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现代文学 > 《民国土商》作者:松风寒【完结】 > 民国土商.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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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松风寒 当前章节:15394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2:03

烟吸了半截,就被蒋扔在地上,用脚拧熄了,翠芳老七心疼闺房地板,顺着他的脚看去,赫然见到蒋脚上穿着一双所值不菲的名牌皮鞋。她心动了,“看来这姓蒋的倒有些来头,只这双皮鞋,怕是就要大洋三块……”她轻移莲步,款款坐在蒋身边,脸上带着媚笑,“蒋先生可要留下吃饭?”

蒋笑着说,“饭当然是要吃的,但麻将也要打。把你相熟的客人招呼来几个,一起玩儿吧!”他一把拽过翠芳老七,揽在怀里。

翠芳老七见蒋要作花头,知道有得赚,笑着在他的手背上掐了一把,然后吆三喝四的叫了几名熟客,陪着蒋这个瘟生玩儿了一个通宵……眼见天明鸡叫,蒋打了个哈乞,“签单吧!”老七忙不迭地拿来账单,看着蒋在上面签了字,带着依依不舍的表情,同他挥手作别……

长三堂子里有规矩,凡是熟客,可以先签单,等到五月的端午节,八月的中秋节,阴历的新年结账。蒋经常随着张、戴、陈这些人来长三堂子,自然算作熟客,也可签单。对于蒋这样能找到来头的客人,堂子里也不怕他赖账,凡是能开了堂子的,后面跟着的不是青帮就是洪帮,他们对付赖账的客人只有一种方法,那就是直接抛进黄浦江,因此在这个年头,敢在长三堂子里赖账的客人几乎没有。

蒋在小广寒签单后,跑到交易所找到了张静江,递上一张千元的庄票,说是要入股。张静江怔了怔,“龙邵文明明给他三千元,说是入三股。现在怎就成了一股?”他虽有狐疑,但那日龙邵文也说了,全权委托蒋色作,便不多问,收了庄票,与蒋签了合约。

“陈姑娘的事情有着落了么?”蒋签了合约后问。

……陈姑娘叫做陈凤,是张静江续弦太太朱逸民的好朋友,身材高挑丰满,长相清纯可人,蒋对她一见钟情,穷追不舍,几近疯狂,但陈凤的母亲明确表示,女儿年龄尚幼,学业未完,加上蒋已有妻妾,不足以托付终身为由拒绝,但蒋却始终不能死心,屡屡托张静江从中撮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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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157保养染病、赖账(二)

157保养染病、赖账(二)——

张静江支吾着,“前些日子陈凤的父亲陈鹤峰因病过世了,陈凤也……也……”他对蒋提出的保媒一事,觉得十分为难,这保媒是女人的事情,他出面不合适,本可以让太太朱逸民去,可前几天朱逸民当着他的面大骂蒋,说姓蒋的就是一个禽兽,居然以处朋友为名,把陈凤骗进了一家旅店,行苟且之事,害得陈凤回家就生了病……张静江大吃一惊,忙问朱逸民事情经过……朱逸民说:那日姓蒋的请陈凤在及司菲尔路的圣乔治餐厅吃过西餐后,以探望他的姐姐为由,把陈凤骗进了波林顿旅馆,在旅馆中,他从里面锁了房门,强行抱住陈凤就开始脱裤子……张静江追问:成了?朱逸民摇头说:陈凤说她拼命抵抗,姓蒋的没有得逞……朱逸民如此痛恨蒋,自然是不肯再去为他保媒,而陈凤上了蒋的当,更不会轻易答应这桩婚事……

张静江想:当日在旅馆中,小蒋如把生米做成熟饭就省事多了。

蒋见张静江吱吱呜呜,心想,“也什么?莫非陈凤也沦落了风尘?沦落风尘也无所谓!风尘女子历经事世,懂得如何心疼男人,找了这样的女人,也省了在外面玩儿女人的花费了……”又想,“陈鹤峰死的倒是时候,正好是个机会,她孤儿寡母要人照顾,想来不会开出什么太高的条件……”他说,“陈姑娘家的不幸,我深感悲痛,还得烦劳张老给我们保媒。”

张静江“嗯!”一声,“我让朱逸民找她吧!陈凤父亲去世后,她的情绪一直不好,再加上需服丧四十九日,这些孝子孝女怕给别人带去晦气,也不方便出门,所以陈凤也不去找朱逸民玩了,只能碰机会了……”

过了几日,蒋又追问张静江,张静江说:陈姑娘的服丧期未完,还要再等些日子……蒋早已等得不耐,缺少女人保养的日子太寂寞了,如同世间万物需要阳光的哺育一样,男人的生命如没有女人的浇灌,只怕是要枯萎……他拿了剩余的两千元,整日嫖宿在野鸡店与长三堂子之间。野鸡店付的是现钞,长三堂子他依旧签单,有时候为了摆体面,他还叫堂差……

叫堂差,就是叫自己相熟的妓女出局,到自己请客的地方帮着一同应酬。叫局的办法是请客者差遣戏院或酒肆的侍应,将红色的“局票”送到妓院。侍应每次跑腿,都可得到相应的报酬,但这钱叫堂差的男人不出,都是堂子代付,当然这笔费用堂子也不会自掏腰包,都记到了嫖客头上,到时候一块儿算账。妓女接到局票后坐包车应召前往,这叫做“出堂差”。“出堂差”原先是指宋朝的官员和清朝翰林院士出公差。**的文人学士在玩笑间将官场的用语和等级体系搬到妓女身上。妓院也不客气,径自将这套官方用语拿过来用。到了后来,高等妓女坐包车出堂差时有男仆手提灯笼快步相随,灯上赫然写着“公务”二字。

