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才好奇地问:龙先生在同他们讲什么?她们为什么笑得如此开心?
龙邵文想:nǎinǎi的,老子在跟她们说你是个口吃……他笑了一声,说:我对他们说盛科长是男人中的男人,一夜同时能把四五个女人搞的筋疲力尽,她们不信,我就答应他们一会儿可以陪你玩玩儿,她们就高兴地笑了。
盛世才闻言,看着几名白俄jì女,面上的表情是又惊又喜。
张静江却看出了龙邵文的心思,笑着打岔说:德三啊!改rì让龙先生在蒋先生面前替你美言几句,让你这个rì本陆军大学毕业的高材生也好早rì步入军界,也省得总坐在机关里无所事事的。
龙邵文随口问:盛科长毕业于rì本陆大,照理说早就该带兵了,怎么却跑到机关坐着?
“我在……在北伐时期就回国报效了,投入到贺……耀祖的军中任作战参谋,谁知贺耀祖却因济南事件被免职而寓居上海,我也……也因此受到牵连。”
张静江笑着说:盛科长,我说句实话,不知你爱不爱听?
盛世才认真地点头,“张老请讲。”
张静江看了眼龙邵文,说:蒋主席用人自有他的原则,你这样经历的人要是留在南京zhèngfǔ,怕是很难有所作为。
“蒋主席用人的原则?那……那是什么?”盛世才用略带怀疑的口气问。
张静江淡淡一笑,“这个我就不便明言了,等rì久了你自然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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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467冷门投资
盛世才见张静江不说,只叹口气,并不追问。龙邵文却明白张静江刚才别有深意看自己一眼的意思,知道他是想让自己卖一个交情给盛世才,告诉盛世才蒋介石用人的原则,这种惠而不费的人情,龙邵文自不会拒绝,于是接口说,“张老不好意思明言,我却说得,最多你们传了出去,蒋主席拿掉我这个国府资色的名头,那也没什么,正好落得个轻松。盛科长,蒋主席用人一向秉着两条原则,一是非黄埔生不用;二是非浙江老乡不用。张老的意思是:这两条你没一条符合,再在南京zhèngfǔ混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不如赶紧重打锣鼓重开张,另谋出路吧!”
盛世才听后一怔,说:龙先生真是快言……快……语,盛某谢了。只是蒋主席真是这样的为人?
龙邵文听盛世才这样发问,也是一怔,心想:他的疑心怎地这样大……当下点头:你回想一下现在掌军的将领,就知道我说的没错了。
盛世才沉默了一会,似是深思,片刻后点头说,“龙先生说的没错。现在南京zhèngfǔ受到重用的……领军人物,诸如……胡宗南、汤恩伯、顾祝同等几乎都是黄埔系加浙江人,北方将领几……几乎一个都没有。可是我除了……南京又能去什么地方!如果我这一身本事在国府都……都没有用武之地,那到了别处……唉!”
他说一句话。龙邵文就替他着急一下。等他终于把话说完,也跟着他“唉!”了一声,摇摇头,“蒋主席的地域、派系观念太重,这样会错过好多优秀人才。”
张静江若有所思,“或许蒋主席觉得北方军人太野蛮,也太感情用事,火气一上来不管不顾的,不如南方军人灵活机敏,听话且容易管理。”
“听盛科长的口音像是东北人?”龙邵文问。
“嗯!沈阳……开……开原的。”
“那你为什么不回东北谋个一官半职。也好报效家乡!”
“唉!”盛世才又叹口气,眼神显出了一种散神般的空洞,“回不去了!我在rì本上学是由郭……郭松龄赞助的,可是前几年郭……松龄却因反对奉张兵败被杀。我是他的人,曾在他手下当过营长,他被杀后我又辗转逃到rì本,张学良又……又……怎么肯用我。再说东北军将领多数都是胡子出身,让他们去玩命儿……还可以,要是一旦面对面的打……打起仗来,他们就不堪一击,让我去同这样的人为伍,唉……”
龙邵文越听越着急,心中大骂:×你nǎinǎi的。就你这唉声叹气的口吃样!老蒋肯用你才怪。
张静江突然说:东北回不去,那就去西北。
“西北?张老的意思是……让我去投冯玉祥?”盛世才摇摇头,“郭……松龄当年就是与冯玉祥一同串联反对奉张的,可事到临头,他却被冯玉祥出卖了。冯玉祥背……信弃义,我不屑与之共事。”
张静江笑笑,“我说的可不是冯玉祥,难道西北就只冯玉祥一人?”
龙邵文越听越糊涂,问:张老,你到底说的是哪儿?
盛世才却听明白了。“张老,你的意思是让我去xīnjiāng谋……谋……得一席之地?”
张静江点头说,“xīnjiāng地处偏僻,强邻环伺,一向没人爱去。所以那里极其缺乏像是你这样能带兵打仗的将领,你要是去了xīnjiāng。一定会得到重用,如果我所料不错,只在几年内你就可崭露头角。”
“嗯!”盛世才点点头,“只是我在xīnjiāng并无……相熟之人,这去xīnjiāng要人举荐才好,我总不能自己找上门去吧!”
