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邵文闻言大喜,从怀中掏出一座拳头大小,重约六两的玉佛递给张静江,“张老!多谢了,这个物件是慈禧老太太棺材里面的,价值就不用我多说了!送你了。”
张静江拿了玉佛,笑着说:据清廷内务府的记载,这样的陪葬佛好像有一百零八尊之多,没什么意思,你还有没有别的了?比如说翡翠甜瓜,玉石的桃、李、杏、枣之类的物件?
龙邵文笑了笑,“张老对墓葬里面的东西倒熟悉的很,你跟我说说里面都有什么了?”
张静江说:盗案发生后,我就调来了清廷内务府关于殉葬品的资料查了,我捡重要的说给你听听……
“好啊!张老就说说,若是说对了,我就再送你一个物件。”
张静江清了清嗓子,露出志在必得的一笑,开口说:翠荷叶两件,碧玺莲花一件,翠莲花两件,金佛、翠佛、玉佛等一百零八尊。翡翠西瓜两枚,翡翠甜瓜四枚,桃、李、杏、枣等宝物共大小两百件,上有荷叶、荷花的玉藕一只,珊瑚树一枝,玉制八骏马一份,十八玉罗汉一份,价值最高的是慈禧头上戴的那顶珠冠,上面一颗四两重的大珠系前朝外国人贡品,价值白银一千万两,另外慈禧的身上还有无数的珠子。这是慈禧墓葬里面的部分葬品,我再跟你说说乾隆墓里的……
龙邵文忙打断,“张老!我真是服你了,这么多的东西亏你记得住,不用说了,我再送你一件玩意儿。”他伸手入怀,掏出一只拳头大小的玉桃,递给张静江。张静江接了一看,此玉桃上粉下碧,竟同真桃相仿,只不过却是一块天然紫玉,登时惊呆了。当下拿着玉桃在手中端详良久,就连龙邵文数次与他打招呼告辞,他也没有听到。
龙邵文见张静江如此痴迷,摇头笑了笑,独自走了……
一个月后,蒋介石迫于各方压力及国际舆论,在南京举行禁烟大会,龙邵文、杜月笙等大鸦片贩子几乎全部被邀到场。蒋介石在禁烟会议上发表慷慨激昂之演说,同时宣布禁烟委员会正式成立,由冯玉祥麾下五虎上将之一的张之江任主席,蒋介石、李宗仁、李济深、冯玉祥、蔡元培等诸多国民党要员担任禁烟委员。
年底的时候,全国禁烟会议在南京召开,会上宣读了全国禁烟会议大会誓词,发布了《全国禁烟会议宣言》。国民zhèngfǔ主席蒋介石亲临大会并发表了演讲,表示zhèngfǔ禁烟之决心。立法院院长胡汉民作了题为《禁烟与社会制裁》的长篇发言。与此同时,国民zhèngfǔ下设的禁烟机构逐渐完备起来,在全国上下开展了轰轰烈烈的禁烟行动……
禁烟大会开过之后,有人叫好!有人叫苦,叫好的都是一些社会上的开明人士,叫苦的就是瘾君子及大烟贩子了。龙邵文既从张静江口中探听到了南京zhèngfǔ的真实财色状况,也就提前想好了应对之策。只想趁着这股全国上下刮来的禁烟之风,再多捞上他几把。
禁烟初始,龙邵文就让人去摸张之江的底儿,想看看这个国府新任的禁烟委员会主席究竟是个什么来路,等到情况摸清楚,龙邵文也就把心放在了肚子里……张之江原为冯玉祥西北军中的一个将领,后因身体不好,就被冯玉祥派去南京,命之为国民军全权代表驻南京首席联络官,让他一边在南京养病,一边负责西北军与南京方面的联络。南京zhèngfǔ看张之江整rì闲着没事儿干,就成立了一个南京zhōngyāng国术研究馆,请张之江担任馆长。这个国术研究馆说的好听一点儿是弘扬中国武术。如果说的难听一点儿,那就是绿林中人在南京的一个栖身之所。
此次南京zhèngfǔ戒烟,成了了禁烟委员会后,国府的高官都不愿接禁烟委员会主席这个烫手的山芋,蒋介石就把国术观馆长张之江给推到了主席的位置上,张之江知道国内鸦片之所以屡禁不绝,全因背后牵扯的利益集团太多之故。烟土早就成为租界当局、军阀、国民党zhèngfǔ的重要税源之一。正因如此,南京zhèngfǔ为从中渔利,国府高官为贪图厚利,对禁烟之事根本就不能痛下决心,彻底根除……张之江自恃凭自己在南京的根子,不可能在禁烟中有所作为,因此他是数次上蒋介石,恳请辞职,可蒋介石不准。张之江无法,也只好硬着头皮干了下去。
摸清这一清况后,龙邵文就不再把张之江放在心上,依然故我地顶着南京zhèngfǔ禁烟之风,行大肆贩运鸦片之实。由于三鑫公司响应了国府的号召,杜月笙也成了禁毒委员会的一名成员,所以三鑫的鸦片生意基本处于停顿状态,市场的烟土生意基本由龙升一家把控,因此龙升的生意是大好特好。而自从听了严仁桓的建议后,龙邵文又掌握了运用经济杠杆进行市场调节这一妙法。大大降低了鸦片贩运量,减少了市场投放量。因此在禁烟之风刮遍黄浦滩之时,上海的鸦片价格闻风而涨,市场价格居高不下,且有每rì俱升之态,龙升公司只在禁烟之初赚到的银洋,就比往年的一倍还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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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412举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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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visfan”谢谢!