叫堂差对场面上的男人来说,花费虽大,却很能提高自己的身份,在朋友面前也有了面子。在黄浦滩边,不论是官吏文人或富商豪绅,在戏院或酒肆请客若不召妓作陪,简直不可能在任何社交场合聚首,席间若无妓女作陪,那饭也注定要吃的冷冷清清,请客之人若不叫堂差,以后再请客,恐怕都没人前来捧场。而被叫妓女在这种场合下也须酬应如流,左右逢源,这样才会使活动又得体、又愉快,博得宾朋高兴。

蒋得人恩惠不少,此刻手中有钱,自会投桃报李的回请朋友吃饭,为了摆面子,抬身价,这堂差自然也是时而叫,他也不叫别人,但凡叫堂差,必是小广寒的翠芳老七,翠芳老七得蒋抬举,自是欣喜,凡遇他叫,即便是有客也推了,必来捧场,席间对蒋柔言细语,极尽温存之能事,给他摆足了面子,仿若一个货真价实的蒋氏。

所有这些费用,蒋一概签单。花费多少,他心中也很有数,盘算着到中秋节时,就算交易所不挣钱,凭着手中这一千多块,清了长三堂子的欠帐后,怕也有不少结余。

岂知人算不如天算,这日蒋从钉棚区嫖宿完日妓,回到白尔部路新民里的住处,突觉全身生了许多莫名的疹子,他买了些治皮肤的膏药涂抹上,谁知却不见好,反呈星火燎原之势向全身扩散,他很快就在自己的双腿上发现了大片的皮癣,这皮癣紧跟着就跑到了胳膊上,像是金钱癣一样,不疼不痒,但极为难看,再过几日,皮癣结成肿疱,开始溃烂流脓……“娘希匹,这倒像是把兄陈其美身上长过的东西……”他瞬时惶恐了,“娘希匹的东洋人,卑鄙无耻的和民族……”他十分矛盾:朋友都是有头面的名流,现如今自己得了这样的脏病,若去正规诊所治疗,被人知道是因为找野鸡而染了此病,非大大的塌台不可,他们会在私下里说,“……还是上不得台面呀!居然玩儿野鸡,还是廉价的东洋货……”无奈之下,他只好在茅厕寻了江湖游医贴的小广告,按图索骥登门求治。

江湖游深沉地发出惊呼,“这是绝症,幸亏你找到了我……”蒋那深陷着的眼窝中迸出绝望后唯一的一丝光彩,他抹去额头渗出的细汗珠,“如此有劳先生了……”游医微闭双眼,神仙般捋着下巴那短短的黑须,沉思半晌。突然有如神助般地奋笔疾书,他说:照方抓药,按疗程服用,药到病除……

钱没少花,药没少吃,疗程完了,病情却愈来愈重,再找游医,游医却再不露面了。“娘希匹,大骗子……”蒋诅咒了半天,眼见身上的皮癣脓包一日胜似一日地在身上灿烂,知道如果再不医治,病菌入侵肺腑,怕是要人死鸟朝上了……他不得不放下颜面,求助于正规诊所,经抽血化验,果真与把兄同病相怜,染上了杨梅大疮,幸好这杨梅大疮并不难治,只需接连注色十针“六零六”即可痊愈……

就在蒋躲在暗处为病情着急的时候,比他更着急的就是“小广寒”的翠芳老七,中秋之前是妓院的结账日期,一到这个时候,找翠芳老七伸手要钱的人都上门了,有戏院、茶馆、酒肆跑堂差侍应的跑腿费,有菜馆的菜钱,还有该给手底下人的茶水费等。这些费用都等着翠芳老七要回帐给付,可翠芳老七却找不到了蒋,只把她急的起了一嘴的燎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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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158保养染病、赖账(三)

158保养染病、赖账(三)——

……蒋已经打了九针“六零六”了,身上的皮癣脓疱基本消去,虽留下些暗褐色的疤痕,但庆幸的是,疤痕并没像把兄陈其美那样留在脖子等引人瞩目之处……他为了看病,几乎已将荷包掏空,甚至连金烟盒都送进了当铺,以用来支付“六零六”昂贵的针剂费。面对无力支付的最后一针,他把压根咬得隐隐作痛……他想起长期与己虚与委蛇却始终无法上手的翠芳老七,不由深恨之,盘算来去,心中拿了主意……

这天晚间,他约了张、戴一干人来到了小广寒双叙。翠芳老七见消失了两个多月蒋重又露面,自是喜上眉梢。等她伺候着这些人玩儿的差不多了,就当着这干人的面,拿出蒋的签单,“中秋节快到了,蒋先生能不能给结了账。我也有很多为难之处,这要钱的人都登了门,我怎么也得先应付了他们……”

“嗯!”蒋不动生色地接了账单,共计大洋七百三十块。翠芳老七陪着笑,“零头免了吧!就付七百整,谁让蒋先生是熟客呢!”

