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开了守卫在寨门的土匪哨兵,龙邵文飞快地沿着来时的路向山下找去,没寻多远,就听到树林中传出惊声尖叫,他分辨出是女人的声音,连忙循声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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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449火并
……林中,三名醉熏熏地rì本浪人正把秦姿儿围在中间,不停地推搡来去,嘴里哈哈笑着,扭腰挺胯地做着下流的动作。借着月光,依稀可见秦姿儿的衣服已被撕破。
龙邵文叹息着想:nǎinǎi的,幸亏老子早赶来一步,不然这妞儿可就成了东洋倭瓜的下酒菜……他快步赶到秦姿儿身边,用兽皮裹了她。对几名rì本人说:你们喝多了,回去睡吧!
几名rì本浪人见乐子被人给破坏掉了,大怒着从腰间拔出刀,要挟龙邵文要他滚开,不然就杀了他。此时,“镇三江”带着几名当家的土匪和一群小匪崽赶来,喝止住了三名正yù行凶的浪人。
龙邵文怒道:大当家的,你这“镇三江”绺子的规矩可不怎么样啊!居然连“压花窑”这类下贱事儿都干!这若是传了出去,哼!岂不是坏了名声?
东北虽匪患成灾,胡子、马贼遍地都是,多数匪帮也都是砸窑绑票、烧杀劫掠,坏事干绝,但有一件事儿却是多数土匪深恶痛绝的,那就是采花、压花窑。很多报了号的土匪还专门制定了匪矩,匪规的头一条就是:不许欺凌妇女,不许采花压窑。有违抗者,脑袋搬家。期间虽有不少土匪背着匪帮也干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但也都是偷偷摸摸的藏着掖着,并不敢明目张胆地干强jiān妇女这类事情。
老八见龙邵文质问大当家的,觉得面子上过不去了。喊道:他们都是三当家带来的兄弟,该怎么处置,让三当家的看着办吧!
早有人去通知了三当家渡边,渡边带了几名兄弟赶来后。不以为然地说:兄弟们总不能当那苦行僧吧!下不为例就行了。
“镇三江”怒道:规矩既然定了,就按规矩办!否则何以服众……他当即吩咐:把这三个采花压窑的败类给爷拿了。
老八蹭地跳出来,带了几名小匪崽就要去拿三名rì本浪人。
渡边突然笑了:大哥!何必为了两个肉票伤了兄弟间的和气。咱们定的规矩,肉票是不能算数的。
“镇三江”不理渡边,冷冷地说:老八!把他们收押了,明天一早晨召集众兄弟,当众“挂甲”,以示惩戒。
“挂甲”是土匪清理门户时常用的惩处手段。即在寒冬腊月,把人犯的衣服全部脱光,绑在树上,然后向他身上泼凉水。东北冬天气温极低,只一夜的工夫,那人就冻成了雪白的冰条。
渡边见“镇三江”不给情面,当即喊道:大当家的,我带兄弟们投奔你。本想跟着大当家的好吃好喝混个舒服自在,你却让我守这些规矩,要守规矩,我们入绿林干什么?不如把山寨改成学堂算了……他又对众匪喊道:兄弟们!你们说是不是?
渡边这一喊。匪群头领中的四梁八柱倒有半数以上人响应起来,“没错啊!这规矩是该改了。”“对!三当家说的有道理。不让玩儿女人,这好汉不当也算。”“散了吧!老子加入了你‘镇三江’绺子。还不如从前当‘棒子手’的时候过的自在……”见几位当家的闹腾起来,不少小匪崽也纷纷跟着起哄。场面登时乱了起来。
“镇三江”看在眼里,知道渡边已在山寨中拉拢收买了不少人,他此时之所以敢在群匪面前对自己发出质疑之声,想必是已经有恃无恐了……老八素来忠心,见群匪大有搬到“镇三江”逼宫之势,当下喊道:山寨中大爷还在,你们吵吵些什么?都散了吧!有什么话天亮了再说。
渡边怒道:大哥本来好端端地,都是你们这些小人从中作梗……他飞快从腰间拔出枪,对着老八连shè三枪,老八登时毙命。渡边yīn着脸喊道:大哥,我为山寨清理门户了,这样的小人,留在大哥身边早晚是个祸害。
眼见渡边肆无忌惮的行凶,“镇三江”双眼登时喷出火来,但他见自己身边半数之上的头领都已被渡边收买,强压了火气,神sè平静却略带责备地说:老八纵然该死,你也得问清情由才好惩处,这样不问青红皂白地就杀了老八,岂不是让众兄弟寒心?
渡边笑道:我怕问明情由就晚了。大哥,这两名肉票破坏了咱们兄弟间的感情,现在就把他们杀了吧……他抬枪就要对龙邵文下手。
“等等!”“镇三江”喊道:杀了肉票谁送钱给咱们?山寨中这百十来位兄弟吃喝什么?你要杀他我不反对,但总要等银洋到手再说吧!
