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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松风寒 当前章节:15459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2:03

朱鼎发似乎一下明白了,他大拇指一竖,“生秋阿哥,高明,三合会既然吃这碗饭,杨文早晚都要在码头露面,只要把码头盯死了……”他拍着腿说,“你还真是把牛刀!”

叶生秋面无表情地翘起二郎腿,把鼻烟壶凑近鼻孔,深深地吸了一下,鼻翼微微颤动,打了个喷嚏。

龙邵文皱着眉,黄浦江边凄风冷雨的那个寒夜刺痛着他的神经,“祝宝华?祝爷!几年前在码头上骗老子上船的那个破毡帽管一个中年人叫祝爷,这个祝爷是不是祝宝华?”他说,“生秋阿哥,祝宝华什么来头!”

“万顺堂的三爷,范得礼的心腹手下,从前专在码头替万顺堂打理猪仔生意,后来因为犯了事,被租界的巡捕抓了,法国人本来想关他个十年八年的,在黄金荣的活动下,法国人就将祝宝华移交清廷处理,结果判了四年,这次上海起义,解放了牢房,祝宝华也跟着沾了光,出来后他马上就重抄就业,又做起了猪仔的生意。”

龙邵文暗骂,“老子革了半天的命,倒把这个王八蛋给解放了。怪不得老子后来又去江边,却再也没见过这个狗屁的祝爷,奶奶的,他却躲在监狱里面逍遥快活了……”他心中几乎已经肯定,“祝宝华就是当年黄浦江边的那个祝爷,就是当年要把老子沉江的罪魁祸首。”他有些不解地问,“生秋阿哥,黄麻皮不是同万顺堂有过节么?为什么反倒帮祝宝华求情?”

“祝宝华的婆娘陈宝妹,同黄金荣的老婆林桂生是结拜姐妹。当年的案子牵扯到万顺堂,范得礼不好出面找法国人,陈宝妹就走了林桂生的路子。”

俞文突然说:陈宝妹,她是横扫黄浦两岸的粉军头领!

“文征消息灵通呀!”叶生秋淡淡子赞了一句,说,“外面传言粉军是黄老板的,其实不然,粉军是林桂生一手拉起来的队伍,黄老板虽不参与,却也从中分肥。若是粉军出了事,黄老板也给方方面面打招呼要求照顾。陈宝妹不仅是林桂生的结拜姐妹,更是林桂生的得力干将。”

“看来黄老板怕老婆的传言不假!林桂生果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龙邵文感慨一句。

叶生秋“哼”一声说:林桂生的父亲当年专做开条子生意,他从各地骗贩女孩来上海,然后根据长相,分成三六九等,卖给长三堂子或野鸡店,林桂生从生下后就耳闻目睹他父亲干这些生意,这是言传身教,女承父业。”

“生秋阿哥,你对粉军的生意门清!你不会也在做粉军的生意吧!”朱鼎发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叶生秋。

叶生秋看了朱鼎发一眼,没说话。朱鼎发瞧叶生秋眼神冰冷,淡淡一笑,把头避开……

龙邵文突然恶狠狠地说:老子一定要把祝宝华、陈宝妹这一对色夫淫妇种了荷花,为死去的猪仔出一口恶气……他这话一出口,举座皆惊。幸亏他解释说:老子当年可怜啊!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摆脱了杨文的掌控,本想乘船回家,却才脱虎口,又入狼群,在码头上被祝宝华这个王八蛋骗的当了猪仔,船行半路,他觉得老子身上没油水,居然把老子种了荷花,奶奶的,此仇不报,老子就是婊子养的!

众兄弟长喘一口气,朱鼎发说:祝宝华即便有万顺堂的背景,咱们也不怕他,革命党不允许贩猪仔,只要他敢踏进华界一步,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抓了他。陈宝妹倒要费些周折,有林桂生给她撑腰,咱们顾忌黄老板的面子,也不能把事情做绝了,总得想个能跟黄老板交代得过去的办法……

叶生秋说:粉军的下手对象,多数都是外地来上海的豪富子弟,他们虽鲜衣怒马,挥金如土,却涉世不深,对黄浦滩边尔虞我诈的诱骗手段所知极少,极受粉军欢迎……”他用力地抠着鼻烟壶上侍女的胸部,若有所思地说:若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也是一件极为有趣的事!即便将来黄麻皮追问,也是粉军勾引咱们在先,咱们报复在后啊!

龙邵文把叶生秋的话盘算了一会儿,心想:生秋阿哥倒是挺会用计,了不得……他点头表示赞同,犹豫了一下,又说:生秋阿哥,还有件事你要帮我出出主意,我的那个姘头你知道吧!就是顾菲儿,奶奶的,她要嫁二鬼子了,老子不甘心!

叶生秋不动声色地点头说:我心里有数了……

……顾菲儿的心已经被打动了,马米顿浪漫且多情,温柔而知心,又爱的那样狂热,让人如饮醇酒。可是面对他的求婚,顾菲儿却不知所措了,她说:你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的问题。

马米顿的眼睛像是着了火,带着激情,他诚恳地说:你问吧!

“这样的爱会有多久?”

