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275湖匪内情
275湖匪内情
“除非是走陆路,水路没办法绕过去。鄱阳湖口有个兵家必争之地叫做石钟山,石钟山三面环水,一面陆地连着湖口县。山体突兀峥荣,傲然屹立于鄱阳湖之滨,犹如一把巨锁挂在鄱阳湖湖口,它前临长江,后靠鄱阳。故有‘江湖锁钥’之称。石钟山的位置非常重要,长江往来船只必然经过此处,席蓦山的人就驻守在石钟山。凡是被他盯上的船只,多数都逃脱不了被抢截的命运。湖匪抢完之后,便经石钟山退到鄱阳湖中。只要他们一退到湖中,就躲藏在湖区滩涂或是芦苇荡里面,任是神仙也难找到他们的下落,被他抢了的货主,除了认命之外,唯一的选择就是投江了。当初官兵数次围剿鄱阳湖匪不成,就是这个原因。”
“***……”龙邵文骂一声,“咱们能不能多带人手,遇到湖匪抢劫,就真刀真枪跟他们干!”
冷开泰摇头,“鄱阳湖匪多达上千,抢劫的时候都乘着机动灵活的小船,与他们面对面开仗,恐怕不是他们的对手。”他眼神变得凌厉而冷酷,阴沉着说,“要想搞跨匪帮,非从他们内部分化下手不可,除此别无它途。”
杨庆山也附和,“没错,换在陆地上,或许咱们还能组织人手跟他们拼一下,在江面上,咱们是一点胜算都没有!这就仿若当年曹色带八十万大军征东吴,却在赤壁败于周瑜之手,并非周瑜势力强大,也并非曹色不够强悍,而是他不熟悉水战。”
龙邵文点点头,“席蓦山在洪门中是什么地位?”
“他自称是忠义堂的龙头,但白极公却对他这个龙头不予承认。唉!辛亥起义后,洪门逐渐分崩,是再也不如从前那样团结了,洪门兄弟之间见了面,也不如从前那般亲热了。”
龙邵文再问:你与席蓦山的交情怎样?
“泛泛而已,并没有太大的交情,但同属洪门兄弟,多少也能递上一些话。但这几年席蓦山基本退居幕后,席家帮掌权的是忠义堂的‘坐堂’,叫姜佩环,帮中事务都是姜佩环在负责打理。”
龙邵文“哦!”一声,“这样来看,拜见席蓦山之前,一定要先走通姜佩环的门路了!”
“差不多吧!”杨庆山说:席家帮湖匪人数上千,姜佩环能在上千人中脱颖而出,坐在忠义堂‘坐堂’这个位置上,肯定是多少有些能耐。我们洪帮选举‘坐堂’有两个标准,一是看资历,看其在帮时间的长短。在帮时间长了,此人一定朋友多,路子广,捧得人就多。二是看实力,说白了就是看家财,家中钱多,自然养活的兄弟就多,实力就强……”
龙邵文突然笑了,“如只拼家财,咱哥几个,都能在匪帮中混上个‘坐堂’当当。”
冷开泰说:当什么“坐堂”,要当就当帮主。不管他们有多大的势力,鄱阳湖匪这一关咱们一定要过,不瞒两位兄弟,我已经去过湖口不止一次了,目的自然也想与这帮湖匪走走关系。”
龙邵文笑着说,“冷大爷也想运烟土?好啊!咱们一起赚钱。”
冷开泰摇头,“我不运烟土,烟土生意由任总舵主亲自打理,我不想插手,兄弟,有件事情一直想对你说了……”
龙邵文笑了,“哥哥又何必这么郑重客气,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说出来听听,只要我能办,绝不含糊。”
冷开泰点头,“我自然知道兄弟你重情重义……”他说:四川连年内乱不断,最缺的就是枪械军火,我看出其中大有生意可做,故而想从上海采买些军火运回四川,还想你帮着走走门路了。
龙邵文竖着大拇指,赞道:这倒是个来钱的路子,四川常年军阀混战,枪支子弹用量不小,你倒腾军火,一定能发财,其中利润,一点儿不比贩运鸦片少。
冷开泰说:是啊!我就是想同你商量这件事情,你在上海采买枪支弹药,组织发货,杨帮主负责长江沿途运输的安全,我在重庆接货销售,这样咱们岂不是能大大的发财?