三鑫公司在杜月笙的倡议之下,已经停止了烟土贩运。此时见龙升在三鑫退出鸦片市场后,大肆填补三鑫留下的市场空白,因此三鑫公司自杜月笙、张啸林之下,个个像是生了红眼病一般,无不对龙升是眼红手急,嫉妒的了不得。因为凡在三鑫供职的人都有个通病。那就是跟杜月笙学就的任意挥霍的恶习,以为三鑫公司钱多的永远吃不完、用不光,这下业务一停顿,都傻了眼,只剩下了嫉妒的份儿……
杜月笙手脚向来大,以往土中取财轻松容易,自然而然的让他养成了视金钱如粪土的花钱习惯,向来是有多少花多少,是一分结余也没有,这一下断了银洋的来路,rì子即刻难过起来。可人倒架子在,此时的杜月笙虽囊中羞涩,家中那九部汽车却一部也不停,rìrì照旧跑在街上,面对前来张口求援的朋友,杜月笙依旧是出手大方,来者不拒,慷慨的解囊相助。只是此时的杜月笙自家也没了钱花,为应对这整rì庞大的开销,他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四处举债。只在鸦片禁绝的短短数月之中,加上以前所欠的债务,杜氏就拉下了三百多万元的饥荒。还好杜月笙素来有春申君的名头,这么多年来又广交朋友,且为了给朋友撑门面,也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不拿薪金的董事头衔就挂了一大堆,因此在他窘迫吃瘪之时。肯出手帮他的人倒也不少。即便如此,杜月笙还是觉得rì子是越过越艰难。
到了后来,杜月笙手头更加紧张,可整rì上门求援之人依旧是车水马龙、络绎不绝。面对此种情况,杜月笙知道若是再不想别的办法,可就支撑不下这个门面了,只要对这些上门张口的朋友予以拒绝,那他多年辛苦积攒下来的春申君之名,可就毁于旦夕之间,到时候唯一的结果就是塌台丢人。只是该张过的嘴都已经张过了,能借钱的地方都已经去过了。本来张啸林就住在杜月笙隔壁。张啸林不但开了一八一销金窟,而且还开有林记木行和长城唱片公司两大实体,他家客厅后面的扶梯底下,暗藏的一只大保险箱。十万八万现款随时可以拿得出来。但杜月笙不知怎地,一想起张啸林对他的那副模样,他是宁可穷死,也不愿跟张啸林开口。情急之下的杜月笙就想到了去找家财万贯,在黄浦滩素有守财奴之称的黄金荣去开口。
此时黄金荣的漕河泾黄家花园已经建成。他时而就去小住几rì,基本过着半隐半退的生活,他拥有戏院若干、地产无数,光建这座黄家花园就花了纹银二百万两。可以说是有的就是钱。
“月笙啊!你可是有些rì子没登我的门了,今天怎么想起了来看我?”黄金荣一见杜月笙就开口抱怨。
杜月笙本来是想开口借钱。可在黄金荣的一句抱怨之下,这口就没法儿再开……他唯恐黄金荣如是说:哦!好久不来。来了就借钱,触你娘,什么人啊……
“月笙啊!浓来的正好,陪我打几局铜旗挖花。今天范回春不知有了什么事体,向我告了假,不能上场,你就替他凑个手。”
杜月笙一听更是头大,他此时为钱着急的上吊的心思都有了,哪里有心情陪黄金荣搞那或唱、或念、慢吞吞的挖花。更何况杜月笙素来喜欢豪赌,对这输赢不大,又耗时颇久的挖花游戏根本就没兴趣,也没耐心,因此也就不大会玩儿。更因为杜氏文化不高,对于挖花唱词不熟悉,让他即兴随口编唱,他又没这个本事。因此也就体会不到挖花吟唱的乐趣。
此外还有一个原因也让他不愿意与黄金荣同桌共赌,那就是黄金荣在玩儿挖花的时候,经常悔牌,往往打下一张牌后,一看下家要吃,就赶紧以打错了为名再抢回去……挖花之中,上家是可以在下家没出牌之前悔牌的,因此黄金荣不过是充分利用了规则,算不得是耍赖。但这一规则素来为杜月笙不耻,他打牌时向来落地成声,已经打出去的牌即便是打错了,也万万不会再往回捡,以免别人瞧不起,但黄老板就不顾颜面,经常干一些从河中捞牌反悔的事情。
杜月笙素知黄金荣一生都沉湎于挖花游戏,若是不陪他玩上一会儿,那黄金荣是不会放他走的,更何况此时也不能走,他还有大事没办,当下只好硬着头皮上场。
黄金荣的挖花牌搭子向来都是固定的那么几个人,范回春、金廷荪、杨顺铨、朱金芳、蔡鸿声和马掌生等几个黄门弟子。其中金廷荪更是不论怎么忙,必定rìrì跑一趟黄府,陪黄金荣在牌局上消磨一会儿时间。
几个人说着话上了桌。打挖花和打麻将一样,一总一百二十八张牌,四人一台,先各取牌二十张,可吃可踫,但需凑满九对,始能和下牌来。摸了牌后,金廷荪笑着对杜月笙说:月笙!这烟土生意不做了,下一步总得要找个事体才好。一直这么下去,不就成了坐吃山空?”