“是你渴望的那么久。”

顾菲儿的眼睛腾起了重重雾气,湿润了,她觉得自己已经思绪混乱了,想起父亲的叮咛,“婚姻要门当户对才好,要远离粗鄙才好……唉!父命终究不可违……”她叹口气,冲动着说:我同意与你结婚。

“幸福触手可得啊!”马米顿兴奋着跳了起来,他笑了,只笑得满嘴的长牙乱颤,眼睛里喷出欲火,他深情地说,“婚姻是以身相许的承诺,在教堂举办婚礼吧!我是一个虔诚的基督徒,让我们即将开始的婚姻,受到属灵的赐福。”

第二卷 088粉军(二)

顾菲儿感受到了他的这种兴奋,她想跟着他一起兴奋,同他一起笑,可心中,却莫名地浮起一丝哀伤,她拼命地想把哀伤赶走,可这哀伤竟似纠结在心中,她迷茫了,一个洒脱而无礼的小流氓竟然在她心中占据了一席之地,她说:我曾有段朦胧的爱情,想抓却抓不住,想赶又赶不走,我不知道怎么办了。

“我会一直陪着你,让你忘了他……”马米顿把双手搭在她的顾菲儿的肩上,凝视着他的脸,她的脸像珍珠一样光滑,泪珠流下,了无痕迹。

“我想……”顾菲儿犹豫着,她觉得难以启齿,“我想在心间为他留上一席之地,可以么?”

马米顿妒忌了,他在心底大喊,“不可以,妈的,爱是从里到外、从上到下的占有,绝对的占有!”他脸上带着理解的笑容,“是啊!初恋难忘!你珍惜他,说明你重情义!能娶你做妻子,我……我觉得很幸福。”

“真的么?”顾菲儿抬起头,眼睛闪着光,“你不反对我同她像正常的朋友般交往吧!”

“男女之间能正常吗?”马米顿恼怒了,他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发,“小傻瓜,那是你的色。”他心中的火气逐渐被点燃了,“妈的,你得寸进尺呀!”

“你真好,我想请他来参加咱们的婚礼,你这么大度,一定不会反对吧!”

马米顿的太阳穴一鼓一鼓的,他知道那是自己的青筋在剧烈的跳动,“婊子!你不会已经以身相许了吧……我费了这么大的力气,你以为真的是稀罕婚姻么?我是看中了你的以身相许,你明白不明白,以身相许才是最重要的……”他想一把将她掐住,把她的衣衫扒光,来一次婚前体检。他用力地抿着嘴唇,用疼痛来劝慰自己,“理智一定要战胜冲动,忍耐啊!”他把她揽在怀里,他带着僵硬的笑容,“你不怕他嫉妒我们吗?他要是因为嫉妒而把你抢走,我真的没法活了。”

简菲儿把头埋在他的肩膀前,幸福有时就应该像是情人的肩膀,让人觉得温暖、安全,可她心中却想,“他会像侠客般的把我抢走么?”

……南市“茂兴记”估衣店,赵孟庭穿了一件红色丝绸长衫,叶生秋却捡了一袭黑衫试穿。叶生秋看着赵孟庭,“你人长得黑,却喜欢火红的衣衫,就像是年画里的钟馗,不合适啊!换换吧!”付伟堂则说:“生秋阿哥,你穿一身黑,倒与赵孟庭凑了一对,他是钟馗,你就是那黑无常鬼。这摸样怎么去勾引娘们上钩啊!”

赵孟庭与叶生秋一同打量付伟堂,他白色长衫,外套青缎面马褂,小结子瓜皮帽一扣,手中折纸扇轻摆,活脱的一个荷花大少。赵孟庭眼睛带着妒忌的光,“生秋阿哥,咱俩也这样穿,我就不信勾引不上娘们。”

提起勾引娘们,付伟堂的眼睛发着贼光,“下一步该怎么办?”

叶生秋说:如果真遇到粉军的娘们,不用你勾引她们,她们会主动勾引你……他绕着付伟堂转了一圈,上下打量了半天,才说:今天就在南市附近找生意。你去豫园里面的“湖心亭茶馆”,我和赵孟庭分别去“四美轩”和“色风得意楼”,这几个地方都是粉军经常活动的范围……

“湖心亭茶馆”位于豫园之中,四面临水,曲桥相通,凭栏观色,荷香四溢。它前接老城隍庙,平日游人摩肩接踵,茶馆生意十分兴旺。鸦片战争时英军攻入上海,驻扎在豫园和城隍庙,司令部就设在这个湖心亭。

付伟堂进了茶馆,选一个面朝门,靠栏杆的地方坐了,喊来堂倌,叫了上好清茶一壶及四色干果,独自斟饮,眼睛只盯着茶馆进口。刚喝了几口茶,就见进来了一美人,美人身穿淡绿色修身旗袍,上绣牡丹怒放,她双峰高耸,腰肢纤细,走路一扭三晃,风姿绰约,回眸频频,四下乱抛媚眼,很有些迷倒众生的样子。

“迷人呀!”付伟堂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巧让美人听见。美人付之一笑,露出一口碎玉银牙。“勾魂啊!”付伟堂眼睛一眨不眨直勾勾地盯着美人。美人再笑,明眸顾盼之极,情愫已生。“天仙呐!”付伟堂微张嘴,圆瞪眼,一副被迷倒的模样,美人三笑,爱恨集于一脸,大有三世姻缘,今生才相逢之憾。她从付伟堂身边款款漫步而过,不经意间,遗落了一块方巾,上绣鸳鸯戏水。

付伟堂心猿意马地将方巾小心拾起,他说,“姑娘,你掉东西了。”美人回身,双目含羞,朱唇轻启,竟是吴侬软语,未生语调先有情,“哎呦!倒是我不小心了,烦劳公子了。”她伸手去接方巾,付伟堂却抓着不放,一脸的诚恳,“姑娘可有同伴儿?”美人低下头,“没有,我来会朋友。”付伟堂大拇指与食指轻捏着方巾,中指自然翘起,一枚大金刚钻戒炫耀般地夺人眼目,他说,“姑娘不如坐我这里,咱们边聊边等……”美人犹豫一下,报之羞涩一笑,坐了下来。付伟堂大喜,喊来堂倌,“换茶,换价最高的,上果品,上最时鲜的。”

美人说:公子不用客气,不知公子是哪里人如何称呼?