龙邵文哈哈大笑,“好啊!有钱当然要赚。就这么定了,我回上海之后,就联系这件事情,洋鬼子手里军火多的是,我去同他们商量。”
冷开泰重提湖匪之事,他说:不管是运烟土还是运军火,鄱阳湖这关是一定要过,这条路咱们可不是只走一次,如果次次都需要绕这么个大圈子来走关节,烦也烦死了……”他脸上露出阴狠,口气却淡淡地,“我琢磨……最好能来个一劳永逸。”
杨庆山点头说:我这就选派得力兄弟,先行赶赴鄱阳湖,与姜佩环接触一下,先探探席蓦山的口风再说。
龙邵文表示同意:既然绕不过去,又跑不了,也只能这样了。
两天后,数千担烟土全部装船已毕,只等杨庆山派去鄱阳湖的兄弟带回消息后,便可起运。在随后两天的焦急等待中,龙邵文派蔺华堂缴纳了烟土过境应该缴纳的税款,而运费和栈租则是赵典之代付了,说什么也不让蔺华堂出钱,龙邵文知道后淡淡一笑,也不再坚持。
赵典之知道龙邵文一行即将启程了,抓紧时间带着龙邵文游玩了江南三大名楼之一的黄鹤楼,以及俞伯牙摔琴祭知音的古琴台等武汉名胜。也算是让他没有白白地在武汉绕一遭。随后赵典之又带龙邵文参观了他位于汉口马尔纳街的赵典之医院。龙邵文知道赵典之经营特业多年,早已拥有百万资产。此时名下的产业极多,除了最赚钱的“福记”、“顺丰”两家土栈外,他还独资经营了一大批其他产业,如专以经营杂粮、棉花为主的“鼎泰祥”;以贩卖皮毛为主“大庆祥”;以贩运杂货为主的“福泰祥”;另外他还创办了“福圣”、“协和”两家机器米厂,以及“赵圣记榕坊”和“经纶织布厂”;此外他还有与别人合资经营的银号、堆栈若干……此时他带龙邵文参观他的医院,令龙邵文大为不解:赵典之产业那么多,为什么却偏偏带老子参观什么医院……
第四卷 276戒烟医院
276戒烟医院
在医院里,龙邵文见到了很多来此接受戒烟治疗的烟鬼,当即想:哦!原来是一家戒烟医院。他不禁对赵典之暗暗佩服:赵典之一面大肆贩卖烟土,一面又大力宣传戒烟,并开设戒烟医院,一里一外,把烟民的口袋掏了个色光,很了不起。嗯!这方法值得老子效仿学习。
在随后的参观中,龙邵文发现烟鬼们在医院里似乎过得很惬意,好像都已经戒掉了鸦片瘾。龙邵文贩运鸦片多年,知道鸦片极难戒掉。烟鬼烟瘾上来,如果没有烟吸,个个色情烦躁异常,横眉怒目,形同疯狗,逮谁咬谁;走路更是拱肩缩颈,有气无力,仿若老羊迈步,更有甚者,还有自残行为,而他在赵典之的戒烟医院里,看到的却是气氛融洽,一派和谐,烟鬼们或高谈阔论,或平静如常,丝毫没显露出因为戒烟而带来的负面效应……
龙邵文大为奇怪,他问赵典之,“赵先生,你这医院的戒烟效果这么好!可有什么诀窍?”
赵典之点头说一句,“嗯!肯定是有诀窍的。”之后就闭口不言。
龙邵文见赵典之不往下说,本不想他是什么诀窍,因为这毕竟涉及到了他人的商业秘密,可忍了半天,他终于忍不住再问道:赵先生,究竟有什么诀窍,能让烟鬼们如此安静地待在你的戒烟医院里接受治疗?
赵典之似乎很犹豫,过了半天才说:我的诀窍说穿了其实一文不值,看他们熬不住了,就卖鸦片给他们吸,他们有了鸦片吸,自然一个个都很平静,心甘情愿地待在医院里接受治疗。
龙邵文听后哈哈大笑,想:原来你是挂着羊头卖狗肉,医院表面上是戒烟的医院,实际上跟烟馆没什么两样,***,能想出利用医院作掩护开烟馆这个办法的人,真是个天才。
赵典之见龙邵文大笑,赶忙解释说:开始的时候,我是真心想开一家戒烟医院,可后来发现这些烟鬼真的是无药可救,一旦离开了鸦片,那是一天也活不了,无计可施下,只好让大夫给他们提供一些质量较高鸦片,用以缓解他们在戒烟过程中的带来的痛苦。想逐步让他们摆脱对鸦片的依赖,谁知到了后来,来此住院的烟鬼都不愿离开,所以我这医院里的人是越来越多了,搞的我是不堪重负。
在医院的药房,赵典之让人开了房门。龙邵文进去一看,药房里居然全是烟土,以及一块块用蜡纸包好的烟泡,还有装在铁皮匣子里的烟膏。他更是觉得可笑,但他知道赵典之好面子,也不好笑出声来,只在心中想:赵典之无愧烟土大王的名号,这招儿实在是高,老子回上海后,马上就筹备开设一家这样的戒烟医院,一面大肆贩烟,一面博些慈善的虚名……
赵典之说:从前药房里全部都放着从国外进口来的戒烟药物,可烟鬼一听说花钱买药戒烟,纷纷逃离医院,他们觉得与其戒烟要花钱,还不如把钱花在吸烟上,我被逼无奈,只好把药房改成烟房,用以满足烟鬼的要求。不过这也是暂时不得已而为之,一旦时机成熟,这戒烟的事情,我还会坚持干下去的……
龙邵文接触过的鸦片烟鬼不计其数,知道赵典之说的也是实话,当下点头赞同,他说:但凡鸦片上瘾,手中只要有钱,便都化作青烟冒了出去。没钱的,也要想办法搞钱吸食,或卖房卖地,或卖儿卖女,哪有多余的钱来戒烟!真是可惜了赵先生的这一片苦心!