“眼下正好有这样的机会!”张静江笑着说,“xīnjiāng省主席金树仁的代表鲁效祖到南京来招揽人才,说是支援边疆建设,其实却是打着这个旗号扩展自己的势力……”说到这儿,张静江戛然而止,大家都是聪明人,话也不必说全了。
盛世才眼睛一亮,突然又黯淡下来,“蒋主席肯放我去?”
张静江看着盛世才笑了笑,眼睛有意无意地向龙邵文撇去。盛世才当即明白,对龙邵文说,“龙……龙先生,德三有一事相……相……相……求……”
龙邵文听他终于说出“求”字,长长吐了一口浊气,“呵呵!”笑了一声,忙打断他说:只要鲁效祖肯带你走,蒋主席那里我给你去说。
张静江悠然道:你去说吧!鲁效祖是一定肯带他走的。
龙邵文听了一怔,心中骂句:老狐狸,你跟鲁效祖一定是很熟的了,不然凭什么有这样的把握……转而又想:他今天让老子请客,怕不是想介绍这个盛世才给老子认识,嗯!他是想借老子的手帮助盛世才,妈的,老子上当了。只是他为什么帮助盛世才?难道这个盛世才真的又是他jīng心相中的一件可以升值的古董?想到这里,龙邵文看了一眼盛世才,二目相对时,龙邵文突然觉得这眼神似乎是在什么地方见过,他突然间想起了在野马山林子中被秦姿儿击毙的那只饿狼。盛世才那本已空洞的双瞳,此时就发出了饿狼一般的光芒。龙邵文突然间觉得,张静江帮他也许是没错的,他一定是一件具有无限升值潜力的宝贝……
第二天,龙邵文以国府资色的名义求见蒋介石,他说:蒋主席看到没有?xīnjiāng招聘人才的消息,首都各大报头条登着了!”
蒋介石笑了笑,“娘希匹,你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个了!难道你想去xīnjiāng?好!老子就把你这个人才送去xīnjiāng贩大烟吧!”
“啊!那可别!蒋主席,我是想请你把另一个人才送去xīnjiāng的。”
“是谁?还有人跟你一样?”蒋介石笑了笑?
“哼!是参谋本部的一个科长,叫做盛世才。我想请蒋主席把这个盛世才发配xīnjiāng去支援边疆建设!”龙邵文yīn险地笑了笑。
蒋介石闻听怔了怔,似乎是在回想盛世才这个人。想了片刻,他才说:哦!这个是不可以的,支援xīnjiāng建设可以派别人去嘛!盛世才是rì本陆军大学毕业的优等生,熟知兵法,据说在东京还热衷于社会主义,有左派思想,xīnjiāng与苏俄相邻,派他去那里去跟苏联共党勾结?
龙邵文笑了笑,“就他那一副口吃样,去哪儿还不是一个样?”说到这儿,他故意压低声音,“主席!昨天我在秦淮河玩耍时,偶尔听到盛世才说了一句特别不利于首都建设的话。”
“他说什么了?”
“他说南京是个大jì院,住这里的人从上到下都是piáo客,是个人待在这里就会慢慢烂掉,全身的血肉都被jì女掏空,就像是一具行尸走肉。”
蒋介石怒了,“娘希匹,我看他才是个piáo客,不然跑到秦淮河干什么了?”
“……唉!盛世才说的还不止这一句,他又说你在没当领袖前还有点血xìng,敢为了爱情狂追宋三小姐,可自从当了领袖后,就成了血液不畅,脸sè蜡黄,腰软肚硬,外强中干的大军阀。他还说……”
“够了!”蒋介石一拍桌子,“娘希匹,他当了两年的作战科长,陈诚、汤恩伯他们都建议给他个师长干干,我原先也想派他带兵去江西剿共,哼!他既然嫌首都不好,那就让他去xīnjiāng那片荒漠、戈壁、雪山上去支援边疆建设吧!等到了那里,我倒要看看他的血液还畅通不畅通……”
……盛世才走的那天,龙邵文亲自前去送行,行程是由上海乘船去天津,由天津转北平,再由北平乘机去苏联,由苏联再飞xīnjiāng,可谓是艰难无比。
当rì,龙邵文见盛世才眼窝青青、面孔黝黑,两腮塌陷,心想:这家伙纵yù过度了……他再看盛世才的老婆邱毓芳,果然是姿sè过人,实在是一个人间绝sè,这才恍然大悟,“老子若摊上这么一个老婆,也非得纵yù过度不可……”
龙邵文让人给盛世才拿了一千块钱的路费,却紧紧地握着盛世才老婆邱毓芳的手,安顿说:嫂子,你到了xīnjiāng,一定要照顾好大哥的起居生活,听说那里全是荒滩戈壁、雪山沙漠,条件艰苦,你一定要保重身……那个身材。要是实在待不下去,就回上海来找我,将来如果有机会,我也会去xīnjiāng看你的。嫂子,要不先让大哥一个人去探探路?等那边条件好了,再让他来回来接你,这期间,我一定会把你照顾好的……
他的这番话把邱毓芳感动的热泪盈眶,直到多年以后,他还不停地在盛世才耳边念叨:你在南京交了那么多的朋友,走的时候却只有龙先生一人来送行,这样重情重义的人,我们定要想法图报。
邱毓芳是盛世才学业赞助人郭松龄的干女儿,多年来与盛世才同进退、同甘苦、相濡以沫,患难与共,盛世才一向比较对其比较顺从,他听夫人这么说,当下点头说:来rì发迹,定不相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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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468染指渔市
龙邵文回上海的头几天,兄弟们整rì的相邀请客,先是朱鼎发在北方菜馆“大金门”摆下筵席邀他相聚,跟着又是叶生秋在广东菜馆“会元楼”为他接风,接下来就是吴文礼在法租界大马路的“鸿运楼”请他吃十二块银元一桌的白汁排翅席……
排翅席上,龙邵文笑着说:nǎinǎi的,一顿排翅就要十二块大洋,这要换做东北,能买一两上好的吉参了。
吴文礼惊问:东北的人参那么便宜,这倒是个不错的生意。
朱鼎发笑着说:你真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渔市的事情还没搞掂,又惦记着人参的生意了。
吴文礼骂道:触他娘,曹世贵那个王八蛋,老子早晚让他跪在面前叫爷爷!