“在下湖北汉口人,姓赵,家中排行老三,这次来上海特为采买绸缎,敢问姑娘芳名?”

“莺红!”

“莺红姑娘,上海我是第一次来,路不熟,你能不能帮我介绍一下,在哪家绸缎庄采买划得来?”

莺红说:上海绸缎庄极多,这不是什么难事,不知赵三公子采买量有多大?如果量大,自然价钱就好谈。

付伟堂犹豫着说:我这次带了三万银元,除去零碎花销,怎么也要办两万银元的货吧!不然回去可没法儿跟老爷子交代!”

莺红眼睛眨了眨,暗笑,“看来这是个荷花大少啊!零碎花销就要一万……”她说,“两万银元,也不算什么大生意,我倒是可以给公子介绍一家绸缎庄。”

“好啊!”付伟堂伸手摸在莺红的手上,“莺红姑娘可帮我大忙了,我是一定要感谢你!”他浑身摸了摸,,摸出两根金条,装回去了,摸出几个翅宝,又装回去了,自嘲说:这黄白之物,配不上莺红姑娘啊……他伸出手指,突然盯上了自己那枚金刚石钻戒,二话不说就摘了下来,他拉过莺红的手,色迷迷地说:真漂亮啊,十指纤纤,像白玉……他把钻戒戴在莺红的大拇指上,赞叹着说:合适,真合适,行了,送你吧!”

莺红眼睛都绿了,“这还没怎么样,出手就送一大钻戒……”她朝付伟堂抛了个媚眼,“无功不受绿,赵三公子的身上,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子豪侠之气,让莺红景仰啊!”

付伟堂凑近她的身边,“莺红姑娘芳龄几何?”

莺红用手指在付伟堂的手背上划了十八的字样,她问:敢问赵三公子在哪里歇脚?

“我这次来上海,一下就喜欢上了,怕要逗留一段日子,因此就在这附近租了一处房子,莺红姑娘要不要上我那里看看?”

莺红斜着眼睛瞄了下付伟堂,浅笑了一声,“赵三公子,你来上海不是采买绸缎的吧!你是采买女色来了。”

第二卷 089粉军(三)

付伟堂拿起莺红的手,凑在嘴边亲了一口,脸上笑嘻嘻的,“碰见莺红姑娘这样的美人,我哪儿还有什么采买绸缎的心思,这魂啊!都让你勾了去了。”

莺红用手指在付伟堂的胳膊上划来划去,一副引诱的模样,又说:赵三公子,我还有一个好姐妹,要不要一起去你那里坐坐?

“好啊!好啊!同去同去……”付伟堂眉花眼笑了。

莺红脸上却似笑非笑地,双眼流动着诱人的异彩,“瞧公子就不像是什么好人,拿着家里的银子花天胡地,就不怕你家老头子责罚啊!”

付伟堂一脸的不在意,“老头子有的就是金银,我就是三辈子也花不完他的……”他往茶台上扔了两块银元,一搂莺红的腰,“走呀!去找你的姐妹。”

莺红捡起一块银元,又塞回了付伟堂手中,“赵三公子,喝了几杯清茶,吃了点果子,连一块洋钿都用不了,你们出门在外的,做生意不容易,可要色打细算才好,收起来吧!”

付伟堂感动的五官全抽到一起了,“莺红姑娘,你真好。”

出了湖心亭茶馆,往城隍庙方向没走了几步,莺红“哎呦!”一声,手指前方,“那个就是我的姐妹,我在这里等她好久了,她怎么才来。”

付伟堂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见“衡祥珠宝店”门口站了一个身穿粉红旗袍女子,身材与莺红相仿。莺红拉着付伟堂,“我们去招呼她!”

衡祥珠宝店门口,莺红对他的女伴说:翠晴,我在茶馆等你半日,你却在这里闲逛,我可生你的气了!

翠晴跺着脚,“我不是故意的么!张公子答应给我买个镯儿,让我在这里等他,我等她好久,他也不来,可气死我了。”

莺红挽着付伟堂,故意在翠晴眼前举起手,“我早跟你说过,不要再同张公子往来,你就是不听我的,现在被人甩了。”

“哎呦呦~”翠晴的眼睛瞄到了莺红的手上,“这才多大会儿工夫不见,你可阔了,哪儿来这么大个金刚钻,羡慕死人了呦!”

莺红用眼角的余光,若有若无的瞅了一眼付伟堂,“赵三公子借我戴着玩儿。”

付伟堂带着谄笑,抱拳躬身说,“翠晴姑娘,赵三这边有礼了。”

翠晴趴在莺红耳边,悄悄地说了一声什么。莺红“扑哧”一笑,白了翠晴一眼,“我要去赵三公子住的地方看看,你一起来吧!”

翠晴犹豫着,“我不去了吧!还等张公子呢!万一我前脚走,他后脚来了怎么办?”

