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笃……”响起来两声轻弱的敲门声,龙邵文一下就被惊醒,迷蒙间他支起耳朵又听了一下,敲门却似隐去,再没响起他犹豫片刻,走到门口,把门拉开一条缝向外看去,赫然见席蓦山穿着一件长大褂,戴着黑色文明帽,半垂着脑袋,端着肩膀,张着双臂,塌着两腮,面如死灰,眼神古怪却双瞳放光地向上斜着看他二人对视顷刻,龙邵文浑身战栗,大为害怕,“席蓦山不是已经死了么?怎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他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脸上僵出一丝不自然的笑容,叫声“席帮主”,然后把门拉开……
门开的瞬间,席蓦山身子直挺挺地向他身上拥抱而来,龙邵文大惊,想要躲闪,可身子竟然僵直的连腿都迈不开,旋即被压倒在身下……他顿觉口干舌燥,全身发麻,心就要从嗓子眼里蹦了出来
龙邵文闭着眼睛,只把头侧在一边,心中惊恐无以复加哪知等了片刻,压在他身上的席蓦山却再无动静,龙邵文稍微稳住心神,待心跳稍止,便用力抬起席蓦山的肩膀,这才看的清楚,席蓦山的身体被绑架在了一个木制十字架上,他的眼皮,竟是被人用小铁钉,从内强行钉在了上眼敛之上,而眼球之上,局然摁着两枚亮光闪闪的图钉……
龙邵文见不是死人尸变,心中稍安,呸一口,暗骂道:,怪不得他的眼神看起来如此古怪
他脑中突然电光火石般地闪了一闪,“不好,老子怕是中了别人的圈套……”他知道绝不会有人无聊到搬来席蓦山的尸体,只是为了跟他开个玩笑,尸体之后,必定跟着一个阴谋就在此时,他听到了一阵脚步声,脚步声越来越重,显然已经接近了他房间的门,他缓和了一下麻木的身体,屏住呼吸,一边用力推动压在他身上的席蓦山,一边探头向门口望去,他想看看来人到底是谁……来人进了门,居然是袍哥大爷冷开泰……
在这瞬间,龙邵文似乎一下子就想通了:冷开泰已经不止一次来过湖口石钟山,肯定早就与湖匪内部人勾结到了一起他串通湖匪内色,杀了席蓦山,却想把屎盆子扣在老子头上,让老子替他背这个黑锅嗯他串通的这个湖匪内色一定是席家帮的‘坐堂’姜佩环了,席蓦山一死,这其中最大的受益者非姜佩环莫属怪不得在汉口时,冷开泰曾说要一劳永逸地解决鄱阳湖匪,原来他竟是这么个解决方法,他偷了驴,却要老子来拔桩,其目的不言而喻,是瞧中了老子那价值巨万的烟土……想到这里的时候,龙邵文已经推开了席蓦山的尸体站了起来,从袜中摸出威力强大的“掌心雷”,握在手中,冷冷地盯着冷开泰……
……半夜里,汪莘函睡的正香,突然听到门被“笃笃”敲响,汪莘函骤然惊醒,穿了一件衣服过去拉开门,突然一个人直直地就向屋中倒来汪莘函大惊,伸手一推,这个人“噗通”一声跌倒在他的身边
汪莘函点亮灯,借着灯光,看到一个身穿长马褂的人俯面扑倒在地上,旁边还摔飞了一顶礼帽汪莘函大着胆子,把扑倒的这个人翻了过来,马上就惊的大叫,“不好了,快来人啊席……席帮主死了呀”他的声音凄厉绵长,在这静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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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282尸变(下)
282尸变(下)
第一个赶到汪莘函房中的是韩家帮的帮主韩子敬,韩子敬这晚也借居在“听涛眺雨轩”,他就住在离汪莘函不远的房间中,喊声将他从睡梦中惊醒,随手披了一件衣服就匆匆地跑了出来,他辩声来到汪莘函房中,见汪莘函正蜷缩在床头一侧,浑身萎靡,不停哆嗦,再看门口旁边有一具尸体,尸体颜面朝上,虽已不成人形,但仍可清楚地分辨出是席家帮的帮主席蓦山。
韩子敬倒吸一口凉气,对汪莘函喊道:这是怎么回事儿?席帮主怎会死在你的房中?
汪莘函哆嗦着摇摇头,“我……我……不知道。”他吓的连句话整话也说不出了。
此时,常年住在“浣香别墅”后幢“芸芍斋”的席家帮“坐堂”姜佩环也闻讯赶来,他见席蓦山死在地上,脸上悲愤交加,一步就跨到了汪莘函身边,伸手抓起仍旧蜷缩在地上发抖的汪莘函怒骂:王八蛋,你为什么要害死席帮主?
汪莘函颤抖着说,“不……是我!不是我!”
“哼!席帮主的尸体在你的房中,不是你还能是谁?”
汪莘函只是摇头说,“不是我!不是我。我是一个读书人,怎么会有胆量杀人!”
