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真堂倌一撇嘴,翻着白眼,“没有。”
付伟堂一拍桌子,“我刚才明明听到说有的。”
堂倌颇为不耐,“那是专门给贵客留着的,散座里可不卖!”
龙邵文瞧堂倌狗眼看人底,怕付伟堂火起打人,赶紧说,“走!去雅座。”
付伟堂狠狠地盯了一眼烧烟的小堂倌,压了火,随着龙邵文进了雅座……所谓雅座,就是把大炕换成了一张张的烟榻,省得客人都挤在一起。雅座客人也不多,空烟榻不少,三人分别躺在榻上,龙邵文看蔺华堂一眼,蔺华堂会意,喊来堂倌,“马蹄土一人一两。”
堂倌狐疑地看一眼这三个刚从散座走进来的客人,报了价,“一两要二十块。”
蔺华堂不动声色,“知道,拿来当面烧。”
堂倌转身去取烟。龙邵文则半睁着眼睛,躺在榻上,打量着已在大过烟瘾的汪莘函。见他二十左右,身材削瘦,穿着得体,一副文人雅士的模样。只是烟瘾上来后双肩紧耸,相貌英俊却面带土色,一看就是鸦片上身之人。
堂倌当面烧了烟,龙邵文也不吸,任由烟冒着,观察着烟的颜色与烟灰,付伟堂吸了一口,惊得差点合不拢嘴,他低声说:***,居然是“林则徐”。
蔺华堂此时也品出了味儿,他说:正是咱们龙升的品牌烟“林则徐”的口味儿。
龙邵文点点头,“冒出的烟与烟灰也相似,***,拿咱们的林则徐冒充印土。咱们的林则徐批发价每两不到八块,印土在十块以上,这中间花头不小呀!是哪家土行不远千里,把咱们的林则徐贩运到了重庆?”他搜肠刮肚想了半天,也没想出头绪。
聚雅轩拿别的烟土卖印土的价钱,若换在平时,付伟堂定然发火,可聚雅轩拿的却是龙升烟土冒充印土,付伟堂自然不生气,反笑着说:其实咱们林则徐的口味儿一点也不差于印土,这烟馆够黑的,每两居然要二十块,几乎一个小对半的赚。”
龙邵文点头说:加上从上海来此的烟税,每两也纯赚十元以上。若是由单身烟客小量夹带走私过来,这中间的花头无法估量。
寻常瘾君子抽大烟时很少说话,通常是美美地过足一筒烟瘾之后,才相互聊上几句,可龙邵文、付伟堂这些兄弟中,除了俞文征烟瘾极大之外,其余人都没怎么上身。尤其是龙邵文,一年之中难得像现在这样,消闲地躺在烟榻上香一次大烟。他见躺在斜对面的汪莘函大口地嘬着烟枪,一副贪婪的样子,知道他烟瘾肯定不小,这样的人如果离开大烟,那是活不下去的……他想:如果唐嫣的姘头真是这么个大烟鬼,那她可有的受了。纵他有万贯家财,也不够他吸上三年五载的马蹄土。范哈儿明明说汪莘函的父亲是个落魄秀才,靠给人写诉状挣点小钱,可瞧这个汪莘函花钱的手笔,绝对是另有收入。他正想着,就见门帘掀起,又进来一个客人,这人朝雅座瞄了一圈,直接就躺在了汪莘函身边的榻上,汪莘函刚吸完一筒烟,正闭目养神,听见身边有动静,就睁开了眼睛,瞟一眼说: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江左兄。
那个叫江左的说:听说你前两日被绑票了?怎么样!有惊无险吧!他又说:莘函兄逢凶化吉大吉大利啊!
龙邵文听到“绑票”二字,马上就确认这个汪莘函就是唐嫣的姘头。他当下朝付伟堂与蔺华堂使个眼色,把眼睛闭上。二人会意,侧了身子,故意不朝汪莘函那面看,装着睡觉。
龙邵文竖着耳朵,听汪莘函压低了声音在讲话,也不知道说了几句什么。那个叫江左的笑道:被绑了真好,不但能趁机考验一下这几个妞儿,还能搞点钱花……
第四卷 233约会、盯梢
233约会、盯梢
汪莘函“嘘”了一声笑着说:马蹄土,我请,二两够不?
江左也色笑了一声,“这顿是够了,不过你这次财发的不小,再给我外带二两怎样?”
龙邵文也没听见汪莘函说话,就听江左说:呵呵!谢了呀!他跟着又喊堂倌:包二两打好的烟泡,汪公子算账。
汪莘函低声一笑,“我这就去算账,江左兄,你先享受着,我走了,还有一个诗会等着我参加。”
龙邵文睁开眼睛,见江左向汪莘函摆了摆手,他嘴上撮着烟枪,也腾不出嘴打招呼。汪莘函朝江左笑了笑,出门走了……
龙邵文见汪莘函出门,朝蔺华堂使个眼色,蔺华堂起身也出了门,跟上了汪莘函。龙邵文、付伟堂两人又躺了一会儿便起身,付伟堂喊来堂倌会了钞,两个人出了聚雅轩。
回到范绍增府上,见范绍增正在大发脾气痛骂下人,龙邵文笑着说:你这又是在骂谁?
范绍增一见龙邵文,顿时咧开嘴笑了,“我正为找不到你骂人呢!这些下人,也不说把贵客陪好了。”
龙邵文说:我闲的发慌,出去走走。怎么,你找我有急事?