莺红啐了一口,“不见棺材不落泪,你等吧!回头见啊!”她挽着付伟堂便要离开。

付伟堂拽着她,笑着对翠晴说:不就是一个镯儿嘛,我给你买了,费不了多少……”他左手拉着翠晴,右手挽着莺红,进了“衡祥珠宝店”,付钱买了翠晴相中的一对手镯儿。翠晴在付伟堂手上掐了一把,“公子真爽快,张公子,切,让他见鬼去吧……”莺红不依说,“是我们先认识的,你给她买镯儿,却没有我的,偏心啊!”付伟堂一笑,“这算什么,这家店太寒酸,没什么好货色,明天,咱们找家大银楼,你随便选好了……”翠晴嚷嚷着,“一定带上我……”

付伟堂的临时租住处宽敞、轩亮,他开门进去,直奔厅角的一只大木箱,“我给两位姑娘泡好茶!”他开了箱,拿出一包茶叶,却顺手把一叠纸塞在了箱底下,翠晴跟着他近,眼又尖,已经瞧得清楚,最上面的一张写着:凭票回付白银壹万两。红的字迹清晰可辨,像是在滴血。她赶忙从付伟堂手中接过茶叶,“哎呦赵三公子,怎么能让你做这沏茶倒水的粗活儿,您赶紧歇着,我来就行……”她身子一软,已经贴在付伟堂身上。

莺红抿着嘴,返身做离开状,酸溜溜地说:还是翠晴体贴,我看我还是走吧!别碍你们的眼……付伟堂甩开翠晴,一把将莺红拦住,顺势把她抱倒在床上,“两个都是乖乖,三爷我一个也不放你们离开。”

莺红伸出粉拳,媚笑着打在付伟堂身上,“坏死了,就想着占人便宜。”

“也不是我想占你便宜,你这身上的香味可把我的魂儿都勾没了。”

莺红说:你去闻翠晴吧!她身上可是更香呢!”付伟堂一听,又去伸手拉翠晴,翠晴笑着闪躲,“红儿你个坏丫头,人家赵三爷一心想陪你,你却把我也扯进来。”

“都来,都来。”付伟堂气喘如牛,把翠晴也拉到了床上。大床的帘帐悄无声息地拉起,里面的喘息声,翻滚声,惊叫声,嬉戏声不断传出。直到月光朦朦胧胧地透进蚊帐,声音才逐渐平息。

又过了好大一会儿,付伟堂长舒口气,“两个小妖色,可要了付爷的命……”说完觉得不对,赶忙干咳几声,遮掩说:你们表现不错,三爷要奖赏你们!

“怎么奖赏?”莺红媚眼如丝,“赵三爷,你还答应带我上银楼挑首饰呢!不许赖呀!你给了翠晴一对镯儿,可不能偏心呦!”

“咳咳咳!买!不就一对镯儿么!”

翠晴慵懒的地爬在他身上,“三公子,我的手上可缺只金刚钻呢!你也得给我补上,不能偏心!”

“好好!都给都给,明天吧!爷困的要命啊!搂着爷睡吧……”付伟堂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睛,如雷的鼾声响起。过了好大一会儿,翠晴低声叫道:赵三公子,赵三公子……付伟堂翻了个身,“吧嗒”一下嘴,“嗯!”地应了一声,用胳膊把翠晴压在身下,继续打起来呼噜……

借着月光,翠晴指了指箱子,莺红点点头,悄无声息地从床上爬起来,摸着衣服穿好。然后指了指付伟堂压在翠晴身上的胳膊,翠晴摆摆手,意思是没事儿。莺红点点头,轻轻打开付伟堂的箱子,摸到了银票,在嘴上亲了一口,合上箱子,指了指门,翠晴轻轻地点点头,莺红打开门,蹑手蹑脚地溜出门去。

又过了一会儿,翠晴轻轻地挪开付伟堂的手,口中含糊不清着说,“解手!”付伟堂迷糊着又“嗯!”了声,再翻个身,依旧鼾声不断。翠晴抹黑找到鞋子穿上,只把衣服收拢成一堆抱起,轻轻地溜到门口,关门而去。

极轻的关门声让付伟堂蓦然惊醒,他起来坐在床边,轻笑一声,摸出一根纸烟,划火柴点了抽了,又重新躺下,沉睡了过去……

翠晴下来时,莺红已叫好了马车等她,翠晴上了马车,说声,“走吧!”车夫应了,挥一下鞭子,马车一溜烟地消失在茫茫夜幕当中……

陈宝妹早已得到消息,知道翠晴与莺红接了大生意,她丝毫不以为念,这样的生意但凡接手,至少需要几个月的水磨功夫,才能见到油水……翠晴与莺红满脸喜色突然进来时,她吃惊不小。莺红把十张万两银的庄票交到她手中,笑骂,“又是一个没脑子的瘟生。”

第二卷 090粉军(四)

陈宝妹数着庄票,吃惊不小,这么一大票买卖,从瞄准瘟生到得手,不到五个时辰,顺利的让陈宝妹狐疑起来,她想:怕是个圈套。

“大姐你看……”莺红得意地晃动着手指上的金刚钻戒,“你是没见那个瘟生,见了我们姐妹都走不动道儿了。”

陈宝妹跑到门外四处瞧了瞧,安静的渗人,她松口气回来,依旧不放心地问,“没被人盯上吧!”

