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现代文学 > 《民国土商》作者:松风寒【完结】 > 民国土商.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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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松风寒 当前章节:15442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2:03

在座的人见冷开泰似乎急了,都不吱声,蔺华堂也低着头,不再说话冷开泰则像个战胜公鸡般,高昂着头颅,环桌而顾,不无得意地说:哼知道你们就不敢一个个口气倒是大得很,真要动真格的,就胆怯了”

看到冷开泰如此外强中干的样子,汪莘函差点笑出声来,他想:这也叫个大?他点点头,好整似暇地说:我说过,随你们定,多大我都陪着

第四卷 269诱赌(二)

冷开泰朝汪莘函点点头,“这满桌的人,也就汪公子还算是个男人i”

蔺华堂一下就怒了,“妈的,就汪公子一个男人,这么说其他人都是娘们了”他似也发了狠,“只是你的赌注未免太小了点,最大注才不过二十元,像是娘们一样的玩儿法,老子没兴趣,要玩儿就真玩儿大点,起步五十元,上不限注,怎么样冷先生,你有没有胆子接招儿?”

冷开泰忽地一下站起,“哪个龟儿子才不敢”

龙邵文突然摆手说,“吵什么?兄弟们随便顽顽儿,打发下无聊的时间就好了,赌得大了伤和气,听我的,咱们也别搞那么大,元,往上不限注……”他看一眼汪莘函,“嗯汪公子就别搀和了,回舱房休息一会儿,到了地方,我去喊你”

汪莘函听龙邵文的语气,好像很有点儿瞧不起自己的样子,就说:那怎么行,我刚才可是赢了钱的,走了总不大好

冷开泰不耐烦了,“赢了钱就赶紧装兜里去,省得一会儿输了哭”他从兜里掏出一打钞票,“快快下注,汪公子先回房去,这里没你的事儿”

汪莘函也不生气,只不温不火地说:不一定哪个输了哭呢我既然说过多大都陪着,自然要玩儿下去,哼赌桌上见真章,多说无益

蔺华堂也不耐了,“既然如此,你们抓紧押钱,我可要摇盅了”

冷开泰哆嗦着从一叠钱中抽出数十张,瞧样子能有一百多,他看了眼汪莘函,见汪莘函一脸的嘲笑,犹豫一下,把钱分成两份,将其中薄的一份狠狠地一把拍下,“买”

汪莘函见他买小,拿了十块钱押了大蔺华堂把骰盅揭开,开出小来,却是汪莘函输了冷开泰得意地洋洋地收了蔺华堂陪来的钱,看着汪莘函笑了笑,“汪公子,手气可转到我这里了”

汪莘函“哼”一声,又拿出十块押大,等蔺华堂揭盅后,却又输了他不服,又一连押了六把大,却是把把开汪莘函不信邪,发了狠,数出一百元押大,结果照旧

龙邵文带着嘲讽劝他,“手气不好就不要玩儿了,省得最后输了裤子,搞成**盖瓦就不好看了”

冷开泰沾着唾液数着钱,也说:好啊我看也别玩了……他站起身伸个懒腰,“正好累了,我可要睡一会儿了

付伟堂说:你们太小瞧了汪公子,输这几个钱,对汪公子来说算什么?他看着汪莘函,“汪公子,要不要暂时歇歇,缓缓劲儿?”

汪莘函心中本就鄙夷冷开泰,又见几人对自己冷嘲热讽,头脑一热,把身上钱全掏了出来,能有二三百的样子,阴着脸说:我说过不玩儿了么?龟儿子才赢了就跑,他把钱押了大,说:把把开小,怎么也该出大了i

冷开泰哼一声,“我本也想押大,照几率也该出了,但你押大,我若也押大,好像是要占你便宜”他也拿了几百块钱,扔在桌上,“摇盅我还押”

龙邵文、蔺华堂、鲁履安几人,也有大有小、或多或少地押了些钱,

蔺华堂摇了盅,汪莘函喊,“大大”蔺华堂揭盅一看,骂道,“妈的,又是小”他用左手使劲儿打了自己的右手一下,“全出小,可真是怪了再出小,我可就赔不起了”他收了汪莘函的钱,却不够赔冷开泰,一脸哭丧的样子

冷开泰笑呵呵地收了钱,挑衅地看着汪莘函,嘴里哈乞连连,“好了,这下可以睡了,庄家没钱赔了,旁人也没钱赌了”

汪莘函大怒,叫嚣道:谁没钱了,你等着我去取钱他返身回舱,不大一会儿,手中抄了一根金条过来,斜眼看着冷开泰,也不说话

蔺华堂脸上变色,“我可没这么大的本钱,算了,这庄我也不做了,让给你们好了”

冷开泰也大怒,在身上摸了半天,终于哆嗦着摸出一块金怀表,“这表也值一根金条了,我来坐庄摇盅汪公子,各位,下注”

汪莘函拿金条出来,本是想在气势上压倒冷开泰,一则告诉他并非自己没钱;二则想让冷开泰知难而退没想冷开泰却拿出金怀表与他对赌,这下汪莘函下不来台,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其余人见赌注加到这么大,都纷纷表示本钱不足,只旁观就好,这样桌上就只剩汪莘函与冷开泰二人相互较劲儿汪莘函冷笑一声,收起金条,“既然只剩你我二人,也没法玩儿了,可不是我怕了你”

“不顽就不顽好了……”冷开泰也收起怀表,嘴上不饶人,“谅你也不敢赌这么大,既然这样,我可要睡会儿了”他呵呵笑着,背过身子,掏了钱出来,又沾了唾液开数

汪莘函见冷开泰得了便宜还卖乖,心下不忿,说一句:不敢的是龟儿子,只不过就你我二人了,又怎么玩儿?