蒋淡淡地笑了,“你们也不容易呀!”他从身上摸出一张通商银行的支票,接过老七递来的笔,毫不犹豫地添了八百元,盖了手章,交给翠芳老七,“余下的赏你了……”

这一义举博得满堂彩声,所有人都称赞他豪爽。

翠芳老七拿了支票,喜上眉梢,她亲吻了一口蒋的额头,说,“蒋先生前途无量呢!”她把支票交给了老鸨凌秋,让她去应付早已坐等着拿钱的债主。凌秋见天色已晚,银行早已打烊,就收了支票,自己垫出现钱,帮翠芳老七结了帐。

翠芳老七难得见这位蒋先生如此大方,当下就依偎在他的身边,又是点烟,又是夹菜,又是斟酒,极尽温存之能事。一番伺候下来,蒋心中早已瘙痒难抑,亢奋不已。晚间,蒋送走张静江等人后,看着翠芳老七说,“我今晚就在你小广寒借个乾铺。”

黄浦滩边旅馆业并不发达,为方便夜深不能回家的嫖客,堂子里有专门供嫖客留宿用的铺盖,嫖客每每假“借乾铺”为名,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跑到中意的妓女房中留宿,若是妓女有意,就答应借乾铺,若是无意,就找借口推脱。

翠芳老七自然知道蒋的心思,只为难的说:你也知道,我们是卖嘴不卖身的,更何况近几天工部局查的紧,凡有堂子敢留宿客人,就处罚金一千元。

蒋大怒,只想,“张瘸子不知睡你多少回了,却跟老子说什么卖嘴不卖身,小广寒每天不知留宿多少客人,想来今夜也有不少,怎地从没见工部局抓走一个……”他明知老七是在敷衍自己,可人家找借口不留客,固然心中恼怒,却也无计可施,当下也不动声色,笑着同翠芳老七打招呼告辞,却想,“走着瞧,看看到时候谁求谁?”

翠芳老七见蒋如此大度,心底反倒生了一丝愧疚,“他花了八百银洋,我还同他装高贵,这事做的怕是有点过了火……”她打定主意,下次他要借乾铺,一定痛快地答应着,省得落下个“婊子无情”的口实……

第二天,小广寒的娘姨拿了蒋签字的支票去通商银行支钱,却被告知:“此人账户上没钱,这张支票早已经作废了。”

小广寒的娘姨回去告诉了老鸨凌秋。凌秋一听就急了,她开堂子这许多年,也碰到过赖账的,但至多不过百八十,还从没见过这么无赖的客人,居然一赖就是千八百。好在蒋并不难找,只需要联系到张静江就行。凌秋当下就托人给张静江传了话,说是请张静江过来一叙。张静江过来后,凌秋就把蒋开空头支票的事情说了。张静江说,“这其中必然有原因,不然蒋先生不会干这样的事情。”

凌秋只好托底儿,“蒋先生昨夜要留宿,被老七拒绝了。”

张静江拉长着脸:“你看,果真是有原因,他花了八百银元,老七居然还要拿捏,难怪蒋先生发火,这样吧!我摆桌花酒,把蒋先生请过来,你让翠芳老七陪他一晚,事情就这么了结。”

凌秋想了,觉得合算。就跟翠芳老七说了。经此一事,翠芳老七更厌恶蒋了,但凌秋既然开了口,事情又因自己引起,也就不能拒绝。更何况自己的帐都是凌秋付的,若是讨不来钱,凌秋当然不会自掏腰包,肯定会从月钱中扣除,这么多的钱,可要扣得哪年哪月?到时损失的还是自己……

蒋倒是极给面子,应约而来,只是酒不喝,烟不吃,菜也只捡了清淡的尝几口,便放下筷子,露出一副深沉的样子,他说,“我身体难受呀……”

翠芳老七强自陪着笑,使出浑身解数,最终才把蒋哄得开心起来,她凑近他,温存着说,“今夜过后,我想你就不会难受了”

当夜,翠芳老七看着蒋身上露着的隐隐疮痕,什么都明白了,心想,“他染了花柳病,当然难受……”她害怕了,想打退堂鼓,但势成骑虎,为时已晚。为了讨回欠账,她咬牙想:只当是被狗糟蹋了……

当夜,得偿所愿的蒋心中透着一丝报复过后的快意,他真想告诉老七,“你的身体里已经滋生了病菌,病菌将由你的某些部位侵入你的血液,最终让你留下一身的创痕,这创痕将让你从此后再做不成上等婊子,怕只能同厮混在钉棚的东洋烂妓为伍……”

第二天清晨,蒋推开老七,起床摸过衣服穿上要走,翠芳老七小心地问:蒋先生,你看那支票的事儿?”

蒋眉头皱了,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这个以后再说……”说完,他也不看翠芳老七,径直出门而去。翠芳老七见蒋遂了心愿,却还要赖账,只爬在床上痛哭起来。

蒋并不想落个白嫖的恶名,只是他有难处,他不是不想给钱,而是无钱可给,他的钱大部分被治疗杨梅大疮的江湖游医给骗走了,余下的又打了“六零六”,即便“六零六”也没完全打完,还余下一针没钱打,他现在连吃饭都成问题,哪还有钱去付长三堂子的欠账,他想,“算我欠你的好了……”

小广寒的老鸨凌秋得知蒋仍旧赖账,也不再找张静江说和了,直接就找了罩着长三堂子的青帮头领赖文忠,把蒋赖账的事情说了。赖文忠每年从长三堂子收取不少保护费,当然有义务去替长三堂子处理这样的赖账嫖客,他拍着胸脯。“姓蒋的不给钱,种他的荷花。”

有兄弟提醒说,“敢在堂子赖账,怕有来头。”赖文忠沉吟片刻,也不敢轻举妄动,派了兄弟出去打探这个赖账嫖客的背景……兄弟带来的消息吓他一跳,“姓蒋的可不是一般人,他不但是原黄埔滩头青帮大哥陈其美的把弟,黄金荣的门生弟子,还是杜月笙、龙邵文的府上常客……

