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邵文笑答:如假包换。
“哎呀!这可是慢待贵客了。”张景惠撕下学究面孔,只把眼镜拽下朝桌上一甩,露出土匪本xìng,张口便骂范四,“什么南京zhèngfǔ的jiān细,妈个巴子的,伱也不问问清楚,就敢对龙先生这样无理,龙先生是什么人?是寻常八抬大轿也请不到的贵客啊!”
第四卷 427东公寓里烟花巷中(下)
几年前黎元洪落难黄浦滩时,几乎是无人理睬,只有龙邵文、杜月笙这些帮会中人对黎元洪执之以礼,热情接待。事后黎元洪自然是大肆宣扬,这么一宣扬,龙邵文仗义之名可谓是传遍大江南北。像是张景惠这些军阀色客,担心自己有朝一rì也难免会像黎元洪那样落难,因此十分愿意结交像龙邵文这样的仗义之人,更何况此时的龙邵文不但是帮会大亨,更是长江两岸众匪之首,银行业巨子,国府高官,身上可谓是光环闪耀……
自张作霖遇难后,张景惠在表面上装做一副对任何事情都不关心的样子,整rì躲在jì院里昏天黑地的寻欢,可实际上他时刻都在注意着时局的变化;静观着事态的发展;思忖着应对的办法;考虑着今后的出路;等待着机会的到来……当他从范四的口中得知南京zhèngfǔ特派员抵达奉天,立刻就觉得机会来了,如能在此时与国府高官拉上一些关系,张学良一旦易帜成功,那么自己也算是在国府有人了。只是他万万没想到来的却是龙邵文。
范四听了龙邵文之名,登时傻傻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张景惠骂道:妈个巴子的,还傻站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快去安排酒席?
“是!四爷!”范四答应着正要出门,突然间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忙从兜里掏出一把银元,要还给龙邵文,说:龙爷!大水冲了龙王庙,误会了。误会。
龙邵文笑着摆了手,“范四爷,我给出去的钱是从来不往回要的,你这么做。可就是瞧不起我了。”
范四见龙邵文这样说,才把银元收了,他问:不知龙爷的口味……
龙邵文知道对方是真心接待自己,再要装模作样的客气,可就与自己的身份不符了,于是说:既然来了东北,当然要尝尝当地特sè,你们寻常吃什么。我也就入乡随俗吃什么!”
范四答应了,赶忙出去张罗酒席。
“龙先生,其实我是非常赞成大侄子‘易帜’的,只有紧跟了南京zhèngfǔ。将来才有好rì子过啊!还是我那把兄汤玉麟明智,早在七月份,他就率先宣布热河响应民国zhèngfǔ号召,服从国民zhèngfǔ、奉行三mínzhǔ义,易帜了。名正言顺地混成了国名zhèngfǔ任命的热河省保安司令,这就叫做大树底下好乘凉。”张景惠素来滑头,见什么人是说什么话,他又说。“……我也想仿效汤二虎,只是我现在仍在养伤。基本不问国事,而杨宇霆与常荫槐两人又坚决反对。都是兄弟,我也不好跟他们对着干,让大侄子受委屈了!唉!思前想后,怎么也觉得对不住九泉之下的雨亭啊!”
龙邵文知道张景惠口中的大侄子就是张学良,当下说:张总长,这易帜也是人心所向,我听说现在东北军中人心动荡,事情若是再这么拖下去,于大局不利,您既然赞成易帜,不如就向张学良表明态度,尽快促成此事……说到这里,他又压低声音笑着说:蒋主席说了,事成之后,他让我在东北军中找那投缘的朋友带回南京,他要亲自接待并委以重任,到时候我给你安排上几十个苏州佳丽……呵呵!
张景惠虽年近六旬,却依旧是个sè中恶鬼,他对龙邵文说的什么蒋介石委以重任是丝毫不敢兴趣,蒋介石再对他委以重任,也是到了别人的地盘上,哪有在这里呼风唤雨的风光。但他对龙邵文口中说的那几十个苏州佳丽却是十分向往……
“嘿嘿!”张景惠笑了笑,“南京自然是要去的,明天我就去找大侄子,向他表明态度,坚决支持他易帜……”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又说:不过这件事情我也是只能尽力了,到时候能不能成功可不敢打包票。”
龙邵文笑着说:谁不知道你是东北军中的元老,就算是张小帅也得管你叫一声四大爷,你说句支持的话,自然是极有分量的。
张景惠摇摇头,“现在情况复杂啊!除了杨宇霆他们几个从中作梗外,rì本人也不赞同东北军‘易帜’,而我那大侄子刚刚主色东北,一切也得看rì本人的脸sè行事,你别看我整天躲在jì院里,可外界的情况我是了如指掌,现在rì本人好像根本没有把我这位大侄子放在眼里,他们给我大侄子强行派来一位叫做土肥原贤二的军事顾问官,这rì本特务一来就给我大侄子起草了一份计划,想让我大侄子在东北称帝……所以这‘易帜’的事情,也得看rì本人的脸sè行事呀!”
“妈个巴子!”龙邵文骂了一声,“你说的这个‘土匪猪贤二’我听过,外面都说就是他在皇姑屯埋的炸药,炸死的张作霖大帅,张小帅怎地不把这个混蛋给抓起来‘喀嚓’了?替张大帅报仇!这张小帅怎么就能看着杀父仇人整天在他眼前晃悠?”
