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莘函往床上一横,也不看李士群,只淡淡地问:要怎么考验?
李士群神秘地笑一声,“美专搞出人体模特这样有伤风化的事情,你是怎么看的?”
汪莘函瞥一眼李士群,“哦!我明白了,你是想让我去检举?”
李士群点点头,“组织考验你的时刻到了。”
汪莘函问:“你想让我怎么检举?”
李士群一脸的庄重肃穆,“你以一个有良知学生的身份,去江苏省教育会告他的状,要求江苏省教育会禁止模特儿写生!然后再给各大媒体寄去一封匿名信,要求媒体刊登此事,彻底揭露刘海粟压迫妇女的流氓嘴脸。”
汪莘函缓缓从床上坐起,摸出一个打好的烟泡,装在烟枪上,复又躺下,点着香了几口,见李士群在旁眼馋,也不把烟枪递给他,只问:这是你的意思还是张先生的意思?
李士群嗓子中“咕嘟”一声,大声说:汪同学,这不是我们个人的意思,这是组织上的意思。
汪莘函不满地说:我又没去上什么人体写生课,你是知情人,我觉得这件事儿由你牵头来干比较妥当。
李士群脸孔一板,“汪同学,我是以组织的名义来找你谈话,你最好认真对待,这是组织对你的一次考验,当然,你如果不愿意接受这次考验,组织会考虑重新选派其他人手来完成这项工作的。你考虑一下吧!”
汪莘函涎着脸,笑嘻嘻地问:我要是同意去干,有什么好处?
李士群的方脸快拉成了马脸,“汪同学,有一点我必须郑重地告诉你,干革命不是做买卖,不可以讨价还价,不要把你的这种小资产阶级作风带到革命的工作中来。”
汪莘函想了想自己目前的处境,似乎除了依赖李士群外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出路了,他坐起来,把烟枪递给李士群,“来!嘬一口”他见李士群贪婪地吸了几口鸦片,笑着说:我又没说不干,但总要想好怎么干吧!
几口烟下去,李士群长长地舒口气,听汪莘函同意干,换做了笑脸,“这就对了嘛!这才是无产阶级应有的态度。”他翻身躺下,就着汪莘函的口水,又大嘬鸦片……
第二天上午,李士群也不让汪莘函上课,领着他去了江苏省教育会,反映了刘海粟有伤风化这个问题。接着又给各大媒体寄出了早就准备好的揭发信,信中详细描写了上人体写生课前后的种种细节,为求内容真实,信中还附了模特身体特征的描写……某女模特,大腿内侧有一黑痣,左**内陷,腋下有一红斑,疑为胎记,腹大而多褶,似产子不久云云……
汪莘函看信后问李士群,“这信是你写的?”
李士群似乎是说漏了嘴,“不,是张先生写的。”
汪莘函暗想,“张容又没去上过课,这些细节他怎会知道的这么清楚?连模特大腿的内侧有颗痣他都知道,好像他曾经分开模特的大腿看过一样,格老子地,他不去给小报写sè情小文章真是可惜了。嗯!这张容不简单,他知道没人会扒下模特的裤子去验证其大腿内侧是否有一黑痣,故而大可天马行空般的信口开河。”
寄完信之后,李士群对汪莘函的行为十分满意,他说:我还要带你去见一个人,不过你一定要答应我替我保密,这也是张先生吩咐的。
汪莘函见李士群如此郑重其事,知道所见之人非同小可,就问:我们要见的这个人不会是张先生的上司吧!
李士群摇头,“不是,是季先生。”
汪莘函问:季先生是什么人?见他为什么要保密?
李士群说:黄浦滩有几大闻人你知道吧!
汪莘函摇摇头,“你知道我来上海时间不长的。”
李士群点点头,表示理解,他说:想要在上海顺利地开展党的工作,有些人你必须要熟记于胸,首先是法租界巡捕房的督察长黄金荣,接下来就是三鑫公司的杜月笙、龙升公司的龙邵文、还有张啸林、叶生秋、季云卿等,一时间,我也给你介绍不了这许多,以后我机会,我再与你仔细说,咱们一会儿要见的这个季先生,就是季云卿了。见汪莘函点头,李士群又说:别看黄金荣排在第一位,但无论是杜月笙还是龙邵文,他们的实力其实早就超过了黄金荣,只不过他们都特别卖黄金荣的面子,所以黄金荣还坐在黄浦滩帮会第一大哥的位子上。但谁都知道,他其实已经有名无实了。
汪莘函问:杜月笙和龙邵文哪个实力更大一点儿?”
李士群想想说:这倒不好回答,没人把二人做比较,论名气,杜月笙要大的多,可要是论势力,似乎又是龙邵文占上风,这可真不好说了,杜月笙长袖善舞,控制了媒体,因此媒体替他吹嘘的较多,而龙邵文八面玲珑,素有水晶狐狸之称,不喜欢强出头,因此媒体极少提他的名字。但他们两个都不可怕……”李士群脸上显出一丝惊慌,接着说:黄浦滩边最可怕的人,是万顺堂堂主叶生秋,你将来如果遇到,一定要小心应付。
汪莘函笑着说:真想让他们几个比试比试,看看到底是谁更厉害。
李士群听后笑了,“有你这想法的人大有人在,不过估计这种可能xìng很小,这些人相互倾轧,又相互勾结,不到利益攸关,绝不会相互动手玩命,只从青帮流行的一句话:刀切豆腐两面光,你就可以看出,你的想法太过于天真。”
汪莘函“哦!”一声:你为什么要带我去见季云卿?
