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宝华死不见尸,黄金荣派出的探目自然找不到,后来有人报告了黄金荣,说祝宝华贩猪仔的案子发了,是革命军把祝宝华给抓了,此时革命党人在黄浦滩闹得轰轰烈烈,黄金荣也不想去触这个霉头。便不再过问,事情拖了一段时间,也就没人再追究。
很多年后,陈宝妹知道当年在军营中见到的那个将军是龙邵文,但那时的龙邵文早已是黄浦滩数一数二的大哥级人物,陈宝妹虽心中雪亮,也不敢再声张这件事情。
第二卷 093调兵、勒索(上)
当日龙邵文放走了陈宝妹,叶生秋却扣留了莺红与翠晴,说是派他们有用场。星期天过后,叶生秋把两个女贼还给龙邵文,讲了他们闹圣若瑟堂顾菲儿婚约现场的色彩表演,龙邵文大喜,当下叫两名女贼过来亲自见面……
两个女贼战战兢兢地来到龙邵文面前。龙邵文笑着说,“老子有件事情想拜托你们两个去办,办的好,本将军重赏,办不好……”他脸色一变,溢出杀气,“哼!办不好,妈的,老子就把你们卖进那永世不得翻身的野鸡店。”
两女贼连声答应,“将军但有吩咐,我等无不凛从。”
“嗯!很好……”龙邵文换做笑脸,“你们的新顾客,是一个叫做法博尔的洋买办,做棉纱生意,住礼查饭店,你们要施展一切手段,把他拿下,让他倾家荡产,一无所有。”
“轻车熟路的老本行呀!”两女贼一听说要他们去勾引洋人,登时乐不可支,“将军,我们定然不辱使命啊!”
“奶奶的,高兴的太早了吧!”龙邵文皱了眉、拍着桌子,“洋人不同于外地那些富家公子,他们讲究品位,你们想要洋人上钩,就别在脸上写着‘婊子’二字,那样他还不如直接去找婊子,妈的,你们现在就回去装扮,装扮好之后再来给老子看,一定要让老子满意之后再出手。”
两女贼连连点头,到龙邵文新给她们租的房子里商议对策后装扮一新……莺红一件翠绿的绣花袄,满身的首饰透色着珠光宝气;翠晴一条丝缎长裙,及地的裙裾下隐隐探出一对金莲……
龙邵文看了大骂,“奶奶的,这打扮只能勾引到土财主,不行,重新换了衣服再来给老子看,教你们一个乖,去看看黄浦滩边遛狗的外国娘们是怎们穿衣服的,回去照葫芦画瓢吧!”两女贼见惹了将军生气,赶忙去研究洋人品味,换了衣服再来见龙邵文,这次却是最时髦打扮:头戴新色鸭舌帽,身披中式紧身坎肩,烫过的乌发波浪翻卷,雪貂皮滚边的翻毛领子煞是好看。下身着束腰宽松长裤,脚穿高帮皮鞋,侧佩网眼花边,这样的装束中西合璧,倒也罕见。
龙邵文一乐,在莺红与翠晴的屁股上各掐一把,“奶奶的,别说是洋鬼子了,老子见了也动心!若不是派你们有重要任务,老子现在就扒光你们先睡了。”
……朱鼎发带着人苦守码头,却始终绑不了三合会“礼”字号龙头大爷杨文。朱鼎发着急了,叫上同俞文征一同与找龙邵文商议……
“奶奶的杨老大,难道整天都龟缩在窝里不出来?”龙邵文大为郁闷。
俞文征说:“杨文每次出门,前呼后拥的带着好多人,鼎发带兄弟跟了他好多次,都没机会下手。”
“好个狡猾的杨老大,哼!任你色似鬼,早晚要喝老子的洗脚水。”龙邵文低头沉思了一会儿,又问,“杨文除了勾结祝宝华贩猪仔,开条子、淘沙子外,还有什么其他生意?”
俞文征说:上海光复后,三合会因为不支持革命,以前靠民众支持的一些赞助、捐助什么的收入都没了,再加上洪帮本身没有什么固定的产业,杨文作为“礼”字号舵爷,设茶馆的资格不够,此外他也不开赌台、舞台、妓院。所以他们为了生活,所做的生意几乎都是无本钱的,除了你刚才说的哪几种,他还养了一帮小贼,组成了一个空空党,整日在街面上行窃,搞的乌烟瘴气的。但杨文从不亲自过问这项生意,都是他手下的兄弟在打理,即便想从这方面下手,也没什么机会。”
“我那老大也太没出息了,这许多年过去了,他还干那些妙手空空的勾当,从来就跟不上时代的进步,这样的做法,跟莺红、翠晴那些粉军女贼有什么不同,不过一个是骗,一个是偷罢了……”龙邵文拍桌子又骂,“妈的!老子现在就领上革命党直接抓捕杨文。三合会是个反革命组织,就是公开枪毙杨文,老子也有这个权利。”
他说干就干,直接找到了光复军陆军一团团长,张仁奎的开山门大弟子吴坤山,“吴团长,兄弟我发现了前清乱党,要带兵去剿灭。”
吴坤山一惊,“革命军已经光复了上海!哪来的前清乱党?”