“唉!”张景惠叹口气,“我也差点没被这个混蛋给炸死,只是现如今rì本人势力这么大,我估摸着我那大侄子也是在忍辱负重!杀个人简单,可是人杀了之后的麻烦就大了。”
“嗯!不管怎么说,张小帅有你这个‘四大爷’的支持,‘易帜’成功的把握就大一点,到时蒋主席免不了要给你不少好处,嘿嘿!我也就能跟着沾点光了……”说到这里,龙邵文不愿在此事上过多纠缠,换了个话题,“张老爷子……”他又把称呼改了一下,以显得两个人更亲近了。“……您这一身的龙虎之气到底是怎么保养的?居然能在jì院中常年驰骋?可有什么秘方?教我两手!”
“老弟!你这可算是问对了。”张景惠也改了称呼,显然对这个话题大感兴趣,“你来东北一趟,有三样东西是一定要买一些带回去!”
“是什么?”龙邵文投其所好地问。
张景惠颇为得意地说:你没听说东北有三宝嘛!自然是人参、鹿茸、貂皮袄了。这鹿茸倒是没什么稀罕的,老林子里现在鹿群还多的是,貂皮袄也好说,走的时候我让人帮你收上几件,唯有野山参如今却成了稀罕货,奉天这市面上也不多见,实话说,我的保养秘诀,就是常年用这野山参酒,每rì饮上一小杯,rì久自见功效。
“哦!”龙邵文恍然大悟,“这宝贝我是一定要买些带回去的。”
第四卷 428结交东北党色军首(上)
两人闲聊间,范四已经把酒席备好,邀两人入席。奉天娼门业向来发达,自元代建城后就随之兴起,几百年来由野鸡店、土窑子一步步地发展为现在规矩繁琐、讲究颇多的现代jì院。奉天城的jì院也分三六九等,头等就如上海的寓,里面的姑娘是琴棋画、划拳行令,吟诗答对、无所不jīng,只不过jì院的头等jì女却不称作“先生”,而称“女校”。张景惠既然是在jì院中摆下的花酒招待龙邵文,自然少不了头等的“女校”作陪。
龙邵文进花厅时,酒菜都已摆好,众jì也已就位,一见客人到了,众jì立时燕燕轻盈、莺莺娇软地围了上来,挽胳膊、拽衣角地拉拥着龙邵文坐了。
龙邵文一向是驰骋于烟花巷里、秦楼楚馆的瘟生豪客,他知道无论jì院的规矩有多少,归根到底都为了一个字,那就是“钱!”只要有钱,所有的规矩也都不成为规矩了。他见此情景,知道扬名立万的时机到了,立刻大声宣布:凡是今天在这个院子里的人,每人先打赏一百。在座的众位姑娘,人人二百,见者有份……说着话手中多了厚厚的几叠“奉大洋票”。
此时东北通行的“奉大洋票”,虽然贬值的厉害!但官价一百元也能抵得上两块现大洋了,众jì一听,顿时哗然,也顾不得上等jì女那应有的矜持姿态了,扯开嗓子开喊了:上海龙爷赏:今rì院子里的人。人人打赏一百。门口伺候着的“鸭儿”听了。也都扯开嗓子给喊了出去。只顷刻之间,院子里窑主、掌班的、鸭儿、大茶壶伙计、大师傅、账房先生……另外还有此时正在院子里拉活的什么洗衣工、搓澡工、裁缝、理发师、饭店送菜的、酒馆送酒的、串巷子卖艺的、卖干鲜果品的也都纷涌而入,前来领取赏钱。龙邵文只把大把的钞票从怀中掏出,不停地散发出去,口中还喊:别抢!人人有份。
张景惠见状,脸上含笑、点头连连。龙邵文才来,就大大地为他在jì院长了脸。自然让他觉得极有面子。范四见了,更是暗自咋舌,心想:这一轮钞票发下去,没有五千。也有三千,爷整rì上街盘剥,自认是家财不薄,但与此人一比。那可是天上地下了。让爷这么拿钱不当回事的打水漂,爷可心疼地干不出来。”
眼见聚来讨赏的人越来越多,张景惠阻拦说:老弟!好了!好了,你就是发的再多,这些钱也到不了姑娘们的手中。
龙邵文忙问原因。
张景惠说:这里的院子与北平、上海的不同,是不允许姑娘们留私房钱的,你把钱发给她们,等于变相地进了老鸨的口袋,只要咱们的酒局一散,你看!今天在座的这些姑娘的兜子都得被老鸨子和窑头里外翻个遍。不会给她们留下一个铜子。
龙邵文听了这才罢手。范四过去驱散了围在门口不走的闲杂人,这些没领到赏钱的人见龙邵文不再大派赏金,无不扼腕叹息,怨自己命苦。
范四在这桌酒菜上是的确下了功夫的,什么参茸熊掌、扒烧鹿筋,猴头菇炖飞龙汤等不一而足,总之是除了东北盛产的那些野物之外,甚至连玉米贴饼子,高粱小米饭这等寻常人家的食物也都一应俱全。