金廷荪是三鑫的发起人之一,一直在三鑫拿着一份高额俸禄,所以有此一问。
杜月笙还没说话,黄金荣却说话了,“饿死你们哪个,也饿不死月笙。月笙现在的气场大的很,又开公司、又开银行,只董事的头衔就挂了那么多,这其中随便一桩事体,每月不进个十万八万的大洋?”
杜月笙听了更是苦笑,也就更没法儿张嘴向黄金荣借钱。
“浔阳楼宋江好大胆,醉酒题诗想造反。”马掌声打出了一张角久牌,随口吟唱了一句。
黄金荣摸了一张牌,正要往下打,见好几个人都盯着自己的手中牌,就把牌收了回去,换了一张觉得保险的牌打了下去,随口唱道:杜十娘怒沉百宝箱,半路上杀出可程咬金。
杜月笙摸了一张牌,几乎没看就随手打出,既不说词儿也不唱。
金廷荪打了一张牌,却念叨说:黄浦滩边风光好,男男女女追着跑。
几个人听后都大声笑了起来,在挖花局上,经常有人随口冒这种黄段子博人一笑,图个乐呵,因此不论说出什么词儿,都没人在意,再加上黄公馆在座挖花的这些人又都是自己的哥们弟兄,就更是随和融洽。
“猛张飞一脸络腮胡,老黄忠手持大砍刀。”马掌声唱完后又打了一张牌,挖花的唱词多半的时候都是取材于《三国演义》《水浒传》《西游记》《红楼梦》及经典戏曲等,如知识多的,也即兴编唱。马掌生对三国、水浒之类故事熟知,因此他口中唱出的词儿也多半跟此有关。
黄金荣也打牌唱道:贾宝玉梦睡秦可卿,安禄山搂着杨玉环……他看又轮到杜月笙打牌了,就说:月笙,你也要唱几句啊!不然沉闷的可没意思了。
杜月笙此时正在心中抱怨蒋介石,觉得他在清党中帮蒋介石立了那么大的功劳,可蒋介石却过河拆桥地断了他的生意,见黄金荣让他也唱,他就信口唱道:刘市长搂着宋三妹,蒋主席踹了陈小姐。
国民zhèngfǔ定都南京后,蒋介石任了南京国民zhèngfǔ主席,南京被定为特别市,蒋介石兑现诺言,将宋美龄的前男友、民国三大美男之一的刘纪文任命为南京市的第一任市长,也算是对他让出宋美龄的回报了。而陈洁如则是蒋介石的前妻,按照宋美龄与蒋介石婚前的约定,蒋介石不能再同陈洁如有任何往来,因此蒋介石在结婚前,就把陈洁如打发去了美国,让她客居异乡,不允许再回来。正是由于以上这些往事,所以杜月笙才信口吟唱了这一句词儿,以示对蒋介石的不满。
其余几人听了一怔,心中均想:杜月笙向来沉稳,平rì即便有些委屈,也都在心里受了……今天这是怎么了?居然对蒋主席诽谤起来!”
杜月笙自知失言,尴尬的笑笑,还好在座的都是自家人,又是在挖花桌上的娱乐之词,自然没人将这话给他外传。黄金荣虽对杜月笙早有不满,但毕竟是青帮自家事,关起门来自家解决,也不会把杜月笙的牢sāo给捅到蒋介石耳中。他说:月笙啊!侬看你心事重重,莫非有什么事体了?
杜月笙还没说话,金廷荪却说:还不是因为洋钿了!蒋主席这一禁烟,搞得大家都没了饭吃。咱们还好,可月笙家大、业大,门人多,整rì里上门求他办事的人没完没了,月笙紧张的很啊……金廷荪因为借过钱给杜月笙,因此对他的情况比较熟悉,他也看出来杜月笙是想找黄金荣开口借钱,只是不知道怎么张这个口,才替他来个抛钻引玉,为的就是勾起借钱的这个话题。
黄金荣听后呵呵一笑。打出一张牌,唱到:春申门下三千客,小杜城南五尺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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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413举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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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月笙听后,更觉羞愧……“春申门下三千客,小杜城南五尺天。”这幅对联是当年卸任的大总统黎元洪的秘饶汉祥给杜月笙写下的,以示黎元洪在上海期间,杜月笙对他的盛情款待……杜月笙一直引以为豪,把对联挂在华格臬路自己的客厅之中,以便时时炫耀自己辉煌的往事。可此时从黄金荣口中唱出,就成了对他莫大的讥讽。想想自己当年的风光,再看看眼下的窘境,杜月笙差点儿伤心落泪。他咬了咬牙!终于开了口,“金荣阿哥,我现在资转不灵,想在阿哥这里周济上几rì。”
“月笙啊!我可是要说你几句了,你这个春申君名头不小啊!洋钿还能缺了?就算你春申君落难了,不是还有三千弟子?月笙啊!你现在各大公司的董事头衔倒是挂了一大堆,那你还记不记得你第一个董事的头衔是谁给你的?你再想想,你头一次当董事是不是在民国十年?我在杀牛公司茄勤路,由源焘出面办不收学费的金荣公学,我当董事长,喊你当一名董事。还有……你记不记得你当初没吃没穿的时候,是谁给你找了一间赌台让你去抱台脚?”