龙邵文笑问:文礼!你又盯上哪桩生意了?哥几个帮你把它抢过来就是,咱们从前吃烟土饭,以后烟土这碗饭可不太好吃了,盯着的人太多,若是有正当生意,还是提早下手为妙。
朱鼎发说:文礼瞧中了渔市的生意,可渔市现在被曹世贵领着一帮兄弟霸占着,文礼跟他谈了好几次,想同他合伙把渔市的生意再往大做一些,可曹世贵就是不答应。
……上海渔民打鱼,无分远洋近海,内河池沼,一向都由渔行收购,大中小盘,辗转出售,鱼价的贵贱,供应量的增减,都有幕后的牵线人在居中活动。朱鼎发口中的曹世贵就是这幕后牵线人之一。也是就渔霸……
“他妈的。他若只是不答应,倒也没什么!毕竟渔市的生意他做了多年,让他放手自然心疼,可他昨天居然放出话来,说什么老子若是不服,尽可以放马去抢,不管老子使出什么招数来,他接着就是了。”吴文礼怒气冲冲地说。
叶生秋呲牙当笑,“抢?凭什么抢,抢就理亏了。小东门渔市附近是咱们兄弟最早发家的地方,咱们的地盘已经让他免费使用了这么多年,现在咱们要名正言顺地收回来,不让他用了。”
龙邵文问吴文礼。“曹世贵这家伙是什么来头?以前怎从来没听说过有这么一号人物?”
“此人据说是洪门五圣山智松堂堂主向海潜的堂弟,经向海潜的推荐,拜到了季云卿的门下,他曾叫嚣说:向海潜是五圣大爷,老子就是三圣大爷。
叶生秋虎着脸骂,“触那!向海潜那五圣大爷的称呼也是别人恭维他的,他固然在军队中有一帮兄弟,可他自己却从来不敢自称五圣大爷。曹世贵是个什么东西,居然敢自称是三圣大爷,我倒想亲自会会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了。”
龙邵文沉吟着问:现在小东门渔市是什么背景?
吴文礼说:同从前一样。只不过规模比咱们混码头的时候大多了,现在的小东门渔市每天早晨大概有六十多艘渔帆船从舟山群岛打渔归来,在小东门鱼行码头卸货,再由上海市冰鲜同业公会分配给小东门地区各鱼行,每天早晨三点到五点,全上海菜场鱼贩子集中在小东门,有三、四千人之多,他们向鱼行批购,再转运到上海的各个菜市场出售。我之所以瞧对这桩生意,是因为曹世贵与小东门各鱼行的老板勾结到一起。垄断了市场定价权,其中的利润大的惊人。”
“冰鲜同业公会的会长是谁?”龙邵文又问。
“是黄振世。这王八蛋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跟曹世贵穿一条裤子,说什么也不同意我在渔市参股。”吴文礼说着说着就动了真怒,他双眼喷火。脸上横肉乱颤。
龙邵文若有所思,“哦!黄振世我知道。是黄老板的门生。黄老板同季云卿的关系可不一般啊!文礼,小东门捕房的关系你走了没?”
“小东门捕房现在是桂保全说了算,此人也是黄门弟子,与黄振世是同参兄弟,他们两个人再加上曹世贵,基本上就cāo作了鱼货的销售。”
龙邵文“嗯!”了一声,“这三个人现在把持着渔市生意,而且经营了多年,你要想强吃这一口,难度可不小,如要大动干戈,保不齐要惊动了黄老板,到时候黄老板若是找我出面说合,我又不好不给他面子……”
“阿文,你的意思是……”吴文礼知道龙邵文一定另有想法。
“呵呵!我的意思是既然渔市不好下手,那就从别的地方下手。”
吴文礼问:还有什么地方可以下手?
龙邵文笑了笑说:从源头下手,咱们只要控制了每天早晨打渔的鱼帆船,就不愁这几个王八蛋不听咱们的。
吴文礼点头,“明白了,你的意思是想办法走通‘舟山鱼帮’的路子,从根子上控制鱼货。行!我明天就去‘朱家尖岛’走一遭,拜访一下控制鱼帆船的鱼帮帮主朱大头。”
龙邵文正想说:我跟朱大头有些交情,明天我跟你一起去……谁知他这话还没来的及说,叶生秋却突然说:黄麻皮把持黄浦滩这么多年,银子也捞足了,黄家花园也盖好住了,该有的风光也全都有过了,触他娘的怎地到现在还不退休?
