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荣苦笑着说:我不也立了功嘛!可我从来可没想过在蒋总司令面前摆功劳……他大拇指掐着小指,在众人面前晃晃,“才替蒋总司令出了这么一点儿力气,就摆功劳,讨赏钱,这好像不大合适吧!”
张啸林瞪着眼,“我们可不能同黄老板比,黄老板的身家事业大的没边,开了那许多游艺场和戏馆,月收入至少万儿八千,不讨赏钱一样活得好,过的妙,人照样可以养得活。我们呢?底下人比老板多得多,这些年来吃的都是土与赌,前脚进账后脚开销,这次为了共进会的事又没少落亏空,偏生你还硬要我们打肿脸充胖子,不要革命军的饷,不留自己买来的枪,现在我们没饭吃了,稍微伸伸手,怎么着,你还不想管了?”
叶生秋更是说:大帅的话我赞同,我要求立刻给我们共进会成员补发这几天误工的钱饷,不然,这枪是坚决不缴。
杜月笙脸sè变得极为难看,问叶生秋,“你这算是谈条件呢?还是讲斤头?”
叶生秋毫不客气,yīn着脸说,“你认为谈条件也可以,讲斤头也行!说白了都是一回事,我帮他蒋介石出力,拚命,打天下!总不能死了人,连个抚恤费也捞不到吧!”
张啸林跟着嚷嚷,“对、对!妈个x的,叶生秋说的一点没错,这次咱们趁着立了大功,一定要变本加厉,把咱们的老本行再扩大一些规模,在黄浦滩多开几家赌场、jì院、土行,要是不给补发钱饷,哪儿又来的本钱?”
张啸林与叶生秋素来不睦,长时间的明争暗斗不止,可在利益面前,二人却瞬间地站到了一个阵营,互相帮腔说话。
杜月笙不愿与张啸林因为这事闹崩,只好委婉的说:这件事以后再商量吧!今天先把共进会解散了,把枪械都交了上去,我想蒋总司令心中定然有数!
“心中有数?”叶生秋“哼!”一声,“不见的吧!从今天这件事来看,若是不趁此时商量出个结果,等把人一散,枪一交,可就彻底没我们什么事儿了,蒋总司令当年……”
龙邵文似乎知道叶生秋想说什么,忙咳嗽了一声,用眼神将他的话制止。叶生秋眼神含笑地看了龙邵文一眼,就此打住,不往下说。
可张啸林却把叶生秋挑起的话头给接了下去……妈个x的,一点儿没错,蒋总司令喜欢赖账,在黄浦滩尽人皆知,他连在长三堂子**的钱都能赖,还有什么不能赖的?当年他**欠了钱,还是老子给他垫上的……说到这里,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又说:当然,这钱也不是老子出的,阿文也有功劳,我们两个一齐替蒋介石还了那笔**的烂帐……他似是想把替蒋介石还账的功劳全部揽在自己身上,可看龙邵文在场,不好独享其功,就把龙邵文的功劳也顺便拉出来摆了一摆,又或者是觉得这件事说出来不妥,拉上龙邵文一起扛着。
龙邵文听了只有苦笑,心中大骂:你妈个x的张啸林,这件事老子兜着还怕漏了,你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说出来了,这若是传到蒋介石的耳中,岂能有好!
杜月笙不高兴了,“啸林哥!这些陈年旧事你又提它干什么?当年一定是有人给蒋总司令泼脏水。”
龙邵文忙说:我对这件事儿没有一点印象,对!张大帅,月笙说的没错,这肯定是有人往总司令身上泼脏水。
张啸林还要争辩,见龙、杜二人的脸sè都不好看,且都用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就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黄金荣正不知如何安抚众亨再闹,陈群与杨虎突然不请自到。杨虎还算低调,进门后忙着与在座各位点头示意打招呼,陈群却趾高气扬,进门就摆出一副首领的模样,不识时务地说:现在有两个消息要向大家宣布,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大家想先听哪一个?
众人正心情不好,谁愿听他的消息,他问完后,本以为有人捧场,谁知举座无言。把陈群搞的是尴尬无趣之极。他马上将眉头一皱,脸在瞬间就黑了下来。杨虎见状,忙看一眼龙邵文,希望他出来圆场。龙邵文只好笑着说:兄弟们刚打完仗,这个……这个死了不少兄弟,还都有点累,现在正做战斗经验总结,气氛可能有点……有点这个沉闷,你不如先说说好消息吧!也好振奋一下大家的jīng神。
陈群似乎是受了气氛的影响,无jīng打采地说:这好消息呢!是共党各路纠察队,已经全部缴械。
龙邵文“呵呵!”干笑一声,双手做鼓掌状拍在一起,“好啊!这消息可真是振奋人心啊!你说坏消息吧!”
“这坏消息嘛!据可靠线报,**不肯服输,他们的头脑刚刚开完会,决定从明天起反攻。头一步他们要收回枪支,第二步是举行民众大会,游行示威,趁此机会再来一次暴动。”
龙邵文若有所思,“***,这消息是够坏的呀!”
黄金荣问:是不是还有什么下一步的计划?
