把郑苹如施美人计的情由讲给张爱玲听,于是张爱玲以这一故事为蓝本,写成了小说《色,戒》。但是张爱玲因自己爱上了文化汉色胡兰成,她在书中把郑苹如描述成因爱而提醒丁默村逃走,使丁默村免遭刺杀,不免有自作多情之嫌,但胡兰成对张爱玲却弃之如敝履,始乱终弃,贪图钱财,转娶佘爱珍,也算是她爱上汉色的一种无奈了……
龙邵文这次回上海,不但没能带走叶生秋,反而搭上吴文礼的一条色命,再加上重伤的俞文征,轻伤的赵孟庭、朱鼎发,不免郁郁寡欢。在日伪敌特恐怖笼罩下的上海,实在是已经没什么可让他留恋的地方了。只是此时就算是想离开上海也实属不易,别说没有直达重庆的飞机或航班,就连去武汉的船也受到极严格的控制。太平洋战争未爆发之前,还可从香港转飞重庆,如今这条路也已经被堵死了。而他们来时的路,也因日军发动了侵缅战争,封锁了中国的国际交通线而中断。想去重庆,若非偷着由安徽西北部的界首走,那就只能先去北平,再由北平赴银川、兰州,再辗转而至成都达重庆。李士群侦知龙邵文已经定了前往北平的车票,非要在“鸿宾楼”摆酒为龙邵文送行,席间又提起请龙邵文让他在重庆方面活动的旧话题……
龙邵文淡淡地笑了一下,没有当面表示应允。李士群“唉!”地叹口气说:我知道龙先生的为难之处,就算是老蒋肯放过我,怕是戴笠也不肯放过我。他军统的四大虎将,此刻已全部被我收入七十六号,为我所用,他怕是把我恨的要死。我与戴笠,可是有我没他呢!说着话,他从兜里掏出一本书,递到龙邵文面前,又说:这本书刚刚付印,龙先生拿去看看吧!要是发现有什么不妥之处,还请指点一二。
龙邵文看了一眼封面,见书是《国民新闻》社刊印的,名字叫做《蓝衣社内幕》,他皱了一下眉,“李主任,又哪有什么蓝衣社的组织了,这书怕是胡编的成分比较多,我是没什么兴趣的。”(未完待续。)
第四卷 691《蓝衣社内幕》
李士群翻开第一页,“龙先生,你看看作者的名字,就知道这本书的可信度有多高了。”
龙邵文顺着李士群手指的地方一看,见作者居然是陈恭澍。不由得“咦?”了一声。他与陈恭澍相识,且关系还算不错,如今陈恭澍写了这么一本内幕文章出来,那是一定要看看内容的,他伸手把书接过来,翻开看了……九一八事变之后,何应钦的秘书刘建群,建议组织蓝衣社……龙邵文知道这本书一定非同小可,粗粗翻看一下,就知道这本书绝非胡编乱造,因为书中所写的军统的历史和沿革,以及军统现行的人事组织,与自己了解的一般无二。龙邵文越看越心惊,书中不但列举了军统各主要区、站负责人的名单,居然还点明了军统各训练班的内情以及对戴笠个人的分析和预测。
“怎么样?龙先生,这本书还算是有点价值吧!”李士群颇为得意。龙邵文也不理他,只翻看着这本《蓝衣社内幕》,再往后,这本书中干脆就揭露了戴笠军统组织所策划进行的几件大案,包括何人主谋,何人内线,何人动手等,都交代的一清二楚……暗杀张敬尧案的主谋是王天木,杀手名叫白纯。刺杀唐绍仪案的内线名叫谢志磐。杀手赵理君。史量才案的杀手王兆槐,邓演达案的主谋吴乃宪,吉鸿昌、任应崎案的主谋王文,张啸林案的主谋詹忠培,杀手林怀部,傅筱庵案的主谋赵坚,陈默。王亚樵案的杀手王鲁晓……看到这里,龙邵文心中一懔,脸上颜色微变。暗想:看来我当时的猜测没错。王亚樵哥哥果真是死于军统之手。好你个戴笠,若不是我无意中看到这本书,还险些被你高超的表演欺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