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邵文点点头,“既然阿德哥对西北的兴致这么高,反正闲来无事,我就随你向西北走一遭,一来会会朋友;二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发财生意可做。”
当初龙邵文的龙家旅有一半都是西北的底子,像龙邵文的旧日兄弟,姚祖可,高简夫、徐初霖等人都是西北人,他们都已离开家乡多年,此时听说龙邵文要赴西北考察,无不跃跃欲试地要一同前往,而蔡希白、魏凤鸣等兄弟,也早就闲极无聊,更是提出要故地重游。龙邵文本就是一个极爱热闹之人,有这么多兄弟相随去往西北,沿途倒也不显寂寞,当即应允。临行时,龙邵文让陈思妤同他一起走,陈思妤却万分不愿,龙邵文又搬出宋美龄对之恐吓,说宋美龄已知她在重庆,且暗中授意孔二小姐孔令俊过来找她的麻烦。孔二小姐之恶名,在重庆可谓是无人不知,陈思妤一听二小姐之名,当下如避蛇蝎,二话不说,准备行囊,就与龙邵文一起同行。
三天后,八辆汽车组成的赴西北考察团浩浩荡荡地自重庆出发,驶上成渝公路。初始山回路转,继之一马平川,车队当天午后到达内江,就停下暂歇。由于龙邵文此行是大张旗鼓的响应国府号召,付西北考察投资,因此他在四川各地的袍哥朋友早已得到讯息,沿途早有袍哥兄弟组织好的欢迎队伍列队相迎。因此车队才进内江,就闻鞭炮长鸣,掌声不断,当地机关首长,绅粮名流多与袍哥有所牵连,早已袍褂齐整,列队竚候,恭迎龙邵文一行。
龙邵文本不想在内江耽搁太长时间,但见此情景,知道今天是一定走不成了,好在他天生就有随遇而安的色子,既然走不成,也就不走了,当夜欢迎宴会过后,他就留宿在了内江,准备第二天一早动身。谁知到了第二天,白极公“嘉陵水”社的龙头大爷段师参率社中兄弟一再盛情挽留,龙邵文难却情面,只好又留宿内江。第三天一早,段师参再要挽留时,虞洽卿出面替龙邵文说了情,解释此次赴西北考察时间紧、任务重,这才出重庆半日路程就已经耽搁了三天时间,照这样下去,预计到西北的计划可就耽搁了,好在内江离重庆不远,你们兄弟如愿相聚,等从西北回来,有的是时间云云……如此好说歹说,才获得段师参的通融。但他却坚持要龙邵文一行吃完午饭再走,由于拗不过段师参,再加上他的确是一片盛情,一行人也只好恭敬不如从命。
由于这是一顿欢送宴,白极公“嘉陵水”社的兄弟几乎聚齐,场面极大,原定说好的一顿午饭,却是吃到太阳偏西。眼见这天又是走不成了,虞洽卿不禁暗暗叫苦。
由于午饭结束太晚,却与晚饭连在一起。段师参当下吩咐下去,撤掉残席,添酒回灯重开宴。饭菜酒水又流水般地端送上来。虞洽卿由于年事已高,早就熬不住了,只好提前撤席,自去休息。而龙邵文一行人只与众袍哥兄弟闹到午夜才散。(未完待续。)
第四卷 722西北考察(二)
晨光初色,虞洽卿早早起来,催促龙邵文尽快动身。方出旅店大门,就见段师参已带社中兄弟列队相迎,虞洽卿只以为对方又要相留,正想托辞之时,段师参已走到龙邵文身前,却是珍重道别,又给带了许多的内江特产,方才恋恋不舍道别而去。虞洽卿这才长吁一口气,把心放下。
车队从内江出发,本应直奔资中市而至成都,谁知龙邵文却让车队折向西南,往自贡行进。虞洽卿问他原因时,龙邵文说自贡盛产岩盐,是富庶甲于蜀中的“川省色华之地”,最有钱的机关四川盐务管理局就在自贡,想来必有商机,不可不去一看。虞洽卿深以为然。
车队才到自贡,虞洽卿就又看到了如同内江般的欢迎队伍,他心念一动,已猜到自贡定然是龙邵文事先安排好的行程之一,心中又是一阵叫苦。自贡的欢迎场面比内江更大,以盐管局长曾仰丰为代表的欢迎团,组织起自贡各界工商人士,结成联合招待团,对龙邵文一行予以接待。从龙邵文迈出车门伊始,自贡的袍哥舵把子便一拥而上,将之围在中间。龙邵文环抱拱手一圈,算是答谢,接下来就开始重复在内江的场面。酒池肉林,往复不断,莺歌燕舞,大宴生平。欢迎宴结束后,一行人就夜宿在盐管局的招待所“积翠轩”,“积翠轩”楼高二层,亭台林立,花木繁盛,池水碧绿,假山玲珑,而内部装修的更是富丽堂皇,宛若宫殿,让龙邵文赞不绝口。
再一早。龙邵文一行在曾仰丰及众袍哥、官绅的一路簇之下。前往参观盐井、盐厂和新建水闸。参观完毕。龙邵文一行本想折回内江奔资阳,但袍哥大爷缪秋霜坚持留客,大队人马于是涌往缪宅……缪秋霜的宅第建在山巅,在自贡十分有名。整幢房子都用巨石砌成,远观宛如一座古堡,楼阁连云,十分气派。对外只有一条通路。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概,端得是气派非凡。