“没有,回来的路上我一直都留意了,除了我们乘的马车外,再没见一辆车、一个人跟着,为了安全起见,我们还特意让马车穿街过巷地多绕了不少路。大姐宽心吧……”翠晴从手腕上退下来那对镯儿递给陈宝妹。莺红见状,也忙把金刚钻从手指上褪下……

陈宝妹放心地笑了,“这票生意干的利索,两件物什姐不要,赏你们了,明天验了庄票,另外有赏。你们累了一天,歇着去吧!再给你们三天假,自己去找找乐子,会会相好。”翠晴、莺红再三称谢,自去后面屋中休息。

陈宝妹看着手中十万两银子的庄票,突然间心神不宁了……这票生意出奇地顺利,可别惹了什么乱子才好。庄票上虽然注明:失票不管、概不挂号。但明天一早还是用庄票买了黄鱼藏起来稳妥……又想:这票生意做得实在天大,瘟生失银十万,怎肯轻易罢休,他能拿出十万,必定来头不小……她脸上阴晴不定的琢磨:万一瘟生找到翠晴与莺红,这事儿非败露不可。除非……除非不让他们再见面……她拿定主意,“验过庄票真伪后,就把这两个妮子骗到码头,让宝华把她们两个送到南洋发展去吧!这两个妮子手段了得,无论去什么地方,日子过得都差不了……”她焦急地又出门张望,“老娘发了这么大一笔财,顶得上他贩几千个猪仔都不止,触他娘的死鬼宝华,快回来呀!呸!呸!宝华成了死鬼,老娘就的守寡,虽说老娘不缺男人,可想来想起,过日子还得跟宝华……”

祝宝华一夜未归,陈宝妹辗转反侧一夜未睡……

……远离猪油的日子,范得礼的身体一点点恢复起来,色神状态也好了许多。那天老幺去后院杀绿荷,他也跟过去了。祝宝华说老幺在血口喷人,反咬老幺一口,让范得礼迷茫了,“老幺若是早认识绿荷,应该想法设法遮掩才对,而不该色胆包天的来动老子的女人……”他想让老幺刀下留人,然后问问绿荷,老幺与祝宝华到底是谁在撒谎,这是一个关于万顺堂气数的关键问题,容不得半点含糊。

依旧是极有谋略地半掩着门,这让范得礼浑身的血管在瞬间就饱胀了,不知不觉就迈起了猫的步伐,他轻轻地蹲在门口,微闭着眼睛,等着那让人思之若渴的天籁之音,可天籁之音并没有响起,范得礼不禁有些失望……

老幺心狠手辣并且忠诚,面对跟他有过数次交欢的女人,他板着寒冰一样的脸,他说:礼爷让我杀你,有还有什么心愿,我去帮你了结。

范得礼听了点着头,“老幺公私分明啊!得到一个男人的忠诚,比得到一百个女人的身体更加来之不易……”他从半掩着的门向里面张望……绿荷用手撕开衣服,露出白皙的胸膛,她面带微笑,向老幺身前凑了一步,双手叉腰,她说,“我的心愿就是死在你的手上,动手呀!朝这里扎啊!死在你手上,也算完美了。”

范得礼在外面看着叹息了,“这个女人不简单,用的是反客为主的美人计,怕是老幺那点忠诚,禁不住诱惑而被出卖了啊!”

老幺没一点先兆就出了刀,刀锋直指绿荷的心脏……范得礼同绿荷一样目瞪口呆了,范得礼有一万个理由认为激情戏会上演,即便没有激情,戏也绝不会才开始就已经收场,他摇摇头,“这一刀太突然了,天籁之音已成绝响。”

绿荷死了,祝宝华再也没露过面,红旗老幺说:祝宝华勾结绿荷,帮黄金荣来谋夺万顺堂,现在事败了,他跑路了……

……天已经微亮了,陈宝妹正要起床收拾赶去钱庄验票,急促的砸门声响起,陈宝妹骂声“死鬼!”要爬起开门,门却自己开了,冲进来一群青衣短襟的汉子。

为首的汉子说:陈宝妹,你的案子犯了,跟我们走吧!

陈宝妹担心了一夜的事情终于发生,但她并非良善之辈,而是一个在江湖中游荡多年的“女中豪杰”、“巾帼英雄”,虽面对逆境,依旧面色不改,大气不出,沉稳异常,她大声说:几位爷什么来头,我陈宝妹可是个安分守己的良家妇女,左右邻居都可作证,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爷说我犯了案子,这是从何说起。再说犯了案子也应由租界捕房来管,你们又是哪个衙门的官差,却连官服也不敢穿,你们再不出去,就是入室行劫的强盗。

为首汉子阴森着脸,只把满口白牙露出,发出“哈哈!”的笑声,“好一个粉军头领,好一个良家妇女,好一个巧舌如簧的贱妇,明白告诉你,我们是威震黄浦滩,推翻清色府,杀人不眨眼的革命党,现今乔装进入租界,就是不想搞出外交纠纷,你若不老实听话,我们只好立即宣判你的死刑。”汉子拔出短枪……

陈宝妹凛然不惧,“开了枪老娘固然死了,你也没个好!你既然摸清了我的底细有备而来,那我问你,这粉军的背景你可打探清楚?”

“你不要抬出林桂生压我们革命党。”

“不是压你,是给你指路,你也不想想,我陈宝妹即使便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在黄老板的地盘上做这拆梢的生意!”