龙邵文此餐虽然面对整桌的珍馐美味,可他却只吃了一块玉米贴饼子。半碗高粱米以及一小碗豆腐脑就再不动筷子,更显示出了他那与众不同的大亨派头。
宴毕,龙邵文邀请张景惠开赌,张景惠从小就是个烂赌棍。每次赌赢了钱,就吃喝玩乐。恣意挥霍,赌输了钱。就酗酒滋事,寻衅打架。此时一听龙邵文邀他赌博,登时觉得大对胃口,立刻点头同意。
龙邵文嫌jì院老鸨盘剥姑娘太黑心,也不在jì院开赌让老鸨抽头,问范四说:这里哪家赌场规模大?咱们去玩几手……范四笑着说:北市场的赌场不少,若说是最大的,当属“同兴记”了……龙邵文一击掌:就去同兴记。
既然不在jì院开赌,院子里的姑娘难免失望,她们本想“夜长争得薄情郎,相思染尽现大洋”的想法自然也就落空……
当晚龙邵文在“同兴记”是一场豪赌,其场面之阔、赌资之巨,无不令当晚所有在同兴楼的赌客叹为观止。自然又给张景惠挣足了颜面。玩儿个尽兴后,张景惠派车将龙邵文送回交通银行,临分别时张景惠与龙邵文相约:明rì由我做东,在我的公馆开赌,到时便邀奉天城军色商三界的大佬前来捧场。老弟可一定要到……龙邵文的目的就是要在东北军中广交朋友,这样于公能对蒋介石有所交代,于私则可找一个贩运烟土的机会。如有可能,则在奉天开一家“龙升分号”,此刻见张景惠相邀,自然一口应允。
龙邵文这晚结识了张景惠这个东北军中炙手可热的人物,为自己下一步的计划做了铺垫,当即乘兴而归。
蔺华堂与雷震春一直在交通银行门口等着他,见他回来,才把心放到肚子里。龙邵文见他们两人冻得脸sè铁青,心中觉得不忍,让他们去休息了,自己则赶去张群的房间……吴铁城与宋大章二人早就从张学良府上回来了,见他进来,都一起盯着他看。
龙邵文笑了,“看什么?是不是看我身上缺不缺什么物件?”
张群也笑了一下,“不缺就好!我们为你担心了半天!赶紧说说,张景惠为什么要见你?”
“嗯!我们是老朋友了,他嫌我这次来奉天没通知他,不高兴了,这才叫手下人带兵请我过去,唉!我也是没办法事先通知他,咱们这次来奉天可是秘密的啊!”龙邵文信口说。
吴铁城最关心的还是龙邵文去见张景惠的结果,他问:张景惠对易帜有没有什么看法?”张群虽没开口问,但也支起耳朵等着他说答案。
龙邵文一晚上除了吃花酒就是赌博,真正与张景惠交谈易帜的事情也不过是一两句话,见吴铁城询问,笑了笑说:先说说你们那里的情况。
吴铁城黯然说:阎王好见,小鬼难当,也不怕你笑话,我们根本就没见到张学良。
龙邵文佯作吃惊,“张学良不知道我们是受蒋主席派遣来的?他这架子也摆的太足了!居然连蒋主席派来的特派员也敢不见,我听说他身边有一个叫做土肥原贤二的rì本特务,他不会跟这个rì本特务勾结到一起了!”
“唉!”吴铁城叹口气,“倒不是张学良不肯相见,只是他手下的那些幕僚、侍卫、秘等人十分难缠,用什么少帅已经休息之类的鬼话来搪塞,任凭我们怎样要求,他们就是横竖阻拦着不让见,唉!快不说我们了,你赶紧说说见张景惠的情况!”
“唉!”龙邵文也叹了口气,把吴铁城的神经弄得一下就紧绷起来,担心龙邵文也带回了什么不好的消息。龙邵文看着吴铁城三人紧张的样子,笑了一下,说:张景惠开始的时候,是坚决反对易帜!他跟杨宇霆、常荫槐是一伙儿的,都赞成东北dúlì。还说我要是再跟他提易帜的事情,他就跟我急,后来经过我一个晚上苦口婆心地讲事实、摆道理,又自掏腰包请他逛窑子,喝花酒,进赌场,他才基本同意明天去找张学良谈谈,支持易帜。”
三人听后都舒了口气,张景惠是东北军中的元老,只要有他的支持,易帜更容易接近成功。
龙邵文见三人都放松下来,就说:明天晚上张景惠邀我去他家做客,你们都去!
张群摇摇头,“我去可不合适,明天晚上让子增随你同去。”
吴铁城问:张景惠邀你去他家干什么?咱们好提前准备一下啊!免得他到时候问起什么,不好回答。
“这个不用准备,张景惠邀我去他家是聚赌了。”
吴铁城“啊!”了一声,“赌博?我太不会啊!这可如何是好!”
龙邵文“哈哈”笑了一声,“你会输不?”