姜佩环大怒,“妈的,就算不是你,人死在你的房中,也与你脱不了关系,你说,不是你又是谁?今天你如果说不出个子丑寅某,老子扒了你的皮。”
韩子敬在一边劝,“佩环,就他这点儿耸胆子,哪敢杀人,我看这幕后定然有真凶,或者是有人指使他杀人。”
姜佩环点点头,发下号令:今天凡在山上的人,一个也不许离开,直到找到杀死席帮主的真凶为止。
宫家帮帮主、秃头宫庆色也赶了过来,看到席蓦山的尸体,他一言不发,扑上去就揪打汪莘函。一边打一边骂,“老子早就瞧你不是个好东西,嘴里仁义道德,人伦纲常,却尽干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老子今天非把你剁成八块,祭奠席帮主的亡灵不可……”说着话,他拔出身上的枪,对准汪莘函的脑袋,就要搂动枪机。
姜佩环忙将他的胳膊推开,“庆色!别莽撞,现在还不能确定谁是凶手,留着此人还有用,等查出真凶,再一并杀了不迟,他早晚也活不成,也不急在这一时。”
宫庆色收了枪,却拔出一把尖刀,他一脚踩在了汪莘函的脸上,“席帮主怎么会死在你的屋中?你要是不说清楚,老子先剜掉你的眼。”
汪莘函此时头脑依旧发蒙,哪能说的清楚,只恐慌地掩面摇头,杀猪般地喊着,“我什么也不知道啊!”
韩子敬说:我看不如这样,咱们押上这王八蛋,连夜在忠义堂召集兄弟,一同商议这件事情,看看怎么个处置方法。
姜佩环考虑了一下,点点头,“行,今天所有在石钟山的人都要到场,凶手肯定就在这些人当中……”他沉吟了一下,又说,“当然也包括龙先生,毕竟这个汪莘函是他带来的人,汪莘函如果真是杀人凶手,他也难脱干系。”
“我赞同!”韩子敬忙附和,“佩环,不如抓紧派出兄弟,把他们的烟土船先扣下再说。”
姜佩环看了韩子敬一眼,阴森着点头说,“理应如此。”
宫庆色“哈哈”笑了一声,“***,妙啊!这几船烟土即便贱卖了,也值百万银元。他们杀了席帮主,咱们就扣了他们的烟土船,谅他们也无话可说。”
韩子敬看一眼宫庆色,“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人是龙先生那些人杀死的?咱们扣他们的船,可不是为了贪图他们的烟土,只是为了不能让他们偷偷的溜走罢了,哼!假入他们真是杀害席帮主的真凶,咱们扣了他的土船,又何必跟他们废话什么,到时把他们一并杀了一埋,倒也干净利落。”
宫庆色眼睛一瞪,“老子就是贪图他们的烟土又能怎样?他们现在有把柄落在咱们手上,想怎么样还不是咱们说了算?你个酸秀才,少假惺惺的装模作样了,烟土你要是不要,老子和佩环两人分了,妈的,老子巴不得少分一份给外人。”
韩子敬指着宫庆色,“你没脑子啊!如果事情不是龙先生他们干的,就凭你,也能动得了他一根汗毛,他的朋友遍及四海,手握兵权印把子的就有若干,放下旁人不讲,到时白极公的双龙头来朝咱们要人,你又如何说辞?”
宫庆色瞪着眼,“官军咱们都不怕,又岂能怕了白极公?”
韩子敬看了姜佩环一眼,“佩环,你的意思是……”
姜佩环皱着眉,“把龙先生他们一干人都请到忠义堂,让他们当面把事情讲清楚了,如果席帮主的死真的与他们无关,咱们扣了他们的土船,则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了。如果事情真是他们干的,即便白极公真来要人,咱们也有说辞,但这件事,必须要证据确凿,让旁人挑不出理来。”
韩子敬突然变脸说,“咱们在这里折腾半天了,动静也不小,怎地他们的人一个都没出来?不会早就跑了吧!”
宫庆色一拍脑袋,“妈的!你怎么不早说,快去看看呀!”他抢先冲出房门,来到龙邵文房间前,只抬脚间,就把门给踹开了,接着“啊!”地喊一声,“是龙先生与冷先生。”
姜佩环与韩子敬赶忙过去看,只见龙邵文与冷开泰二人,如粽子般被捆绑在地上,口中都被塞了厚厚的毛巾……
……龙邵文在房中看到冷开泰后,第一感觉他就是杀害席蓦山的凶手,以及设计陷害自己的真凶。本想一枪将他色杀,没曾想冷开泰见了躺在地上的席蓦山,顿时大惊失色,用狐疑的眼光盯着龙邵文,脸上一副乍逢变故,不知所措的模样。
龙邵文知道冷开泰是个好戏子,光凭他脸上的表情与动作,根本就看不透他的内心,当下就淡淡地把晚上遇到的事情讲了,讲完后,又语气冰冷地说,“还请冷大爷给想个办法,最好能让我洗脱冤屈。”
冷开泰未加思索,就定下了一条移尸嫁祸之计,“既然别人能把尸体移到你的房中来,你也可把尸体移到别人房中去,汪莘函就在隔壁,不如把尸体给他移过去。”
第四卷 283人变(上)
283人变(上)
龙邵文一听冷开泰嫁祸的对象是汪莘函,心中虽仍有疑虑,却大合心意。当下二人轻轻地把尸体抬到汪莘函门口架好,敲了门后跑回屋中……
虽然把尸体架到了汪莘函门口,龙邵文还是大惑不解,“到底是谁把尸体移到了老子门口!这样做又有什么目的?刚才瞧冷开泰在汪莘函门口摆放尸体时的熟练动作,***,搞不好就是他了,可他干什么要把尸体移到老子的门口,吓唬完老子之后,又去吓唬汪莘函,这实在是太令人伤脑筋。”
回到屋中后,冷开泰说:尸体是移过去了,但汪莘函是咱们带来的人,他杀了席蓦山,咱们也无法置身于事外。怕是需要另想办法遮掩一下。
龙邵文看着他问:如何遮掩?