“好!就听大哥的,先留了这二人的狗命,把他们关好了看押吧!”渡边趾高气扬的收了枪,代“镇三江”发号施令。
龙邵文见“镇三江”祸起萧墙,其势已被架空,不由得暗暗摇头。当下也不反抗,任由两名秧子房小匪崽子上来押了。岂知没走几步,“镇三江”双手已多了两把驳壳枪,双枪一扬,不由分说就把渡边撂倒在地,随即喊道:众兄弟听了,有谁再敢不问情由,乱杀自己的兄弟,渡边就是下场。
渡边带来的几名rì本马贼见状,正要发难,“镇三江”手中的驳壳枪已连shè数发,将那些闹事的rì本马贼尽数给毙了。匪首的四梁八柱中本有不少渡边收买的心腹,可一见“镇三江”大开杀戒,也都吓得蜷缩到后面,再不敢出头。
直到此时,龙邵文才知“镇三江”根本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此人既然能坐上股匪“大爷”的位置,又能数次避开官军的围剿存活至今,实在不是渡边之流所能比。
渡边既然被毙,“镇三江”再无顾忌,对身边的一个匪首说:秧子房掌柜的,刚才随渡边煽动闹事有你吧!哼!别以为爷不知道你早与渡边串通一气。这几天你不停在爷面前煽风点火。说什么投靠rì本人享福之类的屁话,告诉你,爷什么事情都干,就是不当汉jiān……
秧子房掌柜的大惊。正要解释,“镇三江”的枪已经响了。杀了此人后,“镇三江”更不收手,又说:花舌子,你也有份吧!你不是喊着要去当“棒子手”吗?好啊!老子送你去……手中枪又响,“花舌子”应声倒地。
“字匠”、“插签的”见“镇三江”已经杀红了眼,正要拔枪与之对shè,二掌柜“战八方”与炮头两人挥起枪来。两人登时死于非命。
“镇三江”见杀的差不多了,立刻宣布:众位兄弟不要惊慌,他们干的事情与你们无关,只要不再闹事。大爷我绝不追究前责……他低声吩咐炮头:去把白天那几名拜山的rì本人给爷押到大厅,妈个巴子的,爷要亲自问话……又吩咐二掌柜“战八方”说:你把渡边的手下也都给爷带到大厅,让他们见识见识坏了绺子规矩的下场。
“镇三江”又对龙邵文说:走吧兄弟,你随我去。看我怎们整肃帮规。
龙邵文竖起大拇指,“不愧是大当家的,这几下快刀斩乱麻的手法可太漂亮了。我把老婆送回去就过去,她可吓坏了。”
回到木屋。龙邵文见秦姿儿依旧惊魂未定,脱下自己的棉衣让秦姿儿穿了。他知道秦姿儿这次被吓得不轻,也不再跟她调笑。独自去了大厅……
大厅中群匪早已就位,“战八方”问:大哥,调戏妇女,菜花窑的几名浪人怎么处置?
“镇三江”红着眼,一脸的凶狠暴戾之气,他握着的拳狠狠地砸在交椅的扶手上,“妈个巴子,他们采花窑在前,随着渡边犯上作乱在后,坏了我‘镇三江’绺子的名声,把他们全都活宰了!”
炮头也问:“东亚劝业公司”的几个人怎么处理?”
“镇三江”手一挥,“照样办理。”
龙邵文站起来笑着说:大当家的,我求个情儿,“东亚劝业公司”这几个人,放他们一马怎样?”
“镇三江”看了龙邵文一眼,点头说:既然龙爷替他们求情,就放他们一马,把他们也绑在外面的柱子上,让他们见识见识宰活人……他对龙邵文做了个请的手势,“龙爷,出来瞧热闹吧!”
此时厅外的空地上早已燃起了火把,几根枯木桩上,那三名调戏秦姿儿的浪人被紧紧地绑着。一名匪崽过去,撕开了其中一个浪人胸前的衣服,从地上抄起一把雪,使劲儿地在他心口擦着。擦完后让在一边。
“镇三江”走过去,从身上拔出刀子,轻轻一捅,刀子插进浪人的心窝,跟着刀子使劲向下一划,又伸掌在他后心一拍,心收缩着从浪人的胸前跳出来。眼看心就要落地,“镇三江”抄起一把雪,已把心接在手里,就着雪把心塞进嘴里……瞬间,他唇上的胡须结了一层红sè的冰碴,在火光的跳跃下看着狰狞恐怖……龙邵文此时才明白,为什么有人把东北的土匪唤作红胡子。
“镇三江”抹抹嘴,“龙爷,请吧!”
龙邵文摆摆手,笑着,“我享受不了这一口。”
“镇三江”不再让,对“战八方”与炮头说:那两位赏你们了。
“战八方”与炮头向“镇三江”抱抱拳,也不说话,各自抄了一把刀子,去剜其余两名浪人的心……
“东亚劝业公司”的几名rì本人见状,早已吓得昏厥过去。
“镇三江”问龙邵文,“留着他们几个有什么用处?”
龙邵文说:让这几名东洋人带路,咱们狠狠地去砸他们几个响窑,洗劫了东亚劝业公司。
镇三江“哈哈!”笑了几声,“妙计,我也正有此意。”
当下龙邵文修书一封,交给了绺子中“插签”的,让他到哈尔滨后,去“加斯普”旅馆中的“龙行东省”贸易公司去找蔺华堂、雷震春、杜从周随便一人。说只要把信给他们一看,他们就知道该怎么做了,插签的答应了,自去哈尔滨办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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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450“天涯沦落人”
第二天中午,“镇三江”绺子大摆宴席,獐、狍、野猪、雪兔等各种珍禽异兽摆了满满一桌。喝的高粱酒,其乐融融。席间“镇三江”说:龙爷不要走了,就在我山寨中做一名头领吧!