陈群狠狠地一扬手,“希望咱们共进会振作起来,再打一场漂亮的仗,彻底把共党的纠察队给打垮了、打散了,打得他们再也翻不起身。”
叶生秋听后,看了张啸林一眼,鼻中挤出“哼!”的一声,手重重地拍在了椅子的扶手上,似乎马上就要发难……
张啸林见叶生秋如此表情,“腾!”地抢先站起发难,“妈个x的,打耗子还得有个油纸捻,枪都要缴了,还拿什么去打那些穷凶极恶的赤佬?要打也行,先拿五十万大洋来补发钱饷,再给补充上两百万发子弹,这又不是我们自己的事儿,总不能让我们这些‘类似军人的莠民’贴上人、贴上钱,再贴上子弹去跟**滋事吧!”
第四卷 359内讧(下)
黄金荣听了勃然变sè,他脖子上青筋暴起,声sè俱厉地说:咱们都在江湖上混饭吃,即便寻常朋友出了事体,也该不遗余力的前去帮忙,何况还是国家有难.帮这么一点小忙就要讲条件,我问你,这“江湖义气”四个字,我们是要,还是不要?”
见黄金荣率先表态,杜月笙也不好不说几句,他尽量轻声细语地不激怒张啸林,“……这是爱国之举,不是什么生意泡*书*(我们自家发动,打赤佬,救上海,救国家,尽一点老百姓的义务,又怎能开口就要钱、要子弹?”
龙邵文也跟着说:枪缴了没关系嘛咱们从现在就开始四处收集刀子、棍子、斧头和石灰包估计到明天早晨,也能再把咱们共进会武装起来”
叶生秋突然说:没错啊即便刀子、斧子、棍子和石灰包都没有,咱们不是还有两只拳头嘛为了江湖义气,为了国家,赤手空拳也可以去跟纠察队干仗,我就不信他们的拳头能比咱们的硬?”
张啸林本就被龙、杜、黄三人说的话给气坏了,又见刚才一直跟自己帮腔的,站在同一阵营里的叶生秋突然倒戈,也向着他们说话,顿时一急,舌头也大了,只觉脑中一片空白,怔在那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缓了半天才骂道:妈个×的,要打你们打,老子不干了,这次缴了老子的枪,老子认了,以后再有这样的事,别找老子,跟老子是一点关系也没有”说完话,他气冲斗牛,甩身就走泡-书_)
杜月笙见张啸林中了叶生秋的暗算,想起身去拦,可张啸林已经出门而去
黄金荣的手往太师椅上一锤,骂道:没了张屠夫,还非得吃带毛的猪?他走了也好,咱们继续商量咱们的事体
叶生秋听了脸上露出一丝别人不易觉察的笑容
杜月笙叹口气,“明天哪怕是赤手空拳地去同纠察队干仗,今天也得按照告示上说的先把械给缴了,咱们怎么也要拥护国民革命军在上海的权威”
黄金荣对在座的人说:你们如果没意见,就回去把各自的兄弟散了,把枪缴了
众流氓听后虽一句话也不说,但心中仍是纷纷不平事后,一万多名共进会流氓,按照告示上说的,分批撤退解散只默默无语,各自回家
回到公馆,龙邵文召集弟兄们商议后续的事宜……叶生秋问:阿文,明天咱们还去不去打工人纠察队了?
龙邵文笑着说:越到这种时候,越应该坚定不移的支持蒋总司令,明天你们各自派上十几名兄弟,跟着去起起哄也就完了,可千万不能当真纠察队一旦还手就赶紧跑了才是正经,咱们不过是去滥竽充数,真的要打要杀,让黄金荣、杜月笙的人冲在最前面
朱鼎发恨恨说:蒋介石为人不地道,过了河就想拆桥,跟着他干革命能有什么好处?以前陈其美在的时候咱们还多少能享受到革命胜利后的果实,现在可悬啦
龙邵文感慨着“与从前的革命一样,眼下革命又是一股cháo流咱们如果不随着cháo流走,注定如那些臭鱼烂虾一样,早晚是要被淘汰的,革命了不一定有便宜可占,但不革命,那是一定会吃亏的眼前吃点亏没什么,只要干定革命,早晚有咱们的甜头这个过程有时候或许艰难,或许要受点委屈,但干革命再难,也没有贩运烟土难也没有贩运烟土过程中遭人盘剥受到的委屈大”
众兄弟听后都点头,深以为然
龙邵文问叶生秋,“听说你的兄弟凌晨攻打湖州会馆总工会总部的时候,抓了共党工人纠察队总指挥顾顺章?”
叶生秋点头,“是那会儿杨忍正带着兄弟们躲在后面看热闹,顾顺章不知道从哪里跑了过来,碰巧被杨忍给撞上了,说不得,只好把他擒了”
“人呢?”
“顾顺章是个软骨头,杨忍吓唬说要杀了他,他听后立刻痛哭流涕,说是愿意跟咱们共进会配合,愿意带领手下的工人纠察队投靠咱们,杨忍看他实在是没出息,也懒得审他,干脆照你的意思,偷偷地把他放了”
龙邵文笑着说:如此最好,生秋阿哥,你知道顾顺章是什么人?