李士群犹豫一下,“其实告诉你也没关系,张宗昌部队撤退的时候,在上海附近留下了一个旅的人马,旅长叫个毕庶澄,毕庶澄是季云卿的门生,我想通过季先生引见,去结识毕庶澄。这对咱们将来在上海开展工作是大有好处的。”
两个人边说边聊,到了季云卿的大宅子外,李士群对门人报了姓名,门人给他们开了门,把他们请到偏厅中等待,又过片刻,有人来来通知说:季先生请李先生客堂说话。
李士群指着自己:只我一人?他见来人点头,就站起身,对汪莘函说:季先生只见我一人,你坐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就会出来。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的样子,李士群一脸喜sè地出来了,对汪莘函说:走吧!
汪莘函问:这么快?事情办完了?
李士群说:办完了,张先生早就打过招呼,我来不过是再最后确定一下。
汪莘函本来想问李士群办的是什么事,但估计问他也不会说,只在自己心中想:张容这个家伙跟个流氓差不多,干什么事情都是鬼鬼祟祟的,一点儿都不光明正大,他让李士群来找季云卿,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儿,哼!李士群说是让季云卿帮着引见什么毕庶澄,我看都是骗人的鬼话!
汪莘函、李士群他们寄出去的信见报后,社会反应强烈,各界知名人士纷纷在报纸上刊登回复文章,其中替刘海粟说好话者寥寥无几,多数人都要求当局对此有伤风化的事件进行严惩。上海总商会会长兼“正俗社”董事长朱葆三更是在报纸上发表了给刘海粟的公开信,信上只有骂刘海粟的四个字:禽兽不如。
美专**模特事件见报后的当天下午,刘海粟设在美专的画室中,突然冲进来流氓若干,说是要在画室中找什么**模特,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流氓见两手空空,就一起动手,把画室砸了个稀巴烂,临走时还叫嚣,谁要是不服气,就去找季爷说话。
浙江军务督理孙传芳得知此事,为自己的治下出了这样的丑事也是暴跳如雷,当即下达了通缉刘海粟的密令,又令人与租界交涉,要求租界当局封闭地处法租界的美专,缉拿刘海粟。
张容得知这一消息,嘴角绽出笑容,他拿出一幅明朝仇英的画作“秋原猎骑图轴”看了半天,突然双手一分,将画卷撕成两半,扔在瓷质的废纸筒里,又划了根火柴扔在上面,看着画卷逐渐化作的青烟,张容自语说:好你个刘海粟,竟然敢拿假货骗我,也太小瞧我的眼力,哼!你现在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事后,张容召来李士群说:汪同学经受住了组织的考验,组织上同意他参加青年团。你呢!今天开始就正式成为我党的党员了,李士群同志,祝贺你!
李士群激动地说:张先生,谢谢你,谢谢你。我的工作终于能得到组织上的认可!
张容用手托了下眼镜,笑着说:不用谢我,要感谢,就感谢组织,感谢党对你的信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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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302醉酒(上)
302醉酒(上)
……鄱阳湖龙家帮开帮大会后,袍哥大爷冷开泰与汉口洪帮帮主杨庆山便相携向龙邵文辞行。临行前一天,冷开泰找到宫家帮帮主宫庆春说:宫帮主,龙帮主已经在石钟山住了这么久,我瞧他的样子,似乎是住的舒服了,暂时看不出他有要走的意思,对此,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宫庆春呵呵一笑,“我希望龙帮主一直不走啊!跟着他干,风光的很!龙帮主大把的银元一散,兄弟们都很服气,我心底也对龙帮主佩服的了不得。”
冷开泰眼睛向上一翻,笑着说:难得你能同龙帮主相处的这么融洽,我是从心里面觉得开心……说到这里,他又有些闷闷不乐,又说:庆春兄弟,我明天就要回川,再见不知何rì,想起这些,心里就觉得异常添堵。我本想与兄弟们聚上一聚,可龙帮主整rì忙于帮务,怕是没空为我践行。他“唉”地叹口气,脸上一副郁郁寡欢之态。
“不就是一顿酒吗!这有何难!”宫庆春安慰冷开泰,“龙帮主没空,我有空,我这就喊人给咱们弄上几个酒菜,边喝边聊,算是替你践行。”
冷开泰犹豫一下,低声说:山上的酒菜早已吃腻了,今rì反正空闲,咱们不如下山,去湖口县找一个好酒店,连吃带玩儿,快活上一回怎么样?
“好啊!”宫庆春喜上眉梢,一副跃跃yù试的样子,“前段rì子一直忙着开帮大会了,也没抽出空去找几个娘们玩玩儿,难得你有此雅兴,咱们这就去!对了!要不要叫上龙帮主一起去?”
冷开泰笑了笑,低声说:龙帮主有唐嫣陪着,怕是不大方便吧!哈哈!
