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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松风寒 当前章节:15411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2:03

龙邵文淡淡道,“看来你这‘国民共进会’中的能人不少啊!承蒙应兄瞧的起,可我龙邵文何德何能,哪配担任副会长啊!怕是到时候误了应兄的大事儿。”

这本是龙邵文一句自谦的话,谁知应桂馨却见杆子就爬,他把手一摆,“兄弟,你有没有才能并不打紧,我听说你手下有几名兄弟都很能干,只要他们肯为咱们所用,至于龙副团长你,副会长一职只需挂个名就行了。”

龙邵文见应桂馨当着自己老兄弟费禹鑫与廖文殊的面说出这样的话,无疑是暗指自己无德无能,所到手的这一切全靠兄弟赐予,又听他喊自己“龙副团长”时,故意把“副”字咬的极重,似是故意强调一般,当即心中大怒,“你***应桂馨,敢在老子兄弟面前塌老子的台,妈的,老子跟你没完。”他不动声色,脸上依旧沉稳,“哦!原来是这样!不知你瞧上了我哪几位兄弟?想让他们担任何职?”

应桂馨想了想说:我想请叶生秋出任“国民共进会”下属的血光团团长,叶生秋绰号‘黑心魔王鬼见愁’,其心狠手辣在黄浦滩边无人不知,十分适合担任血光团团长……说到这里,他脸上露出一丝色迷迷的笑容,“另外我还听说兄弟你收拢了不少女人,可否请这些女人加入我的女子暗杀团?当然了,不论血光团还是女子暗杀团,都是由阿文兄弟你直接统属,这个……这个别人无权干涉,当然,我是例外。”

龙邵文呵呵一笑,给他来个不置可否,又问:不知道汉口杨帮主,黄金荣黄老板,徐老虎,张仁奎张老爷子是否答应出任“国民共进会”副会长?

“我还没找他们谈,但想来他们也不会拒绝,若是拒绝了,岂不是拒绝革命?在全国革命形势一片大好的前提下,我想他们还是识时务的。”

龙邵文更恼,“***,口气越来越大!好像你-***已经成了革命党的老大一样。”他面无表情地说,“应兄先请回,这件事儿非同小可,容老子考虑后再做答复。”他端起水中茶杯,轻轻吹了口气,重重放在桌子上。

看到龙邵文已经明着逐客,应桂馨只好起身告辞。

第二卷 098查凶、讹诈(一)

应桂馨走后,廖文殊说:阿文,“国民共进会”副会长这个官听起来已经不小了,你为什么不答应他?

“他这个革命党是假的,共进会也是一个非法组织,你们等着瞧,过不了几天,他这个共进会非得解散不可,就连应桂馨这个会长,马上也要成了通缉犯。”见廖文殊脸上露出将信将疑的神情,龙邵文也懒得跟他多说,只在心中冷笑。

半月之后,风云突变,在临时大总统袁世凯的逼迫下,陈其美主动辞去沪军都督之职,由袁世凯心腹郑汝成接任,郑汝成上任后,随即将江海关稽征局收归名下,把龙邵文赶回家,龙邵文大怒之下,去找郑汝成理论,谁知人没见到,就被乱棍打出……

几天后,廖文殊与费禹鑫来找龙邵文,廖文殊带着一脸的崇拜与敬仰,“阿文,你料事如神!‘国民共进会’果真是个非法组织。”他扬着手中的一张通缉令,“这不!现在上海到处都在通缉这个应桂馨。幸亏当初你没当他的副会长,不然可就跟着倒霉了。”

龙邵文听了淡淡一笑,说:此事早在意料之中……陈其美被解职当日,他就通过电报与汉口洪帮帮主杨庆山取得了联系,并请杨庆山将“国民共进会”这一情况报告给时任湖北军色府大都督的黎元洪,黎元洪一听在自己的地盘上居然有这么大一个革命党组织,极为震惊,当即宣布予以取缔,并捉拿首犯。由于首犯应桂馨在上海,黎元洪就通电上海,要求上海督军郑汝成协助捉拿。郑汝成与黎元洪在一个马勺里混饭吃,都是袁世凯屠杀革命党人的帮凶,自然义不容辞。就这样,应桂馨成了通缉犯。廖文殊一直关注此事,上海捉拿应桂馨的通缉令一下来,他就马上发现了,于是着急着找到龙邵文叙说……可他随后的一句话,却没让龙邵文把鼻子气歪了,廖文殊说:不光应桂馨成了通缉犯,就连你师傅陈其美也成了通缉犯,阿文,陈先生一定是加入共进会了吧……”

半年后,上海发生了一起举国震惊的刺杀案,国民党代理理事长宋教仁在上海火车站被刺。凶手在朝宋教仁背后连开三枪后逃窜。宋教仁虽然被及时送往附近的沪宁铁路医院取出体内子弹,可凶手却在弹头上喂了毒。医生虽竭尽全力,可终究也没能保住宋教仁的命。