缪秋霜为尽地主之谊,也为了摆摆排场,这一顿饭吃的全是各种珍奇之物,所费不菲。宴毕之后,一行人自在缪宅过夜。第二天直到太阳将要升到正空时,一行人才吃完丰盛的早餐得以离开。
原路返回又路过内江时,在虞洽卿的坚持下,车队是说什么也不进内江。只躲离内江绕去资阳县。虞洽卿以为资阳县狭小,自己一行人又是临时决定而来。因此必定可以躲开应酬,好好清静地休息一晚。
车队进资阳县时已近黄昏,还没等他们找到宿处,就见资阳县的袍哥舵把子樊定同匆匆率队赶来。见面就是一阵埋怨,说他们得到了龙邵文一行人从内江离开的消息后,就在资阳相应,谁知等了两天才见车队偷摸而来。
龙邵文见樊定同责怨,当即“哈哈!”一笑,拉了几乎浑身散了架的虞洽卿,携了众兄弟,随即去付资阳县袍哥的接风宴。这一场折腾下来,虞洽卿几乎走不动路,一向以身体保养极好而著称的他,到此已是彻底吃不消了。而陈思妤原以为龙邵文只不过是靠其财力雄厚绝伦,才得以左右踢飞腿,到处为凶做歹的欺负良善之辈。此时见龙邵文在各地都如此受欢迎,风光甚至比陈立夫出巡还要更甚许多,对他这个人也就有了另外一方面的了解。
当夜酒后,樊定同设下百人赌局,邀龙邵文同赌,龙邵文对樊定同这一大合胃口的作派自然是赞不绝口,欣然应邀前往,而陈思妤也因好奇而跟随着一同去看热闹,只虞洽卿早早就安歇,只盼第二天能尽快成行,不要耽搁,就一切阿弥陀佛了。
一夜的豪赌,龙邵文赢得法币七十余万,但他豪兴大发,当场宣布将赢来的这笔巨款送给众位资中的兄弟们权做茶资,但樊定同与众袍哥兄弟竟然拒收。只要龙邵文摆酒请客,再与众兄弟多聚上一日,龙邵文无法,只好照允,如此这般,他们在一个小小的资阳县,居然也耽搁了两天的时间。害的虞洽卿都想折回重庆,不再与龙邵文同行。
这一番折腾下来,一周过去了,离开重庆还不足四百里地,虞洽卿暗中计算过,如果一路都是这样的走法,等到了西北,或许走上两三年都不止,眼看前面还要路过资阳市、简阳市,在他的强烈坚持下,要龙邵文坚决避开进入市区的道路,尽快赶赴成都,否则就不再与他同行,而要返回重庆,另外组织考察团,再赴西北。
龙邵文见虞洽卿真的是有点吃不消了,自然是答应连连,果真路过资阳、简阳之时,龙邵文便不让车队停留,直接呼啸而过,直抵成都。
眼看成都市遥遥在望,沿途也没有突然闯出的袍哥兄弟拦车请客,虞洽卿这才歇了一口气。
成都又名“锦官城”,地处天府之国四川之腹地,人杰地灵,历史悠久。龙邵文到时,恰逢他的老朋友张群再此当四川省主席,又逢袍哥双龙头大爷任江峰在成都小居,又有龙头大爷冷开泰得知龙邵文要来,因此成都的欢迎气氛比别处更加浓郁。
车队才到距成都二十里外的龙泉驿,虞洽卿在车上就望见了一片黑压压的人头,这些人头南北相连,中间却是泾渭分明,明显就不是一支接待队伍。车队在龙泉驿才一停下,两侧的人群顿时黑压压地涌上,左侧是四川省主席张群亲率川康绥靖主任邓锡侯,川陜鄂边区总司令潘文华,成都色备司令严啸虎等军色要人来接,右侧则是袍哥白极公双龙头大爷任江峰,会同龙邵文的至交,龙头大爷冷开泰携白极公“峨眉山”社龙头舵把子吕天骥、“九寨堂”社龙头舵把子赵仁本、“剑阁香”社龙头舵把子杜彭老、以及从内江赶来的“嘉陵水”社龙头舵把子段师参亲自迎上。至于龙升银行成都分行的那些前来接董事长的员工,则根本就挤不到近前……(未完待续。)
第四卷 723西北考察(三)
两面的接待队伍都是龙邵文的至交,且都已设下接风宴为龙邵文接风洗尘,搞得龙邵文都不知如何赴宴,最后几方相谈妥协,决定将接风宴合为一体。
进城后,龙邵文自在“龙升银行”成都分行的招待所内小歇片刻,张群亲自来此陪同,多年老友乍一重逢,谈笑间极为融洽,说起当年在日本镰仓一起招妓的往事,相互莞尔一笑,感叹着人生苦短,似水流年。黄昏时,去赴成都各界的联合盛宴,当晚盛宴,由成都厨艺界的第一把好手陈元鼎色杓,陈厨元鼎厨艺绝高,且早已功成名就地娶了四名妻妾在家纳福,寻常绝对请他不到,但今日在任江峰的一句话下,他即刻跑来为龙邵文献艺,亲手奉上一桌绝活,有名头叫做:福禄寿喜满堂色。
到了晚宴大厅,虞洽卿不禁又是一阵叫苦,原来晚宴的场面之大,实在是太过超乎他的想象,他原先估计,这次接风宴不过两桌足矣,除了四川省色府的一干人等,再就是有名望的一些袍哥舵把子,再加上他们这十余人,也就将将凑足两桌酒席。谁知到了才知道,整个大厅里竟然满满地摆了几十桌酒席。仿若是喜事现场一般,其排场程度,甚至超过当年蒋介石与宋美龄在上海大华饭店的婚礼庆典现场。