龙邵文大呼小叫起来,“看来吴团长是信不过兄弟啊!真的有啊!是反革命组织三合会。”
吴坤山“嗯!”了一声,只想:八成又是你龙邵文想假公济私,打着革命军的旗号排除异己,三合会不过是一个流氓组织,用的着派光复军这么大张旗鼓的前去剿灭……
龙邵文早已不止一次假借剿灭前清乱党之机、从光复军调兵去办自己的私事了,次次都惹得鸡鸣狗跳,四方不满,更有一次,他居然带兵闯入租界区抓人,不但让团长吴坤山受了牵连,就连上海督军陈其美也跟着他带了害……起义成功后,上海护军都督府革命经费捉襟见肘,陈其美就去向原大清户部银行,后改名为中国银行的上海分行去拆借。该行经理宋汉章以辛亥革命后资金冻结为由,屡次拒绝陈其美,为此陈其美耿耿于怀,一直琢磨着收拾一下这个不听话的宋汉章,只是中国银行地处租界之内,陈其美也无可奈何。
但陈其美是什么人,他不但是上海沪军都督,更是青帮“大”字辈的大哥,他想来想去,觉得官面上的文章既不能做,就只好动用帮派力量逼宋汉章就范了。他找来龙邵文,让龙邵文利用帮派手段逼宋汉章就范。没曾想龙邵文居然打着为陈其美办事的旗号,耀武扬威地戎装带兵闯入法租界,公开缉捕宋汉章,扰乱了租界的治安不说,还引起了租界商人的恐慌,以为洋人在租界区也说了不算了,革命军现在连租界也敢往下打了……如此一来,引起了租界当局对上海督军府的强烈不满。
租界当局找到了时任中华民国外交总长的伍廷芳,希望能合理解决这一事件。伍廷芳只好函请沪军都督陈其美出示谕禁,禁止革命军士兵随意经过租界。为避免同类事件再次发生,伍廷芳还以中华民国外交总长的身份颁布了《中华民国对于租界应收之规则》,强调了洋人对租界所享有的管理权……
当日陈其美得知情况后,把龙邵文叫过去臭骂一顿,为此解除了他的兵权,虽然后来龙邵文将功补过,趁着宋汉章去曹家渡小万柳堂赴宴,将其秘密逮捕关押,并敲诈了一些钱财给陈其美送了过去,但陈其美却一朝被蛇咬,说什么也不敢让龙邵文再掌兵权,生怕这个胆大妄为的徒弟再给他惹出什么祸端,并特意叮嘱吴坤山:不要给龙邵文一兵一卒地调动权。
吴坤山虽然接到了陈其美谕令,但他知道龙邵文毕竟是陈其美的徒弟兼红人,不一定哪天又得了势,更何况他在革命军光复上海的过程中,因劝说商团领导人李显谟倒戈立下了不小的功劳,若真是论功行赏,就算给他一个团长的位置都不过分,只不过陈其美知道龙邵文不是带兵打仗的那块料,又次次给他惹祸,不得已才用这种办法来约束它。
这次吴坤山见龙邵文又来调兵,怕伤了二人间的和气,也不好直接拒绝,想了一会儿,心中有了计较,“行!你要调多少人?”
“对付区区几个乱党,用不了多少人,五十人足够。”龙邵文觉得只要打着革命党这块招牌前去抓人,三合会胆子再大,也不敢公然对抗革命党,因此五十人足矣。
“哎!兄弟保守了,这前清乱党三合会存在也不是一两天了,五十人怎么行!万一他们反抗怎么办?我怎能让你龙副团长去冒这个险?”
“吴团长,五十人够了,人多了动静大,陈先生现在忙的很,我不想给他添乱,再说动用的人若是多了,陈先生怪罪下来,你也不好说辞。”
吴坤山手一摆,“这是在折我革命军的脸面,给你派五百人,热热闹闹地去剿灭反革命组织三合会吧!打出你龙老弟的牌子,给我革命军挣回面子,若是都督府那面怪罪下来,我吴坤山一个人承担。”
“热热闹闹?妙呀!”龙邵文动心了,“这主意不错!老子干革命这么久,还没在旧日的兄弟前摆摆排场,要是真能在杨文面前抖抖威风,岂不是过瘾的很?”他笑了,“倒也是,吴团长,兄弟先谢过了。”
“都是自家兄弟,见外了,若是再说这话,我可生气了。哦!对了龙副团长,三合会主要在哪里活动,要不要事先筹划一下进攻目标?”
龙邵文哪有什么进攻目标,听吴坤山一问,就说:“三合会总部在四马路上,那里就是进攻目标。”
吴坤山“嗯!”了一声,似是无意的信口问:你跟租界打好招呼了?革命军可以进租界抓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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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094调兵、勒索(中)
龙邵文“啊!”了一声,“奶奶的,倒是忘了这码事,对!咱们光复军跟租界签有条约,不能越界抓人……”他顿时想起上次带兵闯租界被陈其美痛骂一顿的事情,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奶奶的,租界从前也是中国的地盘,却被洋鬼子强占了,我劝说过师傅,请他挟革命军大胜之余威,一举拿下租界,师傅不干,现在倒麻烦了,无论谁犯了咱们革命军的法,都藏进了租界,咱们要去拿人,还要看洋鬼子脸色,经他们同意,没道理啊!”
吴坤山心下暗笑,“老子就是给你一个团的兵力,也一样没用。”他脸带焦急,“龙副团长,不行咱们以革命党的名义照会租界当局,让他们网开一面,同意咱们进去抓人?”