冷开泰也不抬头,随意冒出一句:二人也可对赌呀不过汪公子既然不敢,那就算了他小心翼翼地把钱贴身装了,露出胜利者的笑容,又打个哈乞

汪莘函把冷开泰恨的牙根直痒,嘟囔着冒出一句,“对赌就对赌,难道谁怕你不成?”

这下轮到冷开泰吃惊了,他捂着装钱的口袋,“我早说过困了,今天不玩了,改天有机会”

“哼赢钱就跑的是龟儿子”

冷开泰闻言,脸上挂不住了,“赌就赌,我坐庄,你押”他嘴上虽这样说,却仍旧站直着身子,也不坐下似乎只是嘴上不肯退缩,而心中早已怯场

“既然二人对赌,那还分什么庄家闲家”汪莘函对蔺华堂说:麻烦你给摇盅,我与他赌他伸出食中二指,挑衅般招呼冷开泰,“来呀坐下继续呀”

冷开泰脸色大变,缓缓地坐到桌旁,手却一个劲儿的哆嗦个不停也不向外掏金怀表了,只转而问鲁履安,“鲁先生,这马上就要到地方了……”

汪莘函见状,断定冷开泰绝没有胆子同自己对赌,不由得来了气势,他眼睛一瞪,把金条向桌上扔下,“一把见输赢摇盅”

付伟堂赞道,“汪公子好大的气场,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还没见过如此豪赌局,今天可算是开了眼汪公子是真人不露相啊如此豪赌,我在旁边看见了都心跳,别说自己上去顽了,没想到在这船舱上,居然见到了如此惊心动魄的场面……”他一边摇头,嘴里一边啧啧低赞,“从前只听说川地卧虎藏龙,还一直不信,今天见了汪公子,才终于信了,这卧虎藏龙四字,真是当之无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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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270诱赌(三)

270诱赌三

冷开泰用求助的眼神望着龙邵文,意思是想请他说句话来圆场,好结束赌局龙邵文咳嗽一声,讨饶般地看着汪莘函,带着笑说,“眼看船就要到武汉了,我看不如就此收手如何?大家在一起玩儿的时候多了,来日方长,再说,不论谁输了,今后的日子都不好过,汪公子以后用钱的地方多了,又何必把钱扔在这里……”

若是别人说话,汪莘函定会借坡下驴,可他因唐嫣的缘故,对龙邵文极为不满,又听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好像自己输定了一般,只想,“就算你向着姓冷的说话,也不能用言语挤兑老子……”当下他狠着心,只把头一摇,也不理龙邵文,说一句,“好啊不玩可以,赢了就跑,龟儿子不如”

冷开泰怒极,把金怀表向桌上一放,“哪个是龟儿子了?蔺华堂,摇盅”

蔺华堂看一眼汪莘函,似是征询意见汪莘函已成骑虎之势,此时断无退缩的道理,点头表示同意……

蔺华堂摇了盅,放在一边用手摆了个请押的手势

冷开泰看了汪莘函一眼,“汪公子先请省得一会儿输了说我占你便宜”

汪莘函犹豫了一下,心想:连出了七手小,按几率,怎么也要出大了”当下把金条押了大

冷开泰“哼”一声,把怀表押了小,说:揭盅

蔺华堂揭了盅,在场之人全部哗然,又是个汪莘函见状,心疼金条,他忽地一下站起,“怎么手手出小,不对,怕是有鬼”

蔺华堂憋红着脸,“你在说我作弊吗?这可是冤枉人了,我是摇完盅后,放在一边,大小由你自选,你输了怎能怪我?”他又愤恨地看着汪莘函,“输不起就不要玩儿,哪有你这样的人,输了就说别人作弊”

汪莘函想想也对,刚才蔺华堂的确是摇盅后放在一边,而且是自己先选的押大,的确是赖不到他身上,他心里埋怨自己运气不佳,嘴上却依旧的生气地表示不服,“连出,哪有这样的道理?”

付伟堂在一旁说:汪公子,我说句公道话,你的豪气干云我是很佩服的,但你还是玩儿的太少了,想当年我在赌场玩儿押大小,亲眼看见过连出过十三手小……

冷开泰是嘴上不饶人,“汪公子,愿赌服输,别输了钱就埋怨这个埋怨那个,像个娘们似的”他收了金条站起,“好了这下能睡会儿了”

“睡个鸟”汪莘函又从身上掏出一根金条,“我就不信这个邪,我还押大,但要由我来摇盅”

冷开泰无奈地笑笑说:你还没完了啊说好一局定输赢,对不起,我可不陪你了

“妈的,赢了就跑,龟儿子不如”汪莘函心疼金条,话语中已经开始不留丝毫情面

“,谁怕了你”冷开泰一把抢过骰盅,递给汪莘函,“这次你如果再输了,可不要纠缠个不停”

汪莘函“哼”一声,接过骰盅,双手捧着摇了几下,放下说:我也不占你的便宜,这次你先押”

冷开泰看着汪莘函,“你都说这次依旧押大了,我要是押大赢了,怕你说我占了你便宜”他发着狠,“我还押小,输了我认了,开”