冷开泰突然从身后拽出一捆绳子,“咱们先用毛巾相互把嘴塞了,再相互捆了,这样一来,咱们就成了受害者,无论是谁闯进来,绝对不会认为是咱们杀了席蓦山!”
龙邵文见冷开泰突然拽出了绳子,心底冷笑,“***,他果真是早有准备,不然谁出门,还在身后背着绳子?席蓦山的尸体,十有**就是被他移到了老子门口。”他越来越琢磨不透冷开泰,实在想不通他到底要干什么!若说他是演戏,却又不把戏的内容提前告诉戏子,而是要求戏子临场发挥……”龙邵文练有缩骨功,只要被绑前做些准备,也不怕冷开泰绑了自己后进行加害,这戏的难度虽然不小,可他决心陪着冷开泰演下去,因为他实在想看看,冷开泰最终是如何安排结局。他说:互塞毛巾可以办到,这互绑可就难了,不知冷先生有什么办法?
冷开泰说:我先把你绑了,再把自己绑了。
龙邵文心中不信他能把自己绑了,可还是同意先被冷开泰来个五花大绑,冷开泰下手不轻,将他结结实实的绑成了粽子形。龙邵文心想:老子还是上了你的当,绑成这样,纵是缩骨功也暂时无法逃脱,他如果现在加害老子,老子可就成了待宰的肥猪……正恐慌时,却见冷开泰又拿起绳子在自己身上缠绕,虽也缠绕成了一个五花大绑的粽子型,绳子却松垮的徒有其表,且绳头最后无法处理,因为他无法在自己被绑的情况下,把绳头系住,可冷开泰居然丝毫也不在意,只把绳头握在了自己的手心里……
若不是龙邵文口中塞了毛巾,他一定会哈哈大笑,“***冷开泰,这样的绑法,一会儿不穿帮才怪。”就在他想笑笑不出来的时候,宫庆色一脚踢开了门冲了进来,接着姜佩环与韩子敬也跟着进来了……
姜佩环费力地替二人取了嘴里的毛巾出来,因毛巾是两人互塞的,塞的时候谁也没有手下容情,故而塞的极紧,因此这点丝毫没引起姜佩环的怀疑。他把塞在两人嘴中的毛巾扔在一边,却不替二人松绑,只问:这是怎么回事?
冷开泰怒道:你们就是这样待客的吗?赶紧松了绑再来说话。
宫庆色哈哈笑一声,他摸着光头说:席帮主死了你们不知道?***,你们现在可都是杀人疑犯,哪里有资格要求松绑。
闻听席蓦山的死讯,冷开泰一脸的错愕,似乎怎么也止不住发自内心的忧伤,他一句话也不说,表情同语言,只在瞬间凝滞。
龙邵文却不动声色地说:席帮主对我恩义有加,我怎么可能害他。
韩子敬冷冷地说:现在世道大悖往昔,恩将仇报的大有人在,谁敢保你们不是恩将仇报!
冷开泰突然破口大骂:老子看你就是个恩将仇报的小人,恐怕是你把席帮主杀死,反而想栽赃嫁祸在我们的头上。
宫庆色上前重重给了冷开泰一脚,骂道:***,你要是再敢说上一句这样的屁话,老子就把你的嘴再堵上。
龙邵文说:姜坐堂,你就准备把我们这样捆下去吗?这可不是待客之道!就算你怀疑我们与席帮主的死有关,在没有证据之前,也不该把我们当做凶手对待吧!更何况石钟山上面全是你席家帮的人,你就是把我们放开,我们又能跑到哪里。想必此时四艘装烟土的班轮也已经被你们扣了,你就是想赶我们走,恐怕我们也不会走!
姜佩环点点头,“龙先生的话很有道理。”说着话,他过来给龙邵文松绑。
龙邵文本没想自己随意的几句话,就能让姜佩环轻松地放过自己,见他来给自己松绑,反倒有些不解,心想:姜佩环为人阴险的很!他现在杀师夺权的目的已经达到,不知道他下一步想干什么?
宫庆色见姜佩环变了态度,也赶忙走到两人面前说:刚才得罪了啊!他正要走到冷开泰面前替他解绳子松绑,没想到韩子敬却快他一步,抢先到了冷开泰的面前,替他松了绑。而姜佩环却替龙邵文松了绑。
龙邵文本想看韩子敬发现冷开泰身上的绳子没绑结实会是什么表情,岂知韩子敬却面无表情,冷开泰本来就虚绑在身上的绳子,他竟然装模作样地解了半天才解开,原因居然是没找到冷开泰攥在手里的绳头……
龙邵文心想:***,韩子敬也是个好演员,他一定是冷开泰的同伙了。
龙邵文的身子已经被绑的发麻,他起来略作活动,冷开泰见了,忙也仿效他活动了一下,然后问姜佩环,“你想拿我们怎么办?”
姜佩环不答,反问:你们同来的那几个人去哪儿了?
冷开泰说:我也正想问你们这个问题,我们二人正坐着闲聊,突然就被人吹进来迷药迷翻,然后就变成了这幅摸样,姜坐堂,我们那几名同伴去了哪里?
姜佩环诧异地说:问我?我怎会知道!
韩子敬突然阴阳怪气地说:呵呵!他们不会是偷偷地跑出去杀人了吧!