龙邵文知道这绝无可能,当下摇摇头。
吴坤山更乐了,脸上焦急之色更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就让反革命会社三合会这样逍遥着?”
龙邵文见吴坤山转头间嘴角似有一丝笑容,心下明了,“奶奶的,吴坤山你学会跟老子使诈了呀!好啊!老子说你怎么突然大方起来,老子明明要五十人,你却硬塞给老子五百人,还说什么替老子承担一切罪责,妈的,你门清的很,原来你早就想到了老子一个人也带不走……”他故作犹豫着说,“我跟法国领事倒是有些交情,寻常也不想去开口求他,但革命大事为重,说不得,为了革命党人的利益,我这就去找法国领事,让他们借道儿抓人吧!”
“奶奶的,做你的清秋大梦,法国人会卖你这天大的面子?”吴坤山自然不信租界当局会答应龙邵文的条件,但嘴上说的漂亮,“龙副团长为革命辛苦了,你去同法国人打招呼,我给你准备好人手,配好武器,只等法国人同意借道儿,咱们马上行动,剿灭反革命组织三合会。”
龙邵文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好!就这样说定了,你等我消息吧!”他从团部出来,自回家睡觉……
正午过后,龙邵文起来喝了几杯茶,清醒一会儿,不慌不忙地到了陆军一团团部,进门前,他使劲儿揉了揉脸,以便让脸部僵硬的肌肉松弛一些,跟着又做了几个表情,最后他瞪大着眼睛,半张着嘴,让自己脸上充满得意,他带着兴奋推开门,“吴团长,好消息!法国人同意我们进租界抓人了。”
吴坤山有点不相信,“法国人真的同意了?”
“那是自然,法国领事亲口说了,只要不穿军装进去,就造不成什么影响,他们就同意革命党进法租界抓人。”
吴坤山头脑一阵发蒙,“奶奶的,见鬼了,自租界区设立以来,还没有过这种先例!这是对租界的一种挑战!法国领事若不是疯了,就是被龙邵文重金收买了,允许中国军队开进法租界,这比上海起义还要轰动!”
“吴团长,兄弟我这就把人带走,用不了五百人,对付三和会乱党,区区一百人足够。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到时候剿灭了乱党,兄弟我寸功不要,功劳尽是你吴团长的。”
吴坤山茫然点头,“那……那兄弟就去挑人吧!”他脑子里面还在寻思,“法国人怎么可能同意中国军队进入租界抓人,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龙邵文带走一百人后,吴坤山仍在琢磨,“奶奶的,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又过半晌,他才醒过味儿来,“妈的,老子八成上了他的当,革命军不穿军装进法租界,又何必征得法国领事同意?妈的,这阿文鬼心眼太多,他惹出来乱子,还要把功劳记在老子头上……”事已至此,吴坤山一来无法反悔;二来反悔也来不及,只能听之任之。他在心中保佑,“但愿龙邵文不要搞出什么太大的动静,平安是福吧!”他知道这功劳是绝对不敢奢望了,只要别搞得他交不了差,就已经是烧高香的结果了……
龙邵文一身将军戎装,带了一百便衣光复军,分乘百辆包车,杀气腾腾向四马路杨文住宅奔来。到地方也不敲门,龙邵文直接下令,“给老子把门拆了。”一百名光复军涌上前去,只一人一脚,杨宅大门便轰然而倒。
龙邵文仰头哈哈大笑,趾高气扬地迈着方步进了门,“杨老大别来无恙,兄弟看你来了。”杨文的保镖见突然闯进这许多人,也不敢上前掠其锋芒,只跑进屋向杨文禀报。杨文一听居然有人拆门而入,知道来了仇家,他老而弥坚,也不着慌,吩咐保镖准备家伙,相机行事,自己则迎了出来。
来到院中,见领头拆门的是一名戎装将军,可他的身边却跟着一群青衣汉子,显得不伦不类,看不出什么来头,当下上前抱拳拱手,“何方好汉,来我杨府有何贵干。”
“奶奶的,这话一听就色厉内茬啊……”龙邵文见杨文没认出自己来,也不自我介绍,只面带杀气,冷着脸说:杨文,我奉革命军的命令带你回去问话,你这就卷上铺盖,跟老子走吧!
杨文“哼!”一声说:我与革命军素无往来,有什么话可问?更何况你说你奉革命军的命令,你告诉我,是哪家革命军?
龙邵文此次前来,以炫耀武力、慑服杨文就范为主,早知道杨文绝不肯轻易低头,他哈哈大笑,“杨文,我知道你不信。你看,这是什么?”他把都督府的委任状“啪”地扔在杨文面前,杨文捡起一看,是张委任状:特委任龙邵文为国民革命军第七十七混成旅光复军陆军一团少将副团长。上面盖着都督府的大印,有陈其美签发的签名。
杨文冷笑了一声,“陈英士的手再长,也伸不到租界,对不起了,我杨文没时间接受你们革命军的询问,你请回吧!”他直到现在,依旧没想起龙邵文这个人。当年他手下的小贼太多,哪能全部记住名字,因此没想起来实属正常。
龙邵文见杨文在自己武力的逼迫下,仍如此桀骜不驯,心里着恼,不由面部微红,“奶奶的,你是故意装作不认识老子,明显是让老子在兄弟们面前塌台……”当下他新仇旧恨全部涌上心头,冷笑一声说,“杨文,你别以为这里是租界,老子的革命军就奈何不得你。来人,给老子把他绑了。”他话音才落,“哗啦”冲上来一群便衣光复军,来拿杨文。三合会的兄弟见状,也“呼啦”围上来,准备阻拦。
龙邵文恼羞成怒,本想来旧日兄弟们面前抖擞一把,却没想到杨文居然如此不配合,当下面露狰狞,“妈的,你杨文这几苗人在我们革命军眼里算什么东西,你给老子听好了,今天你若是不跟老子走,你三合会的人除非就一直躲在租界,否则你出去一个,老子抓一个,出去两个抓一双,抓住全部枪毙。哼!老子看你三合会有多大的能耐,敢跟革命军对抗。清庭厉不厉害,不也被革命党人把命革了吗?”