范绍增说:哥子,我给你买了一处宅子,走呀!过去看看。
龙邵文有些诧异,“我没说要在重庆买房子啊!再说我也住不了多久,在这里买房子干什么?”
范绍增说:这是我送你的,可不用你花钱买。”
龙邵文有些纳闷,琢磨:这个范哈儿是搭错了哪根筋,好端端地怎地想起来送我房子?
见龙邵文发呆,范绍增就拽着他说:走吧!看看满意不?他不由分说就把龙邵文拽到府外的车上。
龙邵文也不认识路,只好任凭范绍增带着走,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司机把车停下,龙邵文随着范绍增下了车。范绍增指着眼前的一桩三层小楼,“哥子,走,进去看看,有不满意的地方,我让人过来改造。”
龙邵文一见这幢楼,就知道没五万银元绝对拿不下来,赶忙说:兄弟,这幢楼花费不少,你送我这么重的礼,我可承受不起。
范绍增一脸的不高兴,“哥子,你要是不收,可就是打了我的脸。”
龙邵文无法,只好跟着范绍增走了进去……进大门是一座小花园,花园里亭台水榭、怪石奇葩,绿树掩映,极为优雅。进了楼,范绍增兴高采烈地给龙邵文介绍,“这一楼是男女客厅,舞厅、饭厅。二三层分别是住房十套。下人都已经配好了,你现在就能住进来。龙邵文见房子设计新颖,装修华丽。明显就不是老宅子,就问范绍增说:这房子是你新买的还是新盖的?
范绍增嘿嘿一笑,“我刚起的新宅,送给哥子了。”
龙邵文看着范绍增,“这无缘无故的,你就把新房子送我了?肯定是有什么原因。”
范绍增说:我与哥子投缘,这算不算原因。
龙邵文摇头表示不信,他说:你说不出原因,我绝对不要。
范绍增“哎呀!”一声,“我两次对不住哥子,要是不补偿一下,我连觉都睡不着。”
龙邵文一寻思,明白了范绍增说的两次对不住自己的原因,这两次自然都是因为唐嫣。第一次是席间吃饭,范绍增说要龙邵文帮忙解决唐嫣和他的姘头去上海求学之事;第二次不用问,肯定是任江峰告诉了范绍增那一万赎金的出处。
龙邵文知道他是真心想把房子送给自己,如果拒绝了,等于是忤了他的一片好意,搞不好还要得罪人,当下一笑,“兄弟,这份重礼我接了,不过我也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想与你比邻而居,我看这房子左右还有不少空地,由哥子我出钱,咱们再在两侧起上同样的两幢楼,和这幢一摸一样如何?到时候请任江峰哥哥也搬来居住。”
范绍增大笑说:哥子硬是要得,我怎么就没想到,就听你的,马上就动工盖房,不过钱可不要你出。
“好好!不要我正好省了。”龙邵文笑着,“我最近就要返回上海,兄弟有没有什么要捎带的?”
范绍增摇头,“我在上海无亲无故,没有什么要捎带的。”
龙邵文说:我与任江峰哥哥凑足一船烟土运往上海,我估计船上还有空闲的地方,兄弟不带点什么?
人人都叫范绍增做范哈儿,哈儿在川地方言中,为傻子,痴汉之意。可范绍增非但不傻不痴,且粗中带细。他听龙邵文这么一说,顿时明白其意,龙邵文是让他捎带烟土,替他挣点大钱补偿他。他当下哈哈大笑说:要带,要带。
龙邵文当夜就入住了俞简马路(抗战时期的国府路)的新宅,他对新宅处处满意,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没有唐嫣那样的靓妞陪着,长夜漫漫,难免有些寂寞,本想叫堂差,却对重庆的不熟悉,也不知道这里的窑姐儿肯不肯出来,只好放弃……想到唐嫣,他暗自思量:蔺华堂跟了汪莘函一天,怎地到这会儿都没个消息?心思才一转念间,就听见楼外传来刹车声。龙邵文掀起窗帘一看,车上下来的正是付伟堂与蔺华堂。
龙邵文赶紧下到一楼客堂,想想自己的举止,他不觉得哑然失笑,“***,老子怎么关心上了唐姑娘的姘头……”
付伟堂与蔺华堂走进来,在房中新奇地四处看看,付伟堂叹道,“范绍增手面阔绰的很,又送房又送车的。”
龙邵文问:什么送车?
付伟堂笑着说:门口这辆崭新的雪佛来,就是范绍增新送的,我看他刚接回来还没开过几次,这不就让我二人开了回来!
龙邵文一听,心想:范绍增为人豪爽仗义,别人敬他一寸,他还别人一尺,真是难得的一个好朋友。他让佣人给两个人泡了茶。蔺华堂说:跟了汪莘函一天,正觉得口渴。当下端起杯喝了几口,才说:我跟了那个龟儿子一天,发现这小子与不少女人都有牵扯。倒像是咱们青帮中吃软相饭的。
第四卷 234约会、盯梢(中)
234约会、盯梢(中)
龙邵文在聚雅轩听过汪莘函与江左的对话,当时就猜出几分,现在听蔺华堂一说,更印证了自己的想法。他问蔺华堂,“龟儿子一天都干了点什么?”
“重庆女中举办了一个什么作诗会,邀请了不少才子到场,汪莘函算是一个吧!他在诗会上作了一首诗,情深意浓的,博得不少掌声。”
龙邵文问:“他作的什么诗?你还记得不?”