汪莘函揭盅的手突然抖了起来,他是真怕再开出一个小来蔺华堂说:揭啊瞧你的胆子,你不揭我替你揭说着话,慢慢伸手把盅揭开,这下众人是哗然,果真又开了个小出来

汪莘函颓然坐倒,两根金条对他来说,是一笔不小的钱了,却在瞬间就交到了别人的手中,这让他实在是难以接受

龙邵文看着汪莘函,又劝他,“汪公子,真的不要玩儿了,眼看船要靠岸,你回房去休息一会儿”

冷开泰则笑着刺激他,“你就是不劝他,他也不玩儿了,汪公子总是摆出一副有钱人的样子,其实却是个穷鬼哈哈我估计这两根金条,已经是他全部的家当了”他又对汪莘函说:汪公子,这下你没话可说了骰子的点数可是你自己摇出来的哼你不会冤枉别人作弊了冷开泰抓着两根金条,伸到嘴里咬了一口,脸上那无法抑制的笑容似乎能将金条融化,“呵呵十足真金,十足真金,这下可发财了呀各位,船靠岸后,咱们挑一个大馆子,我冷某人请客,吃什么诸位随便点……”

汪莘函跳起来,指着冷开泰,“你不要自鸣得意,有赌不为输,你等着,我再去取条子”

汪莘函跑回舱房,踉跄地捧了一只锦盒回来,重重地放在桌上打开,众人向锦盒中一看,里面还摞着七八根金条的样子,都相视一笑,均想:汪莘函这下连老本都掏出来了,看来是不准备过了

“来咱们再来赢钱就跑的是龟儿子”汪莘函瞪着通红的双眼,朝冷开泰咆哮一句

冷开泰看见金条,言语中突然客气了许多,“不好意思汪公子,没想到你还是个有钱人,刚才言语中多有冒犯,请您不要见怪”

见了冷开泰这幅嘴脸,汪莘函暗想:见富贵而生谄容者,最可耻,遇贫穷而作骄态者,贱莫甚,这个冷开泰见钱眼开,就是一个势利小人他怒道:谁要你假惺惺地说这许多废话,赌还是不赌,你给个话,你要是不敢赌,就把赢我的金条还我……”

……唐嫣本在鲁履安给她和赵莹莹安排的舱房里说话,突然听到汪莘函在外面吵吵着,似是在同什么人吵架唐嫣皱了眉,想:汪莘函就如同一条疯狗,可别又干出什么丢人的事情她起身出来,进入大舱,见汪莘函正瞪着眼,红着脸在同冷开泰争执什么,唐嫣是对他不耻,“汪莘函从来都装作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今天却本色毕露,连个骂街的泼妇都不如”

冷开泰瞥见唐嫣来了,就说:汪公子,不是我不敢兄弟间小赌怡情,大赌伤身,咱们又不是烂赌鬼,应该明白适可而止的道理啊不能输了钱,就总纠缠着要翻本,搞的面红耳赤的伤了和气,这样可不好啊要不这样,汪公子既然不依不饶一定要赌,干脆我把赢了的钱再还给你好了,也免得咱们之间因为点小钱伤和气,搞得今后不好见面……他虽这样说,却是把金条抓的劳劳的,一点也没有还给汪莘函的意思

汪莘函岂能不知冷开泰的用意,心底恼,当即叫喊着,“妈的,输了我认,谁要你还?我只问你,你敢不敢接着再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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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271诱赌(四)

唐嫣听到这里,对汪莘函是鄙视,“我从前一直错看了他,原来他不但是个烟鬼,还是个赌鬼i”她眼见冷开泰被汪莘函逼得无法……只听冷开泰无奈地说:那你继续摇骰子我依旧买小就是了,直到我把赢你的,再输给你,这下总行了

汪莘函“哗哗哗哗”地使劲儿摇着骰盅,放下,正要伸手去揭,冷开泰说:等下,你手气太差,我来开盅

汪莘函把手拿开,摆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冷开泰的手哆哆嗦嗦地去揭盅,手伸到一半的时候,他突然骂自己的手,“呸瞧这没出息的样子,哆嗦了半天却伸不出去他说:蔺华堂,还是你来替我

蔺华堂笑着说:好他伸手揭了盅又是个

冷开泰大喜,把汪莘函面前的金条收到了自己的身边汪莘函见了,额头冒汗,头脑一阵晕眩,不管不顾地说:我就不信了,再来

龙邵文在一旁看了暗笑,“冷开泰天生就是个好戏子,分寸拿捏得十足到位”他突然心中一动,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事情……

俗话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唐嫣看到蔺华堂替冷开泰揭盅,顿时心中雪亮她走到龙邵文身边,低声说:龙先生,请借一步说话

龙邵文“嗯”一声,随着唐嫣走到了外面唐嫣说:龙先生,我知道汪莘函屡次对您不恭,可是您大人有大量,就不要与他一般见识了我好歹与他同学一场,不想看他太落魄

龙邵文明白唐嫣已经看出了点儿什么,就说:我刚才一直在劝汪公子不要玩儿了可他就是不听

唐嫣笑了一下,柔声说:龙先生,我知道您有办法的,不是吗?