从赵典之医院出去,二人又去看望了一些因吸食鸦片而家破人亡的破落户,赵典之在长吁短叹中,给这些人家幼小的孩子留了些钱,并做了安慰,从他的言语中,龙邵文由衷感到:赵典之是由心而发地为这些无依无靠人家的未来命运在担忧。
……几天后,杨庆山派到鄱阳湖的手下带回了消息:席蓦山同意烟土从他控制的地盘经过。但提了一个附加条件,那就是要龙邵文亲自去拜他的山门。
龙邵文听后大喜,他说:席蓦山如此给面子,就算他没提这个附加条件,他的山门,老子也非要亲去拜会不可。
由于赵典之用来运送鸦片的“飞熊”、“楚雄”、“武汉”三只兵船不能出湖北地界,所以这三千担烟土另外雇佣了四艘有洋人背景的,专跑武汉至上海的班轮来运输。赵典之又另外包了一艘专门拉人的客船,供龙邵文等一行人乘坐。冷开泰由于想走通军火运输路线,也随着龙邵文等人共赴上海。
快到鄱阳湖口的石钟山时,龙邵文突然发现一只货船忽左忽右地漂浮在江面上,瞧样子似乎是没人色控,吩咐客船跟了过去,想看个究竟。客船靠近这只货船后,龙邵文才发现货船上死尸横陈,显然是刚刚遭受过湖匪的洗劫。他叫船员搭了跳板,带了付伟堂、杨庆山跳上货船,发现船上的人竟一个活口也没有。船上没有任何货物,显然货物已然全被抢劫者搬走。
付伟堂看了死者身上的伤口,他说:多数死于枪伤,个别死于刀伤。
龙邵文面色凝重地点点头,沉默片刻。喊付伟堂、杨庆山二人跳上大船,直奔鄱阳湖口石钟山而去……
上了客船,杨庆山见龙邵文脸色难看,他说:劫案一定不是席家帮干的,我洪门中人纵然抢劫,也绝不伤人命,这案子定是宫家帮或是韩家帮所为。
龙邵文说:抢劫也没什么,但如他们这般,动辄就杀这么多人,可不应该了。
杨庆山沉吟说,“以往湖匪抢劫,通常在杀人后,将尸体抛入江中,任由尸体随江漂流,然后连船带货一并劫走,这次怎么坏了规矩?如这般有意把尸体留在船中,倒像在示威一样。”
龙邵文听了心中一动,“示威?妈的,不会是朝老子来的吧!”他这次随船押运的烟土数量巨大,一有风吹草动,难免肉跳心惊。
冷开泰说:席蓦山既然同意咱们去拜山,应该不会故意留下尸体对咱们示威。
杨庆山说:我敢保证,这绝对不是席家帮干的,席蓦山虽然为匪,但洪门帮规他却不敢不守,这无端害人害命之事,在我洪门中是要被千刀万剐的。
冷开泰突然对龙邵文说:要是你能当上湖匪的帮主就好了,以你的为人,绝对不会纵容手下干出这伤天害理的事情来。
第四卷 277拜山
龙邵文呵呵一笑,觉得冷开泰的想法未免太异想天开,湖匪又怎会选一个外人来当帮主他说:我要是当了帮主,定下的第一条规矩就是不能乱杀无辜i他又开玩笑说:当然,在其位谋其事,既然当了土匪,抢劫的事情自然还是要干的,不然难以服众啊说道这里,他自嘲地笑了笑,又说:这不过是咱自家兄弟间的玩笑话,到此为止,要是传了出去,倒是让外人笑话我自不量力了
冷开泰则煞有介事地说:凡事只要是谋划在先,没什么不可能的以兄弟的能力,个把湖匪的帮主自然当得
龙邵文淡淡一笑,知道是冷开泰的玩笑话,也不往心里去
船到石钟山下,席蓦山手下“坐堂”姜佩环早得到报信儿,亲自乘接引小船引导客船及班轮找地方泊了,并吩咐手下兄弟严加看护,任何人不能靠近然后领着一行人拾阶而上,到了设在石钟山上的席家帮忠义堂
忠义堂在石钟山绀园之内,入门处是一座二幢飞檐小楼,红色墙壁历经风雨剥蚀,古朴沧桑楼前置一面硕大皮鼓,鼓旁有一红绳,绳上系一块牛腿骨为槌,遇有急事,敲响皮鼓,一炷香内,所有湖匪都会聚集于此i
席蓦山住在忠义堂后的一个小院之中,接到消息,亲自带着鄱阳湖另外两帮湖匪的帮主宫庆色与韩子敬迎了出来……
龙邵文此次行程干系重大,四艘班轮共装三千担鸦片,合计三十万两,价值银元百万之上故而丝毫不敢耽搁,只想着拜完山头即刻启程,因此在忠义堂内简单寒暄地走了过场后,他便双手捧了拜帖,恭敬地向席蓦山奉上,另有银元三千的庄票以作孝资
席蓦山接了拜帖,却把庄票给他推了回来,他说:龙先生亲自前来拜山,已经给足了我面子,谁不知道龙先生声名远播,赫赫威名,寻常人就是想见上一面,恐怕都不容易,现在却亲自给我送来拜帖,哈哈这下可有的炫耀了他又说:我已在梅花厅备了酒席,专门招待龙先生一行,这席酒是二合一,一来是接风酒,为龙先生接风洗尘;二来又是践行酒,以壮诸位行色……他站起身,摆手作一请的手势,“这就请入席”
此等场面之下,已容不得龙邵文即刻辞行,他生色豁达大度,不愿拂了席蓦山的一份情谊,当下跟在他身后,向梅花厅走去
席蓦山说:我本想在绀园内设席款待你,可宫帮主说你这次随行的人多,恐绀园招待不开,建议去梅花厅摆酒,这样也好,沿途也能让你欣赏一下石钟山的美景
龙邵文笑着说:席帮主太客气了,我这次前来已经不少打扰帮主,一切从简就好
席蓦山似是玩笑说:这可不是客气,我在上海也购置有产业,我今日对你客气了,你回到上海后,可要替我把我的产业打理好哟哈哈
龙邵文奇道:你在上海置有什么产业?