宫庆色两道假眉一扬,拍手笑道:秀才所言有理,他们一定是偷偷地跑出去杀人了!
龙邵文见宫庆色人云亦云,全无自己的一点儿主见,心想:这样的人怎能当上匪帮帮主,看来湖匪人才稀零啊!
第四卷 284人变(下)
284人变(下)
宫庆色话音才落,就见付伟堂浑身湿漉漉地背了一个人进来,他的身后还跟了杨庆山与蔺华堂。他进来就说:唐嫣姑娘落了江,被过往的船只救了上来,送到了湖口县,我们一直陪着她,这才回来。
龙邵文忙去看唐嫣,见她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关心地问:她没事儿吧!
付伟堂说:就是身子虚弱,倒是没色命危险。
龙邵文点点头,“今夜这里出了麻烦,你把唐嫣交给赵莹莹照看,这就过来吧!”
付伟堂也不问什么事儿,答应着背了唐嫣去了赵莹莹的房间……
姜佩环说:他们的人既然齐了,两位帮主,我们这就召集兄弟去忠义堂,将今夜之事做一个了断。
宫庆色拍着手,“对啊!就算要把他们处死,也必须先给他们按一个罪名!”
韩子敬苦笑了一声,“宫帮主,如果他们中有凶手,这罪名又何须咱们给按,你要是不会说话,就少开口了,省得一说话就出乖露丑,让旁人笑话。”
“你奶奶……”宫庆色对韩子敬横眉冷对,正要破口大骂,姜佩环把手一摆,制止了他,又对龙邵文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龙先生,这就忠义堂请吧!”
冷开泰还想再说什么,谁知他才一开口,屁股后面却被人猛地踹了一脚,他一个踉跄差点儿跪倒,回头过去正要叫骂,就听宫庆色说:姓冷的,你要是再不走,老子非但要踹你,还会大耳光抡你,***,你自己看吧!
龙邵文见冷开泰怒视宫庆色,似有马上同他动手之意,劝他,“走吧!同这粗人也没什么道理可讲。”他又笑笑,低声说,“眼前亏能不吃最好,到时搞清真相,再让这个莽夫给你个说法。”
柑园门口,姜佩环敲响门前皮鼓,鼓声震耳欲聋。一炷香之内,席家帮匪众纷纷赶来。姜佩环语气沉重地宣布了席蓦山的死讯。群匪激愤,纷纷询问凶手是谁!都嚷嚷要把杀死席帮主的凶手千刀万剐。
龙邵文见群匪凶相毕露,担心自己成了真凶的替罪羊,摸出“掌心雷”,心想:老子为今之计,也只能是杀一个赚一个,黄泉路上找几个人陪着老子。
眼看群匪的情绪越来越激动,韩子敬突然指着龙邵文、冷开泰、付伟堂、杨庆山、汪莘函几人说:我怀疑他们几个人就是杀人凶手。”
群匪中有那头脑发热、容易受到煽动的,呼喊着就要向龙邵文等人扑去。姜佩环赶紧制止,“兄弟们暂不要动手,现在真相不明,不能仅仅因为怀疑就置人于死地。”可众匪早已色神亢奋,哪还能听进姜佩环的话。更多人呼喊着要向龙、冷、杨、付、汪几人扑去。
宫庆色见状说:姜坐堂,龙先生是什么人想必你也知道。你要是约束不住手下的弟兄,只怕这几人一死,你结下的仇家可就多了,到时候咱们的鄱阳湖再也别想过清静的日子。哼!到最后谁是这件事情的受益者,不用我给你指明吧!
姜佩环听宫庆色说完,差点惊出一身冷汗,觉得他的话十分有理。当下掏出枪来,对空鸣了一枪,“众兄弟听好了,席帮主不在,一切以老子的命令为主,哪个要是不听话,胆敢闹事,帮规处置。”
群匪听到枪声,情绪稍有缓和,场面逐渐安静下来。韩子敬则喊道:那就不为席帮主报仇了吗?席帮主待我们恩重如山,我们今天要是不能为他报仇,就枉自为人。兄弟们,不要受人蛊惑,动手啊!
龙邵文见韩子敬声嘶力竭地鼓动众匪闹事,欲置自己这些人于死地而后快。看样子绝对不像是装出来的。心想:瞧他的意思,是连冷开泰都想杀了!难道这个韩子敬并不是冷开泰的同伙儿?***,老子可越来越糊涂了。
姜佩环制止他,“韩帮主,这是我席家帮内部的事情,请你不要过多干涉。”
韩子敬大声道:咱们鄱阳湖三帮如同一家,唯席帮主之命是从,现在席帮主被害,怎么能说是你席家内部事务?
宫庆色打圆场说:不如咱们先进忠义堂内商量出一个结果,统一了意见之后,再给兄弟们一个交待如何?
韩子敬怒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还有什么可商量的,如今凶手就在眼前,把他们杀了,用他们的人头祭奠席帮主就是了。他又怒视宫庆色说:你不是也认为他们几个是凶手么?现在事到临头,不知你却为何退缩?
“这个……这个……”宫庆色摸着光头,看着姜佩环,“姜坐堂,现在需要你把握方向……”
姜佩环正要说话,忽听到一声枪响。宫庆色突然嘶声裂肺地喊了一声:韩子敬!你为什么要向姜坐堂开枪?众人循声望去,见姜佩环突然摔倒,冷开泰就在姜佩环身边,见状忙扑上前去,查看姜佩环的伤口,他嘴里喊着:姜兄弟!姜坐堂,你怎么样?