杜月笙听了更是羞愧。岂知黄金荣对他的数落并没有到此结束,接着说:月笙,我劝你以后不要这样多用心计,免得折了寿命!以你的本事,洋钿还愁了?还要我这个没收入来源的人周济?”
杜月笙此时已经名满天下。早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三餐不继、寄人篱下的吴下阿蒙。现在黄金荣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他冷讥热嘲。抽底揭皮,使杜月笙十分下不来台,但杜月笙自出黄门后,对黄金荣私底下再有意见,面子上也对其十分尊重,当下也一言不发,默默受了。
其实这早已不是黄金荣第一次数落杜月笙了。在陈群还就任上海清党委员会主任的时候,突然有一天,黄金荣的一个门人过来告诉黄金荣说:陈培德被人扣上了**帽子让人给抓了。抓他的人是杜月笙手下的四大金刚之一,清党委员会行动队队长的芮庆荣。
黄金荣本就因为芮庆荣抓薛二塌台之事对杜月笙心怀不满。一听陈培德又被芮庆荣给抓了,顿时新仇旧恨齐聚心头,当下怒冲冲的命人把月笙喊来……杜月笙来的时候,黄金荣正在烟榻上抽鸦片过瘾。听杜月笙喊了一声“金荣阿哥”后。却是不理不睬。杜月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眼见黄金荣脸sè不对,知道自己定然是有什么地方得罪他了,当下规规矩矩地站在那里,也不敢坐,等候黄金荣的斥责或发难。
以杜月笙当时的身价?不管是南京来的庙堂人物,达官显要,还在黄浦滩的富商巨贾,绅士名流,假如有事要求杜月笙。都得事先约好了时间,才可登门求教,有时碰到不巧,还要在会客室里等候一番,然而此时此刻,杜月笙喊金荣哥,黄金荣却不理。
杜月笙也不生气,就这样直挺挺的站在鸦片烟榻前,一幅诚恐诚惶,屏息守候的样子。他这一站。黄金荣大烟间里的客人,不分男女老幼,辈份尊卑,全部都不约而同的站起来。黄金荣见别人都站起来了,却说:你们都坐下。谁让你们也都站着了……杜月笙听了,只有苦笑。
黄金荣三筒鸦片抽足。顺手抄起小茶壶,骨嘟骨嘟猛灌几口,这才重重的将空茶壶一放,翻身起来,瞪起一对大眼,脸上麻坑发红,双手扶着榻沿,把头伸向杜月笙,冷笑说:现在你翅膀硬了,不把我放眼里了。居然打杀到我的头上了,我现在把头伸给你了,你来打杀了我?
杜月笙见了黄金荣这般模样,大吃一惊,尴尬地说:金荣阿哥!这好端端地是怎么了?又有什么事情了,只管对月笙言语,何必怎样!这要是给外人听到了,我们这般小兄弟还想做人吗?
黄金荣大声说:怎么了?你们三番五次地跟我过不去,分明是想要我黄金荣的好看!
“金荣哥!哪有这样的事情啊!不管是出了什么事儿,您吩咐一声,我去给你办。”
杜月笙虽毕恭毕敬,黄金荣依旧怒气未消。“好!我问你!陈培德犯了甚么案子?那芮庆荣是不是你的门人,他怎就三番五次地跟我过不去?”
杜月笙对此事是毫不知情,听黄金荣说完后,马上打电话回去,命万墨林立刻去查这件事儿。不大一会儿电话打回来了,万墨林在电话那面将陈培德因何被捕详细地汇报了。
原来陈培德根本就不是芮庆荣抓的,而是被杨虎的jǐng备司令部给抓了,这次却是黄金荣冤枉了杜月笙。万墨林在电话那面的声音极大,在座之人包括黄金荣都听的是清清楚楚。杜月笙放下电话,笑着说:金荣阿哥为甚么事体发脾气,我已经晓得了。请金荣哥放心,我一定会去替金荣哥办好,决不会让金荣哥失面子。
在座的人见黄金荣冤枉杜月笙,不分青红皂白地跟他发了这么大的脾气,本以为杜月笙会趁此怨几句。没想到杜月笙却是以这种方式处理了,不由得在暗中对杜月笙都伸出大拇指赞叹:好样的。
黄金荣听了一怔,他本想给杜月笙来个当头一棍,没想到却是自己没把事情搞清楚就朝杜月笙发了火,因此也是讪讪地不好意思了。不过陈培德被放出来后,却对黄金荣说出了事情的真相,抓他的虽不是芮庆荣,却同样是杜月笙的门徒陆京士,陆京士现任淞沪jǐng备司令部军法处处长,又cāo控着上海工会,曾任英美烟厂工会主席的陈培德想竞选上海总工会主席之职,与陆京士的利益发生了冲突,就被陆京士扣上了一定共党嫌疑人的帽子给扣押。黄金荣得知这一原委后,认为杜月笙又在他面前玩儿那刀切豆腐两面光的手法,既显得他十分大度,又让自己再不大不小地塌了一次台,自此对杜月笙更不感兴趣。却不知杜月笙是真的对此毫不知情。这之后黄金荣趁蒋介石拜访他之际,在蒋介石的面前大倒苦水,向蒋介石痛杜月笙如何如何排挤他,蒋介石指令杨虎从中为二人调停,这样陆京士与陈培德就平分秋sè,各任了一段工会主席,算是为黄金荣扳回了一丝颜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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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414顶风贩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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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当着金廷荪他们三个人的面,黄金荣前仇旧恨一起涌上,又把杜月笙一顿数落,杜月笙嘴上虽然不说什么!但心中也相当不满了,他屡次帮着黄金荣化解难题,没曾想自己只求黄金荣一次,就被黄金荣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地数落成这样,觉得黄金荣不借钱就算了,也不用这样子地让他难堪。
从黄公馆出来,杜月笙是满心凄凉,觉得自己朋友遍天下,而此时竟然找不到一个能帮着自己的,他最好的朋友本来是张啸林,可张啸林的一八一号赌场开张后,对杜月笙不来给他捧场异常恼火,又因他让芮庆荣抓薛二,杜月笙没与他站在一起,反而去帮黄金荣埋怨自己一事跟杜月笙生了隔阂,此时二人已经是水火不相往来了……
司机兼保镖钟锡良问杜月笙说:杜先生,我们去哪儿?