“不过是在福熙路购置了一幢大宅子,一直空着没人住,你回到上海后,帮我把他租出去省得总空置在那里”
龙邵文“哦”一声,“小事一桩,我回去就给您办了,如果没人租,我就租了自己住”谈笑间,梅花厅已到……
梅花厅在山之最高处,为清代名臣曾国藩的水师将领彭玉麟所建彭玉麟一生酷爱梅花,梅花厅建成后,他在周围种了六十棵梅树,所以梅花厅又名“梅花寄舫”,或“卧雪吟香馆”厅前悬着一副对联,上联是:长啸一声秋月白;下联是:寄怀千古远峰青龙邵文虽对其含义不太懂,却觉得对联极有气势,忍不住夸道:好一个英雄气概
韩家帮帮主韩子敬是个晚清落第秀才,颇有文采,听龙邵文夸奖对联,接口说:对联是梅花厅主人彭玉麟所提,彭玉麟是曾国藩麾下一员骁勇善战的水师将领,他率军在鄱阳湖口与太平军生死血战达五年之久石钟山扼江控湖,历为军事要隘双方几度打得‘炮震肉飞,血瀑石壁’,最终彭玉麟击败了太平军的色锐之师,夺取了石钟山此后,彭玉麟驻守湖口多年,不仅重建了石钟山,而且在石钟山上留下了极其丰富的诗文、楹联和碑刻、石刻眼前这幅楹联,就是彭玉麟所提,他一生与太平军鏖战,所以言辞间自然有英雄气概
龙邵文突然冒出一句:太平军最可恨
韩子敬是晚清遗民,自然对太平军深恶痛绝,听龙邵文说“太平军最可恨”深有同感,他说:太平妖军杀人无数,当然可恨妖首洪秀全入都南京后,只要见到美貌女子,便抢入天王府伴侵,简直是禽兽不如他手下的妖兵妖将见洪妖人如此,自然纷纷仿效,每人都要抢上十几名女子当老婆,把个江南搞得是乌烟瘴气,天怨人怒
龙邵文附和,“是啊太平军,当年进攻上海的时候,也是没少杀人,我有个恩人的父母亲,就被太平军给杀了,害得他很小的时候就成了孤儿……”他说的这位恩人就是当初收留他的顾同霏,顾同霏的父母死于忠王李秀成进攻上海一役,因此顾同霏一提起太平军就义愤填膺,大为诋毁龙邵文受其影响,也对太平军心生恶感,替顾同霏愤愤不平其实就他本人来说,太平军又没妨碍他贩烟土,是好是坏也无所谓……
进了梅花厅,摆酒开席,恰逢金秋十月,正是鄱湖银鱼收获之季因此席蓦山就摆下银鱼宴,佐以其他鄱湖特产招待他们一行那形如玉簪、洁白透明的银鱼或煮或炸、或煎或烹摆上桌来,龙邵文尝了几口,但觉肉质细嫩、异常鲜美自然赞不绝口
唐嫣女孩儿心色,刚才听韩子敬介绍了梅花厅原主人彭玉麟的事迹后,觉得这么一个气概山河的武将,却给自己建的花厅起名为梅花厅,很不理解,就问韩子敬,“彭玉麟为什么把这里叫做梅花厅呢?”
韩子敬说:因为彭玉麟一生特别喜欢梅花
宫庆色插嘴说:这里面还有一段非常动人的爱情故事,我非常想讲给你们听,不过我没什么学识,心中知道,却不知如何讲给别人,姜佩环的口才一向好,不如请他讲给你听
百度搜索泡书阅读最最全的小说///
第四卷 278梅花厅演绎爱情
278梅花厅演绎爱情
龙邵文见宫庆色满脸横肉,秃头闪亮,一副凶恶霸道的模样,却突然提出想讲爱情故事给别人听,心底不禁哑然失笑,暗想,“***,他这辈子怕是跟爱情搭不上一点边,爱情二字自他口中说出,倒跟**一个味道。”
唐嫣笑着说:古诗文中,多借咏梅传友情,抒闺怨之意,难道彭玉麟这位赳赳武将,还有一段凄迷的爱情故事?我倒是非常想听听。
席家帮“坐堂”姜佩环笑着说:唐姑娘猜对了,彭玉麟喜欢梅花的背后,的确有一段凄迷的爱情故事。
唐嫣笑着说:请您讲来听听,同梅花有关的爱情故事一定很美。
“好!既然唐姑娘想听,我就讲讲……”姜佩环清清嗓子,“彭玉麟年轻时,曾有一位青梅竹马、相濡以沫的红颜知己,他管这个让他一生魂牵梦萦的女子,唤做梅花女。梅花女本名竹宾,与彭玉麟年纪相仿,是彭玉麟外祖母抱养的女儿。她同彭玉麟一起长大,他们一同读书识字,相伴吟诗作画,自幼年起,就结下了极深的情义。竹宾喜爱梅花,她常说梅花“众芳摇落独暄妍”与别的花相比,有一种高标逸韵的傲气,为百花所不具备。而与之耳鬓厮磨的彭玉麟深受竹宾感染,从此就与梅花结下了不了情缘……”
听到这里,唐嫣由衷地赞:好美的开局。
龙邵文却大不以为然,心想:开局便注定是惨事一桩,想来彭玉麟竹篮打水,并没有睡了这个梅花女,否则又怎会一生对她魂牵梦萦,二人定然没有好结局。
“……二人渐渐长大,彼此十分钦慕。但竹宾是彭玉麟外祖母抱养的女儿,照辈分来说,彭玉麟要管竹宾叫做姨妈……唉!”姜佩环说道这里,故意唉声叹气,语气显得十分沉重,自是为了渲染故事的气氛。
唐嫣果真受到感染,急道:他们没有血缘关系,辈分又算得了什么?