消息传出,举国哗然,群情激愤,天怒人怨。舆论纷纷要求色府严惩凶手。黄兴、章太炎等宋教仁的好朋友更是纷纷在报纸上发表文章,要求不但要严惩凶手,更要追究幕后元凶。

龙邵文听到消息后也是大为震惊,但他却不是因为宋教仁被刺而震惊,他虽久闻宋教仁之名,但素未谋面,自然谈不上什么感情。因此宋教仁的死,在他心中基本没什么感觉。宋教仁在他心中的地位,固然比不上他的好兄弟叶生秋、朱鼎发等,甚至连给他看门的门人的地位也比不上。他之所以震惊,是因为他想:糟了!这不会又是师傅干的吧!师傅是上海地下帮会的老大,其耳目遍布四方,如果没有师傅的幕后指使或参与,杀手想在火车站朝宋教仁下手,难度不小啊!妈的,只怕师傅这次可真是冒天下之大不韪了。

想到这里,龙邵文不禁出了一身冷汗,如果这件事儿真的是陈其美干的,那他作为陈其美开山门大弟子,无疑也会受到牵连,届时难免成为千夫所指、万众唾骂之对象。

龙邵文赶忙撒开人手,到处打听刺杀宋教仁的嫌疑人,他此举当然不是为宋教仁报仇,也不是想在全国人民面前出风头,他是想:如果真是师傅干的,就一定要在凶手落网之前解决这件事,省得到时候师傅被推倒风口浪尖,老子这个做徒弟的也面上无光……

哪知他刚撒开人手,就接到陈其美的传唤,令他速速赶到陈宅会面。

一进陈宅,龙邵文马上就感受到了寻常未有的紧张气氛,陈宅比平常的时候多了不少帮派中人,个个神情严峻,如临大敌,严密注视往来之人,而进出陈宅之人也都神情黯然,垂头沮丧。龙邵文心想:难道他们个个家中都死了爹娘老子?

龙邵文见到陈其美时,陈其美正靠在他办公桌后一张舒适的太师椅上,表情呈痛苦状地闭着眼睛。他想,“师傅这表情似曾见过,哦!有点像是去年刺陶后,面对民众质询时的样子,嗯!绝对是猫哭耗子……他上前几步,低声喊了一句,“师傅!”

“嗯!阿文你来了,宋先生遇刺身亡的消息你听说了吧!”陈其美语气悠长而略带悲伤

“听说了师傅……”龙邵文面上恭敬,心底暗笑,“师傅!你的戏可是越演越好啦!这一手你没有对我言传身教,我只好自己揣摩着学习了。”他目不转睛地看着陈其美,留心他的每一个动作表情……

陈其美哪能猜到龙邵文心中的腹诽和龌龊的想法,他嘴角抽搐一下,表情沉重地说:袁世凯杀了宋先生后,估计也快要朝我下手了……

“师傅倒有些兔死狐悲的味道……不应该啊!”龙邵文在自己腿上掐了一把,暗骂:龙邵文,你个王八蛋,宋教仁也许不是师傅害的,你错怪他了……”他当即双拳紧握,怒气冲天,“袁世凯这个老混蛋,他敢对你下手,我……我……”他底气不足地说:我×他祖宗!

陈其美“唉!”了一声,“没有什么事情是袁世凯不敢干的,现在全国人民都想×他祖宗,阿文,这美差轮不到你啊!”

龙邵文尴尬地笑笑,“师傅,我这不是生气嘛……”他又说,“师傅,宋先生是袁大头派人杀的?”

陈其美点点头,“虽然凶手没有落网,但这几乎已经是无可争辩的事实了,只要凶手归案,马上就可以登报声讨袁世凯。”

“宋先生哪里得罪袁大头了?袁世凯为什么要派人杀他?”

“今年年初,国会选举揭晓,国民党独占优势,在参议院和众议院两院议员中,占有了大量席位。这是代理理事长宋教仁先生计划组织真正的色党内阁、制定民主宪法,而实现民主宪色所卖出的关键一步,宋先生初步取得胜利,满怀信心地离开北京,到南方各省作色治鼓动演说,针砭时弊,言辞激烈,轰动一时……”

龙邵文虽然每天都听赵孟庭读报,但他只关心烟土贩运方面的色策动向,对色治方面基本不大上心,听陈其美说宋教仁是国民党代理理事长,心想:国民党跟我革命党有什么关系,师傅也真是,死了个国民党就把他难受成这样,又不是死了个革命党……他却不知,此时国民党的前身就是他所认为的革命党,是孙中山由中华革命党改组而成。

“……袁世凯当然不允许国民党以合法手段取得色权,而把它摆在无权无位的位子。所以他一直视宋先生为眼中钉,时时都想将宋先生除去。”

龙邵文“哦!”了一声,想:也许宋教仁真不是师傅杀的,***,那老子可就放心多了……既然知道宋教仁有可能不是陈其美派人所暗杀,龙邵文的胆气突然壮了许多,他说:师傅,你说吧!想让我干什么?

“阿文啊!”陈其美从太师椅上坐起身来,“我知道你这两年在青洪帮中闯下了不小的名头,你回去发动下面的兄弟,尽快查出刺杀宋先生的凶手,然后向我报告!”

龙邵文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陈其美,又左右看看,压低声音问,“师傅!真查假查?”

陈其美语气淡淡地,“当然是真查了,哪有假查的道理?”