龙邵文在唐嫣脸上捏了一把,笑笑说:我去试试看但赌徒的心态不能以常人揣度,我从前见过不少赌徒,输的把裤子都送去了当铺,害得回家都要光着屁股遭人耻笑,可还是一门心思地想着赌,这个汪莘函,怕是要辜负你的一番好意啊

龙邵文进去的时候,汪莘函又输了两根金条他已经彻底红了眼龙邵文对蔺华堂使了个眼色蔺华堂说:算了汪公子,您今天的手气太差,不如先玩儿到这里

汪莘函像是条受伤的狗,抓着手中剩余的几根金条,有进气没出气地狂吠着,“不能算了,老子还有条子,就不信了,怎么也要出大了”

冷开泰淡淡地说:好啊既然这样,那就一把定输赢,各安天命如何?

汪莘函早已失去了理智,骂道:妈的,就一把定输赢

龙邵文说:你们两个若是同意,我来摇盅揭盅,就这一手输赢都认了照龙邵文的意思,他摇完盅后,便先看一眼,如果是大,就揭盅,让汪莘函捞回本去,如果是小,也说是大,接着把骰盅摇一下,也能算作是汪莘函赢,设局套汪莘函的主意是他出的,既然他不想把汪莘函赶尽杀绝,冷开泰自不会有异议

刚才唐嫣请龙邵文出去,冷开泰看在眼里,大概猜出来唐嫣是求龙邵文放汪莘函一马此时龙邵文一提这样的要求,他自然明白含义,表态说:好啊就请龙先生主持公正

汪莘函一拍桌子,“他又不赌,凭什么要来决定老子的命运,不行老子信不过他姓龙的,生死由命,富贵在天,我来摇盅,再输了也甘心”

龙邵文看一眼站在旁边的唐嫣,摇了摇头,露出一脸的无奈唐嫣柔声说:汪公子,我给你们做裁判,你总能信得过”

汪莘函紧紧地捂着骰盅,“你早已同姓龙的钻进一个被窝,我信不过他,一样信不过你,妈的,滚一边去,老子今天的晦气,全是你这个贱人给带来的”

唐嫣见汪莘函粗暴无礼,出语伤人,再不想理他,背转过了身子,看都不想看他一眼

“真是良言难劝该死鬼……”冷开泰脸上带着得意地笑,“既然这样,汪公子快请摇只抱着骰盅有什么用,关键是能摇出大才行”

汪莘函手抖着摇了盅,刚要放下,又觉得不行,捧起来又重摇一遍才终于把骰盅放在桌上,心中犹豫着要不要揭盅,他知道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如果现在反悔不玩儿了,料想也没人逼迫于他,至少能保住手中的几根金条;如果孤注一掷揭了盅,当然也有翻本的可能,但此时,他心中却突然冒出一丝不安,那是一种可以料到结局而凶多吉少的不安,可骰子已经摇出,如同世间千万心怀侥幸的赌徒一样,不看一眼,却又是那么的不甘心,万一……

蔺华堂看看龙邵文,龙邵文恼汪莘函对唐嫣无礼,阴着脸点点头蔺华堂冷笑一声,说: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骰子已经落定,生死各安天命他飞快地伸出手,缓缓地揭了盅在场众人看了,纷纷摇头,无不叹息,不用说,自然又是汪莘函输了

冷开泰连汪莘函装金条的锦盒都拿了过来,把赢来的那几根金条都装了进去,嘿嘿干笑数声,抱着走了

汪莘函看着冷开泰拿了原本属于自己的金条离开,真是欲哭无泪他呆立了半天,“哇”地大喊一声,猛地起身向外跑去,路过唐嫣身边的时候,重重一把将唐嫣推开,跑进自己的舱房,哇哇痛哭起来

鲁履安一直在旁,亲眼目睹汪莘函输光了所有的钱,禁不住连连摇头,“汪公子的运气实在不佳,这连出十几把小的赌局,居然让他给撞上了”

他却不知道,今天这赌局,绝对不是汪莘函运气不佳,而是蔺华堂练有“一线天”的本领,他可在揭盅之前手指微动,先将骰盅掀开一条缝,通过这条缝隙,可看到盅里骰子点数的大小,如果是他要的点数,他就自然揭开,如果不是他要的点数,这一瞬间,他就用小指把骰子拨动了,使骰子变换成他要的点数,因为他手法实在太快,寻常人根本就看不出这里面的玄机最后一手汪莘函本来有机会翻本,可他把龙邵文的好心当做了驴肝肺他的输,也在情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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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272“国学大师”

长江日暮时,兵船抵达汉口,在四码头停靠。i赵典之与脚踏青红两帮的武汉洪帮龙头杨庆山亲自来码头接了龙邵文。把整船的烟土卸下来运到烟土公栈。

赵典之一见龙邵文,赶忙前握着他的手,“龙先生,早听说你去了重庆,我在这里是日盼夜盼,今日可终于把你盼来了,我已在‘德明饭店’给你摆下接风酒,咱们这就去。边吃边聊。”

龙邵文笑着对赵典之说:早听说你的大同旅社是个销金窟,咱自家既然开有这么好的地方,为什么去给别人捧场?”

赵典之一笑,“那不一样。”他压低了声音,“我那里虽说名气大,可是却不得台面,只怕折了贵客的身价。”

龙邵文非常理解地笑了笑,了赵典之的车……

“德明饭店”在汉口法租界德托美领事街,是一幢砖混结构的三层小楼。民国七年时由法国商人圣保罗投资兴建,是汉口租界区数一数二的高档场所。来此消费的多是高鼻子蓝眼睛的洋人,基本不接待华人。但赵典之是武汉财势熏天的人物,又有什么地方去不得!