龙邵文笑了一声,推辞说:我倒是真不想走了,只怕我夫人不答应。哈哈!她早已经烦闷的待不住了。
“战八方”笑着说:可不是,整rì在这山寨中当然烦闷,不如带上你的夫人,同我们去砸窑行劫,只要干上一次,准保再不烦闷,说不定马上就会爱上这一行。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龙邵文听后,心中一动,想:好主意。这次砸窑,老子也要亲自去杀人越货,过上一把瘾了。
回到木屋,龙邵文yīn沉着脸,一句话也不说,秦姿儿此时也已从惊吓中回过了劲儿。见龙邵文这幅表情,紧张地问:又有什么事情了?
龙邵文不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气愤地说:东洋人真是欺人太甚。
“又怎么了?昨天那几个rì本人不是都已经死了么?”
“这算什么!真正派人绑架你的幕后真凶到现在还逍遥自在。”说到这里,龙邵文话锋一转,又说:我直到刚刚才彻底搞明白了东洋人绑架你的真正原因。”
秦姿儿诧异着问:是什么?
“你是不是有一个特别有钱的亲戚。”、
秦姿儿点点头:是我父亲。
龙邵文一拍腿。“这就对了。你父亲是干的是什么生意?”
“染料生意吧!”
龙邵文信口开河地胡编了,“你父亲在生意上得罪了东洋人你知道不知道?哈尔滨有个‘东亚劝业公司’,也是做染料生意的,他们与你父亲在生意上有冲突,这才把你绑了,用来要挟你父亲。”
秦姿儿的表情明显就是不信,她说:这怎么可能!我父亲一直在英国从事生意,怎么会与“东亚劝业公司”起了冲突?
龙邵文心想:nǎinǎi的,原来他父亲的生意在英国!这下可要穿帮了……他解释说,“东亚劝业公司”的生意就是同英国人做的……”他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实在是太难自圆其说,只好岔开话题,“你想过没有,一旦你落入了东洋人手中。他们会怎么对付你?哼!据我了解到的情报,他们是要把你卖到窑子里去。”
秦姿儿看着龙邵文,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幸好他们的yīn谋没得逞。”
“别看他们现在没得逞,但他们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不信你走着瞧,他们早晚还会对你下手,你再落入东洋人的手中,可就没这么好的运道了。”
秦姿儿看起来有点惊慌失措,她摇着龙邵文的胳膊。“那怎么办?你一定有办法是不是?我是一个弱女子,只能依靠你这个大丈夫了。”
龙邵文故意jiān笑一声,“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先下手为强……嗯!我已经想好了,不等东洋人再次下手绑你,咱们就把他们灭了,决不能让你沦落到秦楼楚馆,任那些piáo客糟蹋……”他抓着秦姿儿的头发,“你可不知道那些piáo客有多坏,见了像你这样的漂亮妞。肯定没命般地想与你睡觉,到时结果不用我说,你也知道会怎样……”说到这里,龙邵文又狠狠地拽了一下秦姿儿的头发,显得更是愤填膺。“nǎinǎi的,我一想有那么多男人的手在你身上摸来摸去。就气的不行啊!
“你拽疼我了!”秦姿儿眉头一皱,“听你的意思,我像是已经沦落到了风尘一般。现在还没有到那一步,你可别说这些话吓唬我。”
龙邵文看她一眼,沉重地点点头,“若是到了那一步,可什么都为晚了。正因为现在还没到那一步,我们才要提前预防,我要去打‘东亚劝业公司’的东洋人了,你随我一起干吧!”
秦姿儿盯着他问:怎么随你一起干?
“我已经与‘镇三江’商量好了,借着他的势力,先把‘东亚劝业公司’的东洋人给灭了,只要这些东洋人一死,自然就没人再打你的主意。”他搂着秦姿儿的肩,使劲儿掐了一把,“我也再不用担心那些piáo客的手在你身上摸来摸去了。”
“你掐疼我了。”秦姿儿甩脱他的手,“你的手比那些……那些人的手更可恨呢!嗯!你为什么要帮我?”
“唉!我做这一切也并不都是为了帮你!这些东洋人也一样在打我的主意。我们是同命相怜的,你没听说过一句话么?”
“什么话!”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这句话说的就是我们现在的情况!我们两个已经是拴在一条绳子上天涯沦落人,虽然从前不认识,但通过这次绑架,我们认识了,不但认识了,还每天都睡在一起,只要两个人睡在一起,从前纵使不认识也没关系……”他说到这里,突然想,“nǎinǎi的,怎么像在**,嗯!‘相逢何必曾相识’一定就是在jì院写的,看来想写出有名的诗句,不piáo院子是不行的……
秦姿儿一怔:原来这句话是这么个意思……她澄清说:我们不过是睡在一间房子中,可没有睡在一起,这是有很大分别的。
龙邵文笑了一下,“不管是睡在一间房中,还是睡一个被窝,在外人看来,反正都是睡在一起,没什么区别!再说,你不跟我睡!难道还要去跟东洋人睡?”他看秦姿儿脸sè变了一下,笑笑又说,“不管怎样!我们两个同命相怜总是没错的,既然同命相怜,那就应该同仇敌忾、同舟共济、同心同德、同……同流合污一起对付东洋人才对!”