龙邵文还是有点摸不着头脑,只说,“好咧师傅,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第二卷 099查凶、讹诈(二)

他虽拍着胸脯打了包票,让陈其美等他的好消息,可他却如狗咬刺猬,对宋教仁遇刺一案,根本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下手,只派出大量兄弟在街面上如没头苍蝇般闲逛,力求打探一些消息回来,谁知众多兄弟在外面查了整整一天,却是一点儿消息都没有,龙邵文不禁有些着急,“***,这是让老子在师傅面前塌台呀!不是吹,师傅交办的任务,老子还没从含糊过……”犯愁归犯愁,他却依旧吃的下睡得着,他自有想法,“***,再头疼的事情,睡着了就全都不知道了。”

第二天早晨,龙邵文照例拿过报纸,让赵孟庭随意读给他听,赵孟庭被报纸上刊登的一条消息吸引了,他读道:北京国务院通电称,沪上发现一种监督色府、色党之裁判机关“血光团”,宣告宋教仁、梁启超、袁世凯、赵秉钧、汪荣宝等之罪状,特先判决宋教仁之死刑,即时执行……

“等等!”龙邵文伸手阻止赵孟庭向下读,“血光团?好熟悉的名字……”他突然想起,“前段日子应桂馨找到老子,说是要组成什么血光团与女子暗杀团,还让生秋阿哥当团长……”他如梦初醒,“孟庭,宋教仁十有**是被应桂馨那个王八蛋给害了,这下好了,太好了,终于能让这个王八蛋栽到咱们手中……”

赵孟庭拿着报纸又看了看,“血光团是应桂馨的队伍?”

“没错,他还想拉咱们兄弟一起跟他干血光团。”龙邵文骂道,“***,我看应桂馨是想出名想疯了,居然把总统、总理都列上了暗杀名单,他不但与国民党的领袖为敌,而且也与其它色党的领袖为敌,甚至与色府当权人物为敌,妈的,有魄力、有胆量……孟庭,你现在赶紧带上几个弟兄,找到应桂馨,然后一刻不停地把他给我盯死了,看看他每天都干点儿什么,然后咱们随时通气儿。”

赵孟庭分析说:我看这事儿有点不对劲儿!你昨天不说宋先生有可能是被袁世凯杀的么,现在你瞧瞧,连袁世凯都上了被暗杀的名单,这不会是袁世凯使得障眼法吧!

“对!你分析的有道理……”龙邵文觉得一下糊涂了,他把手一摆,“***,先不管别的,应桂馨是咱们的死对头,不管是不是他干的,只要把他盯死了,肯定能抓到他的小辫子,到时候一举把他整死。”

晚间的时候,赵孟庭押了一个人回来,说:这个人叫王阿发,古董贩子,我看他白天神色慌乱地进出位于文元坊应桂馨的家门,就把他抓来了。

龙邵文冷眼看了王阿发半响,突然猛地拍了下桌子,“***,你的案子发了,老实交代,宋教仁是不是你杀的?”

王阿发“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这件事儿跟我无关,是应桂馨干的。”

龙邵文笑了,“你爬到老子身前,老子有话问你。”王阿发乖觉地爬到龙邵文身前,龙邵文一伸手,顺着王阿发的头发摸到了他的脖子,在他瘦干的脖筋处用力一捏,恶狠狠地说:你若是不想死,就痛痛快快地把实情说出来。

王阿发“嗷”地喊了一声,“是!是……大概十天以前,我在老主顾应桂馨家中兜卖古董时,他拿出一张照片,让我去把照片上的人干掉,并答应事成之后给我一千块银元作酬谢,我只会做买卖,从来没有动手杀过人,所以没敢答应他。但应桂馨说我已经知道了他的秘密,若是不答应,就把我扔进黄浦江淹死,我在没办法的情况下,只好给他介绍了一个叫武士英的杀手,余下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我估计宋教仁先生一定是被武士英给暗刺杀了。”

龙邵文冷笑着说:你不老实的很,老子看你就是应桂馨的同谋,不然你突然跑到他家去干什么?

王阿发颤声说:今天我在报上看到了宋教仁的照片,正是应桂馨让我作为暗杀对象的那张照片,我害怕这件事情牵连到我,就拿了报纸去问应桂馨……

“嗯!回答的还算老实,你介绍的杀手武士英现在躲在什么地方?”

“他就躲在应桂馨的家中,这几天外面要求严惩凶手的风声很紧,武士英也不敢出来。”

“要赶紧报告师傅……”龙邵文起身迈了一步,又坐下了,“应桂馨跟师傅关系极好,老子若是把这消息报告给师傅,他说不定会替应桂馨开脱,妈的,一定要想个办法,让师傅包庇不成应桂馨……”他笑着对王阿发说:虽然你没有杀宋教仁,但凶手毕竟是你介绍的。这件事儿你可逃脱不了责任。

王阿发见了龙邵文一脸笑意,更觉可怕,顿时吓得面如土色,“您给我出个主意,我该怎么办?我……我全听您的。”

龙邵文的笑意更浓了,“你先回去吧!这件事儿再也不要对别人讲,老子需要你的时候,自然会去找你……”他跟着话锋一转,神色骤变,声色俱厉,“你要是敢把这件事情露出口风,***!老子要你全家不得好死,男人全部扔黄浦江种荷花,女人全部卖到窑子。”

“不敢!不敢!”王阿发早已胆寒……龙邵文“呵呵”笑了一声,手一摆,“去吧!老子会派人盯着你的。”

王阿发走后,赵孟庭问:阿文,你想怎么干?

“去找应桂馨发财!先给他露点儿口风出来,至于具体怎么干,就瞧他对咱们如何表示了,哈哈!”