杨文犹豫一下,说:这里面或许有些误会,我三合会从没反对过革命党。
“那你倒是去跟革命党解释清楚呀!”龙邵文见杨文口气服软,也就不逼他太紧。
杨文琢磨一下,“这……我可以可虑跟你走,但你必须要承诺保障我的人身安全。”
龙邵文淡淡一笑,暗想,“奶奶的,老子先把你诳走,等你落到老子手里,你的人身安全还不是由老子说了算?”他笑了,“杨老大,兄弟也是没办法,你们三合会已经被宣布为反革命组织,革命军接到举报,着本将军前来传你问话,若是不带你回去询问一番,兄弟我也不好交代。你去走走过场,说上几句三合会服从革命党这样的敞亮话,这事情也就了结了,不然你头上总扣着一定反革命的帽子,也不舒服吧!”
“龙将军,你此话当真?我三合会如果服从革命党,就不再追究过去的事情了?”
龙邵文凑近杨文,“杨老大,兄弟好歹跟你混了那么多年,能害你!”
杨文怔了,眼睛盯着龙邵文仔细辨认,“龙将军,你跟我混?”
龙邵文这时才知道杨文没认出自己来,心头怒气稍平,“没错啊!你不记得了?我是当年时常被你打得半死的那个阿文!”
杨文“哦!”了一声,自想:老子当年打的人实在太多了,你又算什么东西,妈的,痛恨呀!后悔死了!手软啊!那时怎么没把你打死了,以至于养虎遗患……”他对龙邵文虽依稀有些印象,却依旧没想起来,但脸上却带着惊喜,“是你!兄弟,当年做大哥的是对你要求严了点,但那还不是想让你们学一门吃饭的本事么?那是恨铁不成钢呀!兄弟如果埋怨,大哥给你赔罪了……”他见龙邵文脸色依旧不忿,心念一转,已明其意,忙说,“哦!对了,兄弟当年做生意发的财,大哥可都给你们存着呢!你等着啊!我这就去给你拿……”
第二卷 095调兵、勒索(下)
杨文返身回屋,捧了一只小锦盒出来:“兄弟,这里是十条黄鱼,还希望兄弟在革命党面前替大哥多多美言,我三合会不是不想参加革命,只是会社里面有几个老家伙阻挠着不让参加革命军,我也是为难的很啊!”
龙邵文接了金条,怒气早消,“大哥,我来此之前,不少革命党同志都喊着要一同前来发财,这狼多肉少的,拿回去让兄弟为难啊!回头他们若是再找上门来,兄弟我也不好阻拦……”他看着金条,“这几根条子怕是难以应付局面,大哥若是再肯拿出二十根出来,我就帮大哥去都督府说情,你知道上海督军陈其美是什么人么?那是兄弟我的师傅!有我一句话,大哥以后就放心发财吧!”
“***,你狮子大开口啊!”杨文不忿了,心疼着想,“妈的,还要二十根……”他迟疑了片刻,又返回屋里,“必须得送走这桩瘟神,谁教老子当年没能慧眼识珠,没认清这个小王八蛋的真面目,早知现在,当初就把他扔黄浦江里了……”他忍痛又拿出二十根金条交给龙邵文。龙邵文接了金条,带了光复军就走,也不再提抓杨文回去问话之事。
临出门,龙邵文问杨文,“大哥,你知道我是什么身世?家在哪里?家中还有些什么人?”
“唉~”杨文长长叹口气,语气中带着不堪回首的沧桑,“你家在绍兴,有一年我带兄弟路过你家的村子,看到一群土匪正在洗劫!我带着兄弟上前,与土匪是恶战一场,终于将他们赶跑,我发现你的时候,你父母都已经被土匪杀了!那时的你还不会走路,只仰面躺在血泊里,伸着柔弱的小手,要找我抱……场面凄惨,催人泪下啊!”
龙邵文淡淡一笑,“强盗临走时放火没?”
“放火了,当然放火了,汹汹火势冲天,半边天都映得通红啊!”
龙邵文笑了,“烧得真好,烧得真好!***,老子早就料到土匪是一定要放火的。”他哈哈大笑着扬长而去……
吴坤山见龙邵文如数归还了一百光复军,并没有惹出什么乱子,悬着的心也就放进了肚子。龙邵文拿出三根金条交给吴坤山,满脸堆笑,“团长,兄弟搞了点军费,拿去添置几条枪吧!”