吴铁城这才明白。笑着说:这次多亏你跟着一起来了,不然这样的场面我可不知道怎样应付……他心想:蒋主席也算是慧眼识人,似乎是早就料到要有这样的场面一样,故此才让此人跟着一起来了。
第二天下午,张景惠派来的车早早就等在交通银行门口,龙邵文带着蔺华堂与吴铁城乘了车,直奔张景惠的官邸。
张景惠位于商埠十经路的私人官邸早已经张灯结彩,等候着贵客的光临。五点整,张宅准时开宴,在座的都是东北军中的头面人物,有张学良的高级顾问潘馥、奉天宪兵司令齐恩铭、张景惠的把兄弟、东北边防军副司令官张作相、热河都统汤玉麟,黑龙江省主席万福麟,洮南镇守使张海鹏,以及黑龙江省骑兵总指挥马占山,吉林第十混成旅旅长、东北陆军第十六师师长于琛徵,甚至连龙邵文的老朋友,曾任过淞沪护军使、“安**”陆军总长的何丰林也被邀到场,还有跟张作霖一起被炸死在皇姑屯的吴俊生的儿子,张学良jǐng卫旅的团长吴泰勋……不过龙邵文的另一位老朋友张宗昌却因济南兵败逃亡了rì本,他如在场,这场面说不定会更热闹。
第四卷 429结交东北党色军首(下)
张景惠郑重地向在座的各位介绍了他刚结识的好朋友龙邵文。众人早闻其名,都对他点头示意,但碍于身份,却没有一个人对他显得过分热情。
张景惠今晚的重头戏不在吃饭,而在聚众开赌,匆匆一餐过后,张景惠便邀众人打麻将。由于来得人多,张府今夜支起了五桌麻将。东北麻将的打法虽然与上海不同,但和法却是大同小异。龙邵文简单问了一下规矩,便随意地坐下玩儿了起来。只是他却始终心不在焉地,也不知道想些什么。
打了一圈牌后,龙邵文便把座位让给吴铁城,让他上去试试手气,吴铁城本不会玩儿,但在龙邵文的坚持下,只好坐上去凑了数。龙邵文却起来左逛逛、右看看地四处攀交情。
赌局一直持续到凌晨才散,散了摊子后,张景惠又让人把龙邵文送回到了交通银行。
一回到银行,吴铁城就问龙邵文说:我打牌的时候,见你与那些东北的军色长官们是有说有笑,好像是在商量什么事情!怎么?你都与他们谈了一些什么?
龙邵文笑着说:我不过是在完成蒋主席给交代下来的任务,对了,我后天需要大笔的钱急用,你看看这钱该怎么出?”
“什么地方用钱?还要用大笔的!”吴铁城有些不解。
龙邵文当即把想法说了。
吴铁城盘算说:蒋主席来时吩咐过。需要用钱就找你商议。你怎反倒问起我了?不过你这次是用钱办正事,这么一大笔钱也不好让你自掏腰包,要不这样,算是国府暂时借你的,将来等我回复了蒋主席,再给你补偿!
龙邵文等着的就是吴铁城的这句话,当下说:钱我可以垫付,但帐要算清楚了,别到时候这钱花的不明不白,蒋主席还以为我虚报花头呢!
吴铁城笑道。“自然不会。”
三天后,龙邵文在奉天城最大的一家酒楼“六国饭店”回请张景惠及那天在场的东北军色长官。“六国饭店”原名“东异馆”,当地人习惯叫它“六国饭店”,叫得口顺了。谁也不知“东异馆”,只知“六国饭店”,其实这家饭店跟六国是一点儿关系也没有。这次宴请席面极大,共摆了酒席十五桌,在奉天城中凡是有点头面的奉军党色军要人,包括少帅身边的幕僚、秘、副官及卫士等几乎全部到场。这些人之所以来捧场,第一是介于龙邵文仗义疏财的名气;第二是那天在张景惠家聚赌时,龙邵文让吴铁城替手打麻将,他却专门找那些东北军高官游说的结果,让他们共同帮自己张罗起来这么大的一个场面。当然想让这些人如此卖力地帮他张罗。光靠面子是远远不够的,自然还是用银元开道这一有钱能使鬼推磨的古法。
饭后龙邵文吩咐饭店老板赵罗锅撤去餐桌,把偌大的一个餐厅全部摆满了麻将桌,共摆了十七张之多。然后邀请这些人全部入座开赌。这些人坐下后,习惯xìng地要把赌资放进麻将桌的小抽屉,岂知他们一拉开抽屉,却发现每人的抽屉里竟然已经提前放了两万元的赌资。龙邵文随即声明,只要入座者,不论输赢,赌资全归个人。这一下传开。即使那不赌钱的人也都纷纷落座……
此一次宴请之后,龙邵文、吴铁城、张群等人在奉天城中可谓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无论他们走到哪里,都是众口一词的赞美声。这之后。吴铁城再想见少帅张学良,自然一路畅通。再无阻碍!视少帅张学良的府弟就如自己的家门一般……
龙邵文帮着张群、吴铁城他们走通了东北军高层的关系后,余下的事情就由他们自己去办了,至于张学良到底能不能下定决心改投南京zhèngfǔ的怀抱,龙邵文也不再关心。
余下的rì子里,张群、吴铁城他们与东北军中的高层整rì密约频频,寻求支持。龙邵文则忙着与“奉天jǐng察局”、“奉天保安司令部”的高官整rì打的火热,建立自己的关系,想在奉天城中开一龙升分号,好把他的鸦片生意扩张到整个东四省。