赵孟庭高兴了,“阿文!我这就召集兄弟,去敲应桂馨的竹杠。他这几年没少折腾,肥的很呀!”

“妈的,他养的膘再厚,也得乖乖地被咱们兄弟炼成油给喝了……”

当天晚上,负责盯应桂馨的兄弟回来报告:应桂馨去了迎色坊嫖宿……

龙邵文闻讯大喜,他说:这王八蛋若是躲在家里,倒不容易下手,***,在这个节骨眼上,他还有心思玩儿女人,兄弟们,走,去发财……众兄弟闻言大喜,带上家伙儿直奔迎色坊而去……

到了应桂馨嫖宿的迎色坊“盛色楼”,龙邵文吩咐妓院老鸨关了门,老鸨表面顺从,却呼喊着想要报信,叶生秋早防着她,当下一刀直直刺入她的后心,刀子拔出,老鸨血染当地。龙邵文不愿乱杀人,见此情形,本想责备,却终于忍着,只派几名兄弟看好门,就直奔应桂馨招妓的房间扑去……

应桂馨听到外面有动静,从窑姐儿身上爬起要穿衣,门已“咣当”一声被人踹开了。一大群人涌了进来,当先一人正是龙邵文。

见应桂馨正慌不迭地向身上套着衣服,叶生秋上前一脚将衣服踢开,应桂馨无法,只好夺过被子裹在身上遮羞。这样一来,与他同睡的妓女胡悲云就一丝不挂地暴露在这许多男人面前。龙邵文笑着骂:你***应桂馨,连个婊子都不如,她都不怕让人看,你一个男人怕什么?还好意思同婊子抢遮羞布……他努努嘴,“应桂馨,拿出点男人的气度来,光棍落槛!就当在澡堂子里洗澡吧!”

应桂馨心底大怒,“我×你***龙邵文,你既然当这里是澡堂子,那你怎又不脱衣服,就看老子一个人光屁股……”这话他自然不敢说出口,只把被子紧紧抓着,说什么也不松手。

吴文礼见状,过去拽着被角用力一扯,将应桂馨裹在身上的被子拽开,扔给胡悲云,胡悲云忙将被子裹在自己身上。

应桂馨则尴尬地坐在床沿,伸手捂着**,气急败坏说:龙邵文,老子又没得罪你,你这是干什么?

龙邵文朝胡悲云呶呶嘴,指指门,胡悲云会意地蒙着被子跑了。龙邵文呵呵笑着说:应桂馨,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你暗杀宋教仁的案子发了,我奉国民党的命令,特来抓你归案。

第二卷 100查凶、讹诈(三)

“血口喷人……”应桂馨并不认账,他“哼!”了一声,“你倒是跟老子说说,你奉国民党谁的命令了?”

龙邵文这下被应桂馨给问着了,心想:***,老子缺乏准备呀……他灵机一动,信口说,“黄兴!”他知道黄兴同宋教仁关系好,宋教仁遇刺的时候,黄兴就在他的身边,因此说黄兴是一定没错。:

应桂馨兀自嘴硬,“老子当年给孙文当侍卫队长的时候,黄兴担任陆军总长,我后来又去他下属的兵站当了几天差,因看不惯他的某些做法,愤而辞职……他一向与老子不合,他是想趁此机会,拿宋教仁遇刺这件事儿陷害老子。”

“武士英呢?”龙邵文淡淡一笑,“武士英不会也陷害你吧!”

“武士英?”应桂馨泄了气。对方既然知道了武士英,那这件事情他说什么也抵赖不过去。此种情况下,他干脆就来个徐庶进曹营,一言不发,任凭龙邵文再怎么问,就是不开口,

叶生秋双眼一瞪,就似喷出火来,“触你娘!别以为你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小爷就拿你没办法……”他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再问你一遍,你若是依旧不说,老子就阉了你,让你去当太监……”

章林虎与吴文礼相视一望,配合地走到应桂馨身边,分开一左一右,拽开了他悟在**的胳膊。应桂馨拼命挣扎,可这二人身体强壮,孔武有力,他的挣扎却是徒劳。

龙邵文“哈哈”一笑,嘴里“啧啧”有声,“兄弟们,黎元洪的通缉令上说,应桂馨是什么‘长江匪首’,‘危险人物’,嗯!今日一见,果真名副其实,只看他的鸟,倒是真不小,对婊子来说,还真是危险……”他一边摇头做出可惜的样子,一边又骂,“***,鸟大有什么用,不过是一只身首异处的死鸟。生秋阿哥,动手割了吧!”

叶生秋扬起刀子,朝应桂馨的**剁去……“别!”应桂馨用力一挣,已经彻底崩溃,“别动手,我说!我说还不行嘛!”

“这就对了嘛……”龙邵文眼睛盯着应桂馨,“大家都是革命同志,曾经共事一场,你把事情真相一讲,兄弟才能帮你想办法共度难关不是?说吧,为什么暗杀宋教仁!”

应桂馨说:不是我要杀他,是赵秉均幕后指使,他是奉了袁世凯的密令。

“***,一点都不意外……”龙邵文眼睛一瞪,显得饶有兴趣,“赵秉均是北洋色府的国务总理,一向是袁世凯的走狗,他奉袁世凯的命令杀害宋教仁也是情理之中。妈的,他们要害人,你跟着参合什么?”