秦姿儿斜了一眼龙邵文,“扑哧”笑了一声,“你要我怎么跟你同流合污?”
龙邵文把脸凑近秦姿儿,嘴几乎贴近了她的耳垂,“咱们夫妇一体,去杀了那些不利于咱们的东洋人。”
“谁与你夫妇一体了。”秦姿儿红着脸避开了龙邵文凑近到耳边的脸,“我可不敢去杀人。”
“哼!那你就等着东洋人把你卖到jì院里去吧!看你到时后悔不后悔。”
秦姿儿急道:可是我真的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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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451比枪、砸窑(上)
龙邵文眼神就像是两颗钉子,逼视着秦姿儿,“不敢没关系,只要杀上一两个人,胆子就大了。你想想,什么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我问你,你是想当刀俎呢?还是想当鱼肉?照我看,还是当刀俎的好!你想想昨天夜里在树林中,倘若不是我及时赶到,会发生什么?哼!恐怕你早就成了东洋人的鱼肉了!”
秦姿儿依旧推脱着,“可是我不会开枪。”
“开枪简单,我来教你,准保你一学就会。”
“不!不!我不能这么干!你不要逼我,我不想杀人。”
“不能这么干?为什么?莫非东洋人是你家亲戚?你对他们怀着怜悯之心?哼!只要你心中怀着对东洋人的仇恨,把他们当做猪狗畜生一样,就没什么不能干的了。”
见秦姿儿咬着牙!显然是在下决心。龙邵文笑着又说:你可以先试上一试,说不定杀过人之后,你还会上瘾呢!
秦姿儿神情复杂地看着龙邵文,无奈地点点头……
龙邵文见做通了她的工作,登时大喜,带着他去找“镇三江”借枪。“镇三江”见龙邵文要借枪,就把众位当家的都喊到聚义厅,让他们把配枪都下了,任龙邵文挑选。
龙邵文见自己不论选谁的枪,都会让一位当家的没了趁手家伙儿,他笑着说:大当家的,渡边不是“睡了”吗?就把他的枪借我用用。
“镇三江”犹豫了一下,“怕是不太合适。”
龙邵文笑笑说:我阳气旺。渡边不敢来找我。
“镇三江”点点头,吩咐管军火、武器、粮草的“粮台”把渡边的枪给龙邵文拿来。可“粮台”依旧犹豫着,“龙爷,他那把枪倒是不错。可你真的不嫌晦气?”
龙邵文语气坚决,“没关系,去拿吧!”
土匪常年在外行劫作恶,杀人颇多,也害怕报应,所以特别忌讳“死”“犯”等字,称死了为“睡了”,睡了则叫“躺桥”;又因“饭”“犯”同音。故称吃饭为“啃付”决不能带“饭”字。犯了这些忌讳,轻则受打骂,重则被杀。而用横死之人的东西更为避讳,认为彩头不好。恐遭厄运。
龙邵文从不管这一套,他在鄱阳湖当匪首的时候,手下兄弟也多有这些忌讳,可在龙邵文的感召下,后来也都变得无所谓。也不会因为耳中听到什么“死”字而恼怒。
渡边的枪是一把德国造二十响的盒子炮,装弹多,威力大,只是入手偏沉。龙邵文颠了颠。觉得秦姿儿用着吃力,顺手插在自己腰间。又问粮台,“还有没有小巧一点的?”
粮台又去拿了几把。也都是被处死rì本人的枪。龙邵文捡了一把分量稍轻的韦伯利转轮,拿在手中试了试,笑着说:就这把了,装弹虽只有六发,但入手轻快,女人用正好。
“镇三江”见龙邵文选完枪,笑着说:我听手下兄弟说你枪法不错!走!到外面去,咱们都露一手,比试比试!