蔺华堂想了想,“记得几句,倒是挺好听的。”
龙邵文不无妒忌地说:你念出来老子我听听。
蔺华堂念道: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此水几时休?此恨何时已……后面的我记不住了。
龙邵文自然不知道这首词并不是新词,而是宋代李之仪作的“卜算子”,他听后暗想:***汪莘函,还真是有几分能耐,这几句话说的还挺动情,估计又有不少小妞上钩。他“嗯!”一声,“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他思念远方的一个朋友,所以用这首诗表达相思之情,他说他不日就要远赴上海与他的朋友见面了,心情非常激动。”
龙邵文想:***,龟儿子的路子倒也挺野,在上海还有朋友。他问蔺华堂:他除了去重庆女中外,还去了什么地方?
“从女中出来,他就频频同几个女子会面,茶楼换了一座又一座的,瞧他的样子,与每个女人都非常亲热。”
龙邵文问:这些女子中有没有唐嫣小姐?
蔺华堂说:那倒没有看见。
龙邵文舒了口气,“那就好。你明天再接着跟他,如果看到他跟别的女人在一起,马上通知我。”
蔺华堂点头,“好。”
付伟堂说:我明天也去吧!正好开着范绍增送的新车过过瘾。也好来回报信儿。
龙邵文点头答应,又说:你们都累了,楼上房间不少,随便选一间进去睡吧!
……第二天上午,龙邵文随着任江峰探访了几个袍哥耄老,又给当地颇受人尊敬的几位贞女节妇送了礼物。所谓贞女,即一个少女三岁定婚,男方五岁夭折,女方终身不嫁,名列“贞女”;所谓节妇,即一个少妇新婚不久,男方病逝,女方终身不再改嫁,名列“节妇”。这几位贞女节妇都已老的快死了,无儿无女无伴,孤苦伶仃,在清王朝时本来是由官府供养,改朝换代后就没人再理会他们的死活,整日只能守着贞洁牌坊沿街乞讨过活,任江峰怜悯她们一生清白,时不时的给予接济。
午饭后范绍增要约龙邵文开赌,被龙邵文以身体不舒服为由给推辞了。他独自来到开明学校,约唐嫣下午一同喝茶。唐嫣虽然对龙邵文的突然到访相约有些诧异,但她是受过教育的新时代女色,自然与前清那些贞女节妇不同,欣然接受。约好唐嫣,龙邵文回到新宅等着蔺华堂的消息。
下午时,付伟堂回来说:汪莘函正在“独一处”茶楼与一女人私会。
龙邵文听了色神一振,马上叫付伟堂开了车,拉他来到开明学校接了唐嫣。唐嫣上车后,龙邵文问唐嫣说:我对重庆不是很熟,唐小姐有没有经常光顾的的茶楼?我们直接去就可以了。
唐嫣还没说话,正开车的付伟堂笑着埋怨说:龙先生既然约了这么漂亮的小姐喝茶,怎地事先连个准备都没有,却让唐小姐现在想地方?
龙邵文笑着说:中午回家时路过开明学校,突然记起唐小姐在那里上学,就抱着试试看的态度,进去约她喝茶,本以为唐小姐一定拒绝,没曾想唐小姐爽快地就答应赴约,这下大出我的意料,情急之下,也没来的及提前订好地方,只能现找。
唐嫣笑着说:看来龙先生并不是诚心相约,是在等着我拒绝呢!她的脸上笑魇如花,玩笑说:不知我现在拒绝晚不晚?
龙邵文捏了一下自己的鼻子,不回答她,只解释着,“我这人一向不大会讲话,本想说唐小姐极难邀请,话从口中,却走了形。我真是诚心相约,只是没想到唐小姐这么爽快地就接受了,我……我真是倍感荣幸。”
唐嫣大方地说:龙先生帮了我的大忙,即使龙先生不约我,我也想着约龙先生出来呢!又怎么会拒绝,那岂不是没把龙先生当朋友?
“***,男人同女人有朋友可做么?这个倒是新鲜,老子同女人交朋友,最终也不过是为了让她们心甘情愿地赔老子上床睡觉,只不过这点心思却不能让你这妞儿察觉……”龙邵文心中大生龌龊,却满脸堆笑说,“呵呵!既然唐小姐早想约我,今天这顿下午茶,你请客怎么样?”
唐嫣说:一定啊!你到时候可别同我抢。
龙邵文“呵呵”干笑两声,“我从来见别人会钞都躲的远远的,怎会跟你抢?这花钱的事情,我巴不得从来都不沾边才好!”
唐嫣听了笑着说:那龙先生今天就躲得远远的吧!就让小女子来会钞。
付伟堂边开车边说:既然你们两人都想不出什么好地方,那咱们就择地不如撞地,走着看,见有中意的茶楼就停车怎么样?
龙邵文与唐嫣都点头说好,从各自坐的车窗一侧向外张望,车又走了一段,唐嫣突然说:这里有间“独一处”茶楼。付伟堂闻听,赶忙踩了刹车把车停下。唐嫣看着龙邵文,“龙先生,这里你满意吗?”
龙邵文眼神流动着笑意,“客随主便,我不请客,自然也就没权利挑地方。”
唐嫣试探着问:那就这里了?