众人听了一怔,均想:现在正商量着抢夺渔市场,叶生秋怎么突然就把话题转到黄金荣身上……众兄弟沉默片刻,紧接着便哄堂大笑,赵孟庭笑着说:生秋阿哥!这问题应该去问黄老板啊!他总是占着老大的位置不让,咱们有什么招儿!难道你有办法让黄老板退休?
叶生秋一本正经地说:现在或许到了黄金荣塌台、退休的时候了。
众兄弟一听,全都兴奋起来,纷纷给叶生秋出怎样才能让黄金荣塌台掉价的点子。叶生秋只是静静地听着。却对众家兄弟给他出的主意不做任何表态。
龙邵文见状笑了笑,以他对叶生秋的了解,叶生秋既然说出这话来,心中一定是有了让黄金荣塌台掉价的办法。他心中叹息,暗想:黄老板算是流年不利了,不过生秋阿哥说的没错,黄老板的确是风光够了,也到了该退休的时候了……
……曹世贵多年来一直保持着一个习惯,晚上九点睡觉,凌晨两点起床。两点半来到码头,清醒半个小时,三点整的时候会同各鱼行老板从鱼帆船上接货,然后由冰鲜同业公会定价、给各鱼行分配数量。五点回家继续睡觉,直到中午……
这天一早,曹世贵照惯例早起,带着手下兄弟来到渔市巡视他的领地,等待着鱼帆船的靠岸卸货,同往rì一样,他来到小东门鱼行码头的时候,天还没有放亮,各鱼行老板也还没有到位。一阵江风吹过,曹世贵深深地吸了一口黄浦江中那略带咸腥的空气。顿时觉得头脑清醒了许多,如果不出意外,只要再过两个多小时,他一天的收入就稳入囊中了。只是今天他的内心却隐隐地浮起一丝担忧,总觉得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一样。他问他的心腹司机兼保镖阿毅说:吴文礼的人这几天没来渔市捣乱吧!
“那倒是没听兄弟们说起。”阿毅回答。
“哼!他就是来捣乱也不怕,我已经同黄振世与桂保全打过招呼了,对于在渔市捣乱的,一概都抓到捕房去。租界还是**制的,估计吴文礼也不敢乱来。”曹世贵也不知道是在宽慰阿毅还是在宽慰他自己。
“曹爷,最近惦记咱们渔市生意的人可不少。除了吴文礼与您谈过合作外,我听说杜月笙打算在虬江码头新建一个渔市场,有意想让咱们这里的鱼行老板过去经营,前两天他还派万墨林来这里摸过底儿呢!”
“这个我倒是不担心,鱼行老板多数都是黄老板的门人。杜月笙想把他们请去,哼!就是我答应。黄振世也不会答应的。”
“曹爷,我倒是不太担心杜月笙新建什么渔市场同咱们竞争,我就是有些担心……”
“唉!”曹世贵叹口气,“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你是担心龙家帮的那些人是不?你的担心也不无道理,最近龙家帮的势力是越来越大,各行各业都要插一脚进来,黄浦滩凡赚钱的生意,都有他们的身影在上下活动,只最近几个月中,先是朱鼎发强吃了南华巢丝厂,接着赵孟庭拿下了鼎丰面粉,付伟堂新开了‘付记’木材贩运公司,叶生秋则做了全上海的暗娼保镖,最近又听说龙邵文入股了虞洽卿的‘三北公司’,开辟了川江航线,挺进运输生意了。照这样下去,黄浦滩早晚得形成他龙家帮一家独大的局面。”
“是啊曹爷,吴文礼既然已经盯上了咱们的渔市,那咱们也要赶紧想个应付的办法才行,不是我说丧气话,凭咱们的势力,怕是斗不过龙家帮。”
曹世贵怒道:斗不过怎么了?难道要我把辛辛苦苦数年闯下的基业拱手送给他么?吴文礼要是敢来横的,大不了跟他鱼死网破……他话锋一转,又说:阿毅,龙家帮的势力虽然大,可季爷与黄老板又有哪个是好惹的了?哼!别说是吴文礼,就是龙邵文想动咱们,恐怕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够不够吧!更何况龙邵文出身黄门,到时候只要黄老板出面说句话,他龙邵文敢不给面子?
“鱼死网破?就怕鱼死了,网破不了!”阿毅虽这样想,嘴上却说:曹爷,其实你是知道的,这些人我都不怎么不担心,我只担心一个人……”
曹世贵皱皱眉,四下张望了一番,夜sè漆黑,除了码头上那几盏马灯发出的昏暗幽光外,再就是影影绰绰地站在他周围不远处保护他的兄弟,曹世贵略微放下心来,把抿着的嘴唇紧紧地咬了咬,眼望黑沉沉地江水,也不说话,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三点整,码头上开始热闹起来,各鱼行老板已经就位,只等鱼帆船到岸。岂知他们一直等到了三点半的时候,才零星地有十数艘鱼帆船姗姗来迟。曹世贵大概数了一下。发现到岸鱼帆船的数量连往rì的一半都不够。他赶紧吩咐各鱼行老板准备接货,自己则跳上一条已经停稳了的鱼帆船上,问船老大,“今天怎地来的这么晚?船还这么少?”