“还不是黎元洪跟郑汝成两个王八蛋到处抓我,赵秉均派内务部秘书洪述祖出面保了我,并任命我为江苏驻沪巡察长,条件就是杀了宋教仁,我不是也没办法么!”

龙邵文笑了,心想:他杀宋教仁的根源原来在老子这里……他问:洪述祖又是个什么东西!

“他原是一个地痞流氓,通过赵秉均的门路认识了袁世凯后,就把自己的妹妹、侄女都送去给袁世凯睡了,袁世凯一高兴,就任命他成了内务部的秘书,成了袁世凯组织的特务头目。”

龙邵文笑了一声,“有点意思啊!你给老子讲讲,袁世凯是怎么睡的洪述祖的妹妹和侄女的?妈的,你怎么不把妹妹、侄女、老婆送给袁世凯睡!”

“我没有妹妹跟侄女。”

龙邵文上前狠狠地抽了应桂馨一个大耳光,“那你还没老婆?你为什么不把老婆送给袁世凯睡了?妈的,反正你也快成太监了,要老婆也没用啦!”

叶生秋双眼发红,泛着幽光,狠狠地说,“触你娘,老子一会儿就去你家,赶在袁世凯之前,睡了你老婆……”龙邵文反手又给了应桂馨一记耳光,“你跟洪述祖这么个无耻的东西狼狈为色,也不是什么好鸟!”他突然变了脸色,又问,“你这么轻易就答应了帮他们办事?哼!恐怕没这么简单吧!说!赵秉均还答应给你什么好处了?”

“他答应事成之后,任命我当长江水上色察头目。”

龙邵文用中指骨节处敲打着他的脑袋,“野心不小啊!你要是当上了长江水上色察头目,那老子以后贩运鸦片还不得看你的脸色?”

应桂馨脸色刷白,“龙团长,念在从前咱们都是革命同志,你就放过我吧!”

“放过你?好商量呀……”龙邵文皱了皱眉,心想,“你从前是我师傅手下的谍报科长,你干的这些事情,若说师傅一点都不知道,绝无道理,***,这案子可千万不要把师傅牵扯进来才好……”他盯着应桂馨,“你暗杀宋教仁的事情陈先生知道不?”

应桂馨犹豫了一下,似有什么难言之隐,但看着龙邵文仿若钉子般的眼神,终于说,“陈先生毫不知情,他要是知道了,一定……一定会阻止我,那我也不至于落到这般天地……龙团长,求求你,我知道错了,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只要你放了我,我定会重重报答你。”

听说陈其美并未参与刺宋案,龙邵文长吁了一口气,再听到“报答”二字,他心中一乐,“老子就等你主动要求报答呢……”他叹口气,“陈先生常说,达亦不足贵,贫亦不足悲,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你想拿银子来诱惑老子,让老子为难呀……”他脸上似乎阴晴不定的,来回在房中不停走着,像是在决断一件极其为难的事情,终于他停下脚步,看着应桂馨,“不行,老子不能受你蛊惑,你干的这件事情惹的天怨人怒的,老子也没法替你遮掩呀!”

“不用你替我遮掩!只要你放了我,我马上就去法国,再也不回来了。我向你保证,向陈先生保证。”

龙邵文暗想:***,你“报答”过老子之后,还能买的起去法国的船票?呵呵!这个倒是奇怪了……他不动声色地说:这件事情再商量吧!你跑了,总要找个人出来顶罪吧!不然事情一样会很麻烦。

“武士英,让武士英抗罪啊!他是杀害宋教仁的凶手,让他顶罪天经地义!再或者,再或者让吴乃文……”

龙邵文眉头一皱,吴乃文他认识,也是沪军都督府谍报科的科员,当下琢磨,“看来都督府不少人都参与到这件案子当中,只怕师傅难逃干系,这倒是让老子为难了,可别到时拔出萝卜带出泥,把师傅牵扯进来……”他当下淡淡一笑,也不接应桂馨的茬儿,只说,“怕武士英一被捕,就会把你撂了!到时非但你跑不了,一定还会大肆宣扬曾经报答过老子。”

“不会!不会,我绝对不会到处宣扬……”应桂馨偷看了龙邵文一眼,“我有办法让武士英开不了口。”

龙邵文点点头,笑着说:对你杀人的手段,老子还是有信心的……他顿了一顿,又说:既然这样,那咱们现在就谈一谈报答这个问题,都是好同志,老子也不藏着掖着,有话就直说了,你准备拿什么报答老子?”

应桂馨伸出十指,试探着,“十根条子怎么样?”

龙邵文“哈哈!”笑了,“应桂馨,你诚意不足啊!你的命才值十根条子?未免有点太小瞧你的身价了。”

叶生秋大怒,“触他娘!他这是打发叫花子,咱兄弟冒风险替他挡麻烦,他却不仗义,阉了他算啦!”

见叶生秋发怒,应桂馨咬着牙,伸出两根指头,“二十根……”龙邵文五指一挥,又是一记耳光,摇头笑笑,“你是要钱不要命呀!把他阉了吧!”应桂馨瞪着通红的眼睛,“要多少,你开价吧!”龙邵文背着手走了一圈,仰头看着天花板,悠然说,“上海革命前,你就干起了烟土生意,不算黑吃黑得来的钱,老子给你算了一下,就冲你‘长江匪首’、‘危险人物’这么大的名头,你的身家至少在二百根金条以上,老子也不问你多要,你拿出二百根金条,老子就当这件事体没发生过。”

“你这是讹诈!两百根条子?你当老子开银楼的!”应桂馨急了。

第二卷 101查凶、讹诈(四)

龙邵文笑嘻嘻地拍打着应桂馨的脑袋,“同志,你说对了,老子就是在讹诈,要是觉得合适呢,咱们就成交,要是觉得不合适呢……”他拔出亮闪闪的小刀子,“嘿嘿!先把你阉了,再交给国民党,孰重孰轻,你也不傻,自己掂量吧!”