“当然,”龙邵文推开车门下了车,绕到唐嫣一侧,绅士地帮他拉开车门,“唐小姐请。”
“谢谢!这怎么好意思。”唐嫣一双妙目在龙邵文脸上略一停留,脸上飞过一丝红晕,含笑低头下了车,随着龙邵文来到茶楼门口。
龙邵文见唐嫣的脸上带笑绯红,心中一喜,“女人笑嘻嘻,不是好东西;女人脸上红,早晚脱内裤……”他忙抢先一步拉开茶楼的门,对唐嫣做了一个请进的姿势。唐嫣又是报以一笑,走了进去,龙邵文随后跟上。哪知唐嫣没走几步,突然脸色大变,怔在当地……
龙邵文见状忙问:“唐小姐怎么了?”
第四卷 235约会、盯梢(下)
235约会、盯梢(下)
唐嫣双目微红,眉头紧皱,嗓子变音,声调大异平日的温柔,她硬邦邦地扔出一句,“没怎么,就是不喜欢这里的环境,换一家吧!”她也不等龙邵文同意,抢先出了茶楼。
龙邵文自然知道唐嫣变脸的原因,他在拉开门的时候,就看到了汪莘函与一个年轻的紫衣女人并排坐在一个茶座上窃窃私语。汪莘函还勾着那女人的腰,不知在调笑什么,那女人口中嗤嗤地低声笑个不停。
离开“独一处”,又随意选了一个地方进去坐了,龙邵文见唐嫣闷闷不乐,知道她仍然没从刚才那一幕中缓过神儿来,就随意地与她搭话,说一些川地民俗风情之类的话题。唐嫣往往答非所问,驴唇不对马嘴。
龙邵文早已料到她心中生了心事,心下窃喜……再过一会儿,他见唐嫣神色黯然,眼眶浸泪,就试探着握住他的手说:唐小姐可遇到了什么伤心事儿?你告诉我,天大的困难我都能帮你解决。
唐嫣抽出被龙邵文握着的手,中指在眼角上抹了一下,“没什么!眼睛有点不舒服,过一会儿就好了。”龙邵文见目的已经达到,面带关切说:唐小姐身体既然不舒服,我就先送你回去,改日再约怎么样?
唐嫣早就坐不住了,只是不好先行提出,见龙邵文这般善解人意,当下连连点头,“好!”。龙邵文喊来茶坊会钞。唐嫣就怔怔地看着窗外,早就忘了他们约好的由她请客这一码事儿。
出了门,龙邵文让唐嫣上车,唐嫣则拼命摇头,说是想自己走一会儿。龙邵文瞧她走的的方向是“独一处”,知道她仍旧不死心,想再回去看看。心里有些担心她,本想让付伟堂开车远远地跟着。可又一想:要是让这妞儿发现老子跟踪她,脸面上可就不好看了。好在蔺华堂一直跟着汪莘函,要是真有意外发生,自己也能知道。他犹豫一下,告诉付伟堂调转车头……
蔺华堂比第一天回来的还晚,进门就对龙邵文说:龟儿子汪莘函从独一处出来后,又去约见了两个女人。
龙邵文对汪莘函不感兴趣,他关心的是唐嫣,他问:唐小姐见到他与女人私会没有?
“我注意到唐小姐一直跟着了。”
龙邵文呵呵一笑,“那她有没有上去打麻烦?”
“没有,她和我一样,只是远远地跟着汪莘函,瞧样子挺伤心。”蔺华堂痛骂汪莘函:真是个乌龟王八蛋,让这么个漂亮的姘头伤心,真想上去揍他一顿。
龙邵文心想:唐嫣与汪莘函之间看来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要是汪莘函睡过了唐嫣,这女人不冲上去闹事才怪。想到这里,他心里不禁有些自鸣得意。他又色告蔺华
“老子告诉你,不许冲动,这件事还轮不到你出头。”他跟着又不放心地问:唐小姐没发现你吧!
“没有,她当时失魂落魄的,我就是从她身前走过,估计她也视而不见。”
“嗯!这就好,你一定要隐蔽好自己的行踪。”
第二天一早,龙邵文正要出门,蔺华堂却带了唐嫣进来。龙邵文见唐嫣双目微肿,肤色惨白,容颜憔悴,没了平日的光采,自作多情地想:难道这妞儿被汪莘函伤了心,要主动对老子投怀送抱?他心中一阵激动,嘴上也变得文绉绉,“啊!这个……唐小姐光临这个……鄙舍,蓬荜生辉,欢迎欢迎。”
唐嫣低着头,“不好意思,总是麻烦龙先生。”
蔺华堂替唐嫣解释说:唐小姐一早就去范府找您,是范旅长派人把她送来的。
“啊!可让你跑了不少冤枉路,真是该死。”龙邵文不好意思地说:唐小姐,你看我搬了家也没告诉你,让你白跑了那么远。
唐嫣眼圈一红,突然迸出一句,“龙先生能不能尽快联系我和汪莘函去上海求学的事情?”
龙邵文见唐嫣进门就给他使一招“月亮坝里耍关刀——明砍”,直接道明来意。让他吃惊不浅,他一心以为唐嫣来投怀送抱,最不济也被汪莘函伤了心,来找自己倾诉委屈,倒是自己就可以借安慰之机与之亲近,谁曾想唐嫣却突然冒出这么一句……龙邵文的吃惊,很快就转化成恼羞成怒,他想:***,你到这个时候还不醒悟,依旧惦记着那个姓汪的……他本想一口回绝,可看着唐嫣憔悴的容貌和期盼的眼神,心一下子就软了,当下点头说:好!我尽快联系。
唐嫣的眼泪几乎就要从眼眶中夺路而出,她忍着伤心说:龙先生大恩,我真不知道日后怎么回报。
“***,老子让你陪着睡上一晚作为回报,你肯么?”龙邵文心中兴味索然,他看了唐嫣一眼,摇摇头,愤然之情溢于言表,“算了,我可不指望什么回报。唐小姐要是没有其它事儿,就回去等消息吧!”