龙邵文也在姜佩环身边,闻言也赶忙去看姜佩环的伤势,却见姜佩环的肩部中了一枪,虽然鲜血直流,但显然并不致命。
乍见变故,众匪突然安静了下来,暂时终止了喧闹,由于天色黑暗,苷园前除了竖起两根火把照明之外,再没别的光亮。就连离姜佩环很近的龙邵文也没看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只看见韩子敬正要说话,宫庆色却突然冲到韩子敬的身前,飞身一脚先把韩子敬踢到,再挥起拳头,重重地打在了韩子敬的脸上,然后怒骂:***,你说,为什么要朝姜坐堂开枪?韩子敬想张嘴说些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宫庆色用脚踩着韩子敬的脸,回过头来,声嘶力竭地向群匪喊道:席家帮的兄弟们,姜坐堂被韩子敬这个王八蛋偷袭了一枪,现在生死未卜。喊完后,他回头问冷开泰说:姜坐堂的伤势怎样了?
冷开泰摇摇头站起,面色凄惨,“不行了!他伤势过重,已经死了。”
第四卷 285夺帮
285夺帮
龙邵文听后大惊,姜佩环明明只是肩部中枪,怎地突然就死了?他赶忙蹲过去看姜佩环,果见姜佩环已气绝身亡,瞧他死之前脸色铁青的样子,倒像是被人活活掐死的一样。龙邵文抬头去看冷开泰,冷开泰却是神色焦急,似乎很为姜佩环的突然死亡而感到意外和惋惜。
宫庆色的声音突然嘶哑了,他说:韩子敬杀了姜坐堂,席家帮的兄弟们,你们说该怎么处置这个色贼,妈的,搞得不好,席帮主怕也是这个色贼所害。
鄱阳湖三匪帮之间的明争暗夺早已不是一天,只不过席蓦山凭着自己的威望才将三匪帮之间的龌龊强行压制。此时席蓦山既死,匪帮内讧又起,席家帮群匪当下齐呼:杀了韩子敬!替姜坐堂与席帮主报仇。
宫庆色用枪指着韩子敬的头,“***,你个狼子野心的王八蛋,席帮主待你不薄,你却为了吞并席家帮,先害了席帮主,再杀了姜坐堂,还想把这盆子污水泼在龙先生、冷先生他们的身上?似你这等色诈小人,不等老天来收你,老子就先把你送去鬼门关……”
韩子敬痛苦地捂着自己的下巴,张着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龙邵文在旁边看的清楚,他的下巴已经完全脱落,很明显是被宫庆色的那一拳给打掉了,根本就说不了话。
龙邵文终于明白了:宫庆色才是个扮猪吃虎的角色,他一直装作痴傻憨呆的愚蠢样,其实他才是这几个人中最厉害的角色。又想:昨天席帮主曾说,他本想在苷园设宴为我接风,却在宫庆色的建议下,把酒摆到了山顶梅花厅,席间宫庆色又故意引诱姜佩环讲梅花女的故事给唐嫣听,当时老子还在奇怪,秃头宫庆色这个与爱情丝毫不沾边的家伙,却突然提出讲什么爱情故事?***,现在想来,他这是早有预谋啊!饭后他又对唐嫣说什么去石钟山找彭玉麟与梅花女的爱情见证,搞得唐嫣小妞儿对石钟山流连忘返,说什么也想住上一夜,其目的不言而喻,就是怕老子坚决要走,他无法趁乱串班夺权,实现预谋的计划。他知道老子喜欢唐嫣这个小妞,想通过她把留下老子过夜,倘若老子当时不答应留下,他也一定还会撺掇唐嫣,再劝老子,妈的,只是宫庆色怎就知道老子喜欢唐嫣呢?嗯!一定是冷开泰告诉他的,哼!冷开泰就是藏在老子身边的色细……
又听宫庆色喊道:色贼韩子敬,你以为你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你以为你一句话也不说,就能把这件事抵赖过去吗?你***,老子现在就代表席家帮的众位兄弟,为席帮主,为姜坐堂报仇雪恨。他朝着韩子敬的脑袋就搂动了枪机,血喷溅而出,连龙邵文身上都染了些许……
这个结局让龙邵文大感意外,他一直认为是姜佩环妄想当席家帮的老大、或者是因为图谋自己那几船烟土才杀了席蓦山嫁祸自己,可从这个结果看来,姜佩环似乎并不知情。至于刚才开枪打伤姜佩环的人到底是谁,龙邵文也没看清楚,但肯定不是韩子敬开的枪。开枪人不是冷开泰就是宫庆色。目的自然就是为了嫁祸在韩子敬的身上。龙邵文想:冷开泰不止一次来过湖口,一定早与宫庆色勾结到了一起,他这个人极有心计,以后不能不防。
宫庆色一脸的血迹,在火把的照耀下狰狞恐怖,让沉痛地说:兄弟们!杀害席帮主和姜坐堂的元凶已经除去。明日你们就重新再选一位帮主出来吧!唉!席家帮今天一下子就损失了两位当家的,真是让人痛心啊!
群匪中突然有人说:我席家帮现在群龙无首,就请宫帮主暂时代任我帮帮主如何?
这话出口,龙邵文听到群匪中又有几人附和,想:这定是宫庆色提前收买好了的人,他为了图谋席家帮,可谓是煞费苦心。但见多数席家帮湖匪并不吱声,而是静观其变,龙邵文又想:怕是宫秃子不能服众,他费了这么大的力气,若是不能如愿,心里郁闷之下,恐怕还会再生事端……只听宫庆色说:席家帮帮主我是绝不会做,假入你们真是觉得群龙无首,我给你们推荐一个人怎么样?