宫庆春也“哈哈!”笑了几声,“那咱们就赶紧呀!这么久没开荤,憋也憋死了。”
两人从石钟山下来,来到湖口县最大的一家酒店“百味轩”,进去找个单间坐下,点了菜,又要了一坛酒。冷开泰说:我平常很少喝酒,几乎是一沾就醉!不过快要同兄弟分别,心中烦闷,今天就陪你多喝上几杯。
宫庆春说:“好!今天就让哥哥把烦闷都融进酒中,咱们来个不醉不归!”他拍开酒坛上的泥封,把桌上的两只碗倒满了酒。
冷开泰笑着说:可不能真喝醉了,一会儿还有事情要办,喝多了可就有心无力了。兄弟,这湖口县哪家院子里的娘们好一点儿?
宫庆春直摇头,“湖口太小,娘们太少,要想找好一点的娘们,非得去南昌不可,差一点,也要上九江去找。”
“嗯!南昌一rì难返,九江却近得多,今天喝完酒如果兴致高,又何尝不能去九江!”
宫庆春一笑,“你如果有兴致,我就陪你去!来,把这碗先喝了!”
冷开泰笑着说:这碗下去,我可会醉的,怕一会儿办事,家伙儿发颤,不利索。
宫庆春来了豪爽,“那你就喝一小口,我喝一大口。”
冷开泰端起碗,“那你岂不是占了我的便宜?”他看看酒,就像是在看什么恶心东西,他皱着眉,闭着眼,头一仰,把酒灌进了肚中。宫庆春见状,也忙把一碗酒干了,他见冷开泰似是止不住的干呕,夹了一筷子菜放进他的碟中,“快吃口菜压压。”
冷开泰强行止住干呕,把菜吃了,勉强笑一下,似是在提醒自己,又似在说给宫庆春听,“可不能醉了,晚上要去九江住。”
宫庆春笑着说:好啊!只要你一会儿还能走的动,咱们今晚就住九江。
冷开泰真如他说的那样,不胜酒力,一碗酒下肚后,他的话慢慢地多了起来,他说:兄弟,自从咱们结识以来,虽说在一起相处的时间不算是很长,但通过这次事情,我觉得咱们的交情又近了一层,我对你这次的鼎力帮忙是从心底感激。
宫庆春说:是啊!不过咱们的交情再好,比起你与龙帮主的交情来说,总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
冷开泰摇摇头,夹了一口菜吃了,他说:你这话可不对了,你倒是说说,差在哪里了?”
宫庆春笑了笑,“至于差在哪里,我却说不清楚,只是有这样的感觉。”
冷开泰摇头苦笑,“感觉有时候可不准呀!我与龙帮主不过是生意上的伙伴,其实也没有什么太深的交情,就拿这次事情来说,我虽劝说你把他推倒了帮主的位置上,可他似乎是对我有点看法,非但不领我的情,反而开始对我不信任了!”
宫庆春笑着看了看冷开泰,不接他的话,只端起杯,“来,再喝一个,我一大口,你一小口,可别喝的多了,晚上见了娘们硬不起来。”
冷开泰拿起碗喝了口酒,讪笑一声,遮掩说:多了,多了,说的话也开始不中听了,好在也没有外人,咱们兄弟自家说话,也传不到别人耳中。
宫庆春喝了一大口,突然把酒碗朝桌上重重一挫,问:冷大爷,你刚才的话,可是酒后吐真言?
冷开泰醉眼懵懂,摆着手,“算不得数,算不得数,今天不能再喝了,你瞧瞧,到让兄弟笑话了。”
宫庆春盯着冷开泰,“我对你可是一直掏心相处,你要是有什么话,也不用瞒着我,当着兄弟的面,说出来也没什么关系,就如你刚才所说,此处只有我们两个,说完就算完,也不用记在心里。”
冷开泰醉眼惺忪地端起酒,一口干了,对宫庆春晃晃碗,“假若入龙帮主还准备在石钟山住上一段rì子,你是怎么想的?咱们的军火生意还要不要跟他一起做?”
宫庆春见冷开泰又干了一个,也端起身前的碗把酒喝掉,“哼!”了一声,“刚才你问过我这句话了,那时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也就没敢同你讲真话……我里外忙乱了半天,好不容易宰了席蓦山那个老家伙,可到最后,却给姓龙的办了好事儿。当初本想他在湖中住上个三五rì也就走了,才答应照你的意思把他推倒帮主的位置上,没想他一住就是这么长时间,开帮大会过后,姓龙的位置越坐越稳,越坐越过瘾,我现在又算是什么?”
关于本书是否太监一事:
昨夜老婆说:你说写书能挣钱,上月你挣了多少?