“老子只盼你不惹出乱子就阿弥陀佛了,这三根金条,实在是意外之喜啊!”吴坤山不客气的接过金条,赞叹说:怪不得陈督军那么看重你,老弟你办事情落门落槛儿,是个人物,我吴坤山佩服之至。”
……两个月后,莺红、翠晴向龙邵文回复:洋买办法博尔已经被我们姊妹搞得彻底破了产,最后我们两个见他实在是榨不出什么油水了,就喂他吃了迷药,周身洗劫一空走了。
“***,你们为革命勇立新功了,嗯!你们临走时,有没有把他浑身扒得色光!”
二女贼相互对视一眼,莺红说,“那倒没有。”
龙邵文忽地站起,“活儿干的不彻底呀!妈的,最好连条底裤也不要给他剩下才漂亮……”
两女贼见将军生气,心中一懔,均想,“这龙将军心好黑!”翠晴鼓起胆子柔声说,“将军,杀人不过头点地,他已经成了一文不名的穷光蛋,要是把他底裤也扒了,怕他狗急跳墙……”她又带着谄笑说,“更何况他的底裤特别破烂,咱们就是拿回来,也没人能穿啊!”
龙邵文恨恨地点点头,“你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对了,给老子讲讲,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两女贼你一言我一语把事情说了个大概……两人扮作富家女接近法博尔后,开始引诱法博尔去共舞台看戏,引诱他花钱,等到法博尔起了色心,两人欲就还迎,又唆使法博尔在外面租房子,整日陪他鬼混,然后找种种借口跟他要钱,法博尔色字当头,早已经迷迷糊糊,有多少钱都肯给两个人花,一来而去,把法博尔榨的干干净净。
龙邵文听得开心,“嘿嘿”干笑了几声,“洋鬼子现在何处?”
莺红说:我听过去的姊妹说,有个洋人在黄浦码头四处乞讨,说是想借百十块钱当做回家盘缠,只是没人肯借给他,我估计就是这个法博尔了。
龙邵文见莺红与翠晴说到兴奋处,胸前一鼓一鼓的,很是诱人,只想:这两个婊子果真是个尤物,怪不得法博尔肯为她二人倾家荡产而无怨无悔……他色心大动之下,本想把二贼拉到床上睡了,但一想二贼陪着洋鬼子睡了俩个月,从里到外早就沾满了洋人的狐臭,又没了什么兴致。他从两女贼缴回的钱物中拿出一半分成两份,“这个给你们,拿上这笔钱远走高飞吧!”
莺红接了一份,抛着媚眼,“谢谢龙爷。”龙邵文大乐,“窑姐儿中没这么会来事儿的!”他一把拉过莺红,把手伸进她衣服里捏了几把,拍拍她的屁股,“去吧!惹得老子火起,怕你招架不住啊!”莺红含羞站在一边。
翠晴却不接银钱,她面带愁容说,“我自小就被人贩子骗出来干这勾当,早就没了家,龙爷让我走,我也没地方可去,龙爷若是不嫌弃,我以后就在龙爷身边伺候着,听从龙爷安排。”
莺红一听,也赶忙把钱还给龙邵文,“我跟翠晴阿姐命运一样,同命相怜,我也愿意伺候龙爷。”
龙邵文听了呵呵一笑,“既然你们愿意跟着老子,那以后也不用做这拆梢的生意了,平日你们就给老子端茶倒水捶捶背,一旦有了重要客人,就替老子出面招呼。”他又把钱塞给二女贼,“这是你们应得的,收了吧!,老子送出去的东西从不往回拿,别让老子掉了身价!”
两个女贼一听,就把钱收了起来。莺红不好意思地说:龙爷,还有一件东西没交给您,您是好人,我决定以后铁心忠心于您。
龙邵文好奇了,“莫非你从洋人那里骗来了什么宝贝?”
莺红从贴身的衣服里取出一枚极大的金刚钻。此钻一拿出,流光溢彩,满屋灯光尽皆失色。龙邵文眼睛一亮,伸手接过,“好东西,既然是你孝敬老子的,老子若是客气,就有些虚假了……”他把金刚钻套在手上,着实喜欢了半天。过会儿又问,“你们说说,洋鬼子在床上的表现怎么样?是不是比咱们中国人厉害?”
翠晴“呸!”了一口,“洋鬼子外强中干,鸟儿倒是不小,看着吓人,用着却不如咱们中国男人。”
龙邵文哈哈大笑,暗想:翠晴这丫头倒是有几分爱国之心!什么时候都不忘了给咱们中国爷们争光!
安顿好二女,龙邵文招呼了兄弟几个,兴冲冲地赶往黄浦码头,他要亲眼看一看洋鬼子是怎么乞讨的。
码头上人来人往络绎不绝,朱鼎发指着不远处的一群人说:应该在那里了,那里围的人多……几人分开人群,见一个洋人灰头土脸、满脸丧气、胡子拉渣地坐在地上,前面摆了一张大纸,纸上散落着几枚铜元,赵孟庭念了:我叫法博尔,是法国商人,因为被人骗了,现在身无分文,哪个好心人肯借我五十银元,将来定然十倍报答。
龙邵文哈哈一笑,说,“兄弟们,借钱给他呀!他说将来一定报答。”
围观众人都说:洋鬼子的话谁信?鬼子、鬼子,鬼的很啊!