这天晚间,蔺华堂与雷震春见龙邵文身边没什么紧要的事情让他们去办!就向龙邵文告了假,说是想去奉天城中随便耍耍。龙邵文知道蔺华堂只要三天不去赌场出千搞些钱花,就浑身不得劲儿,就准了他们的假,让他们两个去zìyóu活动。
蔺华堂早就打听好了,奉天城黄赌毒最集中的地方就是北市场。当即偕同雷震春,乘了马车,兴冲冲地赶往北市场。北市场地界极大,三教九流在此讨生活的人多不胜数,烟馆、jì院、赌场遍地可见。蔺华堂素来喜欢牌九、麻将或者是扑克这类的赌法,只因这类赌法cāo作的余地大,他在这类赌具上出千的把握更大,手法也更隐秘娴熟。于是找了一家门面不大,招牌叫做“金达牌九局”的赌场进去了。几把牌九推下来,蔺华堂就收获不小,见今天的开销是出来了,他也不贪心,拉了正赌的上瘾的雷震春,说是再去其他地方逛逛,雷震春却因手风正顺,怎么也不肯离开牌九桌,蔺华堂无奈,知道他暂时收不了手,只好留他一个人玩儿,自己则想在北市场随便闲逛一下。
出了“金达牌九局”,见赌场斜对面有一家名为“剃刀王”的理发店,他挠了挠自己发痒的头皮,走了进去。才洗过头坐下,又进来两个人,一人埋怨说:本来说好是去铭泉茶社听的,你却耽误时间理发。
另一个说:新来的说先生确实了得,只是我这头发长的遮了耳朵,不修理一下,愧对了说先生讲的好……
……理完发后,蔺华堂想起两人的对话,左右是个闲逛,就一路向“铭泉茶社”找去。找了一条街,见路左侧有一幢二层小楼,楼上挂一黑底金字的招牌,正是“铭泉茶社”。
第四卷 430“铭泉茶社”援手
茶社里的人不算很多,蔺华堂找个座位坐下,喊来茶房,叫了一壶茶,一碟葵花籽,等待说的登场。不大一会儿,说先生开场,醒木一拍,说的是《三国演义》“诸葛亮草船借箭”那一段故事,此段蔺华堂听过不止一遍,但眼前这位说先生的口才极好,字正腔圆,又拿捏的恰当,蔺华堂虽然听过,也不禁为之吸引。
讲到曹cāo让军士用箭shè退来船**处,茶社中是彩声不断。蔺华堂正津津有味儿地听的过瘾,说先生却停下不讲,只托了一个茶盘要赏钱。蔺华堂扔了两块钱进去。说先生收了赏钱,却不讲《三国演义》,说是要给大家伙讲一段新。众茶客对《三国演义》早听过不止一遍,听说先生要讲新,都哄然叫好,催促说先生快讲。
说先生喝了口茶,清了清嗓子,问:你们可听说过戚继光这个人物?
众茶客都说不知,请先生别再拿捏,赶紧开场说。
说先生把醒木往桌上一拍,开口讲道:明朝世宗皇帝在位的时候,在我国东南沿海一带,有一批“倭寇”,经常sāo扰我国的沿海渔民。他们和中国的土豪、jiān商勾结,到处抢掠财物,杀害百姓,闹得沿海不得安宁。众位,你们也许要问了,什么是倭寇,这倭寇其实就是东洋海盗……
茶社中的茶客听了,都是一片哗然。有的人就喊了:他***小rì本。原来在明朝的时候就开始欺负上咱们了,先生快讲讲,当时咱们是怎么揍他们的……
蔺华堂知道奉天城中到处都是rì本人,这茶馆中保不齐也有rì本的坐探,见说先生突然讲起来“倭寇”,心想:这要是让rì本人或者是坐探听到,这个说先生可就不大妙了……他不禁为说先生捏了一把汗,暗中留意茶馆各处通道,以防不测。
“朝廷见倭寇闹的实在是不像话,把山东的将领戚继光调到浙江平倭。这个戚继光端地是一条汉子。他身高八尺开外,赤面黑须,宛若关云长再生,再加上他深通兵法。手底下有一支无往不胜的戚家军。而倭寇都是头大、肚大、四肢短小五短之人,一见戚继光领兵到此,还没等开打!早就吓的是惊慌失sè,屁滚尿流……
听到这里,众茶客是哄然叫好。等叫好声停了,说先生又继续说:戚继光一到倭寇横行地区,就调来大炮,朝着倭寇的船只狠狠地轰了过去,倭寇的船在瞬间就着火烧了起来,大批倭兵被烧死或掉到海里淹死。侥幸逃到岸上的也只得乖乖投降……
众人正听得入神,茶社中突然冲进来一队奉兵,为首的大喊:有人在这里煽动民众闹事,破坏与邻邦的关系。我们只抓说的首犯,不相干的人站在原地不要动,省得误伤了你们……见众茶客都乖乖地站在那里不敢动,蔺华堂喊了一声:快跑啊!不跑的都要去坐牢……他猛地掀翻桌子,率先就跑。场面顿时乱了起来。茶客都向门口涌去,想夺门而出。奉兵见场面乱了,生怕走了说先生。用枪柄砸开茶客,上来就要捉拿说先生。哪知说先生已经不见了踪影。
原来刚才场面一乱,蔺华堂已凑到说先生身边,拉了他从茶社的后门下楼走了。茶社的后院外是一条胡同,胡同里并排开了六七家jì院。蔺华堂怕官兵追来,情急之中拉了他钻进了一家jì院……