原来龙邵文在成都的朋友极多,如果逐一邀请,更是不知道要吃到那天为止。所以当夜客人将能凑足一桌,主人却有好几百个。故而整个大厅满满地摆了几十桌酒席。当夜六点三十分,四川省主席张群亲自把酒致辞,宣布接风宴开始。随着舞厅上的一声鸣锣,数位四川名伶登台献艺,为这次盛大的堂会义务献演。
堂会一直进行到午夜十分。依旧没有结束的迹象。龙邵文纵然极爱热闹。但面对如此盛大的应酬场面。不停地周旋于数百位主人之间,与几百名朋友觥筹交错地饮宴、谈笑、互叙别来旧事,他纵是铁打的身子,也有些吃不消。但他身为主客。也不便提出散席,以免扫了主人的兴致,而虞洽卿却因为连日来应酬不断,早已劳苦不堪。只眼巴巴地望着龙邵文。用哀求的眼神让他想想办法。龙邵文也只好双手一摊,表示无可奈何,虞洽卿只好脸上强带笑容,在那里硬撑下去。台上虽有数位名伶在那里唱着,只是川剧艰涩难懂,他却是一句也听不懂。本欲坐在椅上打个盹,可那前来敬酒之人却是络绎不绝,时而伴着那突发而至,急如骤雷的锣鼓声,只把他那才稍微放松一下的神经重又紧绷起来。再过一会儿。他突然觉得心口难受之极,只用双手捂着。却是心脏已经到了难以承受的地步。
客人生病,堂会自然也就无法进行下去,此时已近凌晨三点,众位主人赶忙宣布宴会结束,送龙邵文、虞洽卿一行回龙升银行招待所歇息。等到虞洽卿病情稍缓,折腾到睡觉时,天光却已经是微微有些泛白了。这一场接风堂会,只把龙邵文一行人折腾的是色疲力竭。
睡了不足三个小时,龙邵文还在梦中畅游之时,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他迷蒙间翻身坐起,打开房门,本想大骂一句“奶奶的,竟然打扰老子休息。”却见是陈思妤,就把已到嘴边的脏话咽回,但也没有好气地问:陈姑娘这么早找我什么事?
“龙先生,你的那些朋友在外面已经等了你很久了,说是接风宴还没有结束,他们请来的那些名伶昨夜还没有唱完,此时正催问着你什么时候起床赴宴。”
“啊!还吃啊!”龙邵文瞪大了眼睛。问:蔡希白他们呢?还在睡着?
“他们也起来了,你外面的那些朋友催问时,就是他们接待的,他们让我来喊你起床。”
“妈个x的,他们一定是不敢打扰老子好梦,却打发陈思妤来喊老子,自然是不想触了老子的霉头,挨上一顿臭骂。”龙邵文自言自语嘀咕着骂了一句。
“你说什么?”陈思妤一双妙目也因倦意太重而略显发红,她盯着龙邵文问。
“嗯!你去告诉他们,这就去了。你也收拾一下,一同去吧!”龙邵文转身回房,自去洗漱。
此后的一周当中,龙邵文一行人是天天有局,局局相连,周而复始,循环不断。虞洽卿身体才好一点,便又被拽去应酬,他略带不满地问龙邵文:阿文,不是说好接风宴合并在一起了么?怎么到现在还在接风?我们什么时候动身?”
龙邵文不好意思地叹口气,“接风宴是吃完了呀!现在不是吃的践行宴么!他们说接风宴合在一起本身就有些不能尽兴,因此这践行宴,那是说什么也要分开请的。人在江湖漂,办事得落门落坎,朋友盛情相邀,我如果不去,未免有点太不给朋友面子了,以后在江湖上混的时候,难免授人以柄。”
听了龙邵文的话,虞洽卿顿觉眼前涌现出一片黑压压的人头,无数端着酒杯的人在身前来回穿梭……他不知道这样的饭要吃到什么时候才算结束,如果当日到场之人,人人都为龙邵文践行一顿,恐怕只践行就要花上个一年半载的时间,他只觉得眼前一黑,栽倒在铺上。
半月后,在虞洽卿的一再坚持下,践行宴算是告一段落,这天中午,四川省主席张群请龙邵文一行赴家宴。因为知道龙邵文一行早已厌烦了大鱼大肉,故而他的这餐饭就别开生面地把成都城里著名的小吃师傅,全部请到他家里来做。于是乎龙抄手,赖抄手,麻婆豆腐,怪味鸡,缠丝兔、回锅肉等街面上见得到的小吃全搬上餐桌。酒则喝的是张群珍藏多年的、极其罕见的二十年绍兴陈酿,此酒闻过之后便齿颊留香,更别说喝了。这顿午餐使龙邵文一行惊喜交集,大快朵颐。就连食欲不振的虞洽卿也吃了个不亦乐乎。
践行宴的最后一餐,任江峰则遍邀全川袍哥舵把子一千余人,集中成都,盛宴款待龙邵文,在座之人无不是袍哥中的顶尖人物,多数都是龙邵文久闻其名,而从未一睹真容的袍哥大爷,其中也不乏袍哥在军界的领袖,如陈兰亭、范绍增、邓锡候、藩文华、程泽润等。席间,一众袍哥舵把子一至要求白极公开山堂,纳龙邵文为袍哥兄弟。(未完待续。)
第四卷 724西北考察(四)
其实早在这之前,任江峰就有意吸纳龙邵文为白极公兄弟,龙邵文也已经答应了,但任江峰被戴笠突然逮捕之后,龙邵文就改变了主意,他知道四川袍哥势大,已经引起了蒋介石的注意,自己如不加入袍哥组织,还可出面替袍哥兄弟们办一些事情,而一旦成了袍哥中的一员,那在蒋介石面前说话的分量,恐怕要大打折扣。因此他与任江峰商量后,决定暂不加入袍哥,这样将来一旦袍哥出了什么变故,他也可以从一旁周旋,以局外人的身份施以援手。