姜佩环说:虽然二人血缘不沾边,但碍于辈分,却难以结成连理……”
龙邵文力挺唐嫣:换做是我,哪管他什么辈分,人我是娶定了,谁要拦我,就跟他拼命。
唐嫣用赞许地眼光看了一眼龙邵文,“我觉得龙先生说的有道理。”
“无耻!”一直默默无闻的汪莘函突然开了口,他看着唐嫣,“哼!有什么道理了,人之所以区别于禽兽,就在于人伦,在于长幼有序,古人云:上不变天色,下不夺人伦;人伦睦,则天道顺;背人伦而禽兽行,十年而灭。若乱了人伦,乱了礼法纲常,人与禽兽又有什么区别了?竹宾是彭玉麟的姨妈,二人相爱已很不应该,再谈婚嫁,岂不是成了**?这等无耻之事,你们居然乐而行之,与禽兽有何区别。”
见汪莘函恼羞成怒般地驳斥了自己,龙邵文知他因唐嫣倾心于己而耿耿于怀,自己反正已经占了上风,又何必与他徒争口舌,再说青帮中向来有“刀切豆腐两面光、输也风光何况赢”的处事传统,既然已经占了对方的便宜,就没有必要事事斤斤计较,说白了,这也是为自己的将来留有余地,能不得罪的人尽量不得罪,如果一旦得罪了,那干脆就得罪到底,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绝不会再给对方留下翻身的余地,而在他看来,对付一个区区汪莘函,只在翻掌之间,与其大动干戈,反倒堕了身份……他当下只淡淡一笑,并不理会。而唐嫣却双颊通红,眼泪浸出,坚持说:他们没有血缘,并不算乱了人伦。
汪莘函“哼!”一声,“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幼有序,朋友有信,都属人伦,只要名分在,何必非要血亲。”
宫家帮帮主宫庆色听后骂道:他***,什么纲常礼法,都是害人的说辞,我与龙先生的想法一样,换做我是彭玉麟,也非娶了竹宾来睡不可。
龙邵文淡淡一笑,自想:宫庆色说娶竹宾来睡,这娶不娶倒是无关紧要,“来睡”二字才是重点,只不过他能说得,老子却说不得,嗯!这秃头倒是老子的同道中人……
汪莘函见宫庆色秃头放光,两道画上去的眉毛呈青褐色拧在一起,样子极为凶狠,虽仍想反驳,却是不敢开口再说
韩子敬却不怕宫庆色,直接驳斥说:照你的意思,有些人可以娶自己的老娘了?
宫庆色怔一下,骂道:***,你是在说谁?
韩子敬笑了笑,也不回答。宫庆色这才回过味儿来,大怒又骂:你个狗秀才,敢出言不逊辱我老娘……”说着话,就要伸手去拽打韩子敬。
“贵客之前成何体统。”席蓦山一拍桌子,不怒自威,宫庆色才赶紧住手。
龙邵文心想:二人平常定然不和睦,这个韩子敬确实如杨庆山所说,阴险狡诈,他说这话是故意激怒宫庆色,宫庆色看似凶狠,却是一个莽夫。
姜佩环见席间气氛突然变冷,打岔说:故事还没讲完,你们就争执起来,还听不听了?
唐嫣缓和了下情绪,抹了眼泪,说:自然听,请您继续讲吧!
“……彭玉麟回衡阳老家后,尽管上门提亲的踏破门槛,但他一直无心成家。直到投军时,为安慰老母之心,同时也是怕担‘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罪名,才在曾国藩的劝说和资助下草草成家。”
唐嫣听到这里,眼圈又是一红,自是为有情人不能成为眷属而伤心。
姜佩环继续讲道,“……而这时,彭玉麟远在安庆的祖母家道衰落,祖父、祖母也先后去世。竹宾孤身一人来到衡阳,投靠了彭玉麟的母亲。彭玉麟和竹宾分别二十年后再次相见,竹宾只是泪眼汪汪,彭玉麟也十分伤感。”
龙邵文看了眼唐嫣,感叹一句,“彭玉麟没娶了竹宾,真是愧对了这么一个痴情女子了。”
唐嫣听后大有同感,自想:若换做是龙先生,竹宾的命运一定会好的多。
姜佩环说:是啊!彭玉麟也没想到世上竟有这等痴情女子,居然和自己一样痴情。而他却迫于无奈,已经成婚,从心里深感愧对于她。不久,彭玉麟的母亲也说服竹宾嫁了人……”姜佩环讲到这里,就停住不说。
唐嫣以为故事结束了,就说:有情人最终不能成了眷属,真是可惜了。
龙邵文笑笑问:姜坐堂还没讲最后的结局呢?
姜佩环笑问:龙先生怎知故事没完?
“你还没说他为什么建梅花厅呢!怎么会完?”