唐嫣走后,蔺华堂问:今天要不要跟着汪莘函了?”
龙邵文摇摇头说:不用了。又想:这小妞儿对汪莘函情痴到家,明明知道他与多个女人纠缠仍旧不死心,还想着带他离开重庆与这些女人断了联系。妈的,既然如此,老子派人再跟着汪莘函还有个屁用。这女人愚蠢到家,她想找自讨苦吃,老子也不拦着。只是这个汪莘函龟儿子十有**是用老子给唐嫣的银子去抽大烟泡妞。不行,老子得讨要回来。他想到这里,对付伟堂说:走!去范府。
蔺华堂本想跟着同去,可想了一下,又没去,龙邵文此时哪顾得上他,见他没上车,也不在意,叫付伟堂开车就走……
范绍增一见龙邵文,就笑呵呵地问:唐嫣那小妞一向眼高于顶,没想到这次却遇到了克星,哥子,快说说,你是怎么拿下她的,惹得这么如花似玉的一个女人,大清晨就含着眼泪四处找你谈情!
范绍增一提这话茬儿,捅到了龙邵文的伤心处,他顿时气愤填膺,“***,她这一大早晨的去找老子,却不是为了跟老子谈情,她是替他的姘头汪莘函找出路了,想让老子尽快带他们离开重庆去上海。”
第四卷 236开除(上)
236开除(上)
范绍增“啊!”了一声,“格老子的,龟儿子汪莘函不过是个大烟鬼,才关了一天就哭天抹泪地求着要口烟抽,凭他也配跟哥子你争女人?唐嫣这妞儿被猪油蒙了心,早晚有她后悔的一天。”
龙邵文一脸的懊恼,“***,老子是真的气不过,我借钱给唐嫣那妞儿,是让她去跟你赎人,没想到这钱最后却落在了龟儿子的手上,他拿着老子给的钱去抽大烟搞女人,实在是可恨。抽的还都是马蹄土……***,拿着老子的钱去逍遥快活,却把老子当做是大头瘟生。”
范绍增奇道:我收到赎金后才放的人,汪莘函怎又拿你的钱去逍遥快活了?
龙邵文怒道:兄弟你不知道,龟儿子汪莘函是个吃“软相饭”的瘪三,到处勾引女人骗钱花,唐嫣不过是他众多姘头中的一个,你绑架了龟儿子,四处张罗拿钱赎人的不止是唐嫣一人。你只收了一万,其余的却他***都落入了汪莘函的腰包。妈的,龟儿子真是命好,被关圈一次,倒是不小的发了一笔香财,天底下竟然有这样的美事儿!
“软相饭”是青帮术语,范绍增是哥老会中人,不知道“软相饭”的含义,可后面几句他却听懂了。当即怒道:再把这个龟儿子关了圈,看他有多少钱来赎?这次不把他身上的肥油榨干了,老子不姓范,跟他姓汪,格老子的,汪汪叫的汪……
龙邵文五指轮番敲着椅子的扶手,斜着眼,抿着嘴琢磨了一会儿,沉吟说:汪莘函是个多少有点名气的才子,如果三番五次地被绑,一旦走了风,可就坏了兄弟你的名声。即便干的再隐秘,怕是紫菊也首先会怀疑到你的头上,这可不太好……嗯!对了兄弟,这个龟儿子不是你们袍哥的兄弟吧!”