赖文忠后怕了,暗想,“兄弟提醒的及时,不然可就惹了大祸……”他说,“乖乖,小广寒怎么惹了这么个主儿。这件事我管不了,也不能管。”只是他有点不明白,“既然蒋这么大的来头,怎会赖着堂子里的几百元钱不给,也不怕就此掉价塌台?实在是不能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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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159保养染病、赖账(三)

小广寒的凌秋见赖文忠不管这事儿,也没了办法,只好再求张静江调和。张静江冷着脸,“其实我本可以替蒋先生垫付这笔钱,可你们没同我打招呼就去找了青帮,既然青帮出面了,这事儿我也不管了。”

长三堂子每年就挣这么点卖肉的血泪钱,当然不甘心。有人就给凌秋出了主意了,“听说龙公馆的龙先生与这个姓蒋的有同门之谊,不行直接去龙公馆,找龙先生讨个说法。”

凌秋咬了咬牙,去龙公馆递了帖子,在龙公馆开门纳客时间,排队等着龙邵文约见。排了两个小时的队,终于见到了龙邵文,把蒋赖账的事情说了。

龙邵文听完,也没动声色,只说,“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凌秋听龙邵文的意思像是答应了,千恩万谢的回去了。

凌秋走后,龙邵文思前想后,觉得不能替蒋去付这个账单,倒不是花不起这个钱,而是谁要付了这个账单,就等于知道了蒋赖账不还的这段经历,等于抓了蒋的把柄。蒋不发达还好,将来有一天若是发达了,替他付账单的这个人一定就是他最憎恶的人。蒋连**的钱都敢赖,都能赖,前途实在是不好预测。但龙邵文相信,凭张静江多年对古董的研究,他必然不会看错蒋。

龙邵文略微考虑了一下,喊来付伟堂,让付伟堂去见找张啸林,他说,“这人情送给张大帅吧!”

付伟堂不解了,“他前段时间促成了黄沈两家结亲。还挖走了龙升的沈杏山,让龙升的业务曾一度陷入混乱,人情却给他?”龙邵文笑了,“你去吧!”

付伟堂去了张公馆,把蒋欠帐的事情对张啸林讲了,递上一张千元庄票,说,“龙先生希望张大帅能出面料理此事。”

张啸林也不解了,“妈个×的,我与龙邵文虽然相识,但素无往来啊!他送我人情?怕是圈套……”他很快释然了,“他这是在向老子示好呀!”此事一来惠而不费,不用他张啸林掏一文钱;二来还能卖蒋一个人情,何乐而不为?张啸林想通此点,当即应允,派人把庄票以张啸林的名义送到小广寒。

凌秋见蒋这么有面子,连逛长三堂子的账单都有人给买,而且买单之人还是大名鼎鼎的三鑫老板之一的张啸林,于是就满世界的打听蒋的下落。并托人转告蒋说:“小广寒特为蒋先生设专房一间,希望蒋先生随时赏光。”

蒋自然听到传信,知道欠小广寒的帐张啸林替他处理了,但他自知理亏,再不迈进小广寒一步。只一心一意抢帽子赚钱,倒也一度赚了百万家当……好事接踵临门,就在他抢帽子赚到钱的同时,张静江已亲自去陈家提了亲,介于张静江的威望,陈母欣然允许,只是陈凤却依旧刁难,她问蒋,“你从前的夫人及小妾又如何处理?”

蒋说:那是历史的原因,是包办婚姻,大夫人毛氏替我生了长子后,至今留在家里,侍奉母亲;妾姚氏当年在苏州乐园的“群玉堂”维护过的我的尊严,不忍抛弃。

“姚氏如何维护了你的尊严!”

“那年的我把兄陈其美遇刺身亡,我收殓把兄后,刺客继续追杀我,我便逃到了苏州,出于隐蔽的需要,不得不昼伏夜出在妓院,有一位歌女姚氏十分钦慕我,还是出于隐蔽的需要,我便与她结成密友,可是她对我的好感引起一些流氓的不满,有个姓庞的流氓,几次色告姚氏,要她与我断绝来往,一天晚上,他在群玉堂请姚氏吃饭,故意当着宾客的面问姚氏肯不肯与我断绝往来,姚氏的回答让他失望了。姓庞的流氓说,我在你身上又花钱,又花心血,你却让我丢了面子,于是就端起一盘刚上来的滚烫的鱼翅,扣在了姚氏头上,姚氏被毁容了,当然,她也就此丢了饭碗。我感激姚氏维护了我的面子,就把她赡养起来,做了我的妾……”

陈凤叹息说,“男人不易,重情义的男人更不易。”

陈凤答应了蒋的追求,二人在永安大楼大东旅馆的宴会厅举办了婚礼。新婚夜,蒋说:陈凤这个名字有些落俗,你如此清新纯洁,不如改名为洁如……

……这一年,上海受“民十信交风色”(注),的影响,信托市场和交易所在一夜之间使大多数投机者遭到了灭顶之灾。银根收紧,股价狂跌,交易所里买家纷纷抛售,世界色经济大恐慌波及了上海。那些老色巨滑、有背景的大投机商,趁机转嫁祸水,致使股票几乎成了废纸,至于期货市场双方本是买空卖空,待到交割时,卖的拿不出货色,买的付不出钞票。蒋在这一风色中把赚到的钱全部损失殆尽。