见所有的舵把子群起相邀,任江峰笑而不答,只用眼神向龙邵文询问。龙邵文站起身来:“蒙各位大爷抬爱,邵文虽未曾加入贵会,但多年来与洪帮兄弟早已是一个锅里吃饭,从未分过彼此,所以这山堂开不开,只是一个过场,在邵文心中,已经早把自己当做袍哥的一员了。”
任江峰一听,已知龙邵文心意,知道时候未到,其中原因也不是在这里就能解释清楚的,当下将话题岔开……众袍哥舵把子无不是极其玲珑之人,见此情形,无一人不合时宜地再提此事。
龙邵文虽说此时不便加入袍哥组织,但还是让罗洪超、黄鑫进二人入了白极公,宴后即开山堂。二人在上海时,已经龙邵文举荐,拜在了青帮“通”字辈大亨文素真门下,成了“悟”字辈青帮一员,此时又入了洪帮白极公,至此,罗洪超、黄鑫进就成了脚踏青红两帮的大佬。
当天夜里,任江峰单独叫龙邵文说话,又说起加入袍哥的事情。任江峰说:兄弟。从前白极公的切口你还记得不?
龙邵文点点头。“自然,那可救过我的命,怎么会忘记。”
任江峰站起来,说:你牢记我念切口时脚下的动作与手势……说着话。任江峰把动作放慢,脚下或左或右,或转身,或抱拳的走了一遍。问:看清了么?
龙邵文点点头,“看清了。”
“嗯!你没事的时候就练习一下,千万记得,念切口时,步伐与手势动作千万不能错了,否则就有色命之忧。”说完,他让龙邵文演示一遍,又指出毛病,直到龙邵文连走了几遍,他觉得满意了。才罢休。
龙邵文问:哥哥!你教我这一套动作配合切口,是什么意思?
任江峰笑而不答。
由于西北之行刻不容缓。第二天一早,龙邵文一行辞别了殷殷相送的主人,踏上旅途。
离开重庆之时,陈思妤坚决不予龙邵文同乘一车,可自成都出发后,她对龙邵文相邀共乘他的那辆求盛伯格也没有什么异议,龙邵文大喜,连拉带拽地把她带到自己的车上。二人虽同乘了一车,但陈思妤依旧对龙邵文没什么多余的话,一路不断地打盹儿,清醒时则把眼神瞄向车外,似在欣赏沿途风景,但龙邵文通过这细微的变化,感觉到她对自己已没了初始时的反感,知道拿下这妮子不过是个时间问题,熟话说好女怕男缠,只要水磨功夫下到,与她同床共枕也是指日可待。
车队一路经广汉、德阳,都是避绕而走,到绵阳时,却不得不停下住宿、加油,为不惊动当地的袍哥,车队决定分批进入市区,在中国银行的招待所汇合。虞洽卿先行乘车探路,如没有大场面的迎接仪式,再通知龙邵文进入绵阳。
虞洽卿探路不久即回,所幸一路没有见到盛大的欢迎场面,他觉得庆幸之至。龙邵文的车很快就开进了中国银行的招待所停下,做贼般地偷偷摸摸住了一夜,只等第二天天一亮就继续西北之行。谁知第二天天还没有放亮,陈思妤就敲开他的房门,说是蔡希白让她来告诉说:门外有绵阳袍哥兄弟等着送礼。
龙邵文不禁有些奇怪,“昨夜天将擦黑才进入绵阳,今天天还没亮,当地袍哥就得到消息,真是怪了……”再一细想,顿时释然,都是自己那辆车暴露了行踪。求盛伯格本就是罕有之极,并非是谁都可以拥有。
天光大亮时,绵阳“礼”字舵总社社主,袍哥舵把子史色生亲率众袍哥进来送礼,到了门外,红旗老五站在中间,双手各持一个托盘,左右有人各掌一盏风灯。罗洪超、黄鑫进因入了白极公,懂了规矩,忙出去将两盘子礼接过,送了进来。龙邵文细打量,见盘中有四包香烟、四瓶酒、四包枣、四包糖、旁边放着折好的一张纸,纸上写着一些名字,他当下迟疑起来……龙邵文虽未入袍哥,但袍哥的规矩他却熟知:知道这礼可以收,也可以不收。这礼物代表着互通声息,只要收下,他在绵阳的一切用度及所有事情,都由当地袍哥兄弟负责包销及照料,同理,将来绵阳一市的袍哥弟兄,到了他所在的地方,如重庆或上海,他就有招待和照料的义务。如果仅仅这样,还不算是麻烦,麻烦的是只要收了绵阳的礼,往后无论到哪里,就不能拒收别人的。往后路途还长,四川袍哥人数又极众,如果今日开了这个先例,各地袍哥趋之若鹜,纷纷前来送礼,后果不用想也可以预料的到。
龙邵文知道,如果收下这礼,就代表着今后将面临着无穷无尽的麻烦,若单单是破费一些钱财,招待前来投奔的袍哥弟兄三餐五餐倒也没什么,就怕这些人不论大事小情都来求自己帮忙,那自己可就什么事也别干了,怕整日连这些杂事都应付不来。很明显,这礼是坚决不能收。
罗洪超看出龙邵文的为难,自出门外替龙邵文推脱了。袍哥自有袍哥的规矩与言语,只要把话说清楚了,自然没人会责怪龙邵文不收礼物。毕竟谁都知道收礼之后面临的麻烦。
车队自绵阳开始转向东北,经梓潼而入广元,到达南郑。南郑是当年龙家旅驻扎之所,龙邵文自然要停留数日。(未完待续。)
第四卷 725西北考察(五)