船老大一边收帆一边说:曹爷,我们只依照把头吩咐的时间起航出发,其余的什么都不知道。
曹世贵还想再问什么,就听鱼行老板已经在下面哄吵起来了……什么!涨价了?还一口气就涨了三成!谁同意你们涨价的……你们这样乱涨价,以后还想不想在这个渔市混下去……哼!咱们都别卸货了,让他们这几船鱼都臭了吧!
曹世贵问船老大,“你们今天的鱼涨价了?”
船老大点头。“涨了,从前几天开始,出海的鱼帆船已经轮流靠岸整休了,货少了。价格自然就上去了!”
鱼价并非每天固定的一成不变,如果碰到天气好,海面风平浪静,帆船满载而归的时候,鱼价就会下浮,反之则会上涨,但近几年随着鱼帆船数量的增多,即使碰到天气不好或是鱼帆船整修这样的特殊情况,鱼货量基本上还是能够满足市场的需求,所以鱼价下浮上涨的波动很少超过一成。绝对没有出现过鱼价突然上涨三成的时候。更何况曹世贵听船老大的口气,似乎从今往后就都是这个标准了。
曹世贵又惊又怒地责问:某非是朱大头疯了?你们这样做,事先知会过冰鲜同业公会了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曹爷,你也知道我们舟山鱼帮的规矩,一切都是把头说了算,你有什么疑惑,直接去问我们把头去。”
曹世贵心下狐疑,“就算是鱼货的供应量充足,三成的涨幅也正好把我们的利润吃掉。朱大头是什么意思?怎么不多不少地恰好涨了三成?”他见码头上的鱼行老板还在哄吵个不停,就跳下鱼帆船,把几家大鱼行的老板及冰鲜同业公会负责在码头与鱼帆船接洽的小喽喽召集到了一起,简单商量了一下,决定先答应鱼帆船的涨价要求。回头再去找冰鲜同业公会的会长黄振世商议对策……
由于鱼货供量的突然减少及价格上涨,曹世贵今天本来稳入囊中的利润也就花为了泡影。他本想羊毛出在羊身上。想让各鱼行老板把鱼的批发价格也上涨三成来保障利润,可他的这一想法立刻遭到了所有鱼行老板的抵制,此时的鱼价在他们的联手cāo纵下,价格已经不低了,如果再上浮三成,非得遭到各菜场小鱼贩的抵制不可,到时非但不会赚钱,反而会砸了牌子坏了信誉,到时别的鱼码头趁虚而入,岂不是自毁生计?更何况今晨的鱼货供量不足,没接到货的小鱼贩子本身就已怨声载道,要是再涨价,他们非得闹起来不可。此种情况之下,曹世贵只好把希望寄托在黄振世身上,希望黄振世以冰鲜同业公会会长的身份去和舟山鱼帮协调,再把鱼价降下来。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曹世贵就赶到了黄振世位于法租界福履理路的大洋房,催门子唤醒了正在美梦中的黄振世,把鱼价上涨的情况对他说了。
黄振世本来迷迷蒙蒙的还没睡醒,听后登时睡意皆无,沉思了半天说:朱大头与我们合作了好多年,一向听话的很,今天他是抽的哪股疯,他不跟我们合作,就不怕从今往后断了财路?
“现在不是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我看你还是马上赶赴‘朱家尖岛’,去找朱大头了解一下情况,看看到底是不是由鱼帆船整修引起的,另外再催促他一下,让他尽快恢复鱼货的供应量,把鱼价给降下来,时间宝贵,我们每耽误一天,就会损失不少利润的。至于其中是不是另有别的原因,等你见了他,一问自然就知道了,又何必现在猜测。”
黄振世点点头。
曹世贵忙了一个早晨,刚回到家中,觉得困意上涌,正准备睡会儿,阿毅进来说:曹爷,码头渔市传来消息,您刚走不久,“舟山鱼帮”就开来大批的鱼帆船,正在以比往rì低一成的价格向各大鱼行老板售鱼,各大鱼行老板本想抵制,可渔船竟然直接把鱼卖给各菜场早晨没接到鱼货的小鱼贩子……”
曹世贵听了大骂:触他娘!朱大头这是想干什么?赶紧备车,去渔市……到了鱼行码头,他马上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各菜市场的小鱼贩子正热火朝天地从鱼帆船上向下卸货,他们周围不远处还站了一大群在旁边看热闹的闲人,由于今天鱼货价比当rì鱼价低了四成,各鱼帆船的鱼货很快就遭到哄抢。曹世贵见状,知道是有人在捣乱,赶忙让人去通知小东门捕房的桂保全,让他带人来维持治安,又吩咐手下兄弟,让他们手持棍棒上前驱散那些正从鱼帆船上卸货的小鱼贩子。
曹世贵的兄弟刚刚冲到小鱼贩子身前,还没等动手,就听见一名鱼贩子喊道:曹世贵是不让咱们讨生活了,兄弟们!跟他们干了……他话音一落,就见一直站在码头边上看热闹的那些闲人纷纷从身上抽出斧头、刀子迎了上来,劈头盖脸地就朝曹世贵的兄弟们身上招呼过来,更有数人拿着家伙儿向曹世贵站的地方跑来,瞧他们那气势汹汹的架势,似乎是要连曹世贵这渔霸的老大也一并要给灭了。
曹世贵见对方人多不说,而且斧锐刀利,个个悍勇,打人的时候也是毫无顾忌,专往死里下手,知道碰上了硬茬儿,自己的兄弟一定不是对手,再打下去肯定讨不了好,正要开溜,就感觉眼前一花,一个东西扑面朝他丢来,他躲闪不及,就被丢来的东西正正地砸在脸上。他“啊!”地发出一声惨叫,脸上顿时有一种被火烧着了般的灼痛感,跟着两只眼睛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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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469避祸、服软
桂保全接到曹世贵的消息,带着巡捕房的巡捕赶到小东门鱼码头的时候,双方的械斗已经结束,行凶打人一方早已溜走……桂保全看着在地上不停打滚惨呼的曹世贵,问阿毅说:他哪里受伤了?