我答:二十四块五。
老婆说:这个月我给你二十五,包了你,你别写了。
我说:那怎么行,当初写书时,有人问我,这书会不会太监?我说,我太监了,这书也不会太监……
老婆淡淡说:自从你写上这本书后,对我来说,你跟真的太监也没什么区别了……
我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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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302醉酒(中)
302醉酒(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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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开泰给宫庆春的碗又斟满了酒,也发牢sāo,“是啊!这也出乎我的意料了,当初推他出任帮主,不是怕你不服众吗?你想呀!你若当了帮主,恐怕到现在,韩家帮的人都会跟你过不去,席家帮的人也未必会服你。当时的情势,为了缓和众人的情绪,才推龙邵文在前面顶着,你也知道,那不过是权宜之计,当不得真。”他又一口把酒喝掉,舌头也直了,“你放心,他早晚是要回上海的,这里毕竟不是他的地盘,鄱阳湖,早晚还是你宫帮主说了算。”冷开泰说着说着来了气,端起宫庆春刚为他斟满的酒,又是一口喝了下去。
宫庆春陪着他喝了,恼怒着说,“哼!他羽翼渐成,即便他真的走了,我也未必能在这里说了算,他已经在帮中广布眼线,你看他提拔起来的那四大金刚,梁文豹、魏凤屏都是从前韩子敬的人,雷震春是席家帮的人、只有一个韩虎生是我的人。我的人在帮中势单力孤,恐怕斗不过他们啊!”他看冷开泰又把碗中酒喝光,阻拦说,“你这酒喝的也太快了,我倒被你比了下去……”他一口把酒喝了,打了一个酒嗝,伸手拽过酒坛,“喝完这碗可要慢点。”。
“心里不痛快啊!别拦我……”冷开泰一把抢过酒坛,自己斟了一碗,也不给宫庆春倒,“我醉yù眠君且去。”他端起碗,“咕嘟”又是一口,然后看着宫庆春,“宫帮主,依你的意思,该怎么办?”
宫庆春没法,只好随他一同喝了,苦笑一声,“能怎么办?姓龙的赖着不走,我也没办法,***,实在不行,我就把我的人拉走,再回湖中大孤山去逍遥快活,大孤山虽小了点,可养活上百十多名兄弟也绰绰有余,在那里打家劫舍,也不用遵守他定下的那么多规矩。省得屈居人下,总觉得心里憋屈,唉!好不容易不用在席蓦山那个老家伙手下听差了,却又给自己找了一个狗屁的龙帮主,席蓦山当帮主的时候,还有些盼头,现在却是连一点盼头都没有了,这副帮主听起来也带着帮主的字眼,可是谁都知道,凡是职位前,只要一带个副字,那是没人会把你放在眼里的,人们的目光早被正的吸引的一点不剩了!哪还能关心这个副的心情如何!”
宫庆春在并帮之前,老巢在鄱阳湖中的大孤山,大孤山三面绝壁,屹立中流,仅西北角有一石穴,可泊舟船。只要占据了大孤山,就等于扼守住了鄱阳水道的咽喉。元末明初朱元璋与陈友谅在鄱阳湖展开水战时,其主要围绕的就是大孤山之争。
冷开泰端起碗,“唉!说起这些事,心情更烦闷,不如喝酒痛快,来吧!再喝一碗。”他说完话,也不管宫庆春喝不喝,反正是自己喝了。
宫庆春眼红脸白,笑着说:都说你没酒量,还喝了这么多,我现在只觉得酒向头上涌,再喝几碗,怕同你一起醉了。”
冷开泰又给两人斟满酒后,一晃酒坛,感觉空了,喊堂倌进来,“***,你们这酒怕是兑了水,一点劲儿都没有,快去再给老子取上一坛!”
宫庆春见冷开泰又要了一坛酒,忙阻拦,冷开泰却把通红的眼睛一瞪,“别拦着我,让我喝个痛快,真喝的醉了,我倒要仗着酒劲儿,去问问姓龙的,他到底对我有什么意见,老子辛苦算计,把他扶到了帮主位置,倒像是办了错事。”他用力捶着桌子,“人心不古,心深难测,知人之面不知心啊!”
堂倌把酒搬上来,冷开泰拍开泥封,对宫庆春说:你要离开龙家帮,怕是不大合适!龙家帮开帮没多久,你这个副帮主就要带人散伙,这要是传了出去,岂不是在绿林中塌龙邵文的台?到时候他颜面大失,以后还怎么再这一道上混?
宫庆春说:其实我早已想好,姓龙的若是再不回上海,他这台算是塌定了,我才不管他是不是丢了脸面。”
冷开泰看着宫庆春,突然说:你既然觉得副帮主的名头不好,那有没有想过要当正的?”
宫庆春醉眼一亮,,看着冷开泰,犹豫了好一会儿,问:怎么当?
冷开泰含糊不清地说:你只要告诉我,你有没有这个心思就行了,至于怎么当,我来替你想办法。”
“做梦都想啊!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有时我也想,还用除掉席蓦山的老办法来对付他,可又怕故技重施,让人看出破绽。唉!他此时在帮中颇受弟兄们的追捧,我怕即便除了他,到时帮中兄弟一样不服我,若是他们勾结反我,岂不是又生内讧”
冷开泰点点头,“这么说你一直都有除掉他的心思了?”
宫庆春扭曲着脸,狠狠说:有!只是时机还不成熟,一旦他回到上海,真能如他当rì承诺的那样,把龙家帮交给我代管,那时或许就是除掉他的机会了。
冷开泰说:干这件事情嘴可得严,不能透一点儿风出去,你同别人讲过没有?
宫庆春冷笑,“自然没有,不过……不过梁文豹好像猜出一点儿我的心思,他也曾问过我,我矢口否认”
冷开泰问:梁文豹是韩家帮的人,他怎么会猜出你的心思?他是什么意思?”