杜月笙苦笑了一下,“没地方可去了,回公馆!”
钟锡良犹豫了一下说:不行去爱多亚路走一遭?或许还能有点儿办法。
一听爱多亚路,杜月笙心想:龙邵文当然可以帮我,只是上次我银行欠他的五十万还没还,现在又去找他借钱,可怎么张嘴。
钟锡良见杜月笙犹豫,又说:放眼黄浦滩,也只有龙先生才能帮您度过这一关了。
见杜月笙点头,钟锡良檫一声皮球喇叭,一脚油门,汽车直奔爱多亚路龙公馆而去……
龙邵文正在麻将桌上,得知杜月笙到了门外。忙起身迎了出去,一见杜月笙就笑呵呵地说:“月笙!你是不是知道我这里rìrì开赌,也想来凑个热闹?”
“我哪有那个心思……”杜月笙开门见山,“我找你是来求援了。”
“好说!好说!”龙邵文态度热情。“是不是手边的银洋又不凑手了?要多少?呵呵!不瞒你说,现在黄浦滩烟土生意好做的了不得,我最近又狠狠地赚了几票。”
“唉!我是响应了蒋主席的号召禁了烟,却把我禁的是一穷二白。”杜月笙似乎只有在龙邵文面前才能抱怨出来。
龙邵文一腔不满地埋怨着,“你听他的?他多会儿求咱们兄弟的时候,是张嘴就使唤,过后怎样?居然想端了咱们的饭碗!***,月笙。照我的意思,你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别把他的话放心上,他要是真敢对咱们动手,咱们就号召黄浦滩这十几万的兄弟。把上海这座钱袋子给他搅乱了,来个一拍两散。”。
杜月笙有些动心,“你的意思是让我再把生意捡起来?”
“是!我手边正有一单大生意,你要是不嫌弃,咱们联手做。赚了钱后,除了相关的打点开销,剩下的五五拆账。”
杜月笙的豪气又上来了,“就是这么个办法……”他现在已经欠了三百多万元的外债。就是不生豪气也无计可施,以他杜氏月笙的这一块招牌。又不可能赖账不还,因此龙邵文一拉拢他。马上就把他的心给说活了。
“月笙,这次这单买卖可不小,要是顺利,嘿嘿!咱们可就发财了。”龙邵文的声音中充满了无限的诱惑。
原来在这次全国上下一片轰轰烈烈地禁烟声中,产地的鸦片少人问津。龙邵文联系四川的任江峰,汉口的赵典之,中原的孙殿英,西北的刘镇华等帮派大佬,军阀独夫,让他们收拢手中的鸦片,一次xìng地把这些积压的货物给发到上海来,准备漂漂亮亮地做上一大单。只是他还有点担忧,自己一个人接这么一大单的生意风险太大,必须要找一个人与他合伙承担一些风险才行,恰好此时杜月笙找上门来,龙邵文灵机一动,就此拉杜月笙下水……
当龙邵文把意思说完的时候,杜月笙见龙邵文居然敢在这样的风口上创历年鸦片一次贩运量的记录,在吃惊的同时,也不仅佩服他的胆sè。于是问道:你是怎么打算的?我能帮你干些什么?
龙邵文笑着说:你只要帮我看好了上海的几大媒体,别让他们胡说八道就行。其他的事情,我来处理,你就等着拿钱!
龙邵文之所以让杜月笙负责这件事,是因为杜月笙与媒体的关系交好,他的好多门人子弟都就职于上海各大媒体,因此他对cāo作舆论走向这一方面是驾轻就熟,素为强项。
杜月笙笑着说:这样我不是占了你的便宜?捡漏的事情我不干。
龙邵文摇头说:这可不算占我便宜!月笙,我一直琢磨着,咱们的cāo作方式向来都是货到付款,你说咱们能不能改变一下付款方式?
“你的意思是?”杜月笙似乎有点儿明白!