龙邵文之所以有此一问,是因为四川袍哥的势力太强了,就如青帮在上海一样,任何人都可能有帮派背景。在四川地区,不但一般农民、小商贩以及无业游民都有可能是袍哥成员,就连大量中、上层士绅也纷纷加入袍哥组织。袍哥组织已经成为最普遍的民间结社,几乎涵盖了社会各阶层。龙邵文担心动了汪莘函,万一牵出来哪个有势力的袍哥大爷,到时候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范绍增怒道,“川地虽袍哥兄弟众多,但一般人想加入袍哥也没那么容易,首先要身家清白,不忠不孝不仁不义者即便暂时混了进来,一旦被察觉,也要被‘搁皮’……”
龙邵文平日总跟范绍增在一起,知道搁皮就是杀头的意思,就说,“袍哥的规矩比青帮严多了,青帮中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人可多的去了。要是都被杀头,青帮非灭了种不可。”
范绍增说:不但这些人不能加入袍哥,就连街面上那些剃头、修脚、擦背、看门、裁缝、强盗、小偷、扒手等下贱之人,也一律不能参加袍哥。像汪莘函这样在女人身上讨饭吃的男人,不是我袍哥兄弟算是他的运气,哼!他要是袍哥兄弟,老子非把他搁皮不可。
龙邵文展颜一笑,“如此最好。”
范绍增说:你准备怎么收拾这个龟儿子?他展拳成刀,瞪着眼睛说:干脆直接“喀嚓”了这个龟儿子,来个一了百了。
龙邵文摇头表示不赞同,他不愿杀了汪莘函,倒不是对杀人有什么顾虑。只是汪莘函如果死了,唐嫣定然伤心难过。龙邵文在唐嫣面前虽然屡屡受挫,但他对唐嫣依旧怀着觊觎之心,总想着有朝一日能与她双飞双宿。若是杀了汪莘函,唐嫣定然闷闷不乐,此后就算是跟了龙邵文,也很难忘记这段前情旧爱……对龙邵文来说,能在唐嫣面前大伤汪莘函的脸面,让唐嫣从心眼里就瞧不起他才是上上策,至于杀人,可不在他的考虑之中。他狠狠地说:必须要让龟儿子汪莘函伤了颜面,让唐嫣今后瞧他不起,这才是上策。
范绍增摸着脑袋,“怎样才能伤了龟儿子的颜面。”
“是啊!怎样才能让汪莘函伤了颜面?”龙邵文觉得有些无计可施……那天蔺华堂回来对他说,汪莘函当众作诗一首,博得满堂喝彩。龙邵文当晚躺在床上还幻想自己是个名满天下的大诗人,受邀与汪莘函对诗,把汪莘函对的口吐鲜血,颓然认输,颜面大失。在幻想中,唐嫣自然是钦慕他的才华,离开汪莘函而转投他的怀抱。只可惜这些纯属痴心妄想,现在的龙邵文字倒是认识不少,可写字的功夫却是不行,更别说什么作诗,哪怕是狗屁不通的打油诗他也从未做过一首……除去诗文不说,据紫菊说,汪莘函还有一手丹青绝技。龙邵文对画画更是一窍不通,他要是懂得画,当年也就不会把宋徽宗的“听琴图”贱卖给杨福根,因此在这画画上肯定也不能伤了汪莘函的颜面。
龙邵文想来想去,觉得无论在诗文、丹青,或是相貌英俊上都不能让汪莘函伤了颜面,如果说他还有一点比汪莘函强,那就是手中银子多……龙邵文想:***,那就比比谁的银子多,老子用银元压也把你压死了。
见龙邵文脸上青红不定,范绍增自不知他心中如何计较,有点气急败坏地说:格老子的,先让我的干儿子把这个龟儿子从学校给开除了,让他今后不能与唐嫣那妞儿朝夕相见……
听到这个主意,龙邵文心中一喜,赶紧说,“对对,就让你干儿子把他开除了,龟儿子是个大烟鬼,整日泡在烟馆不上课,学校可不是收留烟鬼的地方。”
“好!就用这个借口,我这就去找王世俊,让他赶紧办理这件事儿。”
“我在俞简路新宅等你,你办妥了告诉我。”
龙邵文回到新宅,不见蔺华堂,问仆人,仆人也都说不知道。龙邵文不禁有些奇,“这小子跑哪儿了?难不成又去了赌台!”想起赌钱,他不禁有些手痒,闲来无事,找出一副扑克,喊了付伟堂两人对赌……
第四卷 237开除(下)
237开除(下)
才玩了一会儿,范绍增进来,见两人赌钱,就说:两人玩儿有什么意思,算我一个。他拉了一把椅子过来,让付伟堂给他也发上牌。
“成了?”龙邵文问。
“小事一桩,我那干儿子见我开口,根本不问什么理由,答应下午就公布开除他。”
龙邵文一笑,“***,这下龟儿子非丢脸不可。”
范绍增笑着说:那是一定,等这龟儿子被开除了,我就派人去四处给他宣扬。
龙邵文听后得意地笑了,想象着唐嫣听到这消息后的反应……
……晚间的时候,蔺华堂回来了,龙邵文问他去了什么地方,蔺华堂说:我去跟着汪莘函了。
龙邵文笑着说:你倒是很有心,说说,有没有什么新发现?
“他同平日离一样,上午在学校里,下午去烟馆,出了烟馆就去茶馆,频频与女人约会。”
龙邵文“嘿嘿”干笑几声,笑声透着些许色诈,些许得意,“明天龟儿子就没学校可去了,下午的时候,他就已经被学校给开除了。”
蔺华堂笑一声,“嘿!这下他就不能离唐小姐那么近了。”
龙邵文又嘿嘿干笑一声,“你明天接着盯他,看他被开除了还能干什么!***,老子看他一个被学校除了名的才子,尾巴还能翘到天上去不成?”
……第二天晚上,蔺华堂回来了,龙邵文瞧见他神色郁闷,就问:怎地闷闷不乐?
蔺华堂丧气着说:汪莘函被开明学校除名后,倒成了个香饽饽,其他几所学校都抢着要他。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让龙邵文目瞪口呆,他本想看着汪莘函被学校开除后丢脸塌台,没曾想倒成全了他,心想:好几所学校都抢这个龟儿子,岂不是成了给他脸上贴金?这桩事情可办的不漂亮。他也跟着郁闷起来。郁闷一会儿又想:老子就不信肯收留汪莘函的这些学校不喜欢钱。他眉头一皱,计上心来,对付伟堂说:伟堂,你去找汪莘函新学校的校长,把汪莘函吸食大烟的事情跟他们讲一讲,只要他们肯答应整肃校风,还教育界一个清白,咱们一概赞助银洋三千办学。”
付伟堂答应着去了。
重庆虽不小,但适合汪莘函就读的学校也不过三五所。几天后,这几所学校果真再没一所肯收留汪莘函,给出的理由几乎千篇一律:汪莘函是个大烟鬼,败坏学校风气。
汪莘函倒也想的开,不读就不读了,凭着自己的才学,谋个差事挣几个饭钱也不是什么难事儿,更何况所交女友个个家中有钱,凭着她们的接济,也乐得整日泡在烟馆茶楼讨个清闲。再说唐嫣已经帮他联系好门路,过不了多久,就可以去上海求学,到了上海,他可以一边就读于复旦等名校,一边还可以趁机结交上层人士,以图日后飞黄腾达。他可不知道唐嫣走的是龙邵文的门路,他如果知道自己之所以在重庆的学校混不下去,是因为龙邵文在背后作梗,非急的吐血不可。
唐嫣知道汪莘函吸鸦片成瘾,也屡次劝他戒掉,可但凡引鸦片上身,想戒掉哪有那么容易。如果鸦片说戒就戒了,那龙邵文、杜月笙、任江峰这些烟土贩子,还不得去喝西北风?