“工人纠察队的总指挥”叶生秋显然早已忘记了小时候的顾顺章
“生秋哥,他是咱们鸿源茂主事顾同霏的儿子顾顺章啊”
“啊”叶生秋吃了一惊,“你事先应该同我打个招呼,还好人被杨忍放了,不然我今后怎么有面目去见顾先生当初多亏听了你的,我才吩咐兄弟们对**手下留情……”
……第二天上午,上海工人总工会组织了上海烟厂、电车厂、丝厂和市色、邮务、海员及各业工人举行罢工,参加罢工的工人多达二十万人上海总工会在闸北青云路广场召开有十万人参加的群众大会会后,各阶层群众冒雨游行,赴宝山路第二十六军第二师司令部请愿,要求释放被捕工人,交还纠察队枪械游行队伍行至宝山路三德里附近时,埋伏在里弄内的第二师士兵突然奔出,向群众开枪扫shè,当场打死一百多人,伤者不知其数宝山路顿时血流成河当天下午,驻扎在上海的二十六军,占领了上海总工会和工人纠察队总指挥处接着以董福开为主席的善后委员会,宣布正式接收湖州会馆的上海总工会,宣告将原有的总工会取销,另行组织上海工商联总会,负责各工会之组织、工人之领导以及各项纠纷的处理
隔了一天,上海清党委员会正式成立,总部设于枫林桥下淞沪交涉使公署那幢两层楼的大厦里,也就是蒋介石曾经住过几天的临时行辕中在这里,清党委员会行动大队正式成立,全面搜捕在上海的**人……
就在街面上纷乱成了一片,四处抓捕**的时候,龙邵文却在家中书房听宋己道讲读《曾文正公文集》,用以舒缓心中那万分不安的心情……(未完待续)
第四卷 360剖析(上)
宋己道抑扬顿挫地读一份曾国藩的奏折……苏浙两省群贼纵横,安危利钝系于巡抚一人泡-书_)王有龄久受客兵挟制,难期振作,yù择接任之人,自以左宗棠最为相宜惟此时杭州被困,必须王有龄坚守于内,左宗棠救援于外俟事势稍定,乃可动至江苏巡抚一缺,目前实无手握重兵之人可胜此任,查有臣营统带淮扬水师之福建延建邵遗缺,道员李鸿章劲气内敛,才大心细,若蒙圣恩将该员擢署江苏巡抚,臣再拨给陆军,便可驰赴下游,保卫一方……
龙邵文听后说:曾国潘极会办事,到处在重要岗位安插自己人,前几天先生给我讲的另一份奏折,曾国藩就保举了一个叫塔齐布的满人当了大官,说什么塔奇布奋勇耐劳,深得民心,还说他将来如果打仗不力,甘愿同他一起受罚刚才你念的奏折上,他又对朝廷夸奖了左宗棠,保举了李鸿章……这个曾国藩可不简单,都快把清廷变成自己的衙门了,到处安排嫡系
宋己道说:曾文正一生保举过的何止是这三人,经他推荐当官的人多不胜数李鸿章、左宗棠二人,不过是比较知名一些最关键的是曾国藩能“识于人未发迹之时”,这是曾国藩比别人高明的地方人未发迹时,少功名成分,即使有,要价也不会很高,与其交友成本低廉,最为可贵的是,这时候交出来的朋友感情真实,丝毫没有多少利益的牵扯,如果没有极特殊因素的影响,与这样朋友的感情,终身都不会改变
龙邵文点点头,“就如同我和叶生秋、朱鼎发他们哥几个的关系一样,不论到什么时候,首先都顾念兄弟情深后来交的朋友可就难说了,彼此之间都是利益大于情感宋先生,我多少能理解一些蒋介石为什么爱读曾国藩了他这是在学曾国藩的交友术啊前段时间他回上海,不但亲自去黄公馆拜见了黄老板,还把我叫过去交代了一桩重要的事情让我去替他办,对我是一点都没隐瞒,丝毫也没有因为我的瘪三出身而低看我一眼,只这点就足以让我在为他办事时,尽心尽力了
宋己道笑着说:这点与曾国藩不同,曾国藩虽也拉帮结派,结党营私,但注重交友的品味他把择友作为人生第一要义为自己提出了“深交之人,宁缺毋滥”、“择友如同求师”等交友原则,换做是曾国藩,他就肯定不会结交咱们这些帮会、绿林好汉这类的人物
龙邵文“嗯”声,“蒋介石这手比曾国藩高明,出于曾而又胜于曾,真可谓长江后浪推前浪,青出于蓝胜于蓝”
宋己道说:也许我对蒋介石并不了解但他肯屈尊同帮派中人结交说明他同那个道貌岸然的曾国藩肯定有所不同,至少蒋介石不刻意隐瞒自己帮会出身的这个身份,也并不觉得帮会出身有多可耻,只这一点,蒋介石就比较高明,因为他知道这身份是捂不住的不如大大方方地亮出来,还能趁机收拢帮会人心
龙邵文若有所思“蒋介石了不得啊他为人虽然功利,但有时还挺重义气他当初结识我师傅陈其美,依靠陈先生的领路,参加了革命党,借机与革命领袖孙中山接近,参加了武装起义,积累了色治资本,为他后来在色治上飞黄腾达作做了很有价值的铺垫但他在我师傅死后,不顾袁世凯的抓捕去入殓了我师傅,还对陈果夫、陈立夫兄弟两个很是提携,走到哪儿带到哪儿,很承我师傅的情,也懂得报恩,实属不易了世人多势利,他能做到这样,我对他还是认同的”