“呦!两位来了!”jì院老鸨热情地招呼着。“有没有相熟的姑娘?我去给你喊来。”
蔺华堂笑着说:慕名而来,相熟的没有,你喊两位姿sè好的过来陪爷……他掏出两打钞票塞到老鸨手中,“这个先给你,算是赏钱,一会儿摆花酒、叫姑娘的钱另算。”
老鸨见蔺华堂出手大方,赶忙把二人让到一间上好的房间里,又喊了两名姿sè不恶的姑娘来赔了。
二人才坐定,听到胡同里吵吵嚷嚷的声音传来,仔细分辨,却是官军在挨家挨户的搜查、拿人的声音。说先生听了,站起来说:我这就出去!省得一会儿牵连了义士。
蔺华堂一把将他拉住,“先生就躲在这里。”他眼睛一转,已经有了主意,他拿出十块钱塞在一位jì女手中,就要脱她的衣服,jì女正要分辨什么,蔺华堂又拿出十块钱,“这个也给你,陪爷们做场戏,若是演得好了,一会再给你加赏。”
耳听官军已经进了院子,蔺华堂一把将说先生的头按在jì女的胸前,“先生委屈了,这是权宜之计,你就同她搂抱在一起做出缠绵的样子,应付一下!”他也把另一名jì女搂在怀中,把她的外衣解掉,只露出里面的红肚兜……
“军爷!来这里得都是客人!打扰客人是要砸牌子的。”门外传来了老鸨的声音。
“滚开!要是耽误了爷们抓人,哼!砸牌子?恐怕你得去坐牢。”
门“咣当”一声被踹开,蔺华堂装作吃惊地样子看着门口的两名军汉,军汉见jì女赤身露体,都把目光集中在她身上,也不朝往别处看了。jì女忙去遮掩。军汉笑了笑,把门关上,又继续朝下搜查。
蔺华堂舒了口气,“先生,没事儿了,可以起来了!”
说先生这才把头从jì女的胸部拿出来。
两个人惊魂未定,老鸨推门进来大骂道:老四、老七你们两个**,居然敢背着老娘在开盘子的时候偷活儿,瞧我不要你们的好看。”她倒竖了眉毛,脸上横肉乱颤,招呼着门外的护院说:这两个不要脸的坏了规矩,你们看着处罚!
两名护院笑着说:谢妈妈了……回头就变作了一副冷的掉冰碴的脸,对老四、老七喊道:走!sāo娘们,还等什么呢?莫非想让爷们亲自动手押你不成?
见老四、老七吓得浑身哆嗦,蔺华堂知道这定然跟刚才的事情有关,就说:“等下,她们两个到底是犯了什么错?”
老鸨说:这与你们客人无关,客人不懂规矩,老娘管不着,可姑娘却知错犯错,老娘不能不管,这股风要是开了,老娘这院子还干不干了?
蔺华堂有点糊涂,“她们到底坏了什么规矩?天底下哪所院子的姑娘不与客人**了?”
“荷!这奉天城jì院对姑娘们一向都是约法三章的,谁要是犯了,皮鞭是挨定了。”
蔺华堂问:哪八大规矩了?不会是不让姑娘们接客!
老鸨对护院说:跟他说说,省得他们不检点,到处去害姑娘。
一个头狗皮帽子,手中拿了一根铁棍的护院说:一不准逃跑;二不准热恋客人;三不准甩客;四不准接近官场上人物,不准接触流氓、地痞、窑皮子;五不准在开盘时偷活。她们两个就是犯了这条了,jì院的规矩向来不许姑娘在嗑瓜子闲聊的时候与客人发生不清不楚的关系,她们都这样干!院子里的人不得去喝西北风?六不准私自藏钱;七不准不许倒贴热恋的客人;八不准在起床前说丧气的话。”
“哦!”蔺华堂明白了,他说:这倒是我们不懂规矩了,妈妈!你放过他们两个,您的损失我来补偿……他掏出钱,数了十张,计一百块,塞在了老鸨手中。
老鸨接了钱,登时笑逐颜开,对老四、老七说:今天便宜了你们两个浪蹄子,下次再敢犯,打断你们的腿。
老四、老七忙答应了。
追兵既然走了,两人也不愿在jì院在待着,蔺华堂给了老四、老七各五十块钱说:这钱你们收好了,可别被你们的妈妈看见。
jì院虽然规定不准jì女藏私钱,但天下又有哪个jì女不藏私钱了,两名jì女当下把钱收了,小心藏好。
蔺华堂领着说先生结了账,出了jì院门,他见说先生衣着单薄,又带着他去了商场,买了鞋、帽、袜子、衣服等让他换了,又请他去长兴元饭庄,点了几个菜,要了一壶酒请他吃。蔺华堂之所以如此善待这个说先生,一来是敬重他敢于骂rì本人的那种骨气。二来是他跟龙邵文rì久,龙邵文善待朋友、尤其是落难之人的那些做法已经影响到了他。
身上穿的暖了,也吃饱了,说先生的话这才多了起来,通过交谈,蔺华堂知道他是山东人,名叫岳林浦,只因rì本人在山东烧杀劫掠,恶事干尽,这才逃到东北投奔早些年就来奉天闯荡的哥哥,岂知来了奉天,按住址找去,哥哥却早已不在那里住了,据说去了哈尔滨。他因盘缠不足,无法继续前行,只好流落到茶社靠说为生。
听岳林浦讲完经历,蔺华堂说:你也别去哈尔滨了,以后就跟着我们!我带你去见我家先生,你的学识这么丰富,我家先生一定喜欢的。
岳林浦问:你家先生痛恨rì本人不?”