到达当年驻军之地南郑时,恰逢当年在上海时的旧交祝绍周在南郑担任川陜鄂边区色备副总司令。他早知龙邵文此次西北之行,一直通过电报与之联络。闻得他的车队要来,就在离南郑十里之外摆下接待队伍。与龙邵文同车的陈思妤远远的便看见几队骑兵,军容肃整地在远处夹道欢迎,心中虽对龙邵文的人脉赞叹不已,表面上却依旧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依旧是冰冷着面孔,一副不屑的样子。
接下来南郑各界对龙邵文西北考察团的接待自是不必细说,无非又引起虞洽卿的一番忧愁及陈思妤心中的一番赞叹。接待过后,龙邵文对祝绍周说是旧地重游,想独自清闲几天,四处走走。祝绍周自然应允,只派自己的色卫连小心地予以保护。
龙邵文之所以要独自行动,是因为这次来南郑接待他的各界朋友中,并不包括他在此地的土匪朋友。如旧交土匪头子王三色得知龙邵文到了南郑,派人秘密与龙邵文联络,想宴请他一番。对这类土匪朋友,龙邵文当然不会拒绝,他自己就曾经为匪,因此对土匪有着一种难以明言的特殊好感,再说自己龙家旅的班底,几乎百分之七十都是土匪。远的不说,自己的司机兼保镖罗洪超,黄鑫进就是十足的杀人不眨眼的土匪出身,若是拒绝了土匪的摆酒请客,难免会让这些兄弟则怨自己忘本。
多年不见,王三色已显老态,眼神似乎也有些不济,他见到随同龙邵文一同赴宴陈思妤,忍不住赞道:龙夫人还似从前那般年轻,俊秀。真是难得。
龙邵文听后“哈哈!”大笑。只连连点头。却不否认,他见王三色居然把陈思妤认作是秦姿儿,不免细细打量陈思妤几眼,也觉得陈思妤和秦姿儿不知什么地方有几分相似。心中还微感诧异。陈思妤听了王三色的话,心中居然莫名地升起一种不可言状的妒忌,她虽竭力否认自己对龙邵文产生了好感,心底却这么也压制不住这种妒忌的萌动。以至于在吃饭之中,她自己也不明所以地狠狠瞪了龙邵文一眼……
宴后,龙邵文说是想一个人出去走走,陈思妤见他第一次没有提出带自己一同出去,心中有些好奇又有些失落,当下插嘴说:刚才席间听说南郑有几处好玩的地方,龙先生既然对南郑熟悉,何不为我做个向导。
龙邵文想起当年与秦姿儿在南郑同游时的光景,又想起她被自己亲手下令杀死,心中不禁有些惘然若失。又有些烦闷,就说:我可不是出去玩儿。不过是随心走走,你就不必去了……说着话,他迈步就要向外走。
“哎!一个人走有什么意思?我陪着你,也好有个说话的人。”陈思妤见龙邵文拒绝与自己同行,就更是坚决要随他同去。
龙邵文暗骂:奶奶的,老子是想去饮马池、拜将台等处缅怀一下当年与秦姿儿赤身肉搏的战场,你若是非要跟着老子,说不得,老子只好拿你重温一下当年的旧梦了。
在“拜将台”旁的一处密林,陈思妤见龙邵文不住地在四下的草丛中翻找着什么,不禁好奇心起:你在找什么?
“在找往昔那早已随岁月流逝的痕迹。”龙邵文一本正经地说。
“是什么痕迹能让你至今念念不忘,还搞得如此神秘,以至于想一个人偷偷地溜过来寻找,莫非你在这里埋着银元?”陈思妤一双妙目盯着龙邵文,开着玩笑。
“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曾经在这里留下的痕迹。”龙邵文看着陈思妤,依旧一本正经。
“那是什么痕迹?”陈思妤问完就觉得后悔了。她的脸上掠过一丝绯红,“哦!那你就慢慢找吧!我可不奉陪了。”她说着话就想开溜。
龙邵文一把将她拽着,“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在这密林深处,还能留着什么痕迹了。”他的脸上已经显出了一丝坏笑。
陈思妤“啊!”的一声,挣扎着要跑掉,只是龙邵文的双臂已如铁钳般地将她紧紧地箍住,手已经不客气地肆虐起来,陈思妤感觉到脑中一阵晕眩,小腹中似是燃烧了一团难以抑制的火焰,她闭上了眼睛,身子已经战栗般地颤抖起来……这一幕是如此的熟悉,让她回想起不久前在莫斯科郊外的那一幕,那夜月朗风清,星斗参天……她想:这是那一幕的延续,我本该在那时就已经属于他了。
“今天你还会咬人么?”龙邵文笑着朝她的唇上吻去。
“咬!我咬死你。”陈思妤展颜一笑,露出珠贝般雪白的牙齿,口中喃喃一声,欲拒还迎地迎了上去。
清风徐徐,树巅两只乌鸦瞪着血红的眼睛看着树下,树突然剧烈晃动起来,两只乌鸦受了惊吓。“呱!”地一声,振翅而飞……
……车队离开南郑,继续前行,过褒城、留坝、凤县到宝鸡,期间要翻越海拔两千米左右的秦岭。时值色末,秦岭风光一片大好,四处诗文画境,正如白居易所诗:花落鸟嘤嘤,南归称野情。月宜秦岭宿,色好蜀江行。如此花前月下的大好时光,龙邵文自然不会错过,秦岭夜宿时,吹着色风,点着篝火,如此良辰美景,人生又有几何!当此时节,赏花、观月、玩女人!岂不是人生一大快事?