阿毅惊魂未定,浑身颤抖,他说:曹爷被镪水烧坏了脸。
桂保全登时大怒,“还不快送医院?你们就一直看着他这样难受也不管?”
“是是。”阿毅似乎才从刚才的那一幕回过神来,忙又喊了一名兄弟,强行把曹世贵塞到了车中,开去了医院……
……万顺堂中,毒手老五林奕浦正在为早晨在码头上勇立新功的兄弟们大派吗啡。刚才在码头制造凶案的,正是叶生秋手下豢养着的鼎鼎大名的“吗啡兵”。不用说,曹世贵的脸也是被林奕浦丢出的镪水包给烧坏了。
叶生秋大喇喇地坐在他那堂主的宽大椅子上,问:有没有黄振世的消息?
杨忍回答:我带着兄弟们去堵黄振世的门,却没见到他出来,后来向他的门子一打听,说他一早晨就匆匆出门走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嗯!不能放过他。你多派点兄弟出去,说什么也要找到黄振世,把他给废了。”叶生秋从怀中摸出一个十字架,双手捧在掌心,口中喃喃念道:我们在天上的父,愿尊父的名为圣,愿父的国降临,愿父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感谢父天天赐给饮食。赦免我们的罪恶,对别人亏欠我们的,我们要赦免他们,让我们遇到事情不失态,救我们脱离凶恶,愿主平安,圣灵的感动常与我们同在,感谢基督……念完后,他舒了一口气,又说:邪灵在很多时候都是占上风的。它经常把我心中的圣灵打败,但是邪不胜正的道理你们一定要懂……老五,你打发一个不相干的人,买些水果到医院去看看曹世贵!他烧坏了脸。怪可怜的……
叶生秋广撒人马找黄振世的时候,黄振世正在“朱家尖岛”与朱大头谈判。
“舟山鱼帮”鱼把头朱大头无奈地说:黄会长,凭着咱们这许多年处下的交情,照理说我不该不通知你就把鱼价给涨上去,但这次是有人让我这么干的,我不答应是不行的。还请你体谅我的难处。
黄振世听后不禁动容,“是谁能把你摆弄的团团转?你告诉我他的名字,我找他谈。”
朱大头摇摇头,“我不好直说他的名字,不过我可以提醒你。这个人颇念旧情,或许黄老板出面才能让此人有所收敛。”
“你说的是龙邵文!他拿什么要挟你了?”
“唉!不瞒黄会长,舟山地区海匪极多,此人在海匪中极有面子,我要想平平安安地把生意做下去,这个人的话我是不敢不听啊!更何况此人做事落门落坎,只是让我帮他一个忙,决谈不上什么要挟,我只能跟你说这么多了。我给你出个主意,你要是想平息了这件事。第一是答应了此人的条件;第二是请黄老板出面说和,但这挡人财路的事情,黄老板也未必会管。”
黄振世点点头,他知道龙邵文不但在黑道上相当有面子,各山湖海匪一听其名。纷纷买账,就是在白道上也是一提两开。南京zhèngfǔ的高官不是其朋友就是故交,这样黑白通吃的人物,他是说什么也不愿与其为敌。
从“朱家尖岛”回来,黄振世刚踏上码头,前来接他的门人慌张对他说:黄会长,先不要回家了。去黄家花园、黄老板的府上避避风头!万顺堂传出话来,要废了您。
黄振世一听“万顺堂”,登时吓出了一身冷汗,在黄浦滩,叶生秋想要谁的命,那这个人就一定活不长。黄振世可不想触这个霉头,赶紧上了汽车,拉起帘子,直奔黄家花园而去……
……黄振世通禀后,被告知黄金荣才起床,正在洗漱,让他进客堂稍侯。
黄振世在客堂等了一会儿,常年在黄金荣身边伺候的门人“夜壶阿四”进来,说是黄老板有请……在黄家花园的大烟间,黄振江给黄金荣打了一个长长的烟,伺候着黄金荣吸上,然后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等着黄金荣过完烟瘾再找他说话。
两筒烟吸完,黄金荣撑着身子半躺起来,摸过粗瓷茶缸,喝口酽茶,嗽出了两口浓痰,俯身吐在烟榻一侧的痰盂里,又“哼哼哈哈”地清清嗓子,才慢吞吞地说:阿世啊!你可很久没来了,要不是有了事体,你还想不起来登我的门!