说到这里,龙邵文喝口茶,润润嗓子,也不等宋己道说话,又接着说,“当年蒋介石在上海混的极惨,有一次我同张静江他们一起打麻将,张静江出去方便,就让蒋介石替手,戴季陶、虞洽卿几个跟他开玩笑,说他看了别人牌,就不让他和牌,蒋介石果真摸什么打什么也不往里插牌他们之所以对蒋介石如此不客气,当然也是因为他那时落魄吃瘪可蒋介石发迹后,对这些人却依旧恭敬有加,热情相迎,礼遇相待丝毫也不因为当初受到他们的冷落、歧视而记恨与抱怨,这点我就做不到……”说到这里,龙邵文突然想,“其实张静江也很了不得,早在辛亥革命前,张静江就‘识于人未发迹之时’了,在蒋介石还是个不成器的逃兵的时候,他就看出来了蒋的潜力,看来这个张静江也同曾国藩一样,是个识人的高手……”
宋己道说:看来蒋介石在结交朋友时,不太在乎对方的名声
龙邵文笑着说:这几天你给我讲读了曾国藩后,我才逐渐回忆起与蒋介石交往时的点点滴滴,那天我去见他,他还特意对我提起从前欠我钱的事情,并且有意回报当然我并不看重金钱,我看重的是他还记得有这么这一份情意唉他能这样对我,我也不好太拆他的台不然我早就把有些话直接对林先生说了……我想黄金荣与杜月笙两人也与我心思差不多,在这次的清党过程中,他们不遗余力地贴人、贴钱、受气,也要帮蒋介石,除了看重未来的回报之外,跟蒋介石重情义恐怕也多少有些关联
宋己道说:听龙先生这样一说,看来这蒋介石在交友、识人方面,下的功夫的确是比较到家,他的《曾文正公文集》没有白看俗话说:白道讲究信誉;黑道讲究义气,他既然这么有义气,那他的人品也不会太差……
书房门突然被推开,却是林阅徵来了,林阅徵进龙公馆素来不用禀告,不用敲门,这是龙邵文定下的规矩,开始林阅徵还有点不适应这种无礼的方式,但在龙邵文的培养下,他逐渐地养成了这个习惯龙邵文之所以这样,不仅仅是他对林阅徵比较尊重,也是对他学识的一种敬佩……林阅徵进来说:我在门口听你们在谈蒋介石,我也想谈谈看法……(未完待续)
第四卷 361剖析(下)
龙邵文笑着说:林先生快说说,你是怎么看的?
林阅徵说:蒋介石之所以如此屈尊去和各种身份的人交往,这正是他自己独特的人际关系哲学,即黑道白道,为我所用即“王道”这是典型的厚黑之道我个人认为,他所关心的只有一个实质问题,那就是:只要对他有用,不管黑道白道,他一定接纳,并不忌讳对方的身份他这样做,可以收到良好的回报那些黑道、白道的人物不忘旧情,为了昔rì的难兄难弟两肋插刀,而且为感激蒋介石的恩,定然竭尽全力相报他之所以这样广泛交际,编织关系网,也是为他将来需要时所备用这正是他未雨绸缪,前蓄势的一种交际手法
龙邵文听了赞叹,“林先生说到了点子上,他这次回上海拜见黄金荣就是个最好的例子,黄金荣、杜月笙和我,为了蒋介石的这一份情谊,但凡是他交代下来的事情,我们没有不竭力去办的,说到根子上,也是觉得这个人够义气,给他办事,以后肯定亏不了……”
林阅徵说:谈起曾国藩,我倒想起一段曾国藩的往事清同治九年的时候,直隶总督曾国藩奉命去天津办理天津教案……
龙邵文问:天津教案是怎么个事体?
林阅徵拿起刚泡好的茶喝了一口,说:天津数千名群众因怀疑天主教堂以育婴堂为晃子拐骗人口、虐杀婴儿,群集在法国天主教堂前面法国领事丰大业认为官方没有认真弹压,持枪在街上碰到天津知县刘杰,因发生争执开枪shè击,当场击死刘杰仆人一人,民众激愤之下,先杀死了法国驻天津领事丰大业及其秘书西门,之后又杀死了十名修女、两名神父、又杀了不少洋人侨民和中国信徒,焚毁了法国领事馆、望海楼天主堂以及当地英美传教士开办的四座基督教堂_泡&书&事件发生后,英、美、法等国联合提出抗议并出动军舰逞威曾国藩到天津后,害怕洋人,不愿与法国开战在法国的要求下,商议决定最后处死为首杀人的十八人,充军流放二十五人,并把天津知府张光藻、知县刘杰革职充军发配到黑龙江赔偿外国人的损失四十六万两银,并派使团赴法国赔礼道歉……
龙邵文听后怒道:妈的,这曾国藩胆子太小,怕洋人怕的了不得,前一段rì子的南京事件中蒋介石对洋人又是赔礼,又是道歉,好像洋人是他家祠堂里供着的祖宗一样,哼他害怕洋人这一点,一定是跟他的前辈曾国藩学的……他突然又想起一个问题,他问林阅徵,“蒋介石最近让我说媒,非要娶了宋家三小姐林先生你说蒋介石除了图谋宋家的钱财与权势之外,还有没有别的想法?难道他是图谋宋三小姐的美貌?”