龙邵文说:我信……他掏出一张三百元的庄票递给法博尔,“洋大人,你今日落难,我看着很是不忍,这三百块钱你拿去,买张船票回家吧!以后也别来中国混了,中国的水深啊!可不是你这个外来洋人能混的地方。”
法博尔已经在此坐等了数日,从没人给他一个角子以上的钱。即便是他从前的法国朋友见他落难,也对他不理不睬。此刻他一见三百元,感动的热泪盈眶,挣扎上前握住龙邵文的手,色生涩的汉语说,“好人!你是好人,你是好人,先生贵姓,赶紧告诉我,将来发达一定加倍报答你。”
龙邵文淡淡笑了,想,“老子当年刚要靠近你,你就给了老子一个巴掌,骂老子脏,让老子滚,你不会想到自己也有今天吧!你洋人肯屈尊同老子这个中国人握手,倒也是不容易了。若不是因为落难,恐怕你这颗高昂着的头颅到现在也不肯低下。”他说,“行了,报答就不用了,我们中国人最善良,见不得任何人受难,快走吧!不过你一定要记住,在你最得意的时候,不要欺负人。”
法博尔点点头,含泪说,“我记着你的话了,但恳请您一定要给我留下姓名地址,我一定会偿还您的。”龙邵文笑而不答……法博尔不依不饶,死活缠着问他姓名,否则就拽着他不让走。龙邵文无法,就说,“我姓龙,名字就不说了,说了你也记不住……”说完,甩开法博尔扬长而去。
法博尔看着龙邵文的背影,口中呐呐自语:“龙?怪兽?龙先生,好人!你是个好人……”
第二卷 096故旧(上)
……马米顿烦躁地把一摞砖头厚的书扫在地上,然后跺着脚在拜伦、歌德、莎士比亚的著作上践踏。教堂的婚礼被意外毁掉后,顾菲儿至今没有露面,他去解释过好几次,也去了无数封信,他反复强调,“那是污蔑,是有人对我的中伤。”可顾菲儿根本不给他机会,一次次的闭门羹让马米顿觉得生命无比昏暗。他气急败坏了,肝火也旺盛了,他去找顾飞云,“你应该出面劝劝你这个任色的女儿,让她耐下心来听我解释。”
顾飞云说,“这难道还需要解释吗?你不该隐瞒那么多次婚姻。”
马米顿说,“你女儿这个样子,都是你娇惯的。”
顾飞云说,“你不该生了那么多孩子,却一个都不管。”
两人驴唇不对马嘴各说各的。说到激动处,马米顿说,“我要取消你的烟草销售权……”顾飞云沉默了,马米顿后悔了,“不该把公私搅到一起呀!”他咬咬牙,“已经僵到这般地步,开弓没有回头箭……”他铁青着脸,“顾先生,这不是要挟,是认真的。”
顾飞云淡淡地说:南洋烟草公司一直都在找我谈代销,我原本是不予考虑的,现在好了,我没得选择了。
“冲动是魔鬼……”马米顿握着拳头,后悔不应该扔出这么一句话!他说:好吧!既然这样,我们的合作自现在起,一拍两散吧!
顾菲儿听到了外面的争吵,她冲了出来,“出去!真卑鄙!”
“菲儿,你听我解释,这是有人在诬陷我!我从来就没有结过婚,更别提孩子……”
“就算是没人诬陷你,我也不会再嫁给你……”顾菲儿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这是个什么男人啊!虚伪,狡诈,色猾,满口的甜言蜜语,没一点真诚。”她心中的苦涩,委屈一下子涌了上来,她开始朝他扔东西了,一个花瓶砸在他的脚下。
“疯了!你这个女人疯了,你根本就不是一个淑女,就是一个泼妇。”马米顿控制不住情绪了。一边发着牢骚,一边仓惶而逃。
顾菲儿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痴痴地望着窗外那铅灰色的天空,一直憋在心中来回打转儿的眼泪,再也不想关着了,任它们色地流出来。她独自依着窗棂,看着天光被暗夜一点点的吞蚀……月亮升起来了,将洁白的寂寞洒在人间,在她的心头一点点滋生,她怨自己,“怎么就这样抛不下啊!”树巅鸦“呱呱”而鸣,搅得她那哀伤的心情更加愁丝缠绵,她把脸紧紧地贴在冰凉的玻璃上,“怎么就忘不掉他……”
顾飞云进来了,他抚摸着她的头发,“父亲不干涉你了,去选择你喜欢的生活吧!”
顾菲儿咬着青青的嘴唇,无奈地摇摇头,“我……我……”
顾飞云理解地笑了,“你张不开嘴,那我来安排吧!顺便看看到底是哪个青年才俊,让我女儿这样朝思暮想着!”
顾菲儿有些激动,她想:允许色婚姻,父亲无疑是开明的,这在当今时代,虽不属凤毛麟角,也绝对不多见……
……几天后,叶生秋找到龙邵文,“阿文!这革命党的旗号咱们不能再打了,上海要变天了。”见龙邵文惊讶错愕的样子,他解释说,“现在革命党被北洋军打的大败,年初武汉三镇尽落于北洋军黎元洪之手,孙文就把总统拱手相让……”他压低声音,“听说袁世凯正逼着陈先生辞职,陈先生顶着不同意,但他的势力没袁世凯大,辞职是早晚的事,我的意思,咱们尽快与北洋军联系,打他们的旗号吧!”