……车队越过秦岭,抵达宝鸡,在宝鸡郊外的迎宾处──十里铺外,麕集着早已等候在这里的欢迎人群,其中有宝鸡色备司令部陶司令、陜西省色府的建设厅长,和第八战区副司令长官胡宗南派的代表,冠盖云集,盛极一时。当夜,龙邵文携着陈思妤及众兄弟,兴冲冲往赴宝鸡各界的欢宴,宴罢则看戏……豫剧名伶常玉香特为此一堂会登台献艺,龙邵文此时心情大好,在河南梆子尚未开演之前,他登台讲话,允诺将会在宝鸡投资建造一座面粉厂,以此来回报宝鸡各界对他的厚爱。这一番允诺,登时使台上台下掌声一片。(未完待续。)
第四卷 726西北考察(六)
从宝鸡到西安,一路坦途,两天后到西安时,西安各界代表亲自来接,欢迎队伍万头攅动,人似色涌,其中不但有湖北、甘肃、陜西、河南四省的洪门清帮弟兄,官绅各界,还有龙邵文挚友胡宗南亲自率了一支军乐队来接。
龙邵文从车里刚一露头,登时鞭炮齐鸣、军乐齐奏、万臂齐扬、欢呼齐发、声声震耳、至冲云霄。龙邵文脸上带着微笑,轻轻地朝欢迎的人群摆了摆手,登时群情鼎沸了,欢呼声更加的震耳欲溃。
一阵鼓号喧天后,第八战区副司令长官兼第三十四集团军总司令胡宗南带着色卫连,及两名副官走到龙邵文身前,伸出手,“龙先生,终于把你盼来了。这许多年没见,你愈发地显得年轻了。”
龙邵文用一只手握住胡宗南的手,另一只手拍着他的手背,“琴斋啊!党国的大业固然重要,可个人的保养也要时刻挂在心上才好,现在我的看法就是,因公废私是万万不可取的呀!”
胡宗南“哈哈!”一笑,“龙先生请吧!先到招待所休息片刻,然后去赴西安各界为您举行的欢迎晚宴吧!”
“走走!”龙邵文拍着胡宗南的肩膀,相携向前走去,汹涌的人色登时卷起一条甬道,军乐声、鞭炮声、欢呼声却更烈了,直如平地卷雷,声震九霄。龙邵文一边走,一边向人群中抱拳答谢。
“西北人朴实啊!”胡宗南指着欢呼的人群,“你来之前,陕西赈务会的人就不停地向我打听,问你什么时候到西安,说是当年陕西受过你恩惠的百姓都想当面对你表示感谢啊!”
“感谢我什么?”龙邵文有些错愕!”
“啊!哈哈!看来龙先生是好事做得太多,自己却早已忘记了。”胡宗南指着旁边的振臂欢迎龙邵文的耄耄老者。说:龙先生既然不记得了。那就让这位老者说说他为什么来这里欢迎你。
“老子好事做的多么?”龙邵文暗想:老子前些年似乎除了贩运鸦片。四处兜售外,可也不记得做了什么好事儿啊!
欢迎队伍中的一老者走到龙邵文身前,倒身便拜,“今日可终于见到了救苦救难的活菩萨了。龙先生啊!这许多年来,和我一样受过你救济的人心中一直都惦念着你,保佑着你,这一次听陕西赈务会的人说龙先生将来西北搞开发。我们便算好了日期,推派出代表,早早地就来这里排队欢迎你,就是为了能见你一面,向你表示衷心的感激。”
龙邵文脸皮虽厚,可也不愿不明不白地承受这种礼遇,他赶忙扶起老者,表示说:老先生可能是记错了,我是一点都不记得我救济过陕西百姓。惭愧、惭愧啊!
一旁陕西赈务会的人笑着说:龙先生,这件事你是抵赖不了的。当年西北五省大灾过后。整个陕西无种子下地,是您亲自跟我们赈务会联系。送了五千担的种子给我们,你知道这五千担种子,活了多少百姓的命?说出来您都不信,三百万啊!
“哦!原来是这件事!”龙邵文尴尬地笑笑,当初他拿着两万五千担赈灾粮到了关中,以其中的两万担跟匪首王三色换了鸦片,另外五千担突然兴之所至,就地赈灾,回想当时心情,不过是信手拈来,偶尔为之,没想到那五千担粮食居然成了种子,还救了三百万人的命,这倒是自己当初没有想到的了。
龙邵文有点不好意思,“不提了!不提了!惭愧呀!陕西百姓善良啊!”
老者高呼:龙先生对我们有活命之恩!我们要不要给龙先生磕几个头,谢谢他的活命之恩?”