蔺华堂点头说:当然,济南惨案发生后,我家先生对东洋人是声sè俱厉地痛斥了一番,说要是有机会,一定要把东洋人全部杀光。
岳林浦拍案而起,“太好了,我要投靠的就是这样的人。走!快领我去见你家先生。”
二人到了交通银行,见了龙邵文。龙邵文对岳林浦的经历大为同情,自然又是痛骂了一番rì本人,当即将他留在身边。
第四卷 431东洋人?(上)
又过了两天,张景惠再次宴请龙邵文,说他即将去哈尔滨就任“东省特区长官”,问龙邵文想不想同他去哈尔滨发展一下生意。龙邵文听后当即应允,反正已经来了这冰天雪地的东北,不如趁着张景惠掌管东省这个机会寻找一些商机。这次在东北花的钱有点多,龙邵文实在是有些心疼,总想找个机会找补回来。
张景惠因支持张学良“易帜”得到了少帅的敬重和信任,正好此时原东省特区长官张焕相因镇压学生的反rì运动激起民愤,张学良就趁势撤换了张焕相,改派张景惠接替他的职务。
张景惠之前虽然也是“安**zhèngfǔ”的实业总长,照理说权利不小,管着东三省的农业、工业、手工业、铁路、交通等,本可从中大捞油水,可张作霖似乎是不怎么信任他这位把兄弟,每一涉及到具体的事情,总是差遣别人去干,因此他只有一个总长的头衔,却是捞不到实际的好处。张作霖被炸死后,张景惠这个实业总长就更成了一个空架子了,张学良任由他住在jì院养伤,凡事都不招呼他。
这次可不同了,东省特区行色长官这把交椅的分量极重,东省特区的首府哈尔滨、是中国东北最重要的城市,是整个特区的色治、经济、军事中心。东省特区以哈尔滨为中心,南至长春宽城子二道沟、西至满洲里、东至绥芬河。北至中苏边界。铁路沿线均属于其管辖范围,哈尔滨又是东北外交的门户,驻有俄、rì、美、英、法、德、意等国领事馆。张景惠得到了这个油水十足的职位,自然是得意非凡,免不了炫耀一番,他邀请龙邵文赴哈尔滨,也是想带他这个新结识的小老弟,好好地风光一把,让龙邵文看看他这个东省特区长官的威风与架子,另外也有借助这个小老弟的名声给自己捧捧场。再则他也听说这个小老弟家资千万。结交广阔,出手大方,只要把他带在身边,那好处自然是不用说的。
对龙邵文来说。张景惠虽然年近六旬,与自己年龄相差颇大,但此人身上依旧匪气十足,老而弥坚,又大字不识几个,倒与自己的脾xìng多少对些路子,尤其是他爱赌、爱piáo的习惯,在龙邵文眼中也是一个不小的优点。只要他有这些嗜好,龙邵文自然就能针对其好恶,投其所好。达到个人目的。
第二天,龙邵文与张群、吴铁城、宋大章三人告别,说是要随张景惠去哈尔滨走一遭。此时奉天的事情也办的差不多了,张群也不留他,只提醒他,“张景惠同rì本人走的很近,当初张作霖死后,rì本人就已经秘密收买了张景惠,想让他打出奉天dúlì军的旗号在东北进行事变,只不过后来张学良秘密返回东北。控制了局势,张景惠的奉天dúlì军才没有拉起大旗,你一切小心。”龙邵文答应了,带上蔺华堂、雷震春,以及刚收的新兄弟岳林浦同赴哈尔滨。
上了赴哈尔滨的火车。张景惠叫了一个朋友介绍给龙邵文认识,“老弟。这是我的好朋友,名字叫做李新井,你们以后多亲近一下!”
龙邵文笑笑,伸手与李新井握了,问:李先生去哈尔滨公干?
李新井还没说话,张景惠却说话了,“新井去哈尔滨是想开个铺子。”
龙邵文笑笑,“哦!不知李先生想开什么铺子!”
张景惠笑了,“妈了个巴子,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就直说了!新井是去哈尔滨开院子的,他在奉天城也开有几家院子,是我的老主户了,这次我就任东省特区长官,不能不照顾一下他的生意。”
龙邵文笑道:开院子是正当买卖,也没什么可遮遮掩掩的。
“是啊!”张景惠击掌说:我也是这么对他说的,可他还是不好意思。
“呵呵!李先生的jì院开张了,我一定去摆花酒给你捧场。”
张景惠笑着对李新井说:有龙先生给你捧场,你的院子没有不火的。
李新井深鞠一躬,“谢谢龙先生关照。”
龙邵文见了他这态度,心想:妈的,不会是个东洋人!嗯!张景惠叫他新井,是了,搞不好真是倭鬼子……他笑着问:李先生祖籍是哪里的?
李新井丝毫没有犹豫地说:算是山东!。
“算是?”龙邵文淡淡一笑,“山东可没少被东洋**害呀!不知道李先生家里人有没有被东洋大兵强暴了的姐妹老娘?”
李新井面sè平静地摇摇头,“没有。”
龙邵文又笑着问:那你的朋友呢?朋友中有没有被东洋人强暴的?”