车到德明饭店时已过黄昏,华灯初,夜幕下德明饭店那圆形的老虎窗,如一只只睁开的眼睛,柔和地注视着往来行人。唐嫣惊奇地打量着眼前这仿若童话中房子一样的德明饭店。打量着那花纹凸浮的墙面,那朝着街心拱出的门斗,那雪白的凹立柱,还有那卷草柱头,如同一朵朵盛开的花……

德明饭店门口那黢黑的安南侍者见赵典之来了,恭敬地推开旋转玻璃门,将一行人让了进去。里面的格局,更让唐嫣这个初次接触到流社会生活的女孩儿目不暇接,柳桉木护墙板,深红色金丝线绣花地毯直直通向大厅,法式大沙发簇拥在地毯两侧,金光闪烁的水晶吊灯则一直从顶部悬垂而下,把厅里照的是流光溢彩,富丽堂皇。i

设宴开席后,吃的是法式大餐,所菜品都是一些鱼羹、鹅肝、龙虾、牛排之类,酒则喝的是法国葡萄酒。席间,赵典之与龙邵文除了谈一些川土鄂地风土人情之类的闲话外,再就是介绍一下武汉的特色小吃和玩乐场所,关于烟土之事,二人竟然非常默契,那是一句也不曾提起。

饭后,赵典之或是无意,或是听说、看出来一点儿什么,安排卧房的时候,把龙邵文与唐嫣安排在了一间带有两个卧室的大房之中。却给赵莹莹另外安排了一间小卧房,唐嫣虽觉不大妥当,却不好意思当面提出异议。

汪莘函见龙邵文与唐嫣进了同一间房,立刻生出无限遐想,脑中浮现出两具纠结在一起的。他妒火中烧,心如刀锉,又如万蚁噬身,痛彻心骨,恨不得即刻去与龙邵文拼命。冷静下来后,他知道此举断不可行,如今他已是身无分文,事事不得不看龙邵文的脸色行事,龙邵文是他的衣食父母,他再愚蠢,也绝没有蠢到自断生路。

……龙邵文与唐嫣入睡的房间非常轩敞,两间卧室和起居室内外相隔,并有临街凉台想通。房间内陈设着深褐色的家具,乳白色的床品,栗灰色的小沙发错落摆放。桌子放着的一台留声机里,优雅地传出奥地利著名音乐家约翰施特劳斯的名曲《蓝色多瑙河》。从低低落下的木百页中、隐约可见点点灯光映色下的德明饭店后花园。这一切,无不透着一种不张扬的典雅,与地道法兰西式色致华丽的浪漫。

龙邵文笑嘻嘻地看着唐嫣,“这里还习惯!”

唐嫣舒服地坐在栗灰色小沙发,点点头,“我非常喜欢这里的陈设,龙先生您呢?”

龙邵文貌似一本正经,他说:我自幼受中国传统文化儒家思想的影响,骨子里比较传统、保守,相比这洋人的玩意儿,我更喜欢像是‘泛海竹涛’那样的环境。i只有在那里,才能使我的神经获得深层的放松。”

唐嫣惊奇了,“原来龙先生对儒家学说还有研究啊!”

龙邵文郑重地点着头,背诵章太炎曾强灌到他耳中的话说:天不生仲尼,万古如长夜,自尧舜以下,若不生个孔子,后人去何处讨分晓?朱熹的这两句话,可以说是道破了儒家学说的重要色。儒学浩瀚如海,我也谈不什么研究,不过是略知一二……”他担心唐嫣钻牛角尖地向他讨教儒学问题,到时不免原形毕露的塌了台,又补充一句:但我这个人的毛病你也知道,读的虽多,记忆力却不好。”

唐嫣“哦!”一声,问:不知龙先生喜欢儒家的哪一部著作?

龙邵文与国学大师章太炎不止一次在一起说过话、聊过天,章太炎最为推崇的就是儒家经典著作《大学》,龙邵文不止一次听章太炎提起过《大学》,听唐嫣相问,脱口而出:“是《大!他怕唐嫣如他当初一样,初闻《大学》二字,不明所以,还得章太炎给他费力讲明,忙跟着解释说:我说的大学是一部的名字,可不是复旦大学,清华大学、大学的那个大学。他见唐嫣点头表示理解,深感欣慰……又说:我与章太炎先生曾深入探讨过这部,我们都对中的观点非常赞同。他巧妙地用一个“我们”二字,隐然有把自己与章太炎并列之意,在不知情的外人听来,似乎他也成了对儒家思想有深入研究的国学大师一样。

章太炎大名鼎鼎,是当世的一个大学问家,凡是读过几年的人,几乎都听说过他的名字,其在国学界的地位,就如龙邵文、杜月笙在烟土贩运界的地位一样,只要说起烟土,满世界流氓没有不知道龙邵文、杜月笙的。说起国学,满世界生没有不知道章太炎的。唐嫣算是个读人,自然久闻章太炎的大名。她吃惊地问:“龙先生,您认识章太炎?”