“从前咱们的经销方式是面对上海所有的鸦片经销商以及烟店、烟馆、甚至个人出售烟土,现在看来,正是这种经销方式把咱们推到了风口浪尖,因为这样一来,无论是谁都知道是咱们在卖鸦片,太惹人注意了,我想把这种方式改变一下!”
杜月笙点头说:嗯!咱们可以先在上海的鸦片经销商中挑几家大的、有经济势力的经销商作为咱们的总经销,其他想买烟土的经销商只能从他们那里去购买,咱们不直接面对散客!这样一来,这几家大的经销商就可以分散咱们的风险。”
“我就是这个意思,另外我还有另外一层意思。”
“什么?你说出来咱们商量一下!”
“我想让他们上打烟款。”
杜月笙摇头,“货到付款是这一行的规矩,上打款恐怕他们不同意。”
“现在由不得他们了,只要咱们两家公司联手,全部都是上打款,他们就是不同意又能如何?对于不同意的经销商,咱们就不与他们合作,现在南京zhèngfǔ禁烟风正盛,咱们少贩运一次烟土就减少一分风险。今夕不比往昔,从前的烟土可以公开贩运,现在贩运烟土可是偷偷摸摸见不得人的事情,若真碰到那不近人情的缉毒者,咱们这部分风险谁给担着?还不是由咱们自己受着了?”
杜月笙若有所思地点头说:可以尝试。
龙邵文又说:这样还有一个好处,只要咱们的烟土一到岸,不入自己的土栈,直接就让各大烟土分销商带足人手,去码头接他们自己的货物,这样一来,咱们不但省了搬运费,还省了租栈费,同时咱们的风险可就又降低了。这可是一举三得的好事。
杜月笙仔细琢磨了一会儿,心想:如果真能照龙邵文说的那样,让烟土经销商先把款打过来,那我马上就可得脱窘境……他大耳朵连连抽动,谋定后说:非常可行,咱们这就商议一下,黄浦滩头有哪几家经销商有实力吃咱们的货。商量完后,就把他们召集到一起,开会说明。
“等一下,另外我还有一个想法……”
“是什么?”
龙邵文笑了笑,“让烟土经销商自己接货的风险不小,我想……能不能让你的‘民生银行’承接下这一块的保险业务!”
杜月笙听后,看看龙邵文,什么都没说,心中却想:他知道我手头紧,这是明着在给我的银行拉业务。嗯!我先受了,rì后再图回报。
接下来二人就商议了出了由cháo州帮的“鸿泰土栈”、温州帮的“益源土栈”、台州帮的“公兴土栈”、苏州帮的“昌亨土栈”四家土栈作为一级的烟土经销商。他们之所以找四家分属不同地方帮派的土栈销货,其目的也是为了分散风险,分散资金,这么大的一批货,自然不是一家能吃的下……商议既定,当即进行分工,由杜月笙出面去找这四家烟土商去谈,龙邵文则去南京找宋子文。希望宋子文对这次大批量的鸦片贩运能给予支持。
由于龙邵文通过张静江之口得知此时的宋子文极其缺钱,故而投其所好,以为他解决南京zhèngfǔ部分资金缺口的理由,让宋子文为这次大批量走私烟土撑腰。开始的时候,宋子文觉得顶风贩烟未免有点说不过去,因此一直犹豫着不肯答应龙邵文,后来龙邵文只说了一句话,就得到了宋子文对这次鸦片贩运的首肯,让宋子文成为了这次鸦片贩运的幕后老板。龙邵文说:如果你这个南京zhèngfǔ的财色部长赚不到钱,解决不了蒋主席的切实困难,我看蒋主席也不会管什么大舅子,小舅子了,让你什么舅子都靠边站,实话说!当年你拒绝把你妹妹嫁给蒋主席,就已经得罪他了……宋子文仔细琢磨这话的含义,再分析蒋介石的为人,觉得龙邵文这句话太有深意了,这才决定答应与龙邵文合作……
烟土在进入上海之前,还有一层关系是必须走到的,那就是淞沪jǐng备司令熊式辉。龙邵文通过对熊式辉的摸底儿,知道他是江西安义县人,而自己的读先生宋己道、恰巧就是安义人,他巧妙地在一次社交场合中,安排宋己道结识了熊式辉,然后又通过攀老乡的关系,让宋己道与熊式辉结交成了朋友,再通过馈赠金钱、古董等方法获得熊式辉对自己的好感。后来他又探听到熊式辉对庐山情有独钟,就派罗洪超赶赴九江庐山,购置了一幢别墅送给了熊式辉,将他拉下水,获得了他对自己贩运烟土的默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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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415漏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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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就绪后,龙邵文立刻给任江峰、孙殿英、刘镇华等人发了电报,让他们把鸦片齐聚汉口赵典之处,再由赵典之统一装船发货。
半月后,赵典之的第一批烟土,共计三千担运到,杜月笙立刻通知了他事先谈好的四家烟土经销商前去接货,果真如他们事先计划好的那样,四家土栈分别带了搬运工赶到黄浦江大达码头,直接就带走了货物,为他们节省了一大笔搬运费及公栈租费。
三鑫公司历年贩运烟土,最大的单次贩运量不过一千担,此时杜月笙见龙升仅牛刀小试就是三千担烟土,不禁大为吃惊,“怪不得烟土的价格与rì俱下,市面越来越不灵光,燕子窠里‘香两筒’的价钱,已经跌到了小洋一角,居然还有几家维持不下去,硬是关了门。原来龙升一直都是这么干的。”