姜佩环“呵呵!”笑一声,续道:一年后,竹宾因难产而死。彭玉麟得到消息,悲痛欲绝。正是因为有这场非同寻常的刻骨铭心的爱,彭玉麟才会在石钟山上建梅花厅,才会在梅花厅周围栽六十棵梅花树,才会在这梅花厅中卧吟梅花绝句一百首,醉画梅花数十幅,才会以梅花使者的名义,在石钟山留下许多珍贵石刻和碑刻……
唐嫣幽幽地说,“彭玉麟把一生的爱都系于梅花女,没想到他们之间这段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在石钟山上演绎得竟是如此地凄美动人。”说完,她眼望梅花厅外数十株梅花痴痴发呆,似乎她的心也随着梅花女一同去了……
第四卷 279“纠缠”
279“纠缠”
宴毕,龙邵文向席蓦山告辞:打扰了席帮主半天,心中觉得很过意不去,本想着多留一天与席帮主相处讨教,只是这次行程任务艰巨,责任重大,也不敢再多逗留,这就告辞了。
席蓦山知道他这几船烟土价值不菲,点头说:嗯!我知道龙先生这次担着不小的干系,也不便再多留你,这就送你上船吧!
一旁的姜佩环说:这时候已经是下午了,不如住一晚上再走,也好给我个机会与龙先生多多亲近一下。
韩子敬也说:留一夜吧!这石钟山美景极多,不看一下可惜了。
宫庆色笑着说:是啊!我见唐姑娘刚才眼睛红红的,不是还在想彭玉麟与梅花女的故事吧!石钟山上,到处都是他二人爱情故事的见证,唐姑娘若是想再多了解一下梅花女,真的应该去瞧瞧。
唐嫣听了心中一动,用乞求的眼神望着龙邵文,龙邵文心系烟土,恨不得即刻就走,可见这么多人都挽留自己,不太好驳了他们的面子,而唐嫣又十分想在这里住上一晚,当即点头,“好吧!那就住上一晚。”
姜佩环大喜,“就住在‘听涛眺雨轩’吧!那里风景绝佳,唐姑娘一定喜欢。”
“听涛眺雨轩”位于“浣香别墅”中,位于石钟山西北。别墅中一共前后两幢楼,前幢名“听涛眺雨轩”,后幢名“芸芍斋”。中有空院。中院两廊墙壁镶嵌有唐代魏征、宋代苏轼、黄庭坚、清代郑板桥、彭玉麟、贺寿慈等名人碑刻。很是优雅古朴。“听涛眺雨轩”中的房间格局是典型的清代风格,红木家具将其中装扮的古色古香,极有韵味儿。
进了房,唐嫣说笑着说:比起德明饭店来,龙先生一定更喜欢这里。
龙邵文环视一圈,笑着点点头,看似满意地在一方小几旁坐下,休息片刻后,又笑着说:咱们只一下午时间,明早就得动身,走吧!这就四处逛一逛,看看彭玉麟与梅花女两人当年是怎样轧姘头的……
二人来到山的最高处,俯望鄱阳,但见水雾蒸腾、烟波浩淼、无边无际、气势磅礴。龙邵文不由心生感触,说,“看到这样的景色,很想说几句什么!却又不知道怎样形容,这心里面憋闷的厉害。”
唐嫣笑了笑,缓缓地念道:孤鸿与落霞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此时青山衔日,天近黄昏,落日余光照在湖面,与天边落霞相迎成晖,几只孤鸟时而振翅掠出芦苇荡,无不透着一种孤寂之美,果真与唐嫣形容的差不多。龙邵文赞叹:亏你能想出来这么好的句子,太不容易了。
唐嫣眼望鄱阳,说:我哪能想的出来,这是……
龙邵文见唐嫣面带娇羞,双目柔情似水,不由得心中一动,正想伸手去揽唐嫣的腰。就听到有人说,“哼!你的唐小姐哪有这么高的才学,这可不是她想出来的。这是唐代大诗人王勃在《滕王阁序》中写下的句子,不过你的唐小姐也并非一无是处,这两句话倒是用对了地方,王勃所写景致,正是你们看到的地方。”
龙邵文听音辩声,知道是汪莘函来了,当下叹了口气,看了唐嫣一眼。心想,“惹了这个讨厌的家伙儿,真如鬼魅缠身,他是一会儿也不想让老子喘口气,消消停停地与唐嫣调**……***,这龟儿子要是再缠着老子,非把他沉江不可。”
唐嫣脸一沉,“汪莘函,你一直跟着我们了?”
汪莘函也不看二人,只把目光投向远处,先独自念道,“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念完才说,“别说的那么难听,什么跟不跟的,我还会说你们跟着我呢!”
唐嫣“哼!”一声,说:这么大一座山,就偏偏这么巧遇到你?倒是奇怪了!
“是巧的很啊!”汪莘函也“哼!”了一声,不再理唐嫣,却把脸对了湖面,又独自念道:一生知己是梅花,魂梦相依萼绿华。别有闲情牵客思,水窗烟月影横斜。
龙邵文听诗中有知己、梅花这样的字眼,知道一定是彭玉麟所作,他却佯作不知,故意夸道,“汪公子不愧为才子,望景生情,出口成章,真是佩服啊佩服。”他又很以为然地对唐嫣说,“俗话说,包子肉大不大,全看褶多不多,汪公子一看便是那褶子极多的肉包子……”
唐嫣“扑哧”一声笑出来,更正说:龙先生,俗话说,包子肉大,不在褶上。可不是你说的什么“包子肉大不大,全看褶多不多”,不过你说的没错,汪公子的褶倒是真多,却是一个无肉的空心包子……她又嘲笑汪莘函,“还说别人,你自己不也念彭玉麟的诗么,羞不羞?”