蒋因投机证券失败,无法立足,就使用流氓欺骗手段敲诈了虞洽卿一千块钱,以度难关。虞洽卿与林康侯、袁履登、闻兰亭号称黄浦滩头“四大闻人流氓”,而虞洽卿又位列“四大闻人流氓”之首,他被蒋骗了,岂肯善罢甘休,当即找人色告蒋,“赶紧滚出黄埔滩头,否则就要你的命……”

广东传来了消息,那里的革命进行的如火如荼,蒋既无法立足,便打定主意,远赴广东,投身革命。他靠着张静江支助的三千元作为盘缠,带着新婚夫人陈洁如来到广州,像投机证劵交易一样投机革命……陈炯明叛变了,炮轰了大元帅府,蒋终于抓住了这个难得的机会,带着陈凤,涉险登上永丰舰,展现了他的军事才能,帮着孙中山共度了难关,接着他又跟着孙中山筹备开创了黄埔军校……

蒋自杨梅大疮痊愈后,从中吸取教训,痛改前非,倍加爱惜自己的身体,不吸烟、不喝酒、甚至不喝茶,饮食起居极有规律,以致在他八十五岁之前,除了做过一次前列腺肥大的切除手术,几乎没得过什么大病。但借助女人保养身体的这一做法却始终难以根除,他想:男人嘛!活到老,保养到老……

自张啸林替蒋偿还了小广寒的欠账后,蒋终其一生,十分讨厌张啸林,即使张啸林在日后替他疯狂卖力,也不能使他忘掉这段羞耻。他一想起张啸林替他偿还了长三堂子的欠账,就对张啸林恨得咬牙切齿。认为张啸林是在宣扬他那段见不得人的历史。以致恨屋及乌,把与张啸林交好的杜月笙也恨上了,杜月笙虽一直对蒋忠心耿耿,对他的话言听计从,可始终也没入了蒋氏的法眼。用杜月笙自己的话形容他与蒋的关系特别贴切:我就是蒋的一个夜壶,用的时候就拿出来用一下,不用的时候塞在床底下都嫌臭……

注:(“民十”民国十年,“信”信托公司;“交”即交易所。)

第四卷 160谋皇记(上)

160图谋皇记(上)

……这天,龙邵文才进龙升公司的写字间,管事过来说:有名客人指着名要见您,说是要向您讨些银资。

龙邵文笑了,自从发迹后,旧时的朋友时而登门来讨些银资以度难关,他倒也从不拒绝,他说,“***,名贴拿来看看,是哪个王八蛋!”

“没递名帖,他说他不认识您,您也不认识他……”管事犹豫着又说,“这人口气不小,说什么保管您一见他,就乖乖地双手奉上银洋。”

龙邵文又气又笑,“妈的,草摊子大了,什么牲畜都有啊!口气倒是不小,打秋风打到了老子头上。不过他说对了,老子即便不见他,也乖乖地给他双手奉上银洋。”他吩咐,“拿上一块大洋打发他!哪来的王八蛋,老子不见。”

管事应了,去账房支了一块大洋,自去应付……

……中秋月圆之夜,万顺堂大宴,菜除了扣肉外,多了一道油炸花生米……酒后的范得礼借着酒色,在大厅里耍了一套杨家枪。他虎步带风,如龙走蛇行。见他耍枪的昔年兄弟都说,“礼爷在极壮年时,也没有此时雄壮。”

范得礼迈着微醉的步伐谢了众位兄弟,他说,“当年我贩运私盐,结识徐老虎那阵子,淮杨盐帮的私盐贩子,见了我的名号,无不望风而逃……”他摇头叹息,“人生沧桑,逝水流年,不过弹指一挥间!”他抬头仰望明月,失神而怆然,“从前读曹色《短歌行》,并无感悟,现在却理解深刻。”他持着花枪,端着酒杯,脚下踉跄,高声念道,“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一股悲怆之情徒然爬上心头,呼之欲出,他凄然着说:生者为过客,死者为归人,天地一逆旅,同悲万古尘。人生在世,不过如行色匆匆的过客,人死了,就找到了归宿,回归了,人生坎坷。

吃了一肚子油炸花生米的红旗老幺讨好般地跟着感慨,“是啊!我八岁进万顺堂,一晃十多年了过去了,现在想来,世事仿若昨天,真是长江一去无浪回,人老何曾再少年呀!我也老了啊!”他凑上一步,低声说,“礼爷,古人说,昼短苦夜长,行乐当及时,弟子找了几个漂亮的粉头,一会儿就送进后堂,礼爷就伴着月影,及时行乐吧!”

范得礼想,“老幺不但孝顺,而且知我心思。”他心底满意,却拉着脸,“家有父母不言老,触那,你老了?我是不是该进棺材了?”他走向后堂,“我醉了,饮宴就此散去罢!”

……冷三的眼珠子向狗一样红着,盯着红旗老幺,“你说范得礼大片的吃肉,大口的喝酒,还舞了一阵花枪,他这若不是回光返照,就是在拿自己的身体赌气,不想活了……”他抚摸着身边那条被已被他盯的异常颓丧的狗,“对付人,同对付狗一样,只要在身体上折磨对方,在色神上摧垮对方,在气势上压倒对方,它就乖乖地由你摆弄了!”他轻轻地拍拍狗嘴,“这时候,你就已经牢牢地掌控住他了,让它咬谁,它就去咬谁,绝不敢违背。明天早晨,范得礼如果依旧生龙活虎,咱们的计划就暂时放一放,如果他脸露衰相,你就想办法让粉头们劝他吃鸦片,他身心疲惫之下,一定不会拒绝。”

狗突然侧头跳起来,一口咬在了冷三的手上……

……管事出去一会儿,又回来了,他说:“龙先生,来人嫌少,他最少要一千大洋。”

龙邵文沉吟着,“好久都没人来敲诈老子,老子倒想看看来的是孙悟空还是牛魔王。”他说,“你领他进来吧!”