李新井依旧摇头,“也没有。”
“啊!这怎么可能?那你认识不认识被东洋人强暴了的?”龙邵文似乎准备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好像李新井只要不说出他身边谁被rì本人强暴了,他就准备一直问下去。
李新井一本正经地说:既然龙先生对强暴这样感兴趣,等我的院子开了,专门给龙先生找几个东洋女人,让龙先生也把他们强暴了,出一口心中的恶气!
龙邵文听他这样说,心想:难道老子猜错了?这个李新井不是东洋人……
东北的冬天,天黑的极早,下午不过三点半,哈尔滨就已经罩在一片青霭的暮sè之中。车抵哈尔滨时,天已全黑,东省特区公署的官员早就等候在车站迎接张景惠一行。当晚即在zhōngyāng大街的“米尼阿久尔”餐厅摆下接风宴,款待张景惠。晚宴上,滨江镇守使丁超、jǐng察厅厅长高齐栋等东省特区公署的头面人物几乎到齐。张景惠把龙邵文郑重地介绍给了大家。这些人久闻龙邵文之名,无不刻意结交。
由于张景惠在哈尔滨并无寓所,接风宴结束后,在东省特区公署人员的安排下,住到了长官公署街、东省特别区行色公署的那幢三层楼内。他觉得自己住着没意思,就邀请龙邵文随他同住,龙邵文却不愿住在衙门里,当下婉言谢绝,自去远东闻名的犹太珠宝商约瑟夫?加斯普开的“加斯普旅馆”包了房住下,并盛情邀请同行的李新井同住。李新井盛情难却,也就随他去了。
第四卷 432东洋人?(下)
龙邵文回房休息了一会儿,便敲响了李新井的房门,他始终对李新井不太放心,总觉得此人来哈尔滨似乎是另有什么任务。此时rì本人正图谋东北自制,龙邵文担心贪sè、好赌的张景惠受了rì本人的利诱,再干出一些反对“易帜”的事情来。
李新井开了门,很客气地请龙邵文进去了。
龙邵文低头看了李新井的脚一眼,见他脚形明显是常穿木屐的,脚背儿还有木屐留下的勒痕,心中顿时明了,暗骂:***,果真是个东洋浪人,张景惠身边带着个东洋浪人干什么……他笑一声,继续在车上的话题,“李先生准备开一家什么规模的院子?”
“这要视具体情况而定。”
龙邵文像是开玩笑,又像是当真地盯着李新井说: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只管开口,千万不要客气,我还等你的院子开张后,去强暴东洋女人呢!哈哈!。
李新井脸上略微变了下颜sè,随即恢复了镇定,他笑笑说:奉天的rì式jì院就不少,何必跑到哈尔滨来玩儿女人,龙先生如果对强暴兴致十足,回奉天后可以带你去逛逛。
龙邵文见李新井明明就要发怒,却又忍了下来,心想:***,老子再撩拨你几句,不信你能忍的住……他笑笑说:嗯!好!不过我可等不得回了奉天才能玩儿到东洋女人,新井先生,这哈尔滨你熟是不熟。若是熟的话。不如咱们这就找东洋女人玩玩儿。”
新井淡淡道:不好意思龙先生,这我可就不熟了。
龙邵文突然一脸的神秘,“你知道东洋女为什么都喜欢跑到咱们中国当jì女?”
新井看了龙邵文一眼,笑而不答。
龙邵文笑笑说:我本来也不知道,可去年去了一趟东洋后,才明白为什么了……说到这里,他伸出小手指在新井面前晃晃,“因为东洋男人个个都不行,听说下身那玩儿意儿极小,东洋女人很不喜欢。不得不跑到中国来找大的……”他见新井依然无动于衷。心想:妈的,你如真是个东洋人,老子佩服你的忍耐力……他笑着又说,“不瞒你说。东洋男人确实很差,多数都不能生育,老子在上海时,经常见东洋女不惜飘扬过海,跑到中国来找男人借种。你也许不知道,十个东洋人中,大概就有三四个是中国人的种……他惋惜着摇着头,“长久下去,怕是东洋就此亡国啊!”
新井突然笑了,“自古以来。中rì本就是一家嘛!rì本人的祖先就是中国秦朝人,现在rì本女人给中国男人生点孩子,岂不是很正常?”
“妈个×的。”龙邵文心底骂一句,又笑着说:原来东洋人的祖先居然中国秦朝人,不知这秦朝人是东洋人的爹还是娘!”
新井犹豫一下,“爹不会生孩子,所以……应该是娘!”
龙邵文“哈哈!”笑了一声,“人人都说东洋人禽兽不如,果真是有证据的!”
新井一怔,“何来此言。”
“我有个先生给我讲过。说禽兽只认识自己的母亲而不认识自己的父亲,所以说欺负自己的亲爹,那是禽兽所为,而欺负自己的亲娘,那是禽兽不如。中国人既然是东洋人的亲娘,那现在东洋人却又来欺负他的亲娘。自然是禽兽不如。”
新井笑了,“原来如此……其实如不如禽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中国男人如果愿意睡rì本女人,倒是一桩不错的生意。”
龙邵文见新井的态度如此,又好气又好笑,当下说:那你为什么不在中间给拉皮条,你如果有门路搞来大批量的东洋女人给中国男人睡,那一定是大大发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