黄振世尴尬的笑笑。正要说话,门生龚天健突然进来说:黄老板,公董局总董凡尔蒂请您马上去一趟……
黄金荣起身坐在榻上,“又出什么事体了?这好端端地他又找我做什么?”
“这个就不知道了,不过公董局的人在门口不停地催,我刚才见您烟瘾没过完,就没打扰您。”
“嗯!你去准备车!我换了衣服就过去。”他又对黄振世说,“这帮洋人,租界里只要出了屁大的事,也非得请我出面解决,这次又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体,催的这么急。你要是有事找我,就在这里等着!我去洋人那里应付一下就回来了。”
黄振世见黄金荣要走,一下子也来不及跟他说事情的经过,就说:黄老板!我想在你这里借宿几天!
黄金荣听了一怔,然后笑笑,“好哇!正好晚上陪我挖花。这里大得很!回头让人给你收拾一间房子出来,你想住多久都行。”
出了门,黄金荣问龚天健:凡尔蒂找我什么事情?
龚天健苦笑一下。“还是那桩事体。”
黄金荣一听就怒了。骂道:触他娘,这个耿家基还没完了……早在一周前,市zhèngfǔ的一位秘耿家基上门找黄金荣说:上海市zhèngfǔ为了整顿戏剧市场,要检查各戏院演出的戏剧,黄老板的几家戏院也在列在被查名单之中,到时候还请黄老板配合!
黄金荣纵横黄浦滩二十余年,他开的戏院又有什么时候接受过别人的检查了,一听之下便大为光火,当下毫不客气地断然拒绝,“租界上的事。你们市zhèngfǔ管不着!”
岂知耿家基笑笑说:纵是租界,也是在中国的地盘上,既然在中国的地盘上,那我们市zhèngfǔ就有权去查。
黄金荣听了更气。冷冷地说:那你去找租界公董局开个检查证明!有了这张证明,你随便查好了……说完话,黄金荣便端起茶杯,毫不客气地送了客。
耿家基刚走,龚天健在一旁说:耿家基毕竟管着咱们这一块,黄老板应该对他客气一些,省得他三天两头不断登门找麻烦。
黄金荣怒道:就算蒋主席登我的门,多少也都带些礼物来,说话也都是客客气气,他算什么东西。敢在老子面前这样放肆,老子告诉你,此人以后再来,就说我不见。
龚天健见黄金荣发了脾气,也不好再说什么!
又过了一天,耿家基写了信来,介绍一位叫做于少凡的,主管戏剧检查的年青人,专诚前来拜访黄金荣。黄金荣本不想见,但在众门人的好生劝说下。终归还是压了火气出来见了面。于少凡又旧事重提,说的还是要对黄金荣的戏院进行例行检查这件事情。黄金荣不曾想市zhèngfǔ的一个无名之辈也这么难对付,强压了火气,很费了一些唇舌,跟他解释自己的难处。希望对方体谅,岂知于少凡年轻气盛。竟然不理黄金荣的茬儿,坚持黄金荣名下的戏院都要接受检查。黄金荣无法,只好再次端茶送客。
于少凡走后,黄金荣也没太当回事儿,毕竟人的影,树的名,黄金荣不相信耿家基、于少凡之流能把他如何!没曾想法国驻沪总领事,兼法租界公董局总董凡尔蒂却突然出面叫他去,也是为了这件事……
……公董局总董的办公室里,凡尔蒂婉转地说:中国人开设的戏院何妨接受中国官员的检查。黄督察长,你是明白人,不用我再多说什么了!
黄金荣一听之下,登时瞠目结舌,无言以对,只好答应照办,接受市zhèngfǔ的检查。
回到黄家花园,黄金荣私底下琢磨,到底是谁让他塌台掉价的,居然连一个市府小小的检察官都敢欺负到他的头上。他第一个怀疑的就是杜月笙,因为他知道杜月笙与市府这些年轻人的关系处的极好,只耿家基每月就在杜月笙处领不少钱。
“触他娘,一定是这个杜月笙。”黄金荣暗骂了一声,本想立刻把杜月笙招来骂上一顿,但想杜月笙现在翅膀极硬,再像从前那般训斥他,他未必肯听,说不定还会顶撞他几句,到时候更是塌台栽面儿,只好把这股怒火强压在心头,等着合适的机会报复他一下。
黄振世本想找黄金荣出面调解渔市的纠纷,但见黄金荣一回到府中便大发雷霆,摔茶碗、撅烟枪的,知道黄金荣在外面受了气,也不想触他的霉头,只好把要说的话咽入了肚中。
又过一天,黄振世实在是忍不住了,把事情的经过对马祥生说了,恳请马祥生去找叶生秋说和。马祥生听后摇头说:你惹谁不好!偏偏要惹他!这事情可难,我怕我也没那么大的面子。
黄振世恨恨地说:叶生秋干了这么多图财害命的事情,难道黄老板不知道?法国人不知道?巡捕都干什么去了,为什么不抓他!