群匪听“镇三江”要与龙邵文比试枪法,都一起嚷嚷着要看热闹,哄哄然跟着出来……
到了厅外,“镇三江”命小匪崽在一棵大树下挂了一枚铜钱,笑着对龙邵文说:龙爷,我先抛砖引玉,献丑了……说罢!他抬枪击断悬挂铜钱的红线,跟着又是一枪,铜钱未等落地,已被击飞。众匪崽见了,发出震山般的叫好声。“镇三江”四下一抱拳,算是答谢。
秦姿儿见“镇三江”打的这么准,偷偷对龙邵文笑着说:他太厉害了,你别比了,省得一会儿输了丢人。哼!你若是输了,可不许再逼着我用枪。
龙邵文斜瞪她一眼,也让小匪崽把铜钱挂在树下,又让摆了一张桌子在铜钱之下。拔枪便shè了两枪,铜钱“嘡啷”掉在桌上,却是旋转个不停。众匪愣怔般地静了片刻,跟着就响起一阵轰鸣般的喝彩。击落后的铜钱不飞走,却落在桌面上旋转,当然比击飞铜钱要难得多
“镇三江”笑着说:龙爷技高何止一筹,拜服了。
秦姿儿不解,“他怎么就技高了?我怎么没看出来。”
“镇三江”笑着说:在红线被击断的瞬间,龙爷的第二枪不但打中了铜钱,还恰到好处地打中铜钱的边缘,这样铜钱才不至于飞走,却能落在桌面上旋转,只要有一点拿捏不到,就绝不会出现铜钱旋转的效果,这样的枪法实在是闻所未闻,堪称神技。
秦姿儿“哼!”一声,“或许他是碰巧打中的。”她虽这样说,心中已对龙邵文佩服的五体投地了,当下就在龙邵文的指点下,专心地练起来枪法……女人内心的变化总是很微妙,有时只需一点点莫名的催化剂,就能让一个淑女变成泼妇,让一个闺秀变成强盗。
……几天后,“插签”的从哈尔滨打探消息回来,与他一同回来的还有雷震春与杜从周。
那天负责打探消息的“插签”跑去“龙行东省”贸易公司的同时,蔺华堂、雷震春也刚通过杜从周的眼线探听到了龙邵文被“镇三江”绺子劫持了。蔺华堂二人了解龙邵文的本事,也不着急,只等绑匪来信谈赎金。就在这时,“插签”的把信送来了。蔺华堂以为是勒赎信,打开看,只歪歪扭扭地写了一行字:我很好!详情问送信的。落款照旧是那个张牙舞爪就yù翱翔九天的“龍”,蔺华堂见到这熟悉的笔迹,当时就笑了,向“插签”的问明原委……
杜从周那天在“天天红”酒吧门口苦等新井不到,绑架没成功,一直叫喊着要出气,听说龙邵文要抢劫“东亚劝业公司”,登时又高兴了,他派出眼线,去打探“东亚劝业公司”的消息,通过他在军界的朋友,打听到东亚劝业公司刚通过rì本军部走私了一批烟土,才从江北码头卸了货,屯在滨江县傅家甸正阳街的一处名叫“义昌祥”的仓库里。杜从周得到消息不敢耽搁,忙随同“插签”的赶往野马山亲自向龙邵文报告,雷震春不放心龙邵文,非要见面才踏实,就随着跟来了……
得到杜从周的消息,龙邵文对“镇三江”说:当家的,正阳街地处滨江闹市,离jǐng察厅的位置不远,强攻一定不行,还是按照咱们事先商量好的,给他来个智取。由“东亚劝业公司”的那几名东洋人带路,混进“义昌祥”仓库,绑了所有护土的东洋人,劫了他们的烟土。
“镇三江”当即同意,召集手下的四梁八柱,交代了任务并做了严密的部署,什么地方放卡子,什么地方安排哨位,谁掩护,谁接应、谁善后等等无一不足,无一不细。
龙邵文为匪时间虽不短,经验也不少,但随队砸窑还是第一次,因此跃跃yù试的极为兴奋,而秦姿儿经过这几天的练习,虽然谈不上什么枪法好!但至少是会开枪了,似乎也心动地想经过实战检验一下自己苦练的成绩。龙邵文见秦姿儿已被自己熏陶成了一个女匪,心中暗暗窃喜,“若是你那个做染料生意的大富豪老子见你成了个女匪,不知会作何感想……”
当夜,龙邵文对秦姿儿说:咱夫妻干过这一票之后就分道扬镳了,做了这么久的夫妻,却还没有夫妻之实,难免有些遗憾,万一我在替你报仇的过程中有个闪失,那就更是遗憾终身了,要不今晚咱们就把喜事办了,把房圆了如何?
秦姿儿与龙邵文相处了几rì,对他的秉xìng多少有些了解,知道他嘴上喜欢占些便宜,也经常小动作不断,但为人还算君子,晚上睡觉时虽同处一室,但总是离自己远远的,绝不会趁人之危用强,虽听他这样说,心底却一丝畏惧感也没有,只笑笑说:咱们这个夫妻可是假的,你要是敢起坏心思,我就把你……她脸红了一下,后半句没出口。俗话说:近墨者黑,她身边都是土匪,耳闻目染的全都是一些黑话、脏话、粗话。她受到感染,粗话就似卡在嗓间,不知不觉间竟要脱口而出,她想说:……我就把你阉了……但话到嘴边,似乎觉得终究太过粗俗,又憋了回去。
龙邵文见她话到嘴边又咽回去,知她要说什么,也不点破,只是看着她笑。笑的秦姿儿心中发毛,问:你又笑个什么?
龙邵文也不答,还是面带微笑,过了一会儿,竟然“哈哈!”笑出了声。原来他心中在想:老子的手段竟然这样高明,她喝了十多年的洋墨水,却被老子在朝夕间改造成了一个土匪……看来不论是什么人,都有当土匪的心思,就看有没有机会,给不给他机会……他说:咱们这次去抢劫rì本人,可不能用真名真姓,必须要想一个诨名,到时自己人就会用这个诨名称呼你!你现在就抓紧想一个报号吧!
秦姿儿笑问:你有报号吗?你叫什么?
龙邵文笑着说:我叫齐天大圣。
秦姿儿瞪了他一眼,“那我就叫观音菩萨,专门给你戴紧箍咒。”
龙邵文忙说:可别亵渎了菩萨,我真的是叫做齐天大圣,你要是不信,有空我带你去参观一下我的龙家帮。
秦姿儿点头说:我信,可是我该叫什么呢?你帮我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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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452比枪、砸窑(下)
龙邵文琢磨顷刻,笑着说:我听我的先生林阅徵说起,英国有个叫做“维多利亚”的女王,很有名,这个维多利亚在八十多岁的时候,还跟一个二十多岁的印度红头阿三搅在一起,玩弄阿三的感情,把阿三搞的是如坠云雾、神魂颠倒。你从英国回来,现在也玩弄我的感情,nǎinǎi的,干脆你就报号“维多利亚”如何?