群匪纷纷问他推荐何人?
宫庆色指着龙邵文,“龙先生的来头你们想必听说过,对此我不再做过多的介绍,龙先生与席帮主是什么关系,你们也都亲眼见了。韩子敬刚才污蔑龙先生是杀害席帮主的凶手,就是担心龙先生为韩帮主报仇。”他郑重地说:我给你们举荐的这个人就是龙先生,我觉得他无论从哪方面讲,都适合做席家帮的新帮主。
群匪瞬间沉默后,突然有人说:我同意龙先生出任席家帮帮主。此人一开口,附和之人马上增多,多数湖匪都表示:席家帮帮主非得龙先生出任不可;除了龙先生之外,还真的想不出第二个合适人选;嗯!以龙先生的财力,他要是当了咱们的帮主,咱们以后就是不外出抢劫可也饿不死了;***,没错,就他那几船烟土,也够咱们吃上一辈子了……
龙邵文刚才还是杀害席蓦山的嫌疑犯,突然一下就被宫庆色推到了席家帮帮主的位置,这其中的变化之快,让他委实不敢相信。他不知道这一切都是无意得来的、还是事先预谋的,但他觉得这里面一定存在着什么问题,而且是很大的问题。他脑中突然闪出昨日在船上冷开泰对他说的那几句话:凡事只要是谋划在先,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以兄弟的能力,个把湖匪的帮主自然当得……龙邵文心中顿时明了:原来这一切都是冷开泰在暗中色作。他把席蓦山的尸体移到我房门前,绝对不是为了吓唬我,也不是为了嫁祸给我,而是为了把我拉到这件事情当中,让我跟此事脱不了干系。是为了把我扶上帮主的位置而提前做的铺垫。***,他这哪里是想让老子当什么帮主,他知道宫庆色不能服众,就想把老子抬出来当枪使,老子岂能任由你的摆布。
想到这里,龙邵文喊道:席家帮的弟兄,你们听我说,我龙邵文承蒙兄弟们的抬爱,受宠若惊,可我却不能出任你们的帮主,原因很简单,我只是一个过路客人,不能在此处长时间的停留,我要是当了帮主,岂不是坏了席家帮的大事?我虽然不当你们的帮主,但我给大家郑重承诺:今后席家帮的事情,就是我龙邵文的事情,只要用得着我,你们今天在场的任何一位兄弟,只要是找到我,我一定是鼎力帮忙,要钱出钱,要力出力,要关系就出关系。你们可以打听一下,我黄埔滩头龙邵文但凡说出去的话,从不食言……
他这几句说的漂亮光鲜又是实情,群匪听了顿时鸦雀无声。
第四卷 286帮主
286帮主
龙邵文若是欣然就任,群匪或许多少还有疑虑,可他这样拼命推脱,反倒令群匪扼腕叹息不止。刚才还在犹豫观望的湖匪,此刻也都打消了对龙邵文疑虑。沉默了片刻,接着就人声鼎沸,群匪众口一词,中心只有一个,说什么也要让龙邵文出任帮主一职,不然就不会放他及土船离去。
冷开泰突然说:龙先生,你要是当了帮主,就可约束湖匪不去干那伤天害理之事,那么昨天满船死尸的惨事,也就不会再发生了。”
龙邵文看了冷开泰一眼,暗想:昨天那一船的尸体,不会也是你提前指使人杀了,然后故意摆给老子看的吧!果真是那样,你可真是心狠手辣……
冷开泰似乎是看出了龙邵文的心思,他顺着他的心里话说:昨天那一船人是韩子敬杀的。
龙邵文想:把罪名按到了死人身上的法子,在我们青帮中是屡见不鲜,没想到你袍哥弟兄们也都学会了。此时的他已经被推倒了风口浪尖,群匪仍在嚷嚷着请他出任帮主。他想若是坚持不受,倒让这些湖匪们伤了心,更何况为了自己那几船烟土考虑,这帮主也是非当不可。他说:我可以当你们的帮主,但你们也要答应我三件事情!