林阅徵想都没想就说:蒋介石想要北伐统一全国,必须要寻求一个的势力靠山,不然只靠他一己之力是完不成这个任务的,蒋介石与苏联决裂后,一心想得到英美势力的支持宋氏家族与英、美势力有着割不断的联系与宋氏家族联姻,可以打开与美国、英国联系的渠道为自己的色权得到美、英支持找到一条捷径另外我听说宋三小姐曾留学美国,说一口地道的美式英语懂得美国人的心思,还极善与美国人沟通,这或许也是蒋介石看重的一点
龙邵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也感觉还有这么一层关系,”他拍拍脑袋,突然问,“林先生,你这么晚了跑到我这里,肯定是有什么要紧事儿,光顾着说蒋介石了,你快说说你的事情”
林阅徵苦笑了一声,“说起来很惭愧,蒋介石真的对**下手了,如果猜的不错,这一定是蒋介石早就定下的yīn谋,假借共进会之名,挑起与工人的冲突,然后他趁势宣布**为非法组织,**在上海辛苦建立起来的这支武装怕是保不住了……龙先生前几天数次提醒我说,要**人小心从事,最后一次几乎都快要明着说出来了,可我竟然没有领会到您的意思,实在是愚不可及啊”
龙邵文摆手,“这也怨不得你,蒋介石是个天生的好戏子,他几乎把所有的人都给骗了**里那么多高人,不也没看透蒋介石的心思吗?”
林阅徵说:现在有一件要紧事,恳请龙先生一定不要拒绝
龙邵文知道林阅徵说的事情一定与**有关,他叹口气说:林先生是让我保护什么人
林阅徵说:蒋介石已经发动了反革命色变,我这次是彻底地认清了他的嘴脸,枫林桥清党委员会的别动队,正在全城搜捕**,我想请龙先生给那些来不及转移的**人提供一处安全的隐蔽场所
龙邵文犹豫说:如果是军阀来抓他们,他们藏在租界里,就算是比较安全了,可现在蒋介石已经同洋人勾结到了一起,由洋人配合他一起抓捕**了,所以租界里也没有绝对安全的地方何况黄金荣还是法租界巡捕房的华人督察长对法租界里面的情况熟悉得很,我想他早把**最有可能藏身的地方摸了个门清,这件事可真是不好办啊
林阅徵一脸的焦急,“如果他们没有地方躲藏,那一定会被抓到的,届时**人的损失可就太大了”
龙邵文沉思一会儿,突然笑了,他说:林先生,你不用着急,我有主意了……原来刚才说起了法租界捕房督察长黄金荣,他突然想起了英租界zhōngyāng捕房的督察长陆连奎陆连奎这次并没有参与共进会的行动,只要能在英租界的地盘上找一处地方,一定会躲得过国民党的搜捕
龙邵文知道陆连奎在南京路上建了一所zhōngyāng旅社他想:如果能把**的主要领导人安排到陆连奎的zhōngyāng旅社,那一定最安全不过,因为无论是清党委员会的别动队,还是租界巡捕,碍着陆连奎的权势,绝不会去zhōngyāng旅社滋事抓人,因此那里是整个上海暂时最安全稳妥的地方了……他见林阅徵眼巴巴地瞅着自己说出主意,笑笑说:明天一早,让**的头脑们都去南京路上的zhōngyāng旅社住那里是陆连奎开的,肯定安全
林阅徵点点头,“地方不错,不过**人数不少,一下子住进去那么多人,会不会引起陆连奎的怀疑?
“这倒是个问题……”龙邵文敲敲脑袋,随后笑着说:如果**肯配合,那这个也不算是什么难题了
林阅徵问:要他们怎么配合?
龙邵文看着林阅徵,“我最近要举办一场烟土订货会,到时会邀请长江两岸,淮河以南的烟土经销商齐聚上海订货,正好**人天南地北,什么地方的人都有,说什么口音的人也都有,他们要是不介意的话,就装扮成烟土经销商这样一来,我以开烟土订货会为名,包了陆连奎的zhōngyāng旅社,他说什么也不会想到这些烟土商人会是**了,我只需多给他一点场地租赁费,他不但不会怀疑,恐怕还得亲自为那些‘烟土贩子’们站岗放哨呢”(未完待续)
第四卷 362栖身中央旅社
362栖身zhōngyāng旅社
林阅徵听后忍俊不止,心想:这主意也只有龙先生能想得出来。他笑着说:我这就去找他们商量。
龙邵文摇头说:林先生,现在外面乱的很,你在我这里住一晚上,明天一早去吧!
林阅徵突然豪气干云,他拍拍胸脯,“我是你龙升公司的人!在黄浦滩只要报出名号来!又有哪个敢动我?哈哈!”