秦姿儿“嗯!”一声,“不过是个诨名,你如果喜欢我叫做维多利亚,那我就是维多利亚了。不过这样一来,怕是你的报号也要改改,今后就不能叫做齐天大圣了。”
“那老子该报号什么?”
秦姿儿“咯咯”笑了一声,“你不说维多利亚和一个印度红头阿三搅在一起玩儿感情吗?你就报号红头阿三好不好?”
“啊!nǎinǎi的,这你也能想得出来!行!老子可以改!但你知不知道,这个红头阿三可是与维多利亚女王睡过觉的。后来由于王室反对,说什么阿三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维多利亚不得不送走了红头阿三,但给了红头阿三很大一笔钱,还封了他一个爵位作为老牛吃了嫩草的补偿……”龙邵文盯着秦姿儿,脸上带着别有深意的笑容,“你让我报号红头阿三,是不是也要先那个……然后再给我一些补偿?”
秦姿儿“扑哧!”一笑,一本正经地说:我们这就是一个报号。当然不能像他们那样无耻地睡在一起了。既然没睡在一起,我肯定也不用付你钱。
龙邵文叹气说:我倒是想睡在一起呢!可“维多利亚”是不会同意的,唉!还是自己睡觉吧,或许发一个春梦,梦中搂着腿长腰细的“维多利亚”。
秦姿儿微笑一下,把兽皮盖在身上,心却突然不安起来,至于为什么会这样,她有些清楚,又有些不清楚。她本想再与龙邵文随便地聊聊,无论聊什么都可以,可龙邵文的呼吸已变得慢而均匀,仿若已经睡着……
第二天上午。“镇三江”绺子的几十名jīng干匪崽在几位当家的带领下,押了几名rì本人,混进了滨江县,隐藏在县城各处,只等晚上混进货栈砸窑、绑票、越货。
龙邵文回到公司的办公室,继续扮演着社会名流的角sè,往来应对各种形形sèsè之人。他按捺着兴奋,只把一颗鬼魅之心囚禁在心中,只等夜幕降临便化身为匪……秦姿儿则仍以淑女的形象回到她小姨的家中,对正在等绑匪勒赎信的小姨编了被绑架之后。又如何逃脱的谎话。也惴惴不安地等着天黑……有这许多心怀叵测之人,哈尔滨这座东北名城,这个夜晚注定将不会太平……
夜幕慢慢降临,这夜星斗繁盛。正阳街那条青石铺就的路面上不断传来“塔塔塔塔”的马蹄扣地声。“镇三江”绺子的几十名匪崽在“镇三江”、“战八方”的带领下,分期分批地靠近了“义昌祥”仓库。龙邵文则带着雷震春、杜从周等兄弟,会和了秦姿儿后,经巧妙的化妆蒙面,也到这里聚齐。
夜深,几名“东亚劝业公司”的rì本职员在枪口的威逼下,诈开了仓库那厚重的大铁门。门刚一打开。几十名劫匪就一拥而入,谁知里面却只有一名rì本浪人,却不见杜从周事先侦知的大批烟土……而仓库里的这名rì本浪人,似乎已知抗拒必死,早乖乖地扔枪投降了。
出现这种情况。龙邵文顿时兴致全无,又见群匪个个脸露不忿。想是在心中责怪自己情报不准。杜从周向看守仓库的那名rì本浪人逼问烟土下落,浪人说:烟土在这里只存放了一夜,今天黄昏时便已全部运走,你们来的晚了一步……
恼羞成怒之下,龙邵文对秦姿儿说:你苦练了好几天的枪法没派上用场,一枪未开就大获全胜,不觉得有些遗憾?
秦姿儿苦笑着说:遗憾又能怎么办?没有我开枪的机会啊!
龙邵文淡淡一笑,指着rì本浪人,“眼前不是一个机会吗?你朝他开枪,找找杀人的感觉。”
秦姿儿惊道,“可是他已经投降了呀!”
“投降也不能放过他,东洋人又坏又滑,见咱们势大,就举手投降,想借此逃过惩罚,可他们一旦重新得势,便又固态萌发地欺负咱们中国人,到时即便咱们投降,他们也一定不肯放过咱们……”龙邵文yīn着脸,“不接受他的投降,干掉他。”
秦姿儿犹豫一下,颤巍巍地掏出枪,缓缓地举起……浪人赶忙喊道,“我已经投降了。”
龙邵文的声音中似乎充满着魔力,他说,“开枪!杀了他!”