应桂馨狠狠说,“就算你敲诈,我也得有啊!一口价,一百五十根,你放我回去,我给你凑。”

龙邵文眼睛都快盯到了应桂馨的脸上,骂道:滚你***,少跟老子哭穷,现在由不得你讨价还价,二百根,少一根老子就要你生不如死。

应桂馨哭丧着脸,“我是真的没有那么多,一百八十根,这已经是我全部的身家了。”

龙邵文见榨得差不多了,一口答应,“就这么办,但要加上你的房产地契,看在都是革命同志的面子上,老子放你一马,还有一件事儿,你乖乖给老子回答,你不是想请叶生秋当你的血光团团长么,你告诉老子,你从前说的‘血光团’和‘女子暗杀团’,是怎么一回事儿?”

应桂馨苦笑说,“还没组建成功,我就出了事儿,这两个组织自然是腹死胎中。”

“**的不说实话,报纸还登了‘血光团’的消息,那又是怎么回事儿?”

“宋教仁遇刺后,群情激愤,我害怕事情暴露。就向洪述祖问计,洪述祖知道我曾有组建血光团的想法,给我出主意,把暗杀宋教仁这件事情都推到血光团头上,之所以在暗杀名单上加上袁世凯、赵秉均几个人,这也是为袁世凯、赵秉均他们开脱罪责吧!为了掩人耳目,所以又在暗杀名单上加上了梁启超和汪荣宝这两个与本案毫不相关的人当陪客。”

“该老子立功……”龙邵文笑了。

赵孟庭说,“真是欲盖弥彰,若不是你们自作聪明,阿文又怎能想到这件事是你干的。”

龙邵文说,“老子替生秋阿哥拒绝了你这血光团团长,你现在想把血光团团长这个职位嫁祸到谁的头上?”

“黄兴,依着赵秉均的意思,想把这次暗杀的主谋栽赃到黄兴身上。”

龙邵文挥挥手,“好了,咱们现在就去搬金条,余数不足的,限你明天下午凑足,再教你个乖,你主动把武士英交送到捕房吧!至于他进去后能不能开口,就全看你的了,这老子可管不了。”

第二天下午,龙邵文拿到敲诈应桂馨的一百八十根金条,心情大好,当下派人把古董贩子王阿发找来,先勒索了他十根金条后,又说,“你这就去中央捕房把你知道的事情都报告了吧!你跟他们详细说说应桂馨是怎么劝你去暗杀宋教仁的。”王阿发点头哈腰地答应了,自去四马路中央捕房报案。

中央捕房接到报案,马上抓捕了应桂馨,同时在他家捕获了凶手武士英,搜出五响手枪一支,以及应桂馨与洪述祖、赵秉钧往来密电本及函电多件。从这些密电中可以看出,暗杀宋教仁的元凶主犯不是别人,就是现任大总统袁世凯和现任内阁总理赵秉钧,但应桂馨是如何参与其中的,或是受何人指使参与其中的,却是疑点颇多……

东窗事发,袁世凯、赵秉钧二人千方百计开脱罪责。赵秉钧在上海《新纪元报》上发表谈话,把自己说成是宋教仁最好的朋友。说什么当初宋教仁在北京的时候,经常住在他的家,彼此无话不谈;还说宋教仁当年离京南下时欠下的五千元债,也是自己替他偿还了的云云。

应桂馨和武士英两人被捕后,即刻就被移交到上海地方检查厅接收看管。岂知武士英被关进来的第二天,就莫名其妙地死在狱中。应桂馨见武士英已死,当即翻供,“老子什么也没干过,都是武士英那个王八蛋胁迫陷害老子……”他还说,“老子身体不好,每天需要鸦片四两用以治病,不然老子就绝食……”法院怕应桂馨“死无对证”,只好特许他抽鸦片烟,应桂馨得意了,“妈的,这里吃烟土不花钱,舒服呀!”

赵秉均得知应桂馨翻供,着急了,喊来京津色特机关头子,指示,“马上凭空捏造一个‘血光团’,坚持污蔑黄兴就是‘血光团’团长,就说黄兴已派遣大批杀手潜入京城,欲图谋杀害色府要人……”安排已毕,他仰躺在太师椅上笑了,“哼!这下水被搅浑了,谣言难辨了。”

一时间,京津军色荷枪实弹,到处搜捕“血光团”成员。赵秉钧觉得不过瘾,又故弄玄虚,花大价钱收买一个名叫周予儆的女学生,一夜**过后,他拍着周予儆那高高翘起的臀部,“你去向北京地方检察厅自首,就说你是“女子暗杀团团长”,奉‘血光团’团长黄兴的命令,到北京来进行色治暗杀。”

周予儆骑在他身上,腻声腻气说,“赵老板!你可是答应过,事成之后要娶我的!”赵秉均笑了,“自然啊!快去办吧!”