宫庆春嘿嘿笑了一声,“我猜,他的心思好像同我差不多吧!”
冷开泰笑一声,“好歹也有个同你心思一样的人。”他身子突然晃了一下,“哎呦!怎么有点儿头晕呢!兄弟你放心,你一定会心想事成,依我看,这鄱阳湖的老大,非你莫属!”
宫庆春见冷开泰身体发晃,说:怕是喝的有点儿多,我也感觉晕的厉害,这酒是不能再喝了。他看着冷开泰,舌头有点发僵地问:这么说你是帮我了?
“当然,咱们的生意是连在一起的,再说我们上次不是合作的很好吗?今天可是真有点儿多了,兄弟,你说我们还去不去九江找娘们了?”
宫庆春呵呵一笑,“你还行?你要能走,咱们就走!”
冷开泰站起来,步履蹒跚地笑着说:当然能!你看我这不是很好吗?
“好!咱们现在就走,晚上回来!”
冷开泰笑着说:晚上还回来干什么?就在九江找个院子,睡上一晚,明早回来,我直接启程,***,龙邵文待老子不仁,也别怪老子待他不义,我这次走,却连招呼也不同他打。
宫庆春眯着眼,摇摇头,“今晚住九江,怕要同龙帮主提前打声招呼,妈的,他规矩多的很!怕惹了他不高兴,那我们的事情,到时候会有麻烦。”
冷开泰醉熏熏地点头,“兄弟说的对,非常时刻,一切当小心从事,先夹着尾巴做人,只等一朝翻身,既然这样,我就在这里等你,你上山对他讲一声吧!可别提我与你在一起!我怕他知道我**,会嘲笑我连个姘头都没有。”
“自然不会提你。”宫庆春笑一声,“唐嫣倒是个美人,可惜只能看着眼馋,等将来咱们得势,我就把那美人搞到手,送给你先玩玩儿。”他略微有点摇晃地站起身,“我去去就来,你就在这等我。”
……梅花厅外,龙邵文正指挥几个匪崽在平整地面,他说:以后这梅花厅外,就是咱们众兄弟的演武场了,平整好之后,选个rì子把兄弟们都召集起来比试比试。蔺华堂匆匆跑过,在龙邵文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龙邵文点头说:知道了,你去把我的四大金刚都喊过来吧!我要请他们喝酒。
龙邵文的四大金刚,从前分别是各自帮中的中流砥柱。龙邵文继任帮主,直接将他们为己所用。四大金刚各有特点,梁文豹天生神力,且有一身好功夫,十几个人一起上,都制他不住;魏凤屏是韩子敬的嫡传弟子,家中排行老五,帮中小匪习惯称之为五哥!此人学识丰富,颇有谋略;雷震春善使双枪,枪法在鄱阳湖群匪中是最好的;韩虎生的长处则在水下,其水下的功夫能付伟堂有的一拼,他可不带任何吃喝,孤身一人在水中活上七天,龙家帮群匪向来叹服其绝技。
龙邵文当初降服韩虎生时,很是下了一番功夫,他先用金钱收买,却没效果,韩虎生看在钱的面子上,表面上虽对他恭顺,骨子里却对依旧对他不服气。龙邵文看出了他的想法,就让同样熟知水xìng的付伟堂与之比试,二人虽不分伯仲,但却彼此惺惺相惜,成了要好的朋友,在付伟堂的感召和劝导下,韩虎生了解了龙邵文的为人,这才从心里面认他做了帮主,并对之言听计从。
不大一会儿,四大金刚聚齐,龙邵文笑着说:演武场已经休整完毕,咱们择rì举行全帮比武大会,”
四大金刚都说:一切全听帮主安排!
龙邵文笑了笑,“一会儿我在这里设下宴席,请兄弟们喝酒,酒后你们就各自回去通知兄弟们准备,三天之后比武正式开始。”他四下看了看,“咦?怎地不见宫副帮主?”