“只‘认识’二字,不足以形容我们的关系。当年我们一同革命,一同坐过清色府的大牢,后结为莫逆之交,他是我家常客,经常在无聊的时候,带二两花生米,拎几块臭豆干,去找我说说闲话,扯扯闲篇,谈谈《大学》及……那个《中庸》之道。”

唐嫣暗自惊讶:章先生那么高的学问,整日读,研究学问都怕时间不够用,怎会经常无聊的找龙先生说闲话、扯闲篇?但这个念头也只是在她的脑子里一闪而过,并没有深究。她笑着问:不知道龙先生最喜欢《大学》里的哪一部分。

龙邵文既然敢提出这个问题,自然多少对《大学》的内容有所了解,听唐嫣问,他不加思索,直接就把章太炎的原话给搬了出来,他说:三纲领八条目,治国平天下的准则我最为推崇,说的好啊!妙啊!简直说到我心里去了。

唐嫣眼神中露出一丝崇拜,龙先生的修养,可比汪莘函高的太多,汪莘函除了经常卖弄几句诗文之外,从没听过他对儒家学说有过什么特殊的见解,而龙先生则不同,他是在研究学问,而不是在背诵学问。她用讨教的语气问:龙先生能不能给我讲讲什么是三纲领八条目?

“你对这些感兴趣?太好了,好邵文飞快地搜寻着脑中残存记忆的碎片,终于勉强拼凑出一些,他说:三纲领为:明德、亲民、止于至善。八条目就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也就是说,凡治理国家,必须从个人修养做起,这是在教人行善,莫做亏心事,人做了亏心事,眼前虽然没有报应,但早晚会祸延子孙,所以呢!这亏心事一定不能做的,万一将来生了孩子,缺胳膊少腿的让人笑话,可就不大妙了……”他忘记了八条目中的其余四条“恪物、制知、诚意、正心”,只好信口胡扯。好在唐嫣并没追问。

龙邵文所知也就这么多,此刻全都卖弄完了,怕唐嫣再向他提问,到时候回答不出来,反让唐嫣小瞧,他心思一转,使出围魏救赵之计,变换了一个唐嫣关心的话题,“不知道你这次去海,最想在哪所学校就读?”

唐嫣想了想说:去复旦!

“嗯!那就去复旦。不过我的意思是,汪公子就别同你在一所学校学了,我担心他影响你的学业。”

唐嫣脸一红,“听龙先生安排!”

龙邵文见唐嫣脸红着答应了自己的条件,心中一喜,坐到了唐嫣的旁边,“唐小姐,我最喜欢看你脸红的样子,特别像我妹妹!”

“龙先生不是从小就被人贩子拐卖了吗?还有妹妹呢!第一次听您提起。”

龙邵文心想:妈的,糟了,信口开河地说漏嘴了。他点点头,“我被人贩子骗走前,记得有个脸蛋红扑扑的小妹妹,我特别地想她。唉!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他们过得怎么样了!”

唐嫣痛恨说:那些人贩子真是丧尽天良,什么残忍的事情都能做的出来,赵莹莹对我说,她依稀记得,人贩子是活生生地从她母亲怀中把她抱走的,她一想起母亲当时的哭声,就撕心裂肺般的难受。”

“谁说不是?”龙邵文又靠近唐嫣坐了坐,见唐嫣没有躲避,就用一只手从后面勾住了她的腰,嘴却说:开条子的都没人色,跟禽兽是没区别的。

唐嫣“扑哧”一笑,她说,“龙先生,你的手可又不老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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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273嫁祸

273嫁祸

龙邵文一脸的严肃,“唉!这手,一见到唐小姐就忍不住想亲近,管都管不住,好像不是长在我身上一样!”

唐嫣低着声,“龙先生,我不是跟您说过吗?你以后别再叫我唐小姐,叫我唐嫣好了。”

龙邵文“嗯!”了一声,贴近了唐嫣,“这次就记住了,唐嫣!”他胳膊加了几分力气,将她搂着,又轻轻地向她吻去。唐嫣“嘤!”地一声,低头避开,任由龙邵文吻她的额头。龙邵文见她没完全躲避,心中一喜,不敢太急功近利地向她身上出击,只缓缓地顺着额头,吻了她的眼睛,又托着她的下颚,把她的头轻轻抬起,向她唇上吻去,唐嫣闭着眼睛,一脸娇羞,半推半就地受了。

龙邵文逐渐地倾斜了身体的重心,似是不经意地把唐嫣压在了身下,又动情地伸出手,扯开她的衣服探了进去,唐嫣的手略做阻拦,便放弃了抵抗。龙邵文更喜,身上每根汗毛都洋溢着梦寐以求的快乐。他的手加快了速度,在唐嫣身上四处游走,就欲替她宽衣解带,唐嫣闭着眼睛一动不动,身上却似火碳一般炙热,且发出轻微的颤抖。龙邵文看她长长的睫毛上下时而交合,知道这是初经人事的正常表现,心中不由得一阵狂喜。

“咚咚咚!”门被重重的砸响。只把龙邵文砸得一个激灵,他弹簧般坐起,仔细聆听,被砸的正是自己的房门,“妈的,这么大的动静,敲门的一定不是自己的兄弟,难道出了什么事情?可别是烟土……”想起烟土,龙邵文**全无,他对唐嫣指指卧室门,意思是先去里面暂避,他则快步走到门口,从猫眼里向外观看看……两个头戴宽沿帽子的男人正在门口。从他们的装束上,龙邵文不难猜出了他们的身份:租界探目。