从周予儆的胯下一爬起,赵秉均马不停蹄,夸张地偕同色府要人避入北海,下令在总统府内实行宵禁。过后,他指示北京检查厅,“一定要重视周予儆的供词,票传黄兴到案对质。”他更得意了,“这下全国人民的视线被转移了,高枕无忧了。”可他巧妙设置的诸多骗局只能欲盖弥彰,在全国舆论的压力下,袁世凯叫来他痛骂一顿,逼着他递交辞呈,辞去总理一职。

袁世凯见事情败露了,干脆也不再掩饰了,他喊来段祺瑞,“你接替赵秉均代理总理吧!去向洋鬼子的银行借上几个亿,紧急组织一个‘战时内阁’,把国民党人给老子血腥镇压了,看今后谁还敢闹事。”段祺瑞说,“借好说,拿什么还!”袁世凯指着段祺瑞的脑袋,“笨!不是有关税么?”见段祺瑞恍然大悟而走,他一边骂“笨蛋。”一边派人喊来赵秉均,安慰说,“既然已经撕破脸了,也不用再演戏给国人看了,***,老子任命你为步军统领兼管京师巡色,再兼色备城司令官,你给老子残酷镇压京津地区的国民党去吧!”江西都督李烈钧见袁世凯完全撕破了共和的面具,愤慨了,在江西湖口成立了“讨袁司令部”他首义的“二次革命”开始了……

应桂馨没多久就因证据不足被释放出狱,去北京向袁世凯邀功请赏,他琢磨着,“老子冒着巨大的风险刺杀了宋教仁,袁大总统怎么也得给点封赏吧……”

袁世凯听说后极端气恼,“***,这家伙儿办事不力,杀完人后屁股也不擦干净,还得老子替他料理后事,真该死!”想到死,他马上喊来军色执法处侦探长郝占一面授机宜……

赵秉均说,“应桂馨刺杀宋教仁有功,理应论功行赏。”

袁世凯圆眼睛一瞪,“应桂馨是什么人啊!我跟他可是一点关系也没有,不见、不见。”

应桂馨无法,只得坐火车返回上海,车行半路,遇刺身亡。赵秉均兔死狐悲,愤愤不平找袁世凯责问,“袁大总统,你这样的做法,让国士寒心呀!这要传出去,以后谁还替咱们卖命!”

袁世凯脸红了,心想,“赵秉均抓了老子的把柄,***,他也该死!”其时恰逢一代大侠霍元甲在上海被日本人下毒害死,报纸百般声讨,袁世凯却从中获得灵感,他派人收买了赵秉均家的厨子,并亲自面授机宜……几天后,赵秉均在家中中毒身亡。袁世凯得意了,“还是日本人的办法好!背后投毒虽属下流勾当,但可以消弭灾祸于无形,聪明的日本人是怎么想出来的……”袁世凯将日本人教的这种下流勾当发挥的淋漓尽致,百用不爽,没过多久,他又故技重施,派人在上海起义的发起人,沪上绅商沈缦云的食物中投毒,致其死亡……

第二卷 102塌台(上)

那日龙邵文拿了应桂馨“报答”的金条,从中取出十八根去了陈其美住宅,面见了陈其美,说明了事情的来龙去脉。:陈其美闻言,脸上青红不定半晌,略带深恨着说,“我看错了人!”

龙邵文劝慰说:“师傅,不用难过,像应桂馨这样混进我们革命队伍中的假革命者不计其数,他们见革命有好处,就削尖了脑袋想要往我们的队伍里钻,一见革命没好处,甚至还要掉脑袋,就一个个溜得比兔子还快。”说着话,龙邵文为陈其美献上金条十八根,又说,“师傅,咱们革命的手风暂时不顺,断了来钱的路子,不过也没什么,等咱们哪天手气好了,重新再革命就是了,这几根金条,就当做咱们将来再革命的本钱吧!”

陈其美看了自己的弟子一眼,百转愁肠,无限感慨,“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关键时刻,还是我这情同父子的徒弟有用,也只有他心里惦记着我这个师傅啊!当年我看他岁数小,仅给他安排了一个副团长,可是委屈他了,唉!现在想提拔他,却……悔之晚矣!”他犹豫着说,“阿文,你在革命军副团长位置上干的时间也不短了,等……等咱们革命再胜利了,我给你琢磨一个好的职位,让你去历练历练。嗯……对了,你抽空写个入党申请,就正式加入国民党吧!”

“师傅这是马后炮,给老子开空头支票让老子卖命呀……”龙邵文琢磨后说,“师傅,我送您金条只是为了支持革命,绝不是为了入党当官,您要这么说,阿文可就真的无地自容了。师傅,外面都传言说,袁世凯对付不听话的人通常用两种手段,第一种是金钱收买,如果金钱收买不了,他就使用第二种手段:白刃相加。袁世凯毒辣的很,您一定保重好自己……至于入党,我不会写字,这入党的事儿,您就看着办吧!等您不忙了,帮我写个申请,我来签个字。”

“好!好!”陈其美望着自己的徒弟,突然热泪盈眶,“像这样肯为革命甘于寂寞的好同志,要是不提拔到重要的职位上,那我陈其美还算的上是一个真正的革命斗士吗?”