“呵呵!我这不是在嘛!”宫庆春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
第四卷 303醉酒(下)
龙邵文关心地吩咐手下人,“快宫副帮主可能是喝的有点儿多,赶紧把他扶到椅子上,替他泡杯酽茶,让他休息一会儿醒醒酒**泡!书*”
“谢帮主,我没喝多,我是来邀请龙帮主一起去九江、陪冷兄逛窑子去”宫庆春嘴里喷着酒气,脚下站立不稳说
龙邵文笑着拍他肩,“你们俩个去我就不去了你酒喝这么多,我看你也不要去了再说咱们当土匪的,又哪有花钱piáojì的?nǎinǎi的,你们看上哪家的娘们,抢上山来就是”
群匪见龙邵文骨子里露出强盗的本xìng,都觉得与之脾xìng相投,无不哈哈大笑宫庆春也笑笑,他说:这抢来的娘们愁眉苦脸,躺在床上就像一具死尸,办起事来也不配合,与花钱买到手的相比,味道差了许多
“言之有理”龙邵文笑着对四大金刚之一的梁文豹说:你把宫帮主送下山去,他喝了这么多的酒,山上路陡,可别有个什么闪失才好
宫庆春一摆手,“龙帮主小瞧我了不是?这点酒怎奈我何?谁也不许送我,不然就是同我过不去”
龙邵文笑笑,“好,那就不送,宫帮主慢走”
宫庆春摇晃着抱拳说:谢帮主他转身下山而去
目送宫庆春下了山,龙邵文才对身边的四大金刚说:咱们这就进梅花厅,也喝酒取乐,假如喝的舒服了,帮主我请客,咱们也同上九江,找宫副帮主一起去逛窑子去
四大金刚听了,都sè咪咪地笑了
龙邵文同四大金刚酒正喝到酣畅淋漓的时候,冷开泰跌跌撞撞地进来了龙邵文笑着说:“冷大爷你不是上九江了么?怎么突然又跑了回来”
冷开泰却酒醉的厉害看着梁文豹说:nǎinǎi的你可让我好找啊你让我在山下等你,你却在这里喝酒快活”
梁文豹一怔,随即笑了,“冷大爷,我今天没有下山啊哦怕是宫帮主跟您约的”
“就是你”冷开泰红着眼一嘴的酒气,身子发软,踉跄上前,搂了梁文豹的肩膀,“走这就走你可不能说了不算啊你要是诓我,咱们今后一刀两断,再做不成朋友”
梁文豹见冷开泰醉了,看一眼龙邵文,他见龙邵文点头,就笑着说:好好我随你走回头对龙邵文说:帮主,我先找个地方安顿冷大爷休息马上回来说着就要扶着冷开泰出门,冷开泰一个站立不稳,身子直直就往一边倒去,站在那边韩虎生赶忙将他扶住,呵呵一笑,“冷大爷这是喝了多少酒啊走我同文豹二人一起把你送回去”
冷开泰说:最好最好咱们这就去宫庆春呢?怎么不见他呀他说好带我一起去九江逛窑子的怎么?他先去了却要你们两个陪我一起前去?
梁文豹与韩虎生两人一左一右架着冷开泰出了门冷开泰说:你们这是要送我去哪里呀?告诉你们,除了听涛眺雨轩,我可是哪儿都不去
梁文豹笑着说:我们就是送冷大爷回听涛眺雨轩,不过这一路可都是台阶,您脚下可慢着点
冷开涛嘴里嘟嘟囔囔着,“宫帮主啊我真是不能喝了,再喝可就醉了你就别灌哥哥我了”他的脚下越来越软,再走一会儿身上竟然全无力气,若不是梁文豹、韩虎生二人在两侧架着他早就躺倒在地了
路过半山亭的时候,韩虎生说:哎呀我可走不动了,太沉了,你力气大,要不你干脆把他背上算了,我在一旁帮你扶着
梁文豹说:行你帮我把他扶到我的背上
韩虎生把冷开泰扶到了梁文豹的背上,两个人正要走,龙邵文跟了过来,他说:冷大爷喝了这么多酒,我有点儿不大放心,陪着你们一起送他回他走到梁文豹身边,伸出一只手抓了冷开泰的一只胳膊,笑一声说:我也帮着扶住他
三个人回到了听涛眺雨轩,进了冷开泰住的房间,龙邵文说:辛苦两位兄弟了,你们先回去休息冷大爷明天要走了,我想多陪他待会儿
梁文豹、韩虎生两个人答应着出去了,临出门再看冷开泰时,冷开泰早已醉的不省人事
等二人走远,龙邵文突然叹了口气,“哥哥现在房中只剩你我们二人,你可以醒来了”
冷开泰突然缓缓地睁开了眼睛,脸上醉意全无
龙邵文说:宫庆春已经死了么?见冷开泰不说话他又说:哥哥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我也可以猜出你的心思,你是想在走之前,替我消除了帮中隐患,可梁文豹与韩虎生两个人是无辜的,你又何苦要对他们下手?”
冷开泰躺着一动不动,沉默片刻后说:梁文豹是宫庆春的同谋,韩虎生是宫家帮的嫡系,这二人如果不除,我担心他们早晚会对你不利他声音冰冷着又说:就算是杀错了,也决不可放过
龙邵文听后,半天无语,沉默了好大一会儿才说:宫庆春死在什么地方了?
“摔死在下山的路上了,你放心死的很干净”
龙邵文点头,“宫庆春为了帮主的位置,可算是处心积虑了,他死就死在了‘贪’字上
冷开泰突然一笑,“你派人跟着我了?我可是一点儿都没发现”
龙邵文“呵呵”一笑,“你的心思都放在了宫庆春的身上,当然不会发现了你带宫庆春一下山,我就大概猜出了你的心思,派蔺华堂跟着你们了后来我听蔺华堂说,你把宫庆春给灌醉了,就大概猜出你想干什么了”
冷开泰也一笑,“宫庆春一死,明天我就能放心走了,只是你龙家帮的隐患并未完全清除,梁文豹与韩虎生两人,你准备怎么处置?”