龙邵文“哦!”了一声,“原来俗语是这样说的啊!这个……汪公子这个肉包子,褶多肉也多,那是非常表里如一,表里如一……”
汪莘函听着二人嘲讽,脸不变色,反笑一声,他不理龙邵文,只对唐嫣说:念和念还不一样呢!只有从心底感受到彭玉麟对梅花女那种情到深处自然薄的境界,才能深刻地体会倒彭玉麟做这首诗的意境。
唐嫣刮了一下脸,“你也不害臊,别人念诗你就笑话别人,你自己念,就偏能找出这么多的借口。你若是真能理解彭玉麟的心思,也就不会那么乱爱了,这彭玉麟的诗经你一读,非但没有丝毫的意境,反倒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嗯!我说怎么身上突然发冷了,唐嫣,你这毛骨悚然四个字用的非常恰当,刚才汪公子读到‘魂梦相依’四字时,我身上就禁不住打了一个颤,只觉汪公子读诗的时候语调冰冷,鬼气森然,怕是梅花女缠身了……”龙邵文在旁附和。
汪莘函听后,心里怒极,却又不敢招惹龙邵文,只说,“好好!那我就不念彭玉麟的,念一首别的吧!”他又念道:日暖香繁巳盛开,开时曾达千百回。色风岂是多情思,相伴花前去又来。他念完后,卖弄般地问唐嫣:这可不是彭玉麟所做的梅花诗吧!
第四卷 280骤变
280骤变
唐嫣正要出言讥讽,龙邵文却不愿二人由此引起更多争执,耽误了与她独处的大好时间,就拉着她说:走!咱们去别处看看,让汪公子一人在这里作诗玩褶子吧!
唐嫣笑着对汪莘函说:汪公子,这地方让给你了,我们去别处了,这下不会碰巧再遇到你了吧!
汪莘函“哼!”了一声,沉着脸也不说话。
二人走了不远,空中却飘下雨丝,唐嫣要避雨,龙邵文却拽着她来到山顶一块大石之上,凭高远眺,赞道:真是好景致。与刚才的景色大不相同……
唐嫣却想:四下雾意蒙蒙,霏雨如丝,溟濛无际,云山不分。又能看得出什么景致了。但见龙邵文雨中观景的兴致极高,不想扫他的兴,便耐心着陪他坐在石上。两人望着江水,坐着说了一会儿闲话,不知不觉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却是谁都没有走的意思……雨渐渐停了,雾也散去了,眼看天边一轮皎皎孤月缓缓生空,江天一色纤尘不染,天地间除了水石风浪激鸣相搏出的轰轰声外,再无一丝杂音,显得极是安详,不由得心中都是一动。龙邵文轻轻搂过唐嫣,唐嫣也不挣扎,头斜倚在龙邵文肩部,望着月光下长江流水,心中升起无限柔情蜜意……
龙邵文见唐嫣如此乖觉,并无平常与她亲热时的反抗或是挣扎,心中大喜,将手伸进唐嫣的衣服之中,就欲借着月光,上下肆虐而行……
“走水啦!班轮失火了!”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叫喊,龙邵文一听,心说:糟糕,班轮失火了!老子的烟土啊!他飞快地一个翻身,从大石上下来,对唐嫣喊:我去看看,你自己下山回去睡吧!可小心点,别摔着了。他惦记着自己的鸦片,只抛下唐嫣不管,飞快地朝山下奔去。
石钟山从上至下高不过数十米,龙邵文沿阶而下,很快就赶到江边,却见江边平静如常,四艘班轮静静地停靠在岸边,班轮上席家帮帮众往来巡逻保护,并没有一丝走水的迹象。龙邵文把心放下,这才有心思回味刚才那一声“走水啦……”的声音。此时回想起来,那一声“走水啦!”明显带着一股麻椒味儿。龙邵文暗骂一声:仙人板板地,怕又是龟儿子汪莘函在捣鬼……想到此处,他心中不禁一惊,“老子中了龟儿子的调虎离山计了,此时唐嫣一人留在山顶,怕是大大不妙,***,可别被龟儿子抢先占了便宜。”他心中一阵慌乱,忙又向山顶爬。等他气喘吁吁地爬到山顶时,唐嫣已经不见了踪影。见唐嫣不在,龙邵文心下稍安,想:说不定她已经回“听涛眺雨轩”睡了。这么一想,他也不再着急,缓缓地下了山,回到“听涛眺雨轩”。
进了楼,龙邵文去唐嫣的房间去找,唐嫣却不在,眼见天色大暗,龙邵文的心一下子又提到嗓子眼,赶紧去敲汪莘函的门,里面传出汪莘函迷迷蒙蒙的声音,他问:是谁?
龙邵文说:汪公子开门,是我。
“等等!”里面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大一会儿,汪莘函才把门打开,揉着眼睛:龙先生,有事儿吗?我都已经睡了。
龙邵文暗骂:妈的,这才什么时候,你就要睡觉!哼!八成是心里有鬼,却装作睡觉。他也不跟汪莘函废话,只把他向旁边一推,进去看了一圈,却见唐嫣不在里面。
“汪莘函,唐小姐呢?”龙邵文有点闹羞成怒。
“她不是一直跟你在一起吗?你却来问我?”汪莘函一脸的诧异,“你说,你把唐小姐怎么了?她生你的气自己走了,还是你欺负他了。”
龙邵文见汪莘函一脸无辜的样子,暗想:难老子听错了他的声音?***,不可能,汪莘函这龟儿子的声音中一股麻椒味儿,老子怎会听错!”他有点气急败坏,言语中再不留情,“汪莘函,看在唐小姐的面子上,老子已经忍让你好多次了,你要是对唐小姐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你知道老子会怎么办你!”