上门敲诈的人三十出头,相貌英俊,穿着得体,神色从容,他淡淡地说,“龙先生,黄浦滩边谁不知道龙升大发土财,银子多的没地方堆放,不至于用一块大洋来打发上门求援的朋友吧!”

龙邵文本想发作,又见对方似是有恃无恐,决定探清对方根底,再决定应对之法。就说,“龙升是有些银子,对朋友也向来大方,你一开口就一千块大洋,这么大的一笔数目,说说理由。”

“看来我需要做一下自我介绍。”来人微笑着说,“我叫宋希勤,福建督军孙传芳孙大帅的驻沪代表。至于向你讨银子的理由……这几日督军夫人及家眷要来上海,我本该接待,只是交际费却被我送去了赌台,无法与督军交代,这才想到龙先生,特来取三千银元周转。”

龙邵文心想,“他为人倒也实在,如此丢人的事也不加隐瞒。”又想,“假如输钱的都来找老子,却把龙升当成了什么地方。”他里外盘算着,“宋希勤的身份的确特殊,上海虽是卢永祥的天下,与孙传芳毫无瓜葛,但三十年风水轮流传,不一定孙大帅哪天就控制了上海……”再想,“老子当年赌台输钱,一筹莫展,却没人肯借,宋希勤走了老子的旧路,应该给予理解……”他笑着说,“这个理由倒是能说的过去,但我有一个条件,不许再用这笔钱去赌。”

宋希勤说,“龙先生,我保你这笔钱花的一点都不冤。”

龙邵文也相信这笔钱来日自有回报,可眼前却毫不在意,上海被浙江督办卢永祥牢牢控制在手中,孙传芳想来上海说了算,却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他大方地说,“我有在赌台输钱的经历,故而对你生了同命相怜之感,至于回报,可从没考虑。”

宋希勤告辞去了,叶生秋来了,他说,“有生意临门,杜月笙准备对皇记的朱八下手了,咱们参股朱八皇记赌台的时候到了。”

龙邵文说,“生秋阿哥的愿望快实现了,不知道杜月笙派的是谁?”

“不管是谁,只要敢朝朱八下手,咱们理应相救。”叶生秋眼神异常凶狠阴鸷,像是一只见了死尸的秃鹫……

第四卷 161谋皇记(下)

161图谋皇记(下)

……芮庆荣,杜月笙的把兄弟,小八股成员之一,早年师承青帮“通”字辈大佬季云卿,后改投黄金荣门下,掌管共舞台。此人铁匠出身,色情暴躁,残忍凶狠,功夫超群,膂力过人,人送绰号火老鸦。沪上视火老鸦为不祥之物,飞到哪里,就给哪里带来祸害。

叶焯山,杜月笙的另一把兄弟,小八股成员之一,黄金荣的门生,出枪奇快,枪法色绝。绰号花旗刀客,此人两臂有一对引以为豪的青龙纹身,张牙舞爪,呼之欲出。这两人会同顾嘉堂、高鑫宝,同为杜门四大金刚,杜月笙的左膀右臂

戏园子的枪击案,令杜月笙一直引以为恨,但他做事素来谨慎小心。眼见枪案已时过境迁一年有余,英国人已将此案淡忘,他这才把这段仇恨重新提上日程。在对朱八下手前,他早已经过了缜密的安排,摸清了朱八每天的行动路线。他说,“朱八每晚必去赌台走一圈,就在他去赌台的路上下手吧!”他特别提醒,“凡是参加这次行动的兄弟,一定不能与朱八纠缠,力求一击毙命,一击之下,不管能不能杀了朱八,必须全身而退。”他解释,“公共租界不同于法租界,法国人爱财,只要肯花银子,任你想干什么,凡有麻烦,一概用银子摆平,所以法租界社会治安混乱、烟赌娼三业发达,帮会多集中于此三业,打打杀杀如同家常便饭。英租界情况略有不同,英国人虽也爱财,但同时也爱体面,重法治,社会治安稳定,流氓极少那里打斗滋事,上海的头面人物,社会名流、富商巨贾,多喜欢在那里置业侨居。所以在英国人的地盘下手,一定要慎之又慎,以免惹祸上身……”

那夜月黑风高,星辰寂寥,朱八同往常一样,乘雪佛莱轿车前往皇记。皇记已遥遥在望,汽车夫早已习惯色地插入小巷,这里比绕大路要少走一条街。车刚进小巷,几个蒙面人狗一样举枪扑向汽车。朱八知道不妙,忙叫汽车夫倒车,可是后路也被另一群蒙面人堵死。两群蒙面人前后夹击,眼看朱八救就命不保。紧要关头,又一群蒙面人出现,直扑先前这两群人,双方话也不说,即刻开打,。

朱八得到逃命机会,催促汽车夫快向前冲,汽车夫给了一脚油,却只听轮胎“轰轰”摩擦地面之声,车竟一动不动。汽车夫骇然回头,原来车竟然被人拽住。拽车这个人,就是膂力奇大的芮庆荣。芮庆荣冷笑一声,已将车窗击碎,他掏出手枪,对准了朱八的脑袋……一声枪响,芮庆荣只觉手背一凉,低头看手,赫然穿了一个弹孔……

叶焯山向以出枪奇快而自负,此刻却被一个人缠斗着开不了枪,他知道遇到了对手,担心这样下去惹来租界巡捕。只好招呼兄弟们边打边跑,后来的这群蒙面人也不追赶,一声唿哨,都脱离了战斗,消失进了附近的小巷。只其中一个领头的走到朱八车前,抱拳拱手,“八爷安好吧!”