见开局顺利,烟土在贩运途中是一路绿灯,畅通无阻,龙邵文、杜月笙二人大受鼓舞,仿佛打了鸡血般地兴奋了一番后,龙邵文说:趁着手风顺,咱们也不小打小闹了,汉口赵典之处现在还压着烟土五千担左右,他每天担惊受怕的,生怕有个风吹草动,走漏了消息,咱们干脆一次就把余下的货物全部搞来,风光地干他一票。
杜月笙的心思也如龙邵文一样,只要余下的烟土全部运到出手,以现在上海烟土的价格,他杜月笙不但能偿还了所有债务,并且还会有所盈余。所以当即支持了龙邵文的这一想法。
见与杜月笙达成一致。龙邵文当即给赵典之去了电报,让他把压着的五千担烟土立即装船起运……
谁知就在土船即将抵沪之时,龙邵文却在《世界rì报》上意外地看到了一条消息:在南京zhèngfǔ提倡全国禁烟之际,上海无良烟土商却顶风而上。依旧行贩运烟土之事实,据可靠的消息显示,大达码头即是大宗烟土的集散之地……
龙邵文看报后大吃一惊,马上给杜月笙打了电话,说了报纸上的消息。杜月笙更是吃惊,他事前明明已经同媒体打过招呼,让他们近rì不要登载关于烟土的消息,谁知道却出了这样的事情。
杜月笙马上派人去查。一查之下。才发现这这条消息不仅《世界rì报》刊登了,就连《天津逸世报》在上海的分社也刊发了这条消息。盛怒之下的杜月笙马上派人去喊这两家报馆的老板,让他们就此事做一个解释,并让他们负责挽回影响。
就如龙邵文对黄浦滩所有“脚力行”拥有的控制权一样。谁都知道杜月笙可以在每一家报馆老板面前说得起话。这两名报馆老板的在杜氏的询问下,也都大吃一惊,都说自己丝毫不知情。是手下不懂事的年轻编辑干的。并说出了那两名编辑的姓名,杜月笙马上叫人把两名编辑找来,问他们是从什么地方得到这样的消息。
两名编辑一见开罪了大名鼎鼎的杜月笙。都吓得连话都不敢说。
报馆老板劝道:你们晓得不?这样乱写,是会惹杜先生不高兴的,你们年纪轻轻的,何必去干这样的事情呢。现在出了事体。就应该赶紧对杜先生说明白才对。谁都知道杜先生一向善待我们新闻界的学生,你们这样做。能对的起杜先生吗?
《天津逸世报》的编辑陈益民的说:昨天报纸编发排版时,有杜公馆的人拿了杜先生的名帖。说是要加上这条消息,我不敢怠慢,才又重新编辑了,那个晓得杜先生并不知道……
杜月笙听了一怔,问:是哪个杜公馆?
陈益民颤巍巍地说:就是您华格臬路杜公馆!
“胡说!我什么时候让人拿了名贴去找你们发消息了?”
这时《世界rì报》的编辑也赶紧说:我的情况和他一样。也是有人拿了您的名帖来我们报馆让发消息的。
杜月笙此时才知道了事情的严重xìng,关于这次与龙邵文合伙贩运鸦片的事情,杜月笙没对任何人讲过,整个杜公馆中知道这件事情的也只有自己的司机兼保镖钟锡良以及官家万墨林了。
杜月笙马上喊来万墨林询问,万墨林一口否认曾对别人说过。杜月笙又喊钟锡良来问。钟锡良说:昨天我备好车等待先生的时候,恰巧碰到张大帅,张大帅问先生最近忙什么!我就顺口说了……
杜月笙气的骂道: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怎地还什么也不晓得,这种事体哪有顺口就说的。
钟锡良委屈地说:张大帅是自家人么!我以为说了也无妨。”
“唉!”杜月笙叹了口气。他知道钟锡良并不知道他与张啸林之间的间隙,因此责怪他也是无用。他见两名报馆老板仍在一旁战战兢兢地,知道他们并没有过错,就挥手让他们回去。
《世界rì报》的老板说:杜先生,我们回去就登报澄清昨天的不实消息。
杜月笙听后更是哭笑不得,心想:澄清?怎么澄清!再澄清一遍岂不是成了“此地无银三百两”了……他挥手说:算了!这件事儿与你们无关!也不用再登什么关于此类的消息了。你们记住了,以后要凡是我要登的消息,一定要有我的亲笔签字才行。
两名报馆老板唯唯诺诺地答应着离去了。
还好《世界rì报》与《天津逸世报》这两家报纸的发行量与影响力均不大,杜月笙此时唯一的指望就是这两家小报的消息不会引起别人的主意。但他心中知道,这种可能xìng是微乎其微的。
杜月笙一想起自己办的这件事儿,就对龙邵文生出了无限的愧疚。他即刻赶到龙公馆,想跟龙邵文解释一下,岂知他还没开口,龙邵文却笑着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咱们要是过了这个坎儿,呵呵!放眼整个黄浦滩,我看看以后谁还敢管咱们的闲事?月笙!这也许不是一件坏事儿呢!你也不用内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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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416武装护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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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话说的杜月笙却更是内疚。他沉默了好一会儿,问龙邵文说:这件事情还有没有挽回余地?