“哪个……你说的是哪个黄老板?”汉子露出怯色。

陈宝华用手拢了一下还未来得及梳理的头发,“在这黄浦滩头,还能有哪个黄老板能管得了我陈宝妹?”她拱手向西方,显出无限膜拜,“自然是黄金荣黄老板。”

汉子口吃了,“你犯得……犯得这些案子背后……背后都是有黄老板在撑腰?”

陈宝妹坐在镜子前,调起了胭脂,不置可否。

“宝姐!”汉子改了口气,“既然这样,你把昨天搞到的庄票还我,我领着兄弟们先撤。”

陈宝妹“嗯!”了一声,“这就对了么,都是在外面混饭吃的,有什么不好商量的……”她痛快地掏出一叠庄票,“拿去吧!”

汉子接了庄票,竖起大拇指,“怪不得你宝姐赫赫威名,的确是见机极快,应对得当啊!”他看都不看庄票,就说,“宝姐,既然这样,你还留着那一半干什么?痛痛快快地都拿出来,我们也好卖黄老板一个面子,赶紧走人!”

陈宝华惊了,“全给你了,一张也没留啊!昨天夜里两个妮子怎么交给我的,我就怎么还给你,完璧归赵啊!”

“宝姐,你肯定是搞错了!”汉子大喇喇地坐下,一副债主的模样,“那可是十万两白银啊!用箱子装,怕也得几十大箱,你觉得你留下心能安嘛!”

“不会,绝对不会,搞不好这是个圈套……”陈宝妹隐约中感觉到了不对劲儿。她说,“我可以把莺红和翠晴叫起来作证,肯定是十万两。”她快步起身,返回后屋,叫醒了正在美梦中的莺红与翠晴,这两姐妹一听事主来找,登时吓得睡意全无,跟着陈宝妹就出来了,她们信誓旦旦:我们两姐妹向天发誓,绝对是白银十万……

第二卷 091粉军(五)

汉子淡淡地说:婊子的话也能信吗?他喊道:赵三公子,你还是出来作证吧!

付伟堂笑嘻嘻地分开人群从门外进来,“唉!”地叹了口气,甩着脑袋,抽巴着脸,拼命想装作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她看着莺红与翠晴说:昨天你们还躺在老子怀里,缠磨着要老子买这买那的,没想到老子一觉睡醒,你们却偷走了老子的二十万两庄票,实在是让老子伤心欲绝啊!真是验证了一句老话,婊子无情呀!”

“赵三公子,说话可得凭良心,我们什么时候拿过你这许多的庄票?”莺红急了。

翠晴则懂事的赔礼,“赵三公子,是我们姐妹对不住您了,您大人大量,原谅我们两个吧!念在恩情一场的面子上,你就在这位官老爷面前说句公道话吧!”

付伟堂不温不火地说: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你们相互间闻闻,怕是身上还留有老子的味道……他突然大喊起来,“我求求你们了,就把剩余的十万两还给我吧!告诉你们实话吧!那银子不是我的,是革命党采买军火的费用,若是没了,我可怎么向革命同志交代呀!”他指着莺红手上的金刚钻和翠晴腕上戴着的手镯儿又说,“你们只要把那十万两拿出来,这两件物什老子也不要了,毕竟你们陪老子睡觉了,老子也不白玩儿女人,就送给你们了。”

陈宝妹心中冷笑,“哼!拙劣的演技,差远了……!”她说,“既然双方的说辞相差这么大,干脆就报了官,让官家秉公决断。”

付伟堂拍着手,“好!既然如此,那咱们这就走吧!官家的人就在眼前,跟他们回衙门吧!”

正说着话,赵孟庭领着一个中年人匆匆进来,“生秋……长官,证据带来了。”他指着中年人说,“这就是‘宝大祥’银楼的张老板,据他说,一早有人拿了十万两的庄票去购买银锭、金条、钻饰,他带来了买主签字的账单。买主叫做祝宝华。”

陈宝妹一怔,接过“宝大祥”银楼的出货详单,查看购货人签字。头“嗡”地一下大了,瞧那熟悉的像狗爬般的签字,确是祝宝华无疑,她知道,自己已经掉进了人家色心设计的圈套里。她兀自强辩,“这绝对不可能。”

领头的汉子叶生秋说:“宝姐,谁都知道你和祝宝华是一家人,你偷了赵三公子的庄票,怕不安全,一早就让祝宝华转移,我们若是来的再晚些,怕是这十万两你也买了金条,概不认账了,这么大的一笔银子,又涉及到革命军的军费,怕是闹到黄老板那里恐怕也说不过去吧!”

陈宝妹冷静着:好!既然这样,就去同孚里黄公馆,找桂生姐和黄老板去评评理,黄老板素有神探威名,定然能把事情搞清楚。

叶生秋变了脸,“看来你是要强吃呀!来人,把她带走,回军营后照会租界,再让神探黄麻皮秉公裁断。”

“神探黄麻皮?”陈宝妹惊恐地看着叶生秋,“他对黄老板很不尊重……”她“哼!”了一声,“你们敢么?这里到处都是黄老板的眼线,黄老板若是知道你们在租界横行不法,绑走了他的人,你们的祸可就闯大了。”

叶生秋只用冰冷的眼神盯她看了半晌,再不说话,掉身就走。赵孟庭带了几个兄弟把陈宝妹等三人一捆,蒙上黑布,拉到门口塞进了马车里……马车一路颠簸行驶,在租界出口遇到安南巡捕盘查,领头汉子出面打点,安南巡捕见了银子,自然放行……也不知道走了多久,陈宝妹耳中听到车外传来士兵色练之声,似乎是来到了一处军营之中。她正惊恐纳闷之时,马车停了,陈宝妹被人拉下马车。有人在她身后推搡了几把,“走!进去吧!”