龙邵文见一向温文尔雅的林阅徵,突然露出帮会中人的气势,不觉得大是诧异,心想,“林先生今天可是太兴奋了……”他却不知道,林阅徵整天和他这样的帮会大亨打交道,时间久了,身上多少也会带出来一点帮派人物行事的影子,这种潜移默化的言传身教,都是在不知不觉中完成的,连林阅徵自己也丝毫没有意识到……
……第二天一早,林阅徵赶来说:龙先生,**人同意了您的想法,我们可以按计划进行。
龙邵文早就安排妥当,只等着林阅徵的消息。他当即叫蔺华堂拿了自己的名帖,去找陆连奎谈包租zhōngyāng旅社一事……此时的陆连奎已隐然是黄浦滩新近崛起的大亨之一了,随着地位越来越高,权势越来越大,他早就开始了大肆敛财。先是开了一家百货公司,在繁华的南京路上建了一所大陆游泳池,创办了zhōngyāng旅社、中南大旅社等,接着又在五马路开了家“zhōngyāng饭馆”。每天下午四点,他从巡捕房下班后,就去zhōngyāng旅社经理室来接待那些有求于他的人,好从中取利。公共租界督察长分制服督察长的和便衣督察长两种。穿制服的督察长jīng通英文,通常都是英国人担任,他们由于不熟悉上海民情,所以只是一个例行公事的陪衬;而陆连奎这个便衣督察长的权利可就大了,他不但有捉放之权。还可以cāo纵定罪的轻重,很多时候只是他一句话,就可以重罪轻判,甚至释放。所以zhōngyāng旅社每到下午,可以说是门厅若市,都是前来求陆连奎办事之人。
由于此时尚在早间,陆连奎不在zhōngyāng旅社,却在自己的家中,蔺华堂于是赶到陆公馆,拿了龙邵文的名帖递了进去。此时的陆连奎早已成为黄浦滩的风云人物。陆公馆从不接待闲杂人等,一般人有事儿,只能等到下午四点之后去zhōngyāng旅社解决。但陆连奎一看是龙邵文的名帖,当即接见蔺华堂。
蔺华堂把来意说明,陆连奎一听,极痛快地就答应了。在他看来,在zhōngyāng旅社开鸦片订货会是龙邵文给他送来的一笔大好买卖。他知道龙邵文有无数的地方可以选择开这个会议,不说别处,龙邵文自己就开了龙升登仙阁,那里可比他的zhōngyāng旅社要高档的多,龙邵文之所以选择在zhōngyāng旅社,无疑是想找个由头给他送点银元花罢了。陆连奎很承情。当下谢声连连,并让蔺华堂回去后,一定要给龙邵文带了自己的谢意。
正是龙邵文的灵机一动,为**后来在隐蔽战线上工作的同志提供了一个新的隐蔽办法。他们在稍后几年中,又曾在英租界租过陆连奎的房子,让陆连奎在无形之中,一次又一次替**人做了那免费的“保镖”。
……在等蔺华堂消息的时候,佣人进来说:有一位姓顾的老先生说是要见您。龙邵文听了一怔,随即紧步迎出门口,来人正是龙邵文的的救命恩人,鸿源茂瓷器店的主事顾同霏。他是为了顾顺章而来,龙邵文祥问之下,才知顾顺章被戒严司令部给扣下了,顾同霏特意来托龙邵文找关系搭救。
龙邵文听了一惊,“他跑戒严司令部去干什么了?”
顾顺章连连搓手,“他的朋友说他陪一个叫伍先生的人去找什么师长谈判,被对方给扣了。”
龙邵文劝慰顾同霏,“顾先生,您别着急,我马上派人去戒严司令部打听消息,你放心,一定没事儿。”他虽宽慰顾同霏,心中可也没什么数,现在国民党的军队已经全面开始清党,黄浦滩山雨已来,一片血雨腥风,在这种白sè恐怖中,没有宽容、没有审讯、没有缓刑,就连许多只是被怀疑同情**的工人,也不经任何分辨就被即刻处死,他们中很多人被扔到火车头的锅炉里……顾顺章作为**的头领人物,真要是被戒严司令部抓了,结果可真不好说……龙邵文当即吩咐蔺华堂去找杨虎,让杨虎陪着去趟戒严司令部去打探一下顾顺章的消息。打探回来的结果却令龙邵文大吃一惊:顾顺章已经被释放了。
龙邵文虽对顾顺章被释放这个结局充满了疑惑,猜想他一定是走了什么特殊的门路,或者是另有什么办法,但不管怎么说,这个结果毕竟是他所期望的。又经详细打听,他才得知了事情的原委……当rì驻在闸北的国民党二十六军二师师长斯烈通过他弟弟斯励的关系,给**最高领导人伍先生写了一封信,要伍先生去跟他谈判。斯励是黄埔军校出身,曾是伍先生的学生,伍先生相信了斯烈,带了他的副手顾顺章前去与斯烈谈判。结果中了斯烈的圈套被扣。但写信人斯励素来敬重伍先生,他知道被哥哥利用后,便做通了哥哥的工作,请他放了伍先生……
至于顾顺章是如何走掉的,传闻却充满了悬疑,而当事人都讳莫如深,闭口不言。龙邵文几经打听,却打听出几种不同的说法……有的说顾顺章写了悔过书,同意脱离**,故而开释;有的说顾顺章投靠了国民党,成功地卧底到了**的队伍当中;但最让人们传诵的和津津乐道的却是另外一种说法:顾顺章在苏联海参崴接受过特工的专门培训,熟悉易容、魔术、暗杀、逃脱之术,是个高里来、高里去,会飞檐走避的好汉,寻常的关押场所自然难不住他……
龙邵文曾受顾顺章之邀,去静安寺路先施公司的屋顶花园剧场看过他的魔术表演,知道顾顺章的确是魔术高手,故而倾向于最后一种说法,更何况龙邵文清楚地知道,顾顺章与自己学过缩骨功,完全有可能从被关押的地方逃脱……