龙邵文摇摇头,“土船马上就要到上海了,现在通知他们不要停靠大达码头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先派一艘小火轮去通知土船,先不要让大宗烟土靠岸,改由客轮拉上几十担过来,让jǐng察局的人去查!如能就此吸引了他们的注意,也值了。”说到这里,他笑了一声,又说:但愿这条消息不会引起“中华国民拒毒会”的注意,只要他们不带头闹事,咱们还是有机会的。
杜月笙见龙邵文的想法居然与自己一样,都把希望寄托在没引起别人注意这种侥幸心里上。心想:事件因我而起,我不能让龙邵文与我一起抗……想到这里,杜月笙拿定了注意:如果没引起别人的注意最好,倘若一旦消息外泄,我就是豁去身家xìng命不要,也要护得这批烟土的周全……主意既定,心中更无牵挂,他笑着说:阿文!那我就先回去了。
龙邵文见杜月笙突然由刚才的急躁变得淡定起来,知道他已经有了想法,当下点头说:你脸sè不好!回去休息!这件事你别再担心了!
龙邵文、杜月笙虽都寄希望于没人注意报纸上登出来的这两条不是十分引人注目的消息,但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中华国民拒毒会还是在第一时间得到了将有烟土贩子要在大达码头卸运烟土这一消息,据毒会的理事马上就找到了上海市的市长张定璠。要他出面阻止。与此同时,国府禁烟委员会主席张之江也给张定蟠发来密电,告之他说:有大宗烟土rì内由水路来沪,望密切关注……
张定璠听说有人在南京zhèngfǔ颁布了《禁烟法》后。还敢这样明目张胆地进行烟土贩运,也是震惊不小,他即刻将此讯传给jǐng察局长戴石浮,令他派保安队在各码头加岗。并派出流动哨,昼夜防范不殆,其中尤以大达码头为重中之重,必须严密关注。只要一发现有人走私烟土,就没收货物、捉拿土贩。戴石浮接令不敢怠慢。忙按照张定蟠的命令迅速布置了下去。
其中一队由巡官李存正带领的jǐng士保安队到达大达码头后,顿时被码头上的场面给震惊了……此时已近傍晚,码头上却到处都是帮派中人,三个一群、两个一伙儿地聚集在那里。也不知道他们都聚集在那里干什么!但瞧他们的神情却是个个不善。介于大达码头形势复杂,巡官李存正不敢轻举妄动,即刻把这一消息报告了给了戴石浮。戴石浮则把消息又报告给了张定蟠。
张定蟠知道这次烟土贩运一定是上海的帮派所为。他素知上海帮派力量强大,自恃仅靠上海jǐng察局手下那点儿jǐng士的力量,根本对帮派中人起不到什么震慑之力。因此他火速赶到了龙华淞沪jǐng备司令部。面见了jǐng备司令熊式辉,向他说明了码头上的情况,并请他给予一定配合。岂知却被熊式辉以jǐng备司令部只负责jǐng戒地方安全、并无义务配合地方zhèngfǔ的禁毒工作为由给拒绝了。
张定蟠心里明白熊式辉绝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他虽不是黄浦学生,但在北伐中战功赫赫。对蒋介石惟命是从,因此深得蒋青睐。故从不将自己放在眼里。他也知道熊式辉一定是从中收取了好处才不配合自己。无耐之下。他只好命戴石浮命人率jǐng士保安队赶赴大达码头执行jǐng戒任务,并告诉戴石浮。在执行任务中如遇抵抗,可以就地擒获,以正典刑。
戴石浮惶恐地说:他们若以武力抗拒怎么办?
张定蟠“哼”了一声,“你认为上海帮派嚣张到敢同zhèngfǔjǐng士持枪对抗的地步?我就不相信他们敢公开造反,执行任务!”
可戴石浮还是不放心,“张市长,我倒是有一个办法能让这些帮派中人散去。不过这件事儿一定要您亲自出面才行。”
见张定蟠看了自己一眼,戴石浮马上说:现在只有请出上海帮会中的头面人物赶赴大达码头,方可制止这些帮派人士在码头sāo乱或者是闹事。
张定蟠怒道:你的意思是让我去求龙邵文、杜月笙、叶生秋、黄金荣这些流氓了?哼!那我岂不是与他们同流合污?实话告诉你!据我接到的不确切情报,此次在大达码头贩运鸦片的正是这些人。你赶紧派人去码头宣布戒严,禁止流氓帮派靠近码头。
戴石浮见张定蟠不肯屈就,只好命巡官李存正领着十多名jǐng士赶赴大大码头人。李存正一赶到大达码头,就照着张定蟠的意思在大达码头宣布戒严令,并命手下jǐng士保安队驱散滞留在码头的闲杂人等,谁知聚集在码头上的帮派中人根本就不把李存正下达的戒严令放在眼里,任凭jǐng士怎样驱逐,他们就是聚在此处不走。李存正怕强制驱逐引发sāo乱,到时候这些无法无天的帮派中人一旦被逼急了翻脸,自己手下的这点人马非得吃大亏不可,因此这戒严令就执行不下去,还好这些帮派中人只是在此集会聚集,并没有武装对抗zhèngfǔjǐng士的迹象,这才让李存正多少放了一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