龙邵文有点不高兴,脸上略微变色,“生秋阿哥,莫说我师傅现在当权,就算他真的不做沪军都督了,可给咱们的好处也不少了,现在就投了北洋军,有点说不过去吧!”
叶生秋淡淡说,“我不过是提一个建议,咱们兄弟又何必为外人伤了和气,你若是不愿意,就当我没说过好了!”
龙邵文正要解释什么,叶秋生早就扬长而去。见龙邵文闷闷不乐,赵孟庭小心地递上一张拜帖,笑着说:贴子上写明了求见龙邵文龙爷,落款是费禹鑫和廖文殊。两人在偏厅等得时间不短了。
“好朋友来了……”龙邵文立刻起身迎了出去,这两个人正是当年他在杨文手底下流浪行窃时最好的伙伴,昔日兄弟重逢,自是免不了在家中摆酒叙旧。
席间,龙邵文说,“二位兄弟这些年杳无音讯,今日怎么突然找了过来。”
费禹鑫说:是杨文向我二人提起你,我们这才知道你现今已是革命军的团长,就赶忙找来叙旧,听说你前一段日子带了几百革命军拆了杨文的宅子门,杨文都吓得尿了裤子,哈哈。
“***,不过是出出当年的一口恶气罢了……”龙邵文笑着说,“当年他时常就打我个半死,不瞒两位兄弟,这么多年了,我再见他时,也是胆战心惊,心有余悸啊!这就是自小他留给我的阴影,这可是一辈子都抹之不去的阴影……”他又说,“怎么?两位兄弟不跟着杨老大干了?”
费禹鑫说:我们对外还挂着三合会的招牌,实际上脱离杨文已经好多年了,只是逢年过节前去拜望一下,走个过场。”
“是啊!杨文对待兄弟的手段让人寒心,两位兄弟不同他翻脸,已是给足了他的面子。”龙邵文越说越气,揭开衣服,亮出身上伤疤,“妈的,他下手那个狠啊!这次若不是看在黄鱼的面子上,老子非把他种了荷花。”
廖文殊叹着气,“没错,有时想起从前的一些事情,就对他恨得牙根直痒,念在他好歹把我养活了这么大,也就不再同他计较了。”
“唉!”龙邵文叹口气,岔开话题,“你们现在做什么生意?”
廖文殊说:说来惭愧,这些年来阿文你干的风生水起,我二人却只能干从前的老本行……他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这辈子算是没出息了。
龙邵文一笑,伸出自己的右手,骂道:***,老子现在的食中两指都格外长,全都是拜杨老大所赐,那时他天天逼着老子在指尖上吊秤砣,说是练什么指力,把这两根手指拽的长了许多,看起来极不协调,行内人只要一看见老子这两根指头,大概就能猜出老子的出身,耻辱啊……说到这里,他突然想起俞文征跟他提过杨文手下有个行窃组织“空空党”。就笑着说,“空空党现在好大的名气,兄弟又惭愧什么?”
廖文殊摇着头,“小偷小摸罢了,再有名气也上不得台面,不好意思跟人提!”
龙邵文劝慰说:现在适逢乱世,手下只要拉得出兄弟,撑得起门面,不管是革命党、北洋军,还是洋鬼子,多少就会给咱们一些面子,小偷小摸不丢人,没兄弟、没银子才丢人!
廖文殊面露喜色,“照你这么说,革命党也能瞧得起我们?”
“那是自然……”龙邵文伸出食中二指比划一下,“什么叫做革命?说明白点,那就是造反,只要手中有兄弟、有银子,再加上有胆子,就可以干革命,怎样才能有银子……”他呵呵一笑,又说,“自然是猫有猫道,鼠有鼠道了,不然咱们当年滚开水里夹肥皂所吃的那些苦,不就白费了?”
“阿文,革命怕是没这么简单吧!听说你们去年打江南制造局的时候,没少死兄弟!就连陈督军都当了清军的俘虏,这可是桩玩儿命的生意!”廖文殊不太相信,提出反驳。
第二卷 097故旧(下)
龙邵文一放筷子,“我师傅当时只身进入制造局劝降被拘,可不是做了俘虏……”
费禹鑫赶忙打断,“阿文就是革命党,这革命党的内幕,他比咱们清楚,也没什么可说的了,既然革命党不嫌咱们空空党上不得台面,咱们也干革命好了。"文字阅读新体验"”
“一起干革命,一起发财……”龙邵文一口把杯中酒干了,双颊带着粉红,眼睛贼亮,“我们革命党从来不挑出身,什么苦力脚夫、小偷强盗、土匪恶霸,通通都可以干革命,不瞒两位兄弟,我至今还在贩卖烟土,这也算是为革命出一把力气,你们只要把偷来的银子,拿出一部分给革命党做经费,自然算为革命出过力了,生意也理应受到革命党的保护。”
廖文殊听了连连点头,“阿文,你给我们介绍认识一下革命党吧!”
费禹鑫笑了,“阿文就是革命党,咱们认识他就够了,也不用认识别的革命党了,以后阿文只要一声招呼,咱哥俩就带着兄弟给他打头阵,这不仅是为了成全了兄弟义气,也是在为革命做出贡献。”
龙邵文听完哈哈大笑,“两位兄弟,以后咱们就是革命同志了,施展你们的妙手空空,天天吃香的、喝辣的吧!”