马祥生奇怪地看了黄振世一眼,说:亏你也是青帮的老人了,还说这种话!叶生秋要是一犯事就被抓,还能创出万顺堂那么大的名头?黄浦滩谁都知道喜鹊党是他的杀手团,但有谁见过叶生秋指使喜鹊党出面杀人!喜鹊党杀人的时候又有谁见过了?更何况外界对于叶生秋是杀人魔王的传言,也只是传言而已,有谁能拿出证据说是叶生秋干的?去年陆连奎专门收集过叶生秋做恶的证据。想把他整到牢里去。结果怎么样?那些案子立刻就有人出面顶罪,搞得陆连奎明知是叶生秋干的,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到现在陆连奎rìrì过的是提心吊胆,生怕哪天就死在叶生秋的手中。
“祥生!那你总不能看着我这样人不人、鬼不鬼地整rì躲来躲去的!这个办法你是说什么也要帮我想的。”
“好了!我去找阿文给你说说!另外该吐的口你也要吐,你就是赚再多的钱,没命花有什么用。”
“哎呀!祥生啊!到现在这个地步,我就是不吐口又能怎么办!就拿渔市来说,实际cāo控权已经不在我手中了!舟山鱼帮早都被龙邵文收买了。你去跟他说,我同意吴文礼入股渔市,只要他把这件事情就此揭过。”
……两天后。马祥生告诉黄振世,“行了,这件事情解决了,不过叶生秋那里得你亲自去。我可提醒你啊!千万可不能礼轻了。”
黄振世千恩万谢地拜别马祥生。回家准备了十根金条,装在锦盒中,怀着万分紧张矛盾的心情到了万顺堂。
他到的时候,叶生秋刚刚手捧着圣经,跪拜祷告完耶稣基督,正发誓从此要做善事,再不为恶,因此说什么也不收黄振世的金条,急的黄振世差点哭了。
叶生秋见黄振世急成这个样子,“唉!”地叹口气。默念,“当邪灵又一次在我体中占据上风的时候,愿天父再一次赦免我的罪恶。”他收了金条,把手中的《新约全》递给黄振世,“这本圣经我读了好多遍,里面的事情应验颇多,现在送给你了,你拿回去要认真的读一下,从今往后多做善事,少做恶事。无论什么时候都一定要谨记‘行善积德’四字。”
黄振世赶忙答应了。双手接了《新约全》,学着叶生秋的样子,把这部用十根金条买来的《新约全》捧在手中,手却一直颤抖个不停。
叶生秋恭敬地把黄振世送到万顺堂门口,并招呼他常来走动。黄振世唯唯诺诺地答应了。这一路并不远,可黄振世与叶生秋走到一起的时候。却颤巍巍的腿脚一直发软,直到他走出了叶生秋的视线,才长长地叹口气,身上突然感觉没有了一丝力气,颓然坐倒在地……
刚刚送走黄振世,叶生秋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章林虎就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生秋阿哥,文礼得了渔市,你帮我想想,怎样鹊巢鸠踞地把麦兰区的那个露天菜场搞到手!我这人故作高深还行,招摇撞骗,无事生非可就不行了,你心术不正,给我想个办法。”
叶生秋听后苦笑一声,他说:你怎么独独看中了那个地方?虹口三角地、东新桥,西新桥、郑家木桥一带的菜场其实也不错,还容易下手搞!
“麦兰区菜场不是离小东门渔市最近么!我与文礼紧靠在一起,相互坑蒙拐骗起来也好有个照应,再说这个菜场不但供应蔬菜,禽类的货源也比较充足,质高价低的,黄浦滩有名的一些菜馆,像什么新亚、东亚、大东、金门、锦江,老正兴等,全都从这里采购蔬菜禽类,在上海,又有哪个菜场能比的了这里了!”
“这个菜场可是杜月笙的门人徐海涛霸着的,文礼,阿文若是知道你抢杜门弟子的生意,会怎么想?阿文与月笙在很多时候还得互相走动,可不能因为这些零打碎敲的小钱跟杜月笙把关系搞僵了。”
“生秋阿哥,我也不想把他挤走呀!我不过也想像文礼那样抗尘走俗地跟他入点股,鸡零狗碎地赚些平rì里花的小钱。”
“龙升这些年的分红可不少,那还不够你花的?你怎么能瞧得起每月多赚那千八百大洋!照我说,这件事还得从长计议。黄金荣徒子徒孙控制的地盘咱们尽可以去抢,我鼎力支持你,至于杜月笙嘛!他时常穷的四处借债,平常的收入来源还全靠门下的这些弟子孝敬,抢他的没意思。”
章林虎挠挠头,“你说的也有道理啊!我现在虽不缺钱,可就是仿若行尸走肉般闲的难受。”
“那好办!”叶生秋说:“我旗下的赌场、jì院你看中了那家,我送你一个。”
章林虎想了想说:把你的雏jì院让给我,让我也有个伤天害理的生意,你舍得不?”
叶生秋脸上的皮抽到了一起,算作是笑了,痛快地说:行!从今天起,雏jì院就是你的了。
章林虎“呵呵!”一笑,赶忙摆手,“开个玩笑,我要是误入歧途地做了雏jì的生意,还不得天天打架?”
叶生秋说:咱们这些老兄弟基本上都有了生意,只你闲着也确实难受,要不这样,我去找阿文商议一下,帮你筹办一家纱厂,这好歹算作是一桩正当生意,将来万一烟土生意有个三长两短的做不下去,你也算有个立命的营生可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