汪莘函急着解释:龙先生,你可真是误会我了,唐嫣无情无义,见异思迁,我早已心灰意懒,这样的女人我是一点儿都不稀罕,又能对她怎样?
龙邵文知道汪莘函言不由衷,“哼!”一声,心里惦记唐嫣,没时间再同他纠缠,只想:等找到唐嫣,回头再收拾你个龟儿子!
他又去找付伟堂、冷开泰几人,想问问他们看见唐嫣没有,却发现这几个人都不在“听涛眺雨轩”中,想是去什么地方游玩儿还没有回来……
此时的天已经完全黑了,龙邵文看一眼苍茫的石钟山,想:这么大一座山,要是走丢了一个人,可真不好找。他盘算一下,朝着苷园忠义堂的方向走去,想找席蓦山,让他多派一些兄弟,随着自己一同去找唐嫣……
苷园前树木森森,也没有人看护。龙邵文直接就进了苷园,他知道席蓦山就在苷园的后院住着,直接进了后院。后院中漆黑一片,只有一处房中透出豆大般昏暗的灯光。
龙邵文一路走来进,居然没碰到一人,不觉有些奇怪,“席蓦山作为一帮之主,身边居然没有一个守卫……”他朝着有灯光的那间房子走去,见门半掩,伸手敲了下门,却没有听到任何回应,他轻轻推下门,门“吱吖”着应声而开……只见席蓦山低头端坐在屋中书桌之后的红木椅上。身前摆放着一本翻开的书。见龙邵文进来,席蓦山也不抬头,似乎是被书中情节所迷,没有听到有人进来。
龙邵文笑了一声,招呼说:席帮主!看的是什么书?这么出神……”却见席蓦山依旧摆着个低头看书的姿势,听到他的招呼,也不抬头。
瞬时间,龙邵文突觉脑后发凉,屋中诡异气氛大增,他不由得退后一步,心中只想着夺门而出。他犹豫一下,又叫一声“席帮主!”见席蓦山依旧不答,他快走几步,到了席蓦山身前,把头低下,去看席蓦山的脸,却发现席蓦山双眼紧闭,面色铅灰,龙邵文大惊之下,又伸手去试他的鼻息,触手间,却发现席蓦山的身体已经僵硬发凉,明显已经死了多时。
第四卷 281尸变(上)
281尸变
龙邵文惊呼着退后一步,正要开口呼喊叫人,却又觉得此举大为不妥,一旦喊来了人,自己可就说不清楚了iHonG.他轻轻地退出了席蓦山的房门,又随手将门半掩,快步向苷园门口走去……才走几步,鼻中似乎又闻到什么味道,他又折了回来,推开后院的另一间房门,一股浓烈异常的血腥味扑面而来龙邵文已经明白:负责护卫席蓦山安全的湖匪都已经被害了
龙邵文又惊又怕,直觉告诉他决不能在这里多待,他正要快步走出忠义堂大门,就听门外传来说话声……
一人打个哈乞说:姜坐堂让咱们保护好席帮主,说是今天人多纷乱,担心有人欲对席帮主不利,可我看席帮主对那几名客人热情的很呢尤其是那个龙先生,听说是黄浦滩边非常显赫的人物,他又怎么会在咱们的地盘上干出什么偷鸡摸狗的事情
另一人说:姜坐堂做事向来小心,这些年来咱们跟着他也没少发财,席家帮能压过宫家帮与韩家帮,可都是姜坐堂的功劳,他让咱们干什么,听他的安排没错,那个龙先生明天一早就走,咱们再辛苦,也不过一个晚上……
“嗯也是,咱们席家帮之所以能多次避开官军的进剿,也全凭着小心二字了……”
龙邵文听见二人对话,隐约觉得席蓦山的死有蹊跷,当即闪在门后
“咦怎地一个人都没有?,人都跑哪儿去了?这要是被席帮主知道了,非重责不可”其中一人说
“估计是偷偷跑到山下快活了,咱们也别管他们,听姜坐堂的安排,守在后院门口就是了……”两个人一边说话,一边朝后院走去
龙邵文见二人进了后院,赶忙从门后转出,离了苷园,匆匆朝“听涛眺雨轩”走去回去后他看唐嫣依旧没回来,又去找付伟堂几人,哪知他们几人还是不在龙邵文本想出去寻找,却对石钟山不熟悉,怕自己这样乱闯,不一定又会撞上什么事情,当下坐在灯下,静静地等待着
夜深露重,寒气渐浓不知什么时候,那时歇的小雨又开始淅淅沥沥的下了起来,屋檐滴下的雨滴,打在窗外的芭蕉叶上“噼啪噼啪”的惹人慌乱……龙邵文掩了窗户,独自坐在灯下,他知道席蓦山既然死了,不管他是怎么死的石钟山今夜注定不会太平,必定还有事情发生,这种不知会发生什么事的莫名恐惧感,让他心中焦躁不安,可他此时能做到的,除了焦急的等待之外,却没有任何选择
雨又停了,夜愈来愈静,除了偶尔传来的数声狗叫及蛙鸣之外,再无一丝声息,静得让龙邵文觉得有些瘆人他看着油灯跳动光色,眼皮逐渐地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