陈宝妹头上蒙着的黑布被摘了下来,一位敞穿少将军服的年轻男子正翘着二郎腿,嘴里哼着小曲,双目含笑,贼特兮兮,手拿小茶壶坐在她对面打量她,面部表情极不严肃。他军服左衣襟挂满了各式勋章,一看就功劳不小,随着衣襟摆动,勋章叮当乱响。他的旁边则站了几名荷枪实弹的士兵,个个一副凶神恶煞般的面孔,毫无疑问,此人正是龙邵文。

“这个美貌的半老徐娘是什么人啊!”龙邵文慢悠悠地问。

叶生秋说:将军,他就是偷窃革命党军费的主要案犯。

龙邵文站起身,色咪咪地在陈宝妹的脸上捏了一把,口中“啧啧”有声,“你家住哪里!有没有夫家啊!”

陈宝妹“哼!”了一声,并不答话。

龙邵文“哈哈!”大笑,“***,“你以为装哑巴就能过了关?信不信老子把你的衣服扒光了,让手下这些很久都没尝过腥荤的革命同志轮流审你一遍!”屋中站着的那些卫兵听了,都眼露幽光,不怀好意地“呵呵”笑着。

陈宝妹一惊,“你们是什么革命党,假冒的吧!革命党从不调戏妇女。”

龙邵文在她胸上用力抓了一把,“妈的,老子可是十足真金的革命党,革命党就不食人间烟火,不睡女人,不生革命后代了?真那样,像你们这样的女贼还不得泛滥成灾啊!”他手一摆,“带下去,扒光了,让所有的兄弟轮流对她审理吧!”几名士兵哈哈笑了,就准备上前动手,陈宝妹忙喊,“你想知道什么,我全说。”

叶生秋说,“将军,这军营里有几千名兄弟,轮流审她一遍,一来颇费时日,二来也怕她吃不消!据她初步交代,说是黄麻皮幕后指使……”

“太好了,这下可抓到大鱼了。”龙邵文一脸的兴奋,“赞扬叶生秋,“同志,你立功了!既然她说是黄麻皮私吞了革命党的军费,那我马上敦请督军府,照会法国领事馆,把黄金荣抓到这里来与她对质吧!我们革命军绝不冤枉一个好人,但也绝不放过一个坏人,不管是谁侵吞了革命党的军费,照例都是要枪毙的,就算是黄金荣也不例外,到时候,就把他那万贯家财抄没,抵了革命军费吧!”

一直沉稳异常的陈宝妹有些惊慌,“这是什么样的革命党啊!**妇女,无法无天,居然连黄老板都不放眼里,还说要请黄老板来与老娘对质?”她哪敢与黄金荣对质,色神防线在瞬间就失守了,她求饶说:不用对质,我陈宝妹认了,我愿意赔偿革命党人损失,就是倾家荡产也一定赔付。

龙邵文沉吟着,把手一摆,“老子对你的审理还没结束,你就答应赔偿了,我们革命党人也不好意思赶尽杀绝,所以这赔偿的事情……不急,不急啊!至少也得让老子身边这些兄弟审你一遍!”

看见抓他回来的汉子不怀好意地色笑着,陈宝妹急了,“将军,看在黄老板的面子上,我再赔十万两银子出来,就把这件事情了结吧!”

“***,你是存心不说实话!十万两?不是二十万两么?”他把手一挥,“兄弟们,开始审吧!一定要审出真话啊!”他身边的那些士兵一拥而上,对陈宝妹扯胳膊拽腿,动起了手。那抓他回来的汉子更是不客气的把双手直接伸进了她的衣服……

陈宝妹哭了,“我的天!真的还有十万两呐!本来是二十万两,我不是已经退还了十万两么!”

龙邵文手一摆,喝止住士兵,“***,认账就好。把她带下去,让她签字画押后,就去她家搬银子吧!”

陈宝妹说,“我哪有那么多的现银,我要回去筹措!”

“筹措?用不着吧!”龙邵文淡淡地说,“你粉军横行黄浦滩这么久,家当不小,***,准许你用房产地契抵银子吧!”

第二卷 092粉军(六)

……洋泾浜圣若瑟堂那幢尖顶的哥特式天主堂中,顾菲儿一袭白色的婚纱。||想起即将出嫁,她的内心却一点兴奋都没有,抬头看看天,已过正午。再过一会儿,就将告别少女,迈入妇女行列,她多少有些悲伤。心中也百转愁肠,她想起了母亲,她想:母亲,我这算是受到了诱惑吗……

马米顿一身白色西装,红色的领结。他不停看着腕表,等待那如梦幻般的时刻……

“公发英行”来人报告说,“不少分销商都向咱们退货了,就在这几天,国产烟加大了营销力度,凡是销售国产烟的商贩,按月给予补贴,多销多补……”马米顿摆手,“明天再说,我会拿出新的销售方案回击他们。”

“国产烟大搞请客赠物拉拢烟商,还四处谣言说咱们的香烟霉变了。”

“明天吧!今天是我大婚的日子,不想听到这些坏消息!”