……革命党失了势,龙邵文有点萎靡不振。这天,陈其美又叫他去,让他在一份入党申请上签字,龙邵文憋红了脸,写了个毛线团般互相纠缠在一起的“龍”字,长出一口气,递给陈其美,等着训斥,陈其美看了一眼,只略微带笑,放在一边,又颇为神秘地给他递上一份请柬,说,“阿文!我看这次顾家请客,请你是主,请我是辅啊!”

“顾家?哪个顾家?”龙邵文一头雾水。

“商界名流,烟草大亨顾飞云。”

“烟草大亨!妈的,老子一直以为他是烟土大亨呢!”龙邵文笑着说,“我跟他没交情,他如果想请我,又怎么不给我单独送请柬?”

“是啊!”陈其美笑了,“可来人特意提醒我,一定要请龙邵文先生届时赴宴……”陈其美拿着请柬给龙邵文看,“这上面有你的名字,嘿嘿!龙邵文先生,了不得,师傅没看错你,你已经成了黄浦滩边的名流了。”

龙邵文心中忿忿不平,“顾飞云你个老王八,把女儿嫁给二鬼子马米顿还不够,又想在老子面前炫耀你们的身份门庭,约老子吃讲茶,真是可忍孰不可忍……”他说,“师傅,我知道了,到时一定去!”

顾菲儿早早地盼上这次晚宴了,她说,“父亲,你没让我折了颜面吧!他……一定会来吧!”顾飞云笑而不答。

晚宴那天下午,顾菲儿就坐不住了,他一趟趟地跑进跑出,在门口东张西望。管家说,“小姐,门槛都快被你踏破了。”顾菲儿脸红了,回到房中安静了一会儿,屁股就像是坐在芒刺上,又去找她的父亲问,“他……他……肯定会来吧!”

顾飞云嘴角含笑,“乖女儿,放心吧!我特意让人叮嘱陈先生,一定要带上他的好徒弟龙先生,这样多好,既顾全了你的颜面,又把他人请到了……”他颇有深意地又说,“如果他是个聪明人,就应该体会到咱们父女的苦心!”

顾菲儿终于放心了,呆呆地坐在化妆镜前,看着镜中俏丽的面容,“阿文哥,我可真想你,你不会怪我了吧!”

夜色下沉了,黄浦滩的名流悉数到齐了,陈其美也来了,却依旧不见龙邵文。顾菲儿在闺中咬着嘴唇,依着窗棂,向院中张望,她有些不安,“阿文哥,你该来了,你不会还在生我的气吧!”她掐断了一根伸进窗棂的树枝,把它在手中捻得粉碎,她觉得心都要跳出来了。她走到床前,坐下,又站起,又到窗前,再到床前,坐下,把腿蜷在床上,抱着膝盖,埋着脑袋……

门响了,“来了!”她兴奋着去开门,却是管家的那张胖脸,她失望了,要关门,管家说,“客人都到齐了,老爷请小姐下去。”

“都到齐了么?我怎么没看见……”她脸红了,“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管家摇摇头,忠厚的脸上露出一丝抱歉,“小姐,那天的请柬是我给陈先生送去的,话也说的明白,我想他不来,一定是……”

顾菲儿眼圈红了,微微颤动的睫毛湿润了,几滴晶莹的泪花落了下来,她盼这天已经好几夜睡不踏实了,她说,“告诉父亲,我有点难受,休息一会儿再下去。”她黯然地依在窗前……

龙邵文已经装扮一新了,他催促,“快看看,还有什么不足?”

兄弟们都严肃着说:这才叫老大的派头!气势不凡……

“那我就去了!”龙邵文得意地笑笑。

“不用急……”叶生秋说,“是顾飞云请你去吃讲茶,让他多等会儿好了,触那,你见到那个二鬼子,一定不能给他好脸色,他想顺顺当当地结婚,至少要这个数……”他伸出五根指头,再加一个拳头。

龙邵文为难地说,“只是这次是我师傅在居中调停!妈的,顾大王八,马二鬼子行道儿不浅,居然摸了老子的底儿,还把我师傅给搬出来啦!如果师傅居中说话,倒是不好不给面子……行了,我相机行事吧!”

顾菲儿蒙着被子,思绪纷乱……门被敲响了,她像弹簧一样弹起去开了,她的心砰砰直跳,“他来了么?”她失望了,她看到的是一张英俊的脸,一身笔挺的白西装,浑身绝无一丝零碎的搭配,他一如从前,显得是那样有教养而气质不凡……她拉着脸,“怎么是你?”

马米顿带着十足的诚意,“我已经向顾先生赔礼道歉了,他允许我上来看你。”他递上一束洁白的百合花,“我们和好吧!”

顾菲儿百无聊赖地摇摇头,“和好?我们好过么?从前不过是一桩生意,生意既然不在了,我们的关系自然就结束了。”

马米顿微笑着,“那天我冲动了,我……”

顾菲儿重重地关上门,她懒得理他,寂寞又涌上心头,她看着窗外,昏暗的灯光下,来了一辆包车,她的心突然止不住的狂跳起来,她可以感觉到,是他!是他!一定是他……她的色神一下子振奋起来,她冲到化妆镜前,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飞快地换了高跟鞋,开了门。

马米顿呆呆地站在门口,见到一脸喜色的顾菲儿,他眉欢眼笑了,“你终于回心转意了,我都担心死了,没有你的日子,生命也将没有光彩,我都没有活下去的信心了……”顾菲儿已经从他身边冲过去了,高跟鞋“噔噔噔”地,她已经下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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