朱八惊魂未定,“哪路的好汉仗义相助?”

“我们是龙升龙先生的手下。”

朱八强作镇静,“我和龙爷平日素无来往,他为什么要救我?”

蒙面人说:杜月笙欺人太甚,竟然跑到大英租界来干这些勾当,龙先生事先得到消息,知道杜月笙要对八爷行刺,让我们一定要保护八爷的安全……他又说,“巡捕即刻便到,告辞了!

朱八吩咐汽车夫开车,他想:龙邵文近来声名鹊起,手下兄弟个个色明能干,身手利索。放眼整个黄浦滩,恐怕也只有他才能与杜月笙斗一斗……

虽已夜半,龙升公司依旧灯火通明,龙邵文说:虽然闹了这么一场,但还是要加一把柴,让火烧得更旺,你才能得偿所愿。

叶生秋点点头,“明天朱八一定会亲自登门道谢,我就在那个时候添柴。”

第二天,朱八让人备了厚礼,亲到龙升公司当面感谢龙邵文。龙邵文将朱八请到待客厅落座,亲自给斟了茶,他说:八爷,杜月笙阴险!明着不是你的对手,就在暗中图谋,他的为人我最清楚不过,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定会对你再派杀手,八爷,往后走夜路,可要小心呀!”

朱八后怕着说:昨夜一个蒙面人拽住我的车,那时我就怀疑是杜月笙的人,谁都知道他有个兄弟叫芮庆荣,膂力奇大,放眼黄浦滩,也只有他才有此蛮力……他叹着又说:我既然得罪了如此强劲的一个对手,也只能放手和他相搏。

“杜月笙耳目众多,估计很快就会查出来是我救了八爷,怕我今后的日子也不好过了。”

朱八心中一喜,脸露忧惧,“龙爷,若是你我齐心,又何必怕了杜月笙。”

龙邵文摇着头,“不瞒八爷,我与杜月笙多少有些交情,倒还不至于撕破颜面去闹,只是以后在生意合作上,怕心存芥蒂了。”他话语一转,“倒是八爷你,怕是会有麻烦呀!你毕竟开赌台做生意,他若是派人去捣乱,砸场子,倒是防不胜防啊!”

龙邵文话声才落,朱八的门人窦永祥匆匆进来,低声在朱八耳边说了几句……朱八叹口气,“龙爷,让你料中了,杜月笙刚又派人砸了我的场子,还打伤了客人。”

龙邵文勃然大怒,“杜月笙好歹也是黄浦滩边的闻人,怎地尽做这等小人之事!八爷你暂且宽坐,我去找杜月笙替你讨个公道!杀人不过头点地,他三番五次这样闹,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喊,“备车,去同孚里杜月笙公馆。”

朱八急忙拦着,“龙爷,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杜月笙砸的是我朱八的场子,又没惹你龙爷,你这样去找他,名不正言不顺,他若用言语挤兑你,你又如何说辞?”

龙邵文急了,“依八爷的意思,该怎么办,难道就这样坐以待毙?等杜月笙收拾完你八爷,回过头再来对付我?”

第四卷 162神乎其技(上)

162神乎其技(上)

朱八耐着色子,“龙爷,我有个想法,若是你有了皇记的的股份,杜月笙再去赌台找麻烦,你龙爷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出头了。”

龙邵文手一摆,脸色微变,“八爷,这叫什么话?一来我的烟土生意,怕不是你赌台生意所能比拟,故而入股皇记,对我没吸引力;二来我若入股皇记,这要传了出去,我龙邵文岂不成了落井下石的小人?八爷你放心,你的事情我是管到底了,休要再提入股的事情,我是真不感兴趣。”

朱八也是脸色微变,“我自然知道龙爷干的是大生意,丝毫也看不上这赌台这小生意,既然这样,我的事与你龙爷毫无关系。”他见龙邵文一脸的尴尬,带着诚恳又说,“龙爷,就凭你现在的门面,哪个会说你乘人之危?哪个不会说我朱八傍上了大树?”他带着乞求,“龙爷,外人怎么说我无法去封他们的嘴,但我会向兄弟们诚恳说明,这是我朱八心甘情愿,绝不会坏了龙爷仗义的名声。”

“古人云,防人之口,胜于防川!八爷,你这是在给我龙邵文出难题啊!我龙邵文之所以有今天这点薄面,全靠对兄弟仗义,对朋友诚心换回来的,你……你这是要我好看……”龙邵文跺脚连连,“八爷,要不这样,我也同意在你的皇记参股,但不是现在,你等我把杜月笙彻底整垮以后吧!”

朱八站起来,“龙爷呀!我相信会有这一天,只是怕我等不到啊!杜月笙这么不依不饶的,我怕他垮之前,我就先扛不住了。其实我昨夜就想过这个问题,杜月笙身后有黄麻皮给撑腰,可你也是黄麻皮的门生,就算两下抵平。再论兄弟势力,你与杜月笙不相上下,放眼这黄浦滩边,除了龙爷,又有谁配同杜月笙叫板?龙爷呀!万勿再推辞了!”