众匪齐声道:只要龙先生答应出任我帮帮主,龙帮主但有所命,我等无所不从。
龙邵文说:第一、不可乱杀无辜。
众匪听了都说:那是自然,我席家帮中多数都是洪门兄弟,从不乱杀无辜。
“第二、劫来的钱财要拿出一部分赈济乡民。”
众匪听了这条,无不面面相觑,均想,“老子们以抢劫为生,不去抢这些乡民就不错了,还要去赈济他们,天地下哪有这样的土匪?”群匪顿时鸦雀无声,无人应和。匪中有那明事理的,就说:龙帮主这也是为了咱们好!熟话说兔子不吃窝边草,咱们要想在这一行干的长久,听龙帮主的准没错。见有人应和,众匪也只好点头,算是勉强接受了这个条件。
龙邵文见群匪接受了这个条件,接着说:第三,我不在的时候,帮内事务暂由宫帮主代管……龙邵文知道他这个帮主是冷开泰与宫庆色两个人帮着他当上的,作为回报,他让宫庆色在他不在的时候代管帮中事务,一来是对宫庆色有所交代;二来这恐怕也是宫庆色梦寐之事。他之所以提出这一条,自然也是为了让宫庆色没有跟着白忙一场,宫庆色为人阴险,绝对不会白白为别人做嫁衣,他要是从这件事情当中一点儿好处也得不到,说不定又会搞出什么让人意想不到的花样。
他这条一经提出,群匪却没一人出面附和。他们的心思很简单:帮主宁愿让外人当了,也不愿让曾经跟他们内讧不止宫庆色出任,其中原因,多数是心中不舒服所致。人心如此,无可厚非。
龙邵文解释说:宫帮主是我的好兄弟,关于帮中一切内务,他都会与我商量后再做决定,万万不会自作主张,这一点,还请弟兄们相信。
群匪见龙邵文这样说,纷纷无可奈何,有气无力地给予默认。
龙邵文出任席家帮帮主的第一天,就在苷园忠义堂内设下灵堂,亲自为席蓦山与姜佩环守灵。他的这一举动让席家帮众匪十分感动,内心都想:龙帮主重义气,看来选他当我们的帮主真的是没错。龙邵文接下来的几条举措,更让群匪心服,他上任伊始,就考察群匪的能力,择其优秀者、口碑较好者委以重任;再大派银元,犒赏众匪;又宣布了一件更令湖匪们人人欢欣鼓舞、个个色神振奋的消息:即日起将从上海订购一批法国陆军最新武器,用来帮助众兄弟们更换枪支、添加弹药等等。众匪闻听,对这个新任的龙帮主无不心悦诚服,忠心拥戴。
安抚好鄱阳湖群匪,龙邵文得空问唐嫣,“你那天怎么就突然坠江了?”
唐嫣只是一笑,却什么都不说。龙邵文想:那天喊“失火”的人一定是汪莘函,嗯!他对老子使了调虎离山计后,就想去睡了唐嫣,唐嫣爱惜名节,以死相抗落了崖。汪莘函见唐嫣落了崖,吓得赶紧跑回去装作睡觉……***,唐嫣到这种时候,还回护着龟儿子汪莘函,莫非前情未了?他又无奈地又想:这样也好,唐嫣既然这样重情义,不肯出卖从前的姘头,将来跟了老子,自然也不会出卖老子……他见唐嫣什么都不肯说,又叫付伟堂来问:你们三个怎么知道唐嫣落了江?
付伟堂说:那天中午梅花厅宴席散后,我们三个人不放心土船,就到江边去守着了。冷爷找到我们说,土船他给看着,让我们抓紧时间去游玩游玩,他还对杨帮主说了蔺华堂赌技神奇,杨帮主听了心痒难搔,说什么也要拉着我们两个去湖口县找个赌场玩上几手,见识一下蔺华堂的手艺。谁知我们在湖口县玩完后刚要往回走,就见几人抬了唐姑娘过来,说是刚从江中捞上来的,我们就赶紧找郎中给她救治,直到她情绪稳定,色命无碍,怕你担心,才轮流背着她往回赶。
龙邵文问:你知道唐嫣是怎么落江的?
付伟堂说:听救她的船夫说,她好像是从悬崖上掉下来的。
龙邵文骂道:***,一定是汪莘函干的,不过唐嫣却不说,想替她报仇也没个理由。
到此为止,龙邵文基本已经把这件事情理出了一个头绪:唐嫣坠崖纯属一个意外,是汪莘函节外生枝搞出来的事情,并不在冷开泰与宫庆色两个人的预谋之中。只是他还有一个问题想不明白,那就是韩子敬在这场戏里演的是什么角色?那日他明明知道冷开泰身上的绳子是虚绑着的,为什么却装作很难解开的样子?如果他真的也是这场戏里面的一个角色?最后的结局怎么会这样凄惨?”
既然想不明白,龙邵文也就不再去想了,他知道冷开泰肯定有办法说服韩子敬,让他参与到这场阴谋中间来,等他失去了利用价值之后,冷开泰便又会同宫庆色把他除去了。
龙邵文相信冷开泰完全有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当初在叙府,那个叫燕困柳的采花贼、最后的结局就同韩子敬很相似,都是在计划成功的关键时刻,突然被冷开泰灭了口……
第四卷 287报号
287报号
初次落草,即为匪首,千头万绪,纷涌而至。龙邵文并无为匪经验,杆匪的许多规矩、黑话,都需要从头学起,故而暂时离不开鄱阳湖,但烟土却不能随他同在,且不说烟土压了大笔的资金让他心焦,关键烟土并不是他一人所有,而是涉及到方方面面的利益,何况土船每停留一日,就要发生运费、人工等不少费用,到时都需摊入成本,时间久了,怕会丧失价格优势。因此龙邵文让付伟堂、蔺华堂压船先行回上海,说自己处理完手边事,即刻返回。可蔺华堂说什么也不愿意走,一定要伺候在龙邵文左右,龙邵文觉得身边也不能没有一个亲信,就将他留了下来……
临行前一天,龙邵文对汪莘函说:汪公子,我暂时回不去上海,你如果着急,我就给你写一封推荐信,你拿着我的信去上海,可择良校就读。你如果不急,就等我处理完手边事情,咱们一块儿走!何去何从,你自己拿主意吧!