龙邵文说:你想没想过,宫庆春或许是对你起了疑心,才故意向梁文豹头上扣屎盆子,至于韩虎生,莽汉一条,不值得你费这样的心机
冷开泰摇头自语:倒是我多cāo心了,以你的为人,自然心中有数,他展颜一笑,“那我就放心了,兄弟,我不在你身边,你多珍重
龙邵文点点头,伸手与冷开泰握在一起……(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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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304演武场较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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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从上海订购的法军陆军式武器运到,群匪拿着武器,个个心花怒放,对龙邵文这个帮主是打心眼里服气
武器既到,龙邵文当即组织群匪在石钟山顶梅花厅前开辟的演武场比试武艺,群匪早盼着有这一天了,个个摩拳擦掌、跃跃yù试,都想在比武中能从众匪中脱颖而出,引起龙帮主的重视……
比武开始当天,龙家帮帮主、“齐天大圣”龙邵文一脸严肃地端坐在梅花厅前的一把宽大的黄花梨木太师椅上,站在椅后的侍女赵莹莹吃力地举着一把硕大的黄罗盖伞,为其遮阳挡雨他的身前两侧,分别端坐着帮中四大金刚,由左至右分别为魏凤屏、雷震春、梁文豹、韩虎生在他们四人的下方两侧,又分别摆着两把椅子,椅子上没坐人,只放置了四身衣服
龙邵文指着放在椅子上的衣服说:今天比武获胜的四位兄弟,就可以坐在椅子上,并且把椅子上的衣服穿走希望兄弟们使出全部的看家本领,不要有所保留
群匪一听,哗然而兴奋,场中数千只眼睛,都死死地瞄着那四把椅子,个个在心中暗暗使劲儿……
鄱阳湖湖匪从前并没有的统一的服装,通常是抢来什么就穿什么,故而在穿着打扮上是千奇百怪,无所不有他们有的头扎黑巾,身着黑sè短装,一看就绝非善类;有的则穿着长袍马褂,头戴礼帽乍看像个绅士;有的穿西装打领带看着就像是西崽或是洋买办,有甚者,在大夏天居然光着膀子,反穿个皮袄,看起来像是个jīng神病……而经龙邵文整编后的湖匪jīng神面貌焕然一他们全部都穿着统一定制的黑sè纺绸长袍、黑sè马褂,头戴文明帽,枪必须藏在马褂下面,不许向外界炫耀而匪首则身着丝质宝石蓝长袍,上套白sè铁锈纱马褂戴白sè文明帽,一看就比普通匪众的穿着上档次,因此,只要能在这场比武中连连获胜,就仿若鲤跃龙门,平地生云,脱颖而出成为首领
龙邵文讲话完毕魏凤屏起身宣读了比武规则:一、比武点到为止,兄弟间不可自相残杀,打死打伤人命者,帮规论处,轻者逐之,重者摘心挖肺;二、有特殊技能者则不已武技争短长,经帮主考校定夺后,可直接坐上交椅;三、由于兄弟众多,演武场中每次可上十位兄弟捉对厮杀,胜者站到左侧,败者站到右侧,凡是败者再无上场机会;四、连胜三场无人挑战者,方可坐上交椅接下来魏凤屏就宣布比武开始
群匪眼望交椅早已面红耳热,见比武开始纷纷抢先登场,唯恐交椅被别人夺了去匪群中不乏那五大三粗,孔武有力之徒,希望凭借着自己的一身蛮力能占据上一把交椅所以比武初始,场面极为混乱,群匪只找自己认为软弱能胜的对手上前扭打……
此一混乱场面的出现,却是这次比武大会的组织者龙邵文所始料不及,他本以为这次比武定然观赏xìng极强,没想群匪却似一群无赖在闹市中撒泼,互拽衣衫者有,抓脸挠面者有,张嘴咬人者有、有甚者,居然在地上抱着相互翻滚,看似一个陀螺,只把龙邵文辛苦订做来的衣服撕了个乱七八糟……
龙邵文担心他们再这样打下去,那的衣服将毁于一旦,自己还得重掏腰包为他们订做
龙邵文暗骂自己没有经验,事先没考虑周全,这么多人只争四把交椅,不打个头破血流才怪,像这样大规模的比武,事先就应该有个选拔赛,没有选拔赛,比武场面难看不说,还不知要打到什么时候才可停止只是比武规则已定,此时再宣布重选拔,可就成了朝令夕改了,岂不是大大有损龙帮主那一言九鼎之威严?他皱眉琢磨一会,心中有了计较
他把雷震春喊到身前,低声地吩咐了几句雷震春来到场中,扯开嗓门一声大喝,“比武先行停止,所有人暂退场外”场中仍在扭打的十对二十位匪徒闻言,纷纷放开对方,鼻青脸肿的退到场边
雷震春大声说,“照比武规则,众兄弟间有技能者先行展示,经帮主同意后,可直接坐上交椅,如果实在没有那有技能者,余下的交椅才由众兄弟争夺比武规则既然定下,岂能乱了规则,现在你们自认为有技能者,站到人群左侧,其余人原地不动”
雷震春的话音才落,群匪都纷纷向左侧拥挤,这一幕又把龙邵文看的大跌眼镜,“nǎinǎi的,这土匪中有本事的人还真是不少,不然怎地都向左边拥挤”