每次在唐嫣面前,汪莘函都找出种种借口作为自己吸食鸦片的理由,不是身上难受,需要吸鸦片止痛治病,就是写诗画画没灵感,需要吸鸦片提气凝神,再不就是自己社交广阔,朋友都吸食鸦片,自己不吸,怕被视作异类而不容于上流社会……
唐嫣说的多了,见他不改,也就随他去了。
川人吸鸦片者十之二三,越是权贵越以吸食鸦片为荣,逐渐形成了一种社会风气。凡社会名流很少有不吸食鸦片者,久而久之,川人多数都不以吸食鸦片为耻,反倒觉得这是一种身份的象征,要不是因为手头窘迫,没钱吸食,恐川人之中,十之**都要染上鸦片瘾。唐嫣从小到大,一直生活在这样一种环境中,对鸦片当然没有敌意,她只觉得吸食鸦片耗费颇多,若是居家过日子,最好还是不要碰这个玩意儿。
这次汪莘函背着鸦片鬼的帽子不容于各所学校,最着急的就是唐嫣,她担心汪莘函一旦辍学,一来结交不三不四的狐朋狗友;二来时间更宽裕,可腾出更多空闲去找别的女人交往。唐嫣首先找到了他的好朋友紫菊,求紫菊在王世俊面前说说好话,让学校同意汪莘函回去继续上学。
紫菊当然帮忙,马上找王世俊说情。王世俊自打娶了紫菊后,几乎事事依她,可唯独就是这么一件在手边很轻松就能解决的事情却偏偏不依。紫菊觉得在好姐妹面前丢了脸,与王世俊大吵一顿,并提出离婚相要挟,王世俊无奈之下吐露了实情,紫菊一听,顿时无话可说,不吵也不闹了,他知道自己能嫁给王世俊,全凭范绍增仗义重情促成,他虽不知范绍增为什么要刁难汪莘函,但范绍增既然插手打了招呼,果真让汪莘函再回开明,可就彻底得罪了范绍增。范绍增脾气火爆,到时会出现什么结果,紫菊不敢想象。
紫菊找到唐嫣,支吾了半天,不知怎样同唐嫣解释,她本想说汪莘函才华横溢,不一定非要回开明继续上学,完全可以另找一所更好的学校。也想说汪莘函真的不该被人抓到了吸食鸦片的把柄,因为他的确是违反了学校的校规,王世俊若是容情,怕以后的工作不好做。可她觉得用这样的托辞来搪塞好朋友,良心上交待不了,最终她说:王世俊不过是一个被聘用的校长,这件事情他做不了主,
唐嫣一听就急了,“王校长都说了不算!可真不知道谁能办这件事。”
紫菊犹豫了半天,“恐怕……不行去找龙先生试试?”紫菊当然不知道整件事情的幕后指使就是龙邵文,他只认为范绍增跟龙邵文关系非比寻常,只要龙邵文肯帮忙说话,范绍增一定卖面子,但他自忖面子不够,非得唐嫣亲自去求龙邵文出面不可。
唐嫣百转愁肠,“龙先生不过是暂居重庆的客人,怎就有这么大的能耐?什么事情似乎都可办成。”好在紫菊已经指明了方向,她倒也松了口气,与紫菊告别后,叫了包车直奔龙邵文住所而去。
书发到今天,因种种原因,心中一直郁郁不快,完全失去了当初为快乐及爱好而写作的初衷。甚至数次都想断更,但一想还有你们在读,便坚持下来。实话来说,本书是一本完本的书,只是每次上传前还要做最后的调整及修改。(因为部分内容并不适合。)我不能保证本书会在这里坚持上传完毕,但我可以通过和你们的交流,把一个完整、无删节本的《民国土商》提供给你们以便你们指出其中不足,帮我提高。真有那一天,我会在你们的会员注册号中留言。松风寒致谢诸位支持我的书友。
第四卷 238一唱一和
238一唱一和
写在书前:我尊敬的杀猪的屠夫们,首先感谢你们替本书扬名;其次,我自知进了屠宰场万不能幸免,诸位早已磨牙吮血、磨刀霍霍,我只求诸位刀别磨的那么快,固然你们杀人如麻,视人命如草芥,但我只求你们动手慢点。我这才一上传,在起-点页面还没更新出来最新章节,你们就已经得手了,你们这不是在杀猪,是在杀鸡取卵,逼这本书早早结束生命……拜托诸位屠夫,猪要上了膘才好下手,乳猪固然好吃,却是肉少皮多……我在此先拜谢诸位了。再谢,三谢,叩谢,果能暂缓下手,我余生将对你们感激不尽,此后绝不会在暗夜之中再独自问候你们的爹娘……
不好意思,这几天心情奇劣,昨夜今天牢骚多了些,发大章吧!