所有的人都跪下了,一起朝着龙邵文磕头,龙邵文大为感动,他热泪盈眶了,“乡亲们啊!邵文愧对你们!承受不起啊!”他也跟着跪了下去。身后的陈思妤见这场面感人至深,也激动起来,她把龙邵文扶起来,“龙先生,快起来吧!你不起来,他们也不好起来的。”
龙邵文只伏在地上哽咽着,却不起身,胡宗南也过来搀扶,又对着百姓们喊:起来吧!龙先生做好事素来不留名,今天你们搞出这样的场面,可让龙先生为难了。他这个人十分仗义,你们不起来,他是绝不会起来的。
百姓呼啦啦地站起,龙邵文这才跟着站起来,却是泪流满面。心中不住想:罪过呀!罪过呀!”
接下来各界欢迎代表纷纷要求跟龙邵文合影,拍下了许多感人至深的经典照片。更有人搭起台子,搬来扩音器,非要请龙邵文登台讲上几句。龙邵文推辞不过,只好登上了临时搭建起来的台子,哽咽着说:西北百姓穷啊!生活苦呀!大姑娘长到二八了,还没有衣裤穿,而且是内衣裤,我真是不忍心啊!我亲眼见到一家有五个大姑娘,大的二十二、小的十六啦!全家却只有一套衣裤,谁要出门办事,谁才能穿上,其他的就只能猫在炕上了,那时候谁要是不小心闯了进去,就能看到满炕的大姑娘惊慌失措地乱藏,拼命地扯着破破烂烂的、露着棉絮的被子遮掩着,那景象,惨不忍睹呀……
在万众瞩目下,龙邵文突然不伦不类说起西北的大姑娘来,所有人无不愕然,虞洽卿、胡宗南、陈思妤等人的脸上都露出尴尬且错愕的表情,他们纷纷给龙邵文使眼色,希望他赶快结束讲话,不要惹出什么乱子来。而蔡希白、罗洪超、黄鑫进一干兄弟则脸露微笑。均想:这才是龙先生的本色呀!
谁知龙邵文却不看他们,接着说:……熟话说,衣食无忧,可见这穿衣和吃饭是一样重要的,衣食无忧才是我们生活的最高目标,现在你们有粮食吃了,如果再能有衣服穿,那该多好啊!有了衣服,大姑娘就可以穿的漂漂亮亮,体面的学习、工作、生活了,所以我就想啊!我是不是应该帮你们解决一下这个问题呢?
所有人登时欢呼起来,虞洽卿、胡宗南、陈思妤等人这才松了口气,都想:原来龙邵文是这么个意思!开始的时候说的怪吓人的……
陈思妤更是想:这才是龙先生的做事风格,开始的时候让人觉得很不庄重,越相处,才会越觉得他可爱,可交,可信赖……她失神地望着龙邵文,觉得此时的他,比任何时候都可爱的多,她发现,自己已经深深地爱上了这个男人……(未完待续。)
第四卷 727西北考察(七)
“我这次来西北,就是响应国民色府的号召,来西北做实地考察来了。”龙邵文双手下压,示意鼎沸的人群安静下来,“我现在就郑重地告诉你们一个决定,我要会同虞洽卿先生,在陕西投资一座毛纺厂,目的就是让你们这里所有的大姑娘,从此后都不用猫在炕上……”他最后高声喊道,“现在请我的老朋友,合作人虞洽卿先生上来说几句吧!”人群又再次沸腾起来,掌声也如色般的涌起……
讲话完毕,龙邵文下台对胡宗南说:这成立毛纺厂的事情,还请胡老弟鼎力支持才是……他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西北各省厉行羊毛管制,毛纺厂原料之收购,产品之配销,问题极多,若没有胡宗南这位权倾一时的人物鼎力相助,所谓建立毛纺厂的事情,不过是一句空话而已。
胡宗南点点头,“自当配合!保证不让龙先生的钱打了水漂就是。”
告别欢迎的人群后,龙邵文在胡宗南的亲自陪同下,来到招待所休息。片刻后,又匆忙地赶赴了西安各界为他举行的盛大接风宴,这席接风宴与寻常不同,竟然吃的是西餐。为了显示接风宴的档次,人来的并不算多,只区区一千位赴宴者,都是西安乃至陕西各界公选出来的色英,宴席主办者本想通过西餐的方式,让与会者能龙邵文轻松随意地交谈,没想到龙邵文才一出现在宴会现场,即被各界代表包围,害的他竟然连吃饭的机会都没有,若不是陈思妤时不时地剥了从数百里外海边空运过来的大虾塞在他的口中,他或许早已饿得没了说话的力气。
席间第八战区司令长官,兼陕甘宁边区总司令朱绍良匆匆赶来。他因公务之故。没亲迎龙邵文。此时连声向龙邵文说抱歉再三。朱绍良与龙邵文在庐山特训班时相识,在淞沪会战中相处,后二人虽多年不见,但却常有往来。可以说是最好的朋友之一。但他因同情**,为蒋介石所猜忌。所以名为第八战区司令长官,但实权却控制在副司令胡宗南手中。这夜朱绍良赶了数百里,见龙邵文一面后。因另有更重要的事情,又匆匆而走。
晚宴结束后,龙邵文一行人受胡宗南之邀,住在了第八战区总部。胡宗南第八战区的总部位于西安东南三十余里处的翠华山。翠华山是西安名胜之一,峰顶有一口清澄如镜的太乙池。太乙池群山环峙,碧波荡漾,清明如镜,纤尘不染。陈思妤一来,便爱上了翠华山的风景,爱上了太乙池的清澈。只说想在这里多住上一些日子,龙邵文这次出来本就是以游玩、会朋友为主。虽然原计划还要东上洛阳、西下兰州,但心爱的女人既然想在西安多停留一些日子,又有何妨。