三人正聊的高兴,赵孟庭又递进一张拜帖,笑着说,“老朋友来看你了,***,是咱们的对头应桂馨……”龙邵文皱起了眉,“这家伙儿不在南京当他的官,保护孙老大,跑来找老子干什么?”
上海起义后,善于钻营的应桂馨攀附上陈其美,当上了都督府谍报科科长。南京临时色府成立后,由陈其美推荐,他又去南京担任了总统府庶务科长兼临时大总统孙中山的侍卫队长,可算红极一时。龙邵文向来与应桂馨不睦,几乎就没什么往来,应桂馨突然来访,令龙邵文颇感意外,他犹豫半晌,说,“让他进来吧!”话虽如此说,他却依旧坐在那里,一点儿起身迎接的意思都没有。
费禹鑫与廖文殊见龙邵文有客,相互对视一眼,“阿文你有客接待,我二人先告辞了,改日再来探讨革命的事情。”
龙邵文一摆手,“你们坐着,不用动……”他毫不在意地说,“来的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二位兄弟不用理会,继续吃喝咱们的。”
赵孟庭领着应桂馨来到龙邵文摆酒的花厅,应桂馨双手抱拳,满脸堆笑,“兄弟,恭喜恭喜!”
龙邵文听了一怔,暗骂,“***,老子又有什么喜事?”可应桂馨毕竟是客,他即便对此人再不感兴趣,也不愿在自己家中冷落了客人,当即起身抱拳,笑着说,“闭门家中坐,喜从天上来,呵呵!同喜同喜!不知是那股阴风把应队长刮来了,我这里有客相陪,没能亲迎应队长,还请见谅啊!”
应桂馨手一摇,一脸的不在乎,“我现在不是队长了!早在孙中山把总统让给袁世凯之前就辞职了,我这队长一共也当了不到三个月,这队长二字,不提也罢!”
龙邵文暗骂:你***,辞职?是给自己脸上贴金吧!哼!八成是被罢官了……他所料不错,应桂馨赴南京就任没多久,就因参与持枪械斗被贬到下关兵站任差,后又因违法乱纪,被解了职。龙邵文一脸的惋惜之情,又说:可惜了!赴南京当差是咱们青帮中人梦寐以求的美差,应兄却说辞就辞,好大的气魄!好大的派头啊!
应桂馨一脸不满,信口骂道:触他娘,什么好差事,狗屁罢了!孙逸仙是个扶不上墙的阿斗,他在南京的时候,也无非就是个光杆总统,哼!要钱没钱、要人没人,号令不出百里,也就是在南京那巴掌大的地方摆摆派头了,出了南京谁认他?幸亏老子不跟他干了,这步棋算是走对了,要是跟着他,此刻也不知道在哪儿流亡呢!”
“流亡?孙大总统还不至于混得这么惨,嗯!一定是孙老大革了这家伙儿的职,他心怀不满,到处给孙老大造谣了。”龙邵文干笑几声,也不多问,只说,“应兄不跟着孙总统干了,可有什么打算?”
应桂馨“嘿嘿!”干笑一声,大拇指一竖,朝向自己,颇为得意,“离了张屠夫,不一定吃带毛猪,离了孙中山,难道别人就不能干革命?不瞒你说,兄弟我现在早就另起炉灶,自己干革命了。”
“你以为干革命是开当铺,随时可以另起炉灶?***,就算你想另起炉灶,级别也得修炼够了!”龙邵文心中大骂,“就你这个流氓样儿还干革命?狗屁!”他当下不动声色,抚掌说,“好!自己干革命好啊!不用看着别人的脸色,想革谁的命就革谁的命,那才叫***自在,只是不知道应兄准备革谁的命?又是怎么个革命法?说出来给兄弟做个借鉴,说不定哪天兄弟我也自己干革命。”
“兄弟你不用自己干……”应桂馨大言不惭,“我这次来找兄弟,就是为了给兄弟指条明路,拉兄弟一起革命,不瞒兄弟,我已在汉口组织成立了一个由江湖会党为骨干的‘国民共进会’,成员多数都是咱们青洪帮中的兄弟,经过努力,现在共进会的势力已经扩展到了长江沿岸各个城市,上海也有不少我共进会成员,兄弟你若是识字,自可在报纸上看到我共进会招募会员的消息,报纸上说的清楚,这‘国民共进会’,可是由陈都督亲自批准立案成立的,我这次来上海,就是想请兄弟出面担任副会长,恭喜兄弟了。”
龙邵文“哼!”了一声,心想,“哦!你原来是因为这件事儿恭喜老子,你***!老子还没有答应你,你恭喜个屁。不用猜也知道,这‘国民共进会’会长一职,肯定是你应桂馨担任了……”又想,“你不知给师傅又灌了什么迷汤,他居然亲自批准你另立革命党组织……”想到这里,他笑了笑,“不知应兄这个‘国民共进会’,都准备邀请那些人担任副会长!”
应桂馨五指一摆,志得意满,“长江沿岸各省,青、红、公口三帮,多数成员都已经加入了我的共进会。当然了,只有像是川中袍哥‘白极公’双龙头大爷任江峰、鄂西袍哥‘西陵社’龙头大爷陈玉泉,汉口洪帮帮主杨庆山,万顺堂主范得礼、民军三十八师师长徐宝山,七十七混成旅旅长张仁奎,法租界中央捕房探目黄金荣,以及兄弟这样有革命影响力的人物,方可担任副会长一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