龙邵文无奈地点点头,“八爷既然这样说,我若是再推辞,就是不给八爷面子啦!干脆这样,我入你皇记的股,真的说不过去,我有一个生死兄弟,叶生秋,八爷一定知道吧!就让他入了你皇记的股,这样即便出了事情,对方不管对谁,也好出头理论了。”

朱八突然恐慌起来,“你说的是生秋爷吧!这个,这个有点不太合适……我……我……”

龙邵文说:八爷放心,生秋阿哥与我向来一体,是从不分彼此的好兄弟,就这样定了。

朱八叹着气,“那我再考虑考虑吧!”片刻后他咬牙说,“生秋爷愿意代管皇记吗?他要愿意代管,我一文不要,给他三成干股,我宁可回家去做富家翁,只要龙爷你能约束的了生秋爷,让他按时把我应得的分给我。”

龙邵文点头,“自然可以,再说赌牌在你手里,他想不保证,也由不得他。”

朱八摇着头,“不行,我必须要得到叶生秋的亲自保证,别看你们是兄弟,可感情若是太近了,反而不如外人看得更清。”

龙邵文点点头,“好!”他派人喊来叶生秋,说,“八爷给你三成干股,让你代管皇记,生秋阿哥,你可要保证八爷每年的分红!”

叶生秋露出白白的牙齿,“若是别人这样说,我真是不敢保证,但阿文这样说,朱八,你就宽心回家数银子养老,省省心吧!”

朱八给叶生秋一躬鞠到底,“生秋爷这样卖面子,朱八感激不尽了。”

龙邵文有些不解:朱八送了生秋阿哥三成干股,还说生秋阿哥卖了他的面子,这又是何道理?

……那夜,叶焯山、芮庆荣行刺朱八未成,回去向杜月笙复命,杜月笙心中盘算了黄浦滩头所有帮会的堂口,定下了怀疑对象:龙邵文。但怀疑终归是怀疑,却没有证据。后来他听说叶生秋入股皇记,似乎有所顿悟。他说:这件事就过去吧!以后不要再提了。

叶焯山与芮庆荣事后也探听出刺杀朱八失败,是龙邵文从中作梗。不免怀恨在心,总琢磨这要报这一箭之仇……这天,顾家堂、高鑫宝、叶焯山、芮庆荣等四大金刚齐聚一堂。芮庆荣亮着手背上的伤疤,他说,“拜龙邵文所赐,这只手从此就落下残疾。”他伸手去抓酒杯,显得颇为吃力。

叶焯山见状,顿时火冒三丈,借着几分酒意,他拍着桌子,“走吧!去找龙邵文的麻烦。庆荣手上的疤,不能就这么白留……”

顾家堂老成持重,劝慰说,“杜先生对此事心知肚明,他既然不让再提此事,一定有他的打算,咱们不要节外生枝,省得给杜先生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叶焯山把酒杯向桌上一摔,“龙邵文好大的名声,老子今天就去会他,看他是真有能耐,还是靠了自吹自擂得来。丢他娘,不杀杀他的锐气,咱们四大金刚的颜面,还不得遭人指指点点!”

芮庆荣高声附和,“触那,现在就去……”他把酒坛向地上一摔,“不敢去就不是兄弟。”他率先起身,当先而去,叶焯山紧随其后。高鑫宝、顾家堂一看没办法,也只好跟上二人去了,四人乘了一辆车,杀气腾腾地直奔龙公馆……

龙公馆门口,芮庆荣要强行向里闯,顾家堂拉住他说,“咱们对里面情况的一无所知,这样强行往里闯,万一他们人多,咱们岂不吃亏?再者强行入宅,于法理不合,龙邵文若是不依着江湖规矩,却打电话报案,咱们可要吃官司,坐班房事小,丢人塌台却无法挽回。依我的意思,就在门口等着,让人喊他出来见咱们就是。”

芮庆荣觉得顾家堂言之有理,就站在门口,彷如泼妇般地扯开嗓子,指名道姓地大声叫骂,要龙邵文赶紧出来见面,说是晚出来一会儿,就要杀进去了……龙公馆的保镖见来了几个疯汉,又见是芮庆荣、叶焯山几人,知道事情不妙,跑进去告诉了龙邵文……

第四卷 163神乎其技(下)

163神乎其技(下)

龙邵文正同叶生秋商量对皇记的改造,保镖进来说:杜月笙手下的四大金刚聚在公馆门口,指名道姓地要龙爷出门相见。

叶生秋大怒,起身抬腿向门口冲去,龙邵文拦着说:生秋阿哥,来的正好,他们不上门来找些麻烦,好像咱们真的是强吃了朱八,现在好了,朱八更对此深信不疑了,正好也让朱八看看,你这皇记三成干股,可也不是白拿他的。

叶生秋阴着脸,“那也不能让他们打上门啊!你等我吧!我出去应付他们。”

龙邵文笑了笑,“生秋阿哥,还是你等我吧!”他吩咐,“让杜门四大金刚在门口稍等,就说我即刻出去相见。”他说,“生秋阿哥,你千万别动,就在这里喝茶等我,你摸着杯子,保管你这杯茶水没凉,他们几个就乖乖走人。咱们听幼时听《三国》,有回书叫做“关羽温酒斩华雄”,我几天就来个“阿文温茶逐恶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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