秦姿儿犹豫了半天,内心似乎激烈挣扎了很久,终于缓缓地把枪放下。
这一幕看的龙邵文是兴味索然,脸上显出不快神sè。他正想招呼人撤退,突见秦姿儿骤然抬枪,把头一扭,也不敢看那浪人,“砰!”地开了一枪,浪人腿上中枪,应声倒地。秦姿儿这才把头转过来,持枪的手却哆哆嗦嗦地,再过一会儿,身子也开始跟着颤抖起来……
龙邵文过去搂了她的肩膀,“好了,别想太多,东洋人本就该死,你不杀他们,他们就要欺负咱们,先下手为强总是对的。”
“我……我这样是不是太残忍了?他都投降了。”
“不!一点都不残忍,‘东亚劝业公司’的底细我知道的很清楚,他们的老板薄益三是马贼出身,早年曾报号‘天鬼’,靠着收拢东洋退役军人、浪人在中国东北组成了一支地地道道的东洋匪队,行烧杀劫掠之能事,到处祸害咱们中国人。抢劫发财后,他又投靠了东洋军部,在东洋军部的支持下,由土匪摇身变成商人,靠着历年抢劫得来的东北人民的血汗钱,创办‘东亚劝业公司’,对中国进行经济侵略。他的手下,几乎都是从前的东洋土匪,手上不知沾了咱们中国人多少鲜血,你干的很好,替咱们中国人出气了,也替你自己出了口气。”龙邵文轻轻地帮她抬起手中的枪,劝她说,“你刚才那一枪打的非常好,来,再来一枪,这次瞄准他的脑袋,这样他死的干净利落,不会觉得痛苦……”
见到秦姿儿枪管中冒着青烟,似乎还有开枪的意思,浪人杀猪般地嚎叫起来,“别杀我,我知道烟土转移到了什么地方……”
龙邵文点点头,伸出一根指头摁下了秦姿儿的枪管,“你说出来,爷就不杀你。”
“在与此相隔不远的“泰和祥”仓库。
龙邵文一笑,心想,“薄益三倒是狡兔三窟。”他对“镇三江”说,“听到了吧!泰和祥。”他一马当先,冲出仓库,直奔“泰和祥”,临出门时他听到一声枪响,回头见杜从周打死了那个浪人,又听杜从周冰冷地说,“龙先生答应饶你不死,我可没答应……”
依旧是用老办法诈开“泰和祥”仓库,土匪一拥而入,得手烟土五十箱,绑票rì本浪人三名,烟土装了车,在城外绕了一圈后,屯入了“龙行东省”的仓库,由“龙行东省”贸易公司代为销售,肉票则被“镇三江”带回野马山,准备勒赎。
“东亚劝业公司”的老板薄益三得知自己的烟土被劫,急忙赶往仓库,早已人货一空,仓库只留有一封土匪的勒赎信。令他限期赎票,过期不候。薄益三紧急联系了rì本军部,请rì本军部出面与东省特区行色长官张景惠斡旋,让他想办法解决这一争端。张景惠一向不敢得罪rì本人,速召来滨江镇守使兼十八旅旅长丁超,让丁超去剿匪,救出肉票,夺回烟土。
龙邵文一直都在关注着这次劫案的动态,闻知丁超受命剿匪,马上宴请丁超,席间通过交谈套问,搞清了丁超剿匪的兵力部署,然后火速派人前往野马山,让“镇三江”绺子进行了转移。“镇三江”嫌转移途中带着肉票麻烦,把几名rì本人全部都给杀了。这样一来,丁超自然是无功而返,但随后在上报的战功上却说:我军经连rì血战,野马山股匪已然全部被歼,荡然无存,唯几名rì本友人不幸遇难,深感哀痛……
薄益三曾是一名悍匪,自然不信丁超能轻松地剿灭了“镇三江”绺子……他联络rì本军部继续给张景惠施压,可张景惠也解决不了,只好装糊涂屡次搪塞,他一问三不知的样子,搞得rì本军部也拿他没办法。薄益三见指不上张景惠,只好又联系了卖国亲rì的另一股匪:左建棠匪帮。想借助左建堂匪帮的力量去对付“镇三江”,左建堂虽卖国亲rì,但同时也是一个惟利是图之人,他借机敲诈,给薄益三开出了一个很高的价码,薄益三怎么算都觉得不合适,与左建堂再谈条件,可左建堂似乎是吃定了薄益三,就是不松口,薄益三无奈,只好把找“镇三江”报复的念头暂时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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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453雌雄大盗(上)
这天已近中午,龙邵文送走最后一名客人时,秦姿儿突然来了,手中拿了一瓶酒,还有从北三道街“正阳楼”买来的香肠、小肚、烧鸡、酱肉等下酒之物,说是要请龙邵文吃午饭。上次抢劫完“东亚劝业公司”后,龙邵文就再没见过秦姿儿,此时见她突然前来,当下笑着问:人们总说“酒无好酒,宴无好宴”,你无端请我吃的什么饭?说吧!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想求我?
秦姿儿笑着说:与你这样的聪明人打交道就是轻松,你猜对了,我就是来求你帮忙的!
“呵呵!咱们做了那么久的夫妻,早就是一家人了,又有什么求不求的,直接说吧!”
秦姿儿轻笑一声,压低声音,“晚上陪我去砸窑吧!”
“啊!”龙邵文吓了一跳,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他又问了一遍。
“小声点,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秦姿儿一双丹凤眼瞪着龙邵文,“上次砸窑之后,我独自又去干了几票,也有不少收获。”她打开一个随身的小包,在龙邵文桌上稀里哗啦地倒出来几件物什。有怀表、项链、戒指,甚至还有胭脂口红之物……
龙邵文看一眼,笑了,“这些都是你抢来的?”
秦姿儿把枪一亮,颇为得意地说:当然!