龙邵文听佣人说唐嫣小姐求见,马上就想到了她来此的目的,他好不容易横下心说:不见……就看唐嫣已经走了进来,看门人在后面跟着解释说:龙爷,我这没拦住。
龙邵文狠狠地瞪了一眼看门人,倒不是嫌他没看住门户,唐嫣硬要往进闯,下人又怎敢硬拦。龙邵文是嫌他叫了一声“龙爷”。他从住进来那天就告诉所有佣人,今后要叫他龙先生,不许叫龙爷或龙老板……佣人见龙邵文瞪了眼,这才想起他的叮嘱,更是战战兢兢。
龙邵文摆摆手,让他们退了下去,看门人见龙邵文没有责罚的意思,才舒了口气,赶忙躬身走了出去。
唐嫣刚才还理直气壮地往龙宅闯,此刻见了龙邵文,反倒不知怎么开口。她进门时听到了龙邵文说的那声“不见。”自知这样不经主人同意就闯进来的做法十分不礼貌。当下傻傻地站在龙邵文身前,低头摆弄着衣角。
龙邵文见唐嫣低眉顺眼地站在身前,心情一下转好,本想上去调戏一番,但一想她此行前来必定又是为汪莘函说情,滚沸的心情像浇了冷水,顿时兴致全无。
对待上门的客人,照常理他本该假意寒暄几句,然后再询问对方的来意,可他见唐嫣不开口说话,也只冷着脸,撑着不先开口询问。只是这样相视而对却不说话,他心里又空落落地觉着难受,本想端茶假意喝,茶杯却又不在手前,斜眼瞥见桌上放着一张报纸,心里顿觉踏实,他向椅子后一仰,二郎腿一翘,摸过报纸,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两人僵持了好长时间,唐嫣才柔声说:龙先生,您的报纸拿翻了。
龙邵文脸一红,把报纸放在腿上,神情严肃,“正着已经看过一遍,左右无事,现在翻着再看一遍,理解更深刻一点儿。”
唐嫣“扑哧”一笑,“字倒了很难认的,没想到龙先生还有这一手绝技。”
龙邵文见唐嫣笑起来犹如桃花绽放,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心里更是喜欢,心中再也绷不住了,他问:唐小姐找我有什么事情?
唐嫣笑容收敛,尴尬顿现,“我……我是来求龙先生帮忙的。”
龙邵文笑了笑,“猜的到,若是没事,你不会蹬我的门。”他见唐嫣不好意思地把头低下。叹口气,“说吧!”如同寻常一样,他习惯色地伸手去拿茶杯,却忘了茶杯不在手前。唐嫣见状,取过茶杯茶壶,来给龙邵文斟茶。二人间的距离一下近了许多,龙邵文闻着他身上散发出的淡淡体香,不由得意醉心迷,心中更是痛下决心,“***,一定要把这妞儿搞到。”
唐嫣轻轻放下茶壶,懦懦地开了口,“龙先生,我还是为汪莘函的事情来求您。”
龙邵文喝口茶,颇带不屑,“汪莘函被学校开除的事情我也听说了,他不过是一个花花公子加大烟鬼,这样的人你管他干什么?”
唐嫣声音更低,语气中带着哀求,“我也知道他吸鸦片很不对,可就是不想看着他整日在外面游手好闲、无所事事。龙先生,求您帮帮忙,让他再回开明上学吧!”
龙邵文把脸一侧,“什么?你说话的声音太低了,我是一句都没听见?你到我耳旁说吧!”
唐嫣脸一红,凑近龙邵文正要再说一遍,岂止龙邵文突然把脸扭了过来,险些与唐嫣来个嘴对嘴,唐嫣赶紧侧头向后退了一步,红晕顿时泛上两颊。
龙邵文假意什么也没发生,双臂向上一抻,伸个懒腰,“坐了一整天,身上好不舒服……”他本意是想让唐嫣给他背部锤锤捏捏,可唐嫣不知道是没听懂还是不愿意,居然站在那里没动。
龙邵文心中火起,他“哼”一声,委婉拒绝说:你的事情我知道了,可我只是客居重庆,就是有心帮你,也没这个能力啊!
唐嫣听后脸憋的通红,“如果龙先生不肯帮忙,我……我……”说着话又要流泪。
龙邵文纵横十里洋场的风月场所十余年,可谓是阅女无数。这次他本已经横下心来不管,可唐嫣的眼泪竟像是柔软剂,把他的心泡的发胀发软,他说:唐小姐,我可以去试试。但重庆的学校我也不是很熟,成与不成可不敢打包票。”
唐嫣恭维他,“只要龙先生肯帮忙,哪有不成的理由。”
“妈个x的。”龙邵文暗骂一声,“这妞儿真不知道傻还是不傻,事情还没办,她就提前给老子戴了一顶高帽子,这事情要是办不成,倒在这小妞儿面前塌台。”他笑了笑,“唐小姐是我的朋友,你的事情我自会尽力,但真是没有太大的把握,毕竟学校方面我不熟,直接说不上话,也只能再托些朋友,找些关系,去替你试试看。”他想了想,又为自己留下了进退的余地,“不管事情成与不成,唐小姐可都不能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