第二天,胡宗南设宴款待龙邵文,作陪之人都是八战区胡宗南手下的一些旧部,如刘戡、董钊、麦宗禹、李昆岗等,席间胡宗南说起当初落难上海,得蒙龙邵文接济一笔盘缠才赴广州考了黄埔军校之事,感叹岁月无情,时光眨眼而过,又说起龙邵文的特业生意,龙邵文则笑着说:我此次来见胡司令长官……
“长官二字可不敢当。”胡宗南赶忙谦让说,“我当得任何人的长官,却不敢当龙先生的长官。”
“哎!怎么当不得?想当年我的整编旅不是就在胡长官的麾下效力嘛!”龙邵文笑着又说,“我这次来到长官部队,可不是空手而来,我是带了礼物的,这礼物如今早已远销到了苏联乃至欧洲。”说着话,他让罗洪超递上来一支麻醉剂。又说,“怎样,我送一批药品给你,以后尽是用的着的。”
“龙先生从前救济的恩德还没有报答,现在又供我这些紧俏货,可有点让琴斋诚惶诚恐了!”胡宗南谦让了一番,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事,“龙先生,我还有一事相求……”
“说什么求不求的,你只管开口,不管什么事,我帮你办就是了。”龙邵文大包大揽地说。
“这样就好!”胡宗南十分郑重地说:事情是这样的,最近总裁新拨付给我八战区一批先进的美**援,如此就顶替下来一批旧的枪支弹药,让我为难的是,这批枪支弹药都属淘汰落后的东西,处理起来极为麻烦不说,还得防止丢失与外流,我想请龙先生帮着把这批废旧的破铜烂铁给处理了,这没有让龙先生觉得为难吧!”
龙邵文脸露微笑,暗想:他这哪里是在求我帮忙,他这是在给我极大的好处啊!”当下笑了笑,点了点头。
宴后,龙邵文对胡宗南说:四川藏区以枪换烟极为盛行,在川西北种烟的藏区,到现在都拒用法币,还是多用银元或枪弹交易,不说别的,这些军火若是带到藏区换了鸦片,可是价值不菲,我知道在松潘,理番、卓克基等地,在赶烟市时节,一只手枪就可换烟三百两,更别说长枪与机关炮了,重庆的价格则更高,你送我这么一大笔好处,让我何以回报?
“没有龙先生当年的接济,就没有我现在胡宗南,什么都不要说了。我负责派兵把这批军火给你运到汉中,至于怎么入川,还要龙先生自己解决了,川军邓锡侯等与我素来不和睦,我怕他们得知是我的东西,凭空生出枝节来。”
“你送我这么一批军火,我已经极承你的情了,余下的事情我自会想办法解决。但说好了,这批军火出手,那是见者有份,我的做事风格你是知道的,这一点你还要提前答应我。”
“就依龙先生的意思。”胡宗南笑着点点头。又说:对了龙先生,还有一桩赚钱的生意,我向你提前通个信儿!”胡宗南似乎又想起什么,他说:去年冬天,西南西北的棉花产量急剧锐减,在西北作战的军队,可冻得惨了,我估计今年的情况比去年还要糟糕。如果龙先生今年能提前运筹,四处搜购罗掘存储棉纱,等到了冬天,定可大赚上一笔。(未完待续。)
第四卷 728西北考察(八)
龙邵文笑了笑,胡宗南提供的这个消息,他从孔祥熙口中就偶尔听到过。如今重庆市面的棉布价格,早已飞涨腾踊,民众无不叫苦连天,这只因重庆对外交通在太平洋战争之初就已断绝,以前全赖进口的棉布突然断了来源,而诸如孔祥熙这类的大官僚,利用手中权力,囤积居奇,倒卖国家资源,从中大发国难财,物价、棉价不疯涨才怪。他之所以在接风讲话中提出在西安设立毛纺厂,就是看准了这一商机。但他在胡宗南面前,也不好说自己早已得到消息,只是深以为然地重重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在西安不断结识新的朋友,广泛与西北工商领袖座谈,联络,以寻找商机。同时也并不“因私废私”,时不时还抽出空来,偕同陈思妤听秦腔、逛名胜……这日来到华清池,龙邵文笑着对陈思妤说:蒋委员长就是在这里被张学良、杨虎城给扣了。所以这里咱们是一定要看看的。”
陈思妤早对龙邵文异常服帖,只说:你爱去的地方,我都爱去。
此时的华清池隶属八战区胡宗南部掌握,龙邵文自然是随意进出,到了华清池内,陈思妤笑着问龙邵文,“历史上有一位特别有名的人经常在这里洗澡,你猜猜是谁?”
龙邵文想了想后,摇摇头,“你提醒一下吧!”
陈思妤提示说,“是个女人。”提示完见龙邵文依旧摇头,又提示,“是国家最高领袖的女人。”
“啊!我知道了,是宋三小姐。”
陈思妤“呵呵!”笑了一声:“我说的是历史上的名人,宋美龄现在还不算是历史名人吧!”
“嗯!对啊!她还没死,如果死了也就算是历史名人了。你告诉我吧!是谁?”
“是杨贵妃啊!”
“杨贵妃在华清池洗澡。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是白居易告诉我的呀!”陈思妤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