“你都抢的什么人?”龙邵文见秦姿儿纤瘦苗条的样子。真不敢相信她会去抢人。
“那可多了。都是一些有钱人家的小姐、官太太什么的吧!”
龙邵文听了啧啧称奇,他实在没想到秦姿儿居然成了一个专劫单身过往女客的“棒子手”于是说:你抢这些东西干什么用?你缺钱花?
秦姿儿只把俏脸一yīn,颇带恼怒地说:你问这问那的干什么?你就告诉我,你到底帮不帮我?
龙邵文笑一声,“嗯!你先告诉我什么事儿,我再决定帮不帮你!”
“我踩好了一处盘子,想去砸窑,又担心自己势单力孤的砸不响,这才邀你一同前去。”
龙邵文说:我只抢东洋人,不祸害中国人。
秦姿儿露出灿烂的笑容。“这次我要砸的就是东洋人开的公司,你听说过‘山口运输公司’这个名字吗?”
“嗯!听过!是家rì本运输公司,我有不少货物就是托他们代运的。”
“那你知道这家公司的老板是谁?”
“老板叫做薄天龙,哦!nǎinǎi的。他也姓薄,不会与薄益三那个东洋强盗有什么关系吧!”
“当然有关,薄天龙就是薄益三的侄子。”
“我一直在怀疑‘山口运输公司’的来路,还果真与薄益三有关,好!我帮你,你想好怎么干了?”问完这句话,龙邵文觉得这句话问的太没面子,又补了一句,“不管怎样!这窑是砸定了。”
……山口运输公司只是一家镖局类型服务公司,公司一没货物;二没现金。有的只是rì本保镖、打手,照理说土匪对这样的公司是不屑于下手抢劫的,抢劫这样的公司也都是费力不讨好。可龙邵文是富可敌国的大亨,秦姿儿是家财万贯颜料商的千金,这二人砸窑却不是为了劫财,纯粹是为了找乐,享受砸窑抢劫的那个快乐过程。
当夜,二人都换上一袭黑衣,连头也蒙了,只露眼睛在外面。趁着北风呼啸、雪片纷飞。潜进了山口运输公司。公司只有一名的看门的rì本浪人,因此很轻松地就被二人制服。随后二人就开始翻箱倒柜地进行打劫,可除了秦姿儿在rì本浪人身上翻出的八百元rì本金票外,其余的却是一无所获。二人也不失望,只把公司里的账簿、文件聚拢在一起。点了把火,付之一炬。而后扬长而去,至于那个被秦姿儿绑了的rì本浪人能否在火海逃生,二人也不去想,一切全看他的造化了。
一遭砸窑成功,秦姿儿很是兴奋,龙邵文双目含水,暧昧地说:咱夫妻是否要亲密地庆祝一番?
秦姿儿拍拍龙邵文的屁股,“自然是要庆祝,明天一早我来请你吃饭!”
龙邵文抓了她的手,“你居然敢拍老子的屁股……”他当下很不客气地伸手在秦姿儿的屁股上也捏了两把,觉得触手间弹xìng十足,心中不由sè心大动,伸手揽了她,在她嘴上亲了一口,就想扒她的衣服……秦姿儿伸手在他腋下一挠,趁他受痒松手时,“咯咯”笑一声跑掉……果真第二天一早,没等龙邵文起床,她就闯进了龙邵文的卧室,拿了抢来的rì本金票在龙邵文眼前扬来扬去,“懒虫,还不起床,快穿衣服出去吃饭。”
龙邵文看了她一眼,笑着说:你要请我吃饭,我当然非常愿意。不过你总要等我先把裤子穿上才行吧!
岂知秦姿儿眼睛一瞪,“穿裤子还要请示我么?快穿呗!”
龙邵文苦笑说:你是不是要回避一下,我总不好意思当你的面穿裤子呀!
“咱们是夫妻!用的着回避吗?”
龙邵文也瞪眼说:老子给你两个选择,一、你出去;二、上床钻进老子的被窝。不然的话,老子可要光着屁股跳出去了……他佯作去掀被子……
秦姿儿笑一声,伸手帮他扔过衣服,“快穿吧!还要我帮你穿不成?”
龙邵文见威胁不成功,苦笑着在被窝中摸索地穿上了裤子,从床上翻身起来骂道:nǎinǎi的,你简直匪气十足。
秦姿儿听了,“咯咯”笑道:我现在本来就是个红胡子……她从身上摸出一副红sè假胡子,套在耳边挂上,晃动着脑袋……
她似乎急着去享用自己的胜利果实,也不等龙邵文洗漱,就拉着他出了“加斯普”旅馆,也不叫车,只牵着他一路小跑,来到了一家叫做“普斯拉第”的意大利人开的餐厅,坐下之后就乱七八糟地点了一堆东西,什么“酿花枝”、“香草生腿煎牛仔肉片”、“烧牛柳”……然后又要了一些甜品。最后又要了两份炒面。期间饭店侍者不停提醒她,说是再点就吃不了了,秦姿儿这才罢手。
龙邵文才起床,没有食yù,面对秦姿儿点的满满一桌菜,笑着说:老子越看你越像是暴发户呢!手中刚有几个钱,就拼着命想花出去。
秦姿儿眼睛一挤,颇有几分勾魂的味道,她笑着,“东洋人请客,你还客气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