第四卷 363桃花阵(上)
……此时的海,恐怖的yīn云密布,用凄凄惨惨戚戚形容恰如其分,设于枫林桥淞沪交涉使公署的海清党委员会在陈群的主持下,在市内大肆搜捕**人,而其下设的行动队,更是借机疯狂敛财,不论是不是**,只要感觉能榨出油水,一概先抓了再说。-清党委员会那幢几层小楼内,整rì传出鬼哭狼嚎般的声音。
当初在黄公馆开会时,本来定好行动队设两个大队长,一个是叶生秋,一个是芮庆荣。可陈群掌权后,却把名额裁撤成一个,只任命芮庆荣为行动队队长,却把叶生秋晾到了一边。其原因很简单,行动大队成立伊始,枪、人手,情报,什么都缺,蒋介石对此不闻不问,只让陈群去想办法,陈群又哪来的办法,只能依靠当地的帮会力量去筹措。叶生秋是黄浦滩大亨之一,著名的恐怖魔王鬼见愁,连陈群都惧他几分,他的清党委员会依靠叶生秋这样的人来办事,好不好使唤姑且不论,让他决觉得不安的是,关于叶生秋的种种传闻太令人心惊,与这样的人共事,或许那天就被鸠占鹊巢,架空了他这个清党委员会主任。相比之下,芮庆荣就听话的多,整天如同一条哈巴狗似地腻在他的身边,让去咬谁就去咬谁,万分好使,并且芮庆荣后面又有杜月笙支持,叶生秋所具备的条件,杜月笙也都具备。
芮庆荣果然没让陈群失望,自得了这个行动队的队长后,他便张牙舞爪地磨刀霍霍,才任没几天天,便立了一大功……由于他情报准确,人手充足,行动迅速,收效极丰。只在当天便搜查了海特别市zhèngfǔ、特别市党部、学生联合会、平民rì报馆等几处**机关,抓捕了**员一千多人。由于人抓的太多,枫林桥清党委员会无处关押。只能将他们全部解送至龙华东路军总指挥部扣押审讯。
芮庆荣此次抓捕**的行动,共调集了帮会流氓三千之。当然以他的能力,想在短短几小时内纠集这许多人马绝无可能。这其中的奥秘,自然与杜月笙及他手下那些兄弟的支持密不可分,由此陈群更认为使用芮庆荣是自己的英明,为没用叶生秋而感到庆幸。传更新
叶生秋受了愚弄。心中极为不忿,本想报复陈群,却因此时的陈群是黄浦滩炙手可热的人物,故而也不太敢轻举妄动,只在心中盘算这件事情……
……这一天。陈群正在办公室里通过照片、资料等手段甄别那些已经被列入怀疑名单却又不曾被捕获的**人,想从中寻些线索,找到他们的藏身之所。手下进来报告说:万顺堂堂主叶生秋求见。
陈群皱皱眉,他十分不愿见叶生秋,不仅是对此人有点怵头,关键是无法向叶生秋解释行动队队长安排一事,他正在犹豫,却见叶生秋已经长驱而入。身后还跟了两名清党委员会的守卫在不停解释:陈主任。我们实在是阻拦不住叶先生……
陈群用眼神示意他们不必再说,他也听说过,在海,凡是得罪了叶生秋,通常都要走不归路,故而守卫因怕死而不敢阻拦这个魔王。实乃人之常情。他理解地挥挥手,让守卫出去。而后笑问叶生秋,“不知叶先生找我何事?”
叶生秋把满嘴的白牙一露。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看起来yīn险的渗人,他说,“我自始至终效力于国民革命,一心想为国民革命出力,故而十分留意共党的行踪,我知道陈主任一直在抓共党,所以也抓了两名女共党,特意给陈主任送来,还请笑纳。”
“笑纳?这算怎么回事!他抓共党倒像是在给我送礼……”陈群暗想,“他抓的什么**?这是行动队的事情,与他又扯得什么关系,难道他想通过抓共党来邀功……”但叶生秋既然已经把人抓来了,他也不得不在面子表彰一下这个好市民,他正琢磨着如何措辞,才能既表扬了叶生秋的爱国行为,又可委婉地告诉他,以后不劳他再参与抓共党这类事情。总之是想让叶生秋明白:抓人这类事情有专门的行动机构,如果谁都可以去抓共党,那清党委员会岂不是成了摆设……
陈群正觉得这话不好开口时,只听叶生秋又说:人鹤兄,这两名女共党我派人盯了很久,他们都是从前纠察队的女匪首,如今她们已由从前的公开滋事,转为了暗中破坏,我叶生秋虽无缘进入清党委员会工作,但我心系国民革命,向来紧跟革命cháo流,所以当我发现这两名女匪有破坏革命成果的图谋时,就抓了她们给你送来……叶生秋走到门口,吩咐说:带进来给陈主任见识见识。
陈群心中苦笑,“我整rì同共党打交道,见的共党不计其数,还见识什么。”但他随后就明白了叶生秋所说“见识”二字的缘由。只见刚被押进来的两名女共党虽穿着简朴,满脸油污,头发蓬乱,却身段窈窕,曲线毕露,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番说不出的韵味。于是笑着对叶生秋点头,“叶先生虽不在清党委员会工作,却心系革命,极是难能可贵,若民众都如叶先生这样为国尽责,何愁国家大事不定!只是叶先生每rì在事务繁忙之余,还要为我们清党委员会的事情cāo着一份心,人鹤实在觉得万分过意不去,以后如再发现此类共党,也不用叶先生冒着危险前去抓捕,只需知会一声,我自会派人前去,哈哈!”