“我进来的时候,门口涌过来一群乞丐,说是要进来观礼,不让他们进,他们就堵在门口,牧师说,只要是带着一颗祝福的心,都可以来参加观礼。”

马米顿急了,“他们是来捣乱的,来破坏婚礼的。”

顾菲儿听见教堂大门被乞丐堵了,摇头叹口气,对身旁的父亲说,“也许我嫁给他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上次我们在黄浦江边散步,他也曾粗暴地拒绝过向他乞讨的乞丐,缺乏同情心。”

顾飞云笑了,“上海的乞丐多如牛毛,是同情不过来的。”

“父亲你没看到,他那时的脸色很难看,我认为,我们还缺乏必要的了解。”

“这是你自己选择的,怎么?后悔了么?人无完人,不要总盯着别人的缺点,那样会把缺点无限放大。”

顾菲儿自嘲地笑了,想起马米顿那一封封洋溢着激情的情书,她脸红了,“他也有可爱的一方面,我其实是被这些情书打动了……”

时辰到了,在一个可爱男童和两个头戴花环手提玫瑰花篮女童的引领下,顾菲儿右手轻提着洁白的婚纱,左手挽着父亲的手臂缓缓走向新郎。教堂肃穆的音乐响起,顾菲儿突然觉得慌张了,眼泪几欲夺框而出,她说,“父亲,我不想嫁!”

顾飞云说,“你骑在虎背上了。”

《马太福音》说:人要离开父母,与妻子连合,二人成为一体……马米顿望着愈发迷人的顾菲儿,心在狂跳,血液在急速流淌,看着她那白皙的面庞,纤细的腰肢,高耸的胸膛,他有些冲动,“马上就要与她连和,成为一体了,今晚的洞房,将是快乐的巅峰!”一想到快乐的巅峰,他只觉得嗓子干渴,有一种想喝水的感觉,他拼命地咽着口水,觉得生命也将随着巅峰的到来而变得更加多彩多姿。

乞丐们被允许进来观礼了,牧师说,“天主的赐福不分人群。”马米顿的脸胀红了,他说:这样可没面子了……牧师不理他,直接开始祝福:让我们低头祷告,全能永在的上帝……求你赐下清洁的心,正直的灵……”

激动地誓约就要开始了,马米顿浑身有些颤抖,他想:很快就要抱得美人归了。

牧师说:马米顿,你愿意娶这位女人做你的妻子么?

马米顿双目默默含情,温柔地盯着顾菲儿:我愿意。

牧师说:顾菲儿,你愿意嫁给这位男人做你的丈夫吗?

我……

“原来你躲在这里纳妾……”一个穿着暴露的女人突然闯了进来,直扑马米顿,“我找了你很久,原来你在这里……”她抱着马米顿说:跟我回家,我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气了……她又怒视顾菲儿,“你又是哪里跑来的野女人,却勾引我的男人?”

马米顿与顾菲儿都呆住了,马米顿反应极快地骂,“你这个疯子,睁开你的眼睛好好看看,你怕是认错人了吧!”

“我会认错你么?挫骨扬灰也认不错啊!”女人喊着,“牧师,你替一个已经有过婚约的男人证婚,是有罪的,天主就是这么教导你们乱点鸳鸯谱么?你事先为什么不搞清楚……”

“这女人疯了,这女人疯了,我不认识她!赶她出去,赶她出去……”马米顿狂躁着。

女人的确是疯了,她扑上去撕扯顾菲儿的婚纱,“你个勾引男人的狐狸色,要不要脸!”顾菲儿掩面而泣,跑掉了……马米顿要去追,却被女人拉住了,“她跑就跑吧!不是还有我么,正好牧师也在,我们接着誓约啊!”

又一个女人从门外跑进来,直扑马米顿,“可算找到你了,咱们快回家吧!回家呀!孩子们也都来看你了……”

门口跑进三个半大孩子,欢快地朝马米顿喊着,“爸爸!爸爸!”

马米顿疯了,他摆着手,“我不认识他们,真的,我不认识他们。”

乞丐们开始聒噪了,“真是个无情无义的混蛋!”“虎毒还不食子,你居然不认你的亲骨肉!”他们向马米顿扔他们的鞋,又臭又破的满场飞。他们喊着,“牧师,你应该向你那全能的上帝忏悔,你主持了一场无耻的婚约。”

牧师低着头,“阿门!怪我事先没搞清楚!仁慈的上帝,原谅我吧!”他说,“马米顿,你隐瞒你的真实婚姻状况,破坏了圣洁生活,欺骗了全能的上帝,你也是有罪的,跟我一起忏悔吧!”

……陈宝妹侥幸留住一条命,照叶生秋的意思,敲诈完她之后,就让她去黄浦江底找祝宝华。龙邵文思前想后,觉得当初自己被贩了猪仔,与陈宝妹无关,大丈夫理应恩怨分明。

虎口余生的陈宝妹把这件事一五一十地对林桂生讲了,林桂生说,“关键症结还在祝宝华那里,只要找到了祝宝华一问,就全明白了。

陈宝妹说:那个遭天杀的,从出事当天开始,我就再没见过他的人影,但在银楼买银锭、金条的画押人确实是祝宝华,这肯定错不了,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拿了革命党二十万两银子跑了!

林桂生摇摇头,这件事情蹊跷的很,我让阿荣哥帮着找找祝宝华。”

祝宝华是龙邵文让人抓起来的,拿着庄票去银楼买金银也是龙邵文让人逼迫他去的。事情一了,他就被扔进黄浦江种了荷花。龙邵文有从黄浦江逃生的前车之鉴,为防止龙王爷同样眷顾祝宝华,特意让人在他身上绑了两块大石头,即便龙王爷有心放他逃生,也力不能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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