“什么人?”龙邵文并不开门,只淡淡问了一声。

“不好意思先生,巡捕房得到举报,说您私自藏有鸦片,我们职责所在,只好请您开门配合一下检查。”门外的探目异常客气。

龙邵文身边并没有藏有鸦片,因此不怕被查。他打开门,“查吧!”随后笑了笑,“如果查不出来,我可要找你们的探长举报你们私自骚扰客人。”

两个探目相互对视了一下,似乎很犹豫。

龙邵文则大方地说:不过是开个玩笑,你们也是职责所在,我不会怪你们的。

一名探目十分客气地说:像先生这样有身份的客人,一定不会私藏鸦片的,不过举报人言之凿凿,说是你身边有位女客,随身携带一只栗色皮箱,里面藏有鸦片,您看……是不是能把那只皮箱拿出来,让我们看看?我们就不进去搜查了。

此时唐嫣也整理好衣衫来到门口,听他们说自己的皮箱里藏有鸦片,当即说:绝对没有,我这就取给你们看。

龙邵文见对方说出了皮箱的颜色,似乎不像是空穴来风,想阻止唐嫣去取皮箱,可唐嫣已经把皮箱拎了过来。

“里面都是我的衣服,可没有什么鸦片。”唐嫣说着话,解开扣在皮箱上的绊带,抬头对两个探目说:只是些衣服。”她打开了箱子。

两个探目探头过来看一眼,顿时会心地笑了,“恐怕这位太太记错了,这里面可没有衣服,那用棕绳困着的是什么?”

唐嫣朝箱中一看,自己装在箱子里的衣服不翼而飞,换之而来的却是一包方方正正的棕绳困着的异物,她不仅一脸茫然,顿时不知所措。

龙邵文只看了一眼,就知道是鸦片烟膏,并且只有印土才用这种捆绑方式。

探目说:你果真藏有鸦片,怕是要跟我们回捕房说清楚。

唐嫣脸色大变,“这不是我的,绝对不是我的。”

探目说:是不是您的,这里说不清楚,还是去巡捕房说吧!

龙邵文摇头笑了笑,“捕房我们是不去的,烦劳二位把赵典之请来,我让他跟你们解释这是怎么回事儿?他是武黄十八县的禁烟处长,我认为更有权利来管这些事情。”

探目说:您与赵老板熟悉?

龙邵文点头,“我是赵典之请来的客人,这房间就是赵典之给我定好的,你们去柜上问问就知道了。”

一名探目听了,飞快地跑下了楼,自然是去查龙邵文说的话是真是假。不没一会儿他折返而归,对另一名探目点了点头。另一名探目忙说:误会!误会,完全是一场误会。这件事情还请您不要告诉赵老板!

龙邵文点点头,“我自然不会说,不过你们要告诉我,是谁在陷害这位小姐。”

探目说:是有人打电话来报告的,没有见到人。

龙邵文“嗯!”了一声,心想:***,是谁在陷害唐嫣?

探目又补了一句,“打电话的人像是川人,我从他的方言中能听出来。”

龙邵文顿时心中明了,“妈的,电话一定是汪莘函打的。”只是他想不通,汪莘函是怎样瞒过唐嫣的眼睛,把这么一大包鸦片塞进了她的皮箱。他想:汪莘函居心叵测,蓄谋良久,倒是个人才。

打电话举报唐嫣藏有鸦片的人正是汪莘函,早在船上,他就趁唐嫣不注意,把她皮箱里的衣服替换成了鸦片,他当初干这件事儿,并不是想栽赃唐嫣,他是担心自己携带鸦片太多,怕被汉口码头的缉私人员查出来,才想了这么一个偷梁换柱的办法,想让唐嫣也帮着他带些鸦片过关,岂知他们一行人的行李并没被检查就一律放行,而他放在唐嫣皮箱里的鸦片,却没机会取出。等到唐嫣与龙邵文进了同一间房后,汪莘函越想越生气,想到自己还有一包鸦片放在唐嫣的皮箱里,于是就给法租界的捕房打电话举报了。其目的无非是想让租界捕房抓走唐嫣,最好是把龙邵文也牵连进去,好出一口心中恶气。

唐嫣也猜到了这件事情是汪莘函干的,心中极不舒服,她本想马上去找汪莘函质问,却被龙邵文拦住了。

经这么一折腾,龙邵文好不容易才营造出来的浪漫气氛荡然无存。唐嫣惹了晦气,自然再没心思重新与他亲热,二人各自回房睡觉。龙邵文搂唐嫣睡觉的**又一次被强行压制……

第四卷 274贩运记录

274贩运记录

第二天十点多,赵典之来找龙邵文,唐嫣知道他们有事情要谈,乖觉地去找赵莹莹,两人一同出去逛街。

赵典之见唐嫣出去,才笑着说:昨夜睡的怎么样?

龙邵文想起昨晚的事,只觉胸前一股郁气无处排遣,强自点头,“还算不错!只是这德明饭店似乎不大安静。”

赵典之听龙邵文似是话中有话,忙问:难道有什么人来这里打扰过吗?

“那到没有,前半夜有些睡不着,后半夜倒睡的很安稳。”龙邵文不愿节外生枝,故意隐瞒了昨夜之事。

赵典之“嗯!”一声,“不知龙先生这几千担烟土,准备什么时候起运?”