叶生秋薄薄的两片嘴唇紧紧地抿着,颧骨下的横肉时而颤动,眼乌珠一动不动地看着陈群,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好!下次再有共党的行踪,我一定派人知会陈主任。
陈群被他盯得心中发毛,猜想他理解了自己的意思,于是脸挂着勉强的笑容,“哈哈!那我们可就说好了,一定,一定啊!”他为了缓解这种不和谐气氛,也为了显得对叶生秋的重视,转身抄起电话吩咐,“万顺堂叶先生刚送来两名非常重要的犯人,你们带下去好好看管,千万不能出任何纰漏,过一会儿我要亲自询问……”他打完电话转回身,却发现叶生秋已不辞而别。
陈群放下电话时,才发现自己的手有些僵直,而手心之中,居然沁出了汗水,他心中明白,这是因为刚才面对叶生秋紧张所致。他摇摇头,暗骂自己好没出息,“我是这次清党的负责人,手中赚着无数人的命运,主宰着他们的生死,怎会没来由地对一个帮会流氓怵头。”他在桌前坐了一会儿,稳定了一下情绪,随后站起,在衣帽钩前取了衣服,穿戴好后,向刑讯室走去……
……两名女人犯被押进大楼,才知清党委员会果真如坊间传闻中所描述,就是一座人间地狱。在这座大楼里,刑场、办公室、审判厅和行刑室一应俱全,到处都是羁押着的人,监狱里关不下,他们就在办公室、审判厅、走廊的地板,一堆堆的坐着,大都脸sè晦暗,双目散神,神情沮丧,垂首无言,静静等候不可想象的命运。
二女进了刑讯室,不由得肉跳心惊,触目间都是各式各样带着暗褐血斑的刑具。皮鞭、夹棍、老虎凳只算寻常,更有那放在炭火里烧红的烙铁、带着铁钩的棍棒,以及各sè重型具杂七杂八地扔在一张铁皮桌。那些如狼似虎,手持刑具的狱卒见来了两个女人犯,只把眼睛瞪得铜铃一般,冷酷而残暴的眼神使劲儿地在两人身瞄来瞄去,似乎都盼着能对她们亲自问讯。
“姓名。”陈群进去后,找了一张椅子悠闲坐定,和蔼地开始询问二女……
面对各sè刑具和周围正在惨遭毒打的共党嫌疑人,以及那时不时突然发出的令人血液为之凝结的惨叫,二女在经历了初始的慌乱后,突然间变得镇静异常,她们把高耸傲人的胸膛一挺,耿直的脖子微偏,摆出一副大义凛然地模样,异口同声,“处决了我们!为了我们的信仰,你别想从我们口中问出只言片语。”她们同时又把拳头握紧,左拳平伸腰间,右拳举过头顶,齐声高呼:打倒一切与人民为敌的反动派,zìyóu万岁,人民万岁!
陈群突然觉得这将是一次非常有趣儿的刑讯,他盯着二女那绷得鼓鼓囊囊的胸膛,带着轻松地微笑说:处决?哦!不,不!在没有证实你们犯罪之前,这里绝不会随意对人犯进行处决。你们以为这里没有王法吗?我可以明白地告诉你们,我们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但也绝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其中一名女人犯脸露出淡定的笑容,她看着陈群,用坚定的语气,娇媚腻人的语调轻声说,“我们就是**,这下行了!求求你快杀了我们!”未完待续。。
第四卷 364桃花阵(下)
陈群听她声音仿若莺声燕语,呖呖可听,不由被魅惑得砰然心动,他暗想,“凡是被抓进来的共党,没有一个会痛快地承认自己的身份,都是百般抵赖后、在严刑逼供下才不得不承认。-从没碰到过眼前这般景象,还没等用刑,他们就痛快地承认了,这倒是比较稀罕。呵!她们若不是假共党,就一定是听说过我清党委员会的手段,不想受那皮肉之苦,以求速死……”他点点头,隐去脸的笑容,换作严肃,“共党也分首恶与从犯之说,对于首恶,我们铁腕高压,绝不会心存慈善;对于从犯,我们则感化教育后,就放了回去。所谓的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们两个如果还想出这个门,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老老实实交代你们犯下的罪行!好!现在说说你们都叫什么名字?”
二女相互对视了一眼,一个说:我叫程飞燕。另一个跟着说:我叫范双娥。
陈群笑着,“这就对了嘛!你们在共党组织中,都担任着什么职务啊!”
程飞燕又把胸脯一挺,眼神斜睨陈群,“我的职务可高了呢!我是学生会秘。”
陈群“呵呵”笑了一声,“职务是不低啊!”他又问范双娥,“你呢?”
范双娥乌黑的眼睛含情般地看一眼陈群,轻声说,“我……我在总工会中负责报纸编排。”
陈群见二女虽蓬头垢面。但脖子却白皙可见。说话前,无不先摆足姿态,举手投足间,也有一种说不出的媚态。他想:共党多数都是苦出身,个个面糙皮厚,腿短腰粗,一副苦力模样,哪有此女这等娇嫩……于是轻描淡写地说:你们两个虽把脸画黑了,可脖子处却露出了细皮嫩肉,哼……他本想说:恐怕你们这共党是假扮的……可话到嘴边。他却改成:就算是那共党……想来也都不算是首恶!完全有得到宽大处理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