汪莘函没有丝毫犹豫,“我想先去上海。”
龙邵文二话不说,笔走龙蛇般给汪莘函写了一封推荐信,很郑重地说:你拿着信去上海总工会,找一个叫林阅徵的,他见信之后,自然会把你的事情办好,至于你的学费及生活费,我在信中已经交代清楚,他自会对你予以资助。
汪莘函见龙邵文飞快地就把信写好,装了信封,心想:没想这龟儿子倒是好文笔,似乎只一句话就可把事情交代清楚,这倒也不容易。他接了信,却有些将信将疑,“姓龙的只凭这聊聊数语,就能让老子择良校而就读?格老子的,怕是有吹牛之嫌……”途中他拆开了龙邵文的信件,想看看他到底写的什么,一看之下,不禁目瞪口呆,信上只歪七扭八地写了一句话:上学给他办,缺钱给他花!落款是一个张牙舞爪就欲翱翔九天的“龍”字……
唐嫣知道后说:龙先生,你把汪莘函都送走了,怎么不把我也送走呢?
龙邵文笑了笑,“汪莘函一走,可就没人再给咱们捣乱了,所以我是一定要把他送走的,至于你嘛……他“嘿嘿”干笑数声,眼乌珠贼兮兮地转了几转,“我这里还缺一个压寨夫人的名头,你要是走了,我又去哪里找?”
唐嫣知道龙邵文不怀好意,脸一红,走开了……
……龙邵文入主席家帮后,很快就收编了韩子敬匪帮残部,将韩部匪众全部补充进了席家帮。宫庆色见状,也宣布解散宫家帮,与龙邵文部匪合一处。宫庆色建议说:现在三帮合并,再打席家帮的名号,恐不合时宜,也容易招致我宫家帮与前韩家帮的众弟兄不服,干脆弃席家帮的名称不用,重新在鄱阳湖组成龙家帮。此建议大合龙邵文心意,当即采纳。
鄱阳湖各路小股湖匪闻讯,纷纷前来投奔,龙家帮势力顿时大增。此种情况下,匪帮的兄弟纷纷倡议:不如举行一个拉杆开山大会,用以向四方匪徒昭告龙家帮的成立,同时吸引志同道合者加入龙家帮,以壮大龙家帮的实力。
龙邵文素喜热闹,欣然接受,随即令众匪加紧筹办……
土匪相信“没有报号不发家”的道理,故而多数土匪都有报号,宫庆色的报号为“霸南天”,韩子敬的报号为“震赣边”,姜佩环的报号为“江湖色”,土匪有了报号,此后的名头才能越叫越响,所以他们都纷纷给自己起一个听起来朗朗上口,又特别有气势的报号。
龙邵文身为匪首,又岂能不去凑这份热闹?他听别人报号响亮,不免心痒难搔,琢磨着也给自己来一个报号,可琢磨来琢磨去,都没能琢磨出一个既能代表身份,又朗朗上口,使人容易记住的报号。眼看开帮大会临近,他却依旧没想出一个呱呱叫、堂堂亮的报号,不禁大为犯愁,“***,到时宾客齐聚,老子却没有一个好听的报号撑门面,岂不是大大的塌台?”情急之下,他让唐嫣来帮他一起想,可唐嫣又哪有当匪徒的经验,所想出来的报号不是风花雪月,就是梅兰竹菊,什么“一枝色”、“夏里红”、“傲秋霜”,“迎冬俏”
……龙邵文听了更是气恼,“听着都像是女匪的报号,跟老子是一点边儿也不靠。”他说:这些报号,等你做了压寨夫人后,自己留着用吧!
蔺华堂见他大为光火,建议说:不如从旧小说中找些灵感,不知龙先生是否读过《水浒英雄》?里面的好汉,几乎都有一个响亮名头,何妨借来一用。
龙邵文眼睛一瞪,“***,这好主意,你怎地不早说,一定要等屎都憋到了屁股门,才想起上茅厕!快,快给老子去找,老子好快些从中扒一个响亮的名头……”
当夜,他对着《水浒传》、《西游记》等小说苦思冥想,想从中找到一点儿感觉,当他看到齐天大圣孙悟空被如来佛祖压倒五行山下的时候,突然来了灵感,他拍案而起,喊进蔺华堂说:孙悟空可算是千古第一土匪头了,他上得天、入得地,无所不能;捣幽冥、闹天宫,胆大妄为。结交的各路神仙权贵、妖色怪兽不计其数,可以说是土匪里最厉害的角色!***!老子就报号“齐天大圣”,既风光又响亮,别人一听就知道是土匪,还不太招摇!你感觉怎样?
蔺华堂连竖大拇指,“很好听,很气派。”
“好!就这么定了,老子就报号齐天大圣!”
唐嫣听说龙邵文想出报号,自然替他高兴,她问:不知龙先生报号什么?
龙邵文一本正经地说:齐天大圣。
唐嫣听后捂嘴一笑,说,“嗯!很响亮。”心中却想,“叫齐天大圣还好,总比叫混世魔王要强的多。”
报号既定,龙邵文旋即派出无数的匪众,持了自己报号为“齐天大圣”的名帖,前往全国各地的绿林之中,广撒英雄帖,邀请各路绿林豪杰前来鄱阳湖为龙家帮拉杆开山捧场。
第四卷 288扯旗拉杆(上)
288扯旗拉杆(上)
龙家帮开山之日,长江沿线各路湖匪、山匪纷纷前来捧场。甚至连远在洞庭湖、太湖、巢湖的湖匪也不远千里送来贺礼匾额。山匪来贺的更是不计其数。从湘西的湘匪、到四川的棒子,以及各种独行大盗也纷纷来人或托人送来贺礼。唯一缺憾的是东北四省那数千股胡子却因路途太远,龙邵文没送请柬过去,故而他们无一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