“全凭赵先生安排了。”

赵典之语气不无担忧,“那我就抓紧安排,越快越好了!别看我经营特业多年,可这么大的数量,还是第一次经手,若是耽搁的久了,露出消息,方方面面都会盯上,到时怕节外生枝的惹出麻烦。”

龙邵文其实也在担心这个问题,他这次运来的鸦片足有两千五百担之多,其中他与任江峰合伙儿运的两千担,与范绍增合伙儿运的五百担,如此大批量的鸦片,相当于整个武汉三个月以上的鸦片吞吐量。这要是出了事儿,牵连广泛。更何况他自己挣钱,决不能让赵典之出力旁观。龙邵文做事向来落门落坎,肯定不会让赵典之白忙一场,就算赵典之这次只托运鸦片五百担,那这批鸦片的总数,也将达到三千担之多,创下了国内烟贩历年单次鸦片贩运数量之最。他问赵典之,“依赵先生的意思,咱们这趟货该怎么走?”

赵典之说:湖北境内我来保障安全,江西鄱阳湖之前我也没问题,过了鄱阳湖,到了孙传芳的地盘,我可就无能为力了。

“这就足够了,出了湖北,我负责保障安全。”

赵典之顾虑着又说:这其中还有一处地方,可能会出点儿麻烦,需要提前打通关节。

龙邵文说:你说的可是盘踞在鄱阳湖面的湖匪席蓦山?

赵典之点点头,“席蓦山是个极难缠的人物,历年来,官兵数次对他进行围剿,可都被他逃脱了,这一关如果过不了,就无法保障货物的安全。”

龙邵文说:我听说席蓦山曾入过洪门,后不知何故与洪门同道断了联系,杨庆山或许有门路走通他的关系。

赵典之喜道:对啊!我怎就没想到这层关节,就让杨庆山来办这件事儿。

龙邵文笑着说:另外你托运的鸦片也在这两天装船吧!到时候一并运去上海。

赵典之也不客气,点头说:行!你帮我带上一百担。

龙邵文笑着摇头,“一百担?没的辱没了赵先生的名头,帮你带上五百担吧!反正这次贩运的烟土已经创了记录,干脆就让它再创新高。”说完,他哈哈大笑起来,赵典之也跟着大笑。两人笑完后,龙邵文又问:你准备运什么烟土去上海?

赵典之说:上海什么土最好销?

龙邵文说:前些年洋烟价格便宜,好销售,这些年凡是国内烟土都好销,一来是因为国产鸦片价格回落,二来也同我们这些鸦片经销者大力推广有关,现在市井间都传言,洋烟毒色大,而中国土地平和,产出的鸦片烟也色情平和,吸食不易上瘾,故而逐渐枪手。这几年市面上盛行川土、云土、广土,还有传统的波斯红土都属于好销范围。只是价钱还是点些偏高,若能把价钱再降上两成,定能把洋烟赶出市场。

赵典之听龙邵文说到“中国土地平和,产出的鸦片烟也色情平和,吸食不易上瘾”一句,又是哈哈大笑数声,他问:东北“冻土”的市场销售如何?

“东北烟土劲头儿足,吸了烟膏之后,烟灰还可以抽,能够反复抽好几次,最受苦哈哈们的欢迎,但这几年市场不见冻土,据说都被张作霖搜刮去了。”

赵典之说:我手里现在有一批“冻土”,此外还有部分热河产的“北口土”,河南出产的“枣泥土”,就用这三种土凑足五百担如何?

龙邵文说:北口土与枣泥土我没见有过,这两种烟土都有什么特色?我了解一下也好向外推荐。

“特色?”赵典之皱着眉说,“唯一的特色就是价格了,我手上的这批烟土都是军阀们自己种的,没有经过倒手,价格上很占优势。”

“这就足够了,好!你这五百担烟土,我龙升负责给你包销!你什么都不用管,只管把你的烟土装到船上就好。”

……赵典之走后,冷开泰随同杨庆山一同进来。龙邵文正要找杨庆山,这下倒是省了事儿。三个人都是相熟朋友,随意打了个招呼,龙邵文就向杨庆山询问鄱阳湖匪的近况……

杨庆山知道龙邵文担心土船在鄱阳湖遭劫,就说:鄱阳湖匪患猖獗,宫家帮、韩家帮、席家帮三股湖匪独霸一方。宫家帮的帮主叫做宫庆色,天生秃头,浑身上下如同白条猪,一根毛也不长,就连眉毛都要每天早晨画上去……他笑了一声,玩笑说:看着与叶生秋有几分相似。韩家帮的帮主叫做韩子敬,曾是晚清落第秀才,看着文质彬彬,为人却狡诈阴险。席家帮的帮主就是席蓦山了,席蓦山在为匪之前,曾是江西都督李烈钧的部将,李烈钧当年在湖口组织讨袁失败,流亡日本。席蓦山心灰意冷,就在湖口占山为王,传闻他也曾是我洪门兄弟,只是与洪门中人极少来往,这三帮湖匪当中,属他的势力最强,其它两帮都依附于席家帮,如果他同意放烟土船过去,其余两帮湖匪也不会出手拦劫。

龙邵文与李烈钧曾有过一面之缘,对他颇多好感。他知道二次革命就是此人在江西首先举义,发檄文征讨袁世凯引发的,心想:席蓦山是李烈钧的部将,他这人想来也坏不到哪里,只是另外两股土匪却不知是什么来头……他问:一家湖匪就已经让人犯愁,现在却跑出来三家!咱们有没有可能绕过这些湖匪的属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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