龙邵文用手一指小头目罗洪说,“洪,你的本事我很清楚,你不但有一手飞刀绝技,刑讯逼供还很有一套办法,又擅长痕迹追踪,是咱们龙家帮中不可多得的硬角sè,这交椅你可以坐一把”
罗洪大喜,上前拜谢了龙邵文,走到一把交椅前面,换了椅子上的衣服,坐了上去
罗洪原本就是席家帮中的一名小头目,他确实如龙邵文所说,在勒索钱财方面极有天赋,群匪向来对其佩服,时常向他请教敲诈勒索的手段,因此他坐了一把交椅,也没人出言反对
眼见四把交椅中的一把,已经有所归属,群匪争先自荐,纷纷举手唯恐话说的晚了,交椅都被别人占了去
龙邵文一皱眉,又对雷震春吩咐了几句雷震春右手向上举起,大声喊道,“nǎinǎi的,先不要吵了,你们当中知文识字者出列”
群匪顿时鸦雀无声,多数面面相觑,只大眼瞪小眼地互相观看最后在这一千余名匪徒当中也只站出来不到十数人而已
龙邵文一笑,“当土匪也要有点文化才好,不读书、不识字可不行,因此咱们这剩下的三把交椅当中,必须有一把留给读书人这道理很简单将来龙家帮发展壮大了,总要有人给写写画画的出谋划策才行”
众匪闻言有理,也没提出什么异议
这十数名识字者当中,有一名叫宋己道的土匪上知天文,下晓地理且博古通今,也算是匪徒中的异类了,因此他也被龙邵文安排在一把上交椅坐了……
眼见只剩两把交椅,众匪无不眼热
龙邵文琢磨,“这四把交椅中的最后两把,一定要让那些能征惯战之人占据,龙家帮毕竟是以抢劫为生的匪帮暴力抢劫才是为匪的王道,如果帮中没有这些暴戾之徒给撑门面,那土匪也就不能被称作为土匪,如果只提拔宋己道这样的书生来当头领,老子这龙家帮,怕是就要改换名称叫做“龙家学堂”了”想到这里他又对雷震春吩咐了几句……
雷震春对群匪喊道,“这剩下的两把交椅,就由众兄弟们靠比武争夺了,其中一把交椅由擅长枪械的兄弟们争夺,也就是比谁枪法准,拔枪度快另一把交椅由拳脚好的兄弟争夺,谁的功夫好就谁坐他顿了顿又接着说:我是比试枪械技能的考官,梁文豹是比试拳脚技能的考官由我们二位当考官,你们可服气?”
群匪应声雷动都高喊“服气”龙家帮群匪无人不知,雷震春善使双枪,只要出门在外,双枪从不离身,与人谈话时,手总是摸着枪,稍觉不对,便先下手杀人他枪法极准,极少有失手之时不但如此,雷震春心狠手黑,群匪中没有不怕他的有一年夏天,天气热极,雷震春下山到南昌城闲逛,恰逢他从前的一个同乡,在南昌城里开了一家米行,就请他去米行中闲坐聊天聊了几句后,他的这位老乡只因在言语中说了一些不屑于土匪的话,就被雷震春当场把头割了下来,对这样的一个手段残忍的杀手级大哥,群匪又焉敢不服
龙邵文坐了帮主之后,雷震春也是极不服气,扬言早晚要给这个帮主好看龙邵文听后也不生气,只是在一个夜晚,把雷震春约到一个无人处,提出与其比试一下枪法比试结果旁人无从知晓,但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一定是雷震春输了,因为自那夜之后,他就对龙邵文异常恭顺,凡是龙邵文说过的话,他无不凛然遵从
另一位考官梁文豹不但力气极大,且有一身横练的功夫,虽不能说刀枪不入,但寻常刀枪及身,也不过只能在其身上弄出一些血痕,要想伤其xìng命却是极难
龙邵文收服梁文豹也很下了一番功夫,他打听到梁文豹当初是因为误伤人命、被官府通缉才当了湖匪,也知道他虽落草为匪,却对家中年迈的父母极为孝顺,十分惦记他们的生活却因身负命案,不能常回去照顾因此龙邵文就派蔺华堂赶赴九江,专给梁文豹的父母购置了一处房产,用梁文豹的名义,把这二位老人接去九江居住,并给二老请了两个仆人照顾起居,且留下了足够的钱供他们养老他做的这些事情,并没有让梁文豹知道,也叮嘱蔺华堂不要对任何人讲,但梁文豹还是通过父母的口中,得出了实情,自此对龙邵文忠心耿耿,再无二心,因此那天冷开泰想趁着梁文豹背他下山之时出手谋害他,被龙邵文及时出面制止,因为他知道,无论如何,梁文豹也绝不会与宫庆春勾结在一起害他
雷震春、梁文豹二人都本领群,因此这二人当主考,群匪自然心服
……首先开考的是枪技比赛只见雷震春从身上摸出一枚铜钱,用细绳栓了,挂在十余步的一棵树下,他说:能击落铜钱者,方可有资格下场比试
群匪有枪法好的,都纷纷拔枪去试,一圈下来,能击落树上悬挂铜钱者,不过百十余人雷震春又将铜钱向远悬挂了数步,让这些能击落铜钱者再行比试,又淘汰了将近一半,如此反复几次,能将数十步外悬挂着的铜钱击落者,也只余聊聊十余人而已
雷震春命这十余人将枪中弹夹卸去,两人一组,分成数组比试拔枪度,这拔枪度却是没有任何侥幸的成份,靠的全是平常的苦练,一点儿也不能投机取巧,因此在这一轮,最后淘汰的只剩下了两个人了,这两个人最终决一胜负,胜者可占据一把交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