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黄金荣叹口气又摇摇头“我的话现在还有人肯听吗?别说你们一个个的翅膀都硬了就算是在法国人面前我现在快到了退休年龄说的话也不太受人重视了。这次我的几家铺子和戏院也要报备审查我也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你们来向我讨主意还不如让月笙替你们想想办法月笙与凡尔蒂熟得很他要是说一句话凡尔蒂还是能掂量出轻重的。”
见众人的眼光都向自己瞄来杜月笙尴尬地笑笑只是黄金荣又把矛头转向自己他又不好不有所表示只好说:我是没什么办法的大主意还要黄老板给拿。黄老板说怎么办!我们就怎么办好了。
黄金荣见杜月笙在人前倒是很给自己面子当下振振jīng神问:你们也都是这个意思?听我的主意?
众人赶忙点头都说:就照黄老板的意思办。
“嗯!那好!你们回去准备一下争取在明天下午前到巡捕房把事情给办了省得延误了时间让法国人把门给封了到时候耽误生意事小要是塌了台这脸面可就再也找不回来了。”黄金荣这几句话说的深有感触。
众人一听都面面相觑均想:这算是什么狗屁主意。要是肯去巡捕房报备找你干什么!
见在座的人没一个人出声应和黄金荣猛地一阵咳嗽咳嗽后气不接下气地说:我就知道我的话现在没人肯听了既然这样那你们还在这里干什么?散了吧!
张啸林忍不住骂道:妈个×的我就不信巡捕房能把老子的门给封了洋鬼子每个月的吃喝用度都靠咱们给开销咱们的生意关了门他们喝西北风吧!
黄金荣谈谈地说:以前吃喝你的是费沃利法博尔可没吃喝过你的。
张啸林憋红着脸“那凡尔蒂呢?只我们三鑫一处每个月就要给他十八万。”
黄金荣看了一眼杜月笙脸露出了一丝笑容颇有点幸灾乐祸地说:听说凡尔蒂的身体不大好已经申回国养病两个月新任的代理领事叫做甘格林据说此刻已经从巴黎出发想来不几rì就能到海了。月笙不知道这条消息是真是假?
杜月笙点点头他自然知道这条消息这也是黄金荣三番两次用言语挤兑他而他却没有答应去找凡尔蒂说项的原因。
见没人帮腔说话张啸林更怒“妈个×的黄老板都下了逐客令咱们还赖在这里干什么!没听黄老板说是让咱们散了?那就快些散了吧!”说完话他率先扬长而去。
众人又坐了一会儿也都觉得无趣之极接二连三地起身向黄金荣告辞走了。龙邵本想留下再探探黄金荣的口风但见黄金荣没有丝毫挽留他的意思也就不好再留下。临出门时他问马祥生说:祥生阿哥黄老板近来的身体还好吧!
马祥生想也没想就说:好的很呢!
龙邵笑了一声暗骂:你nǎinǎi的黄麻皮走路还要金廷荪搀扶着!想来是做样子给别人看还故意装出一副已经退休不问世事的样子来堵大家的嘴。哼!怕是从《三国》评书里学会了司马懿装病诈曹爽的那一套把戏……
……车进龙公馆蔺华堂过来打开车门说:生秋爷他们几个来了在客厅等着您呢!
龙邵点点头径直进了客厅。
朱鼎发问:阿你去黄金荣那里有什么收获?
龙邵摇摇头“黄老板不肯吐口去向法国人求情让咱们照着捕房发出的告示去办!明天下午下班前都去报备。”
朱鼎发说:真要是报备少不得又要受一番刁难破财是在所难免的了他妈的辛辛苦苦挣点钱都给洋鬼子捐了去。
“呵呵!”叶生秋嘴里虽发出了一声笑脸却皮肉未动他说:我看这件事情的背后就是黄麻皮在搞鬼。他不甘寂寞生怕丧失了他黄浦滩第一帮主的地位还想再风光几年这才与法博尔勾结到一起定下了这么一条计策哼!我就偏偏不让他称心如愿了。什么报备我可不去只要法租界出几桩大案别说是黄麻皮了就算是法博尔也得灰溜溜的滚蛋。
朱鼎发赞成“对!先把这潭水给他搅浑了我一会儿回去就安排先做几件大案再说。”
龙邵沉着气说:黄老板的意思其实大家也都清楚只是我好歹算出身黄门不想与他把关系搞的太僵了。生秋阿哥鼎发你们也不用火我去找法博尔把咱们的生意都报备了他若是不肯疏通再依你的主意办如何?”
叶生秋、朱鼎发见龙邵这么说了只好点点头。()
第四卷 493频暴大案
龙邵乘车来到zhōngyāng捕房还没等下车就见捕房门口早已拥堵不堪前来为特业报备的各大小流氓无不怨声载道地痛骂捕房的这一新规。无弹窗更新快见龙邵皱眉黄鑫进从前座下来喊道:龙先生来了把路让开。
谁知他不喊这一声还好这一声喊出来突然不知从什么地方钻出来一群流浪儿嘴里喊着:给点儿钱给点儿钱……跟着就有无数双脏兮兮地手纷纷向龙邵伸来。
龙邵无奈地笑笑吩咐黄鑫进“快给钱快点打发他们走。”
黄鑫进忙掏钱去给。有的小流浪儿收了钱后觉得不满意嘴里就大声叫喊:鬼眼真小气才给这么一点儿你也太没良心了忘了你从前跟我们一样么!
龙邵对黄鑫进说:多给点儿别让他们再喊了。
黄鑫进赶忙又再掏出一把铜元远远地抛了出去。趁流浪儿去哄抢铜元的功夫黄鑫进分开拥堵在捕房门口的人群把龙邵护送了进去。
这样的事情黄鑫进与现在做他司机的罗洪超不止碰见过一次有时他们也想伸手教育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流氓小瘪三但龙邵说:犯不着跟他们一般见识若是打了他们传出去反倒堕了老子的名头……于是黄鑫进与罗洪超每次只好用钱打发他们故而他们每次随龙邵出行身都装着大把的铜元以备不时之需。
进了总监办公室龙邵对法博尔讲明来意。并委婉地说他事情多想简单地履行一个报备手续就赶紧走人希望法博尔能给予方便。说着就递厚厚一叠需要报备的手续。
法博尔翻看了一下见属在龙邵名下的生意极少。多数都是别人的于是说:龙先生你名下的生意是丝毫也没有问题的可你递来的这些材料中却有不少是别人的生意吧!
龙邵客气地说:他们都是我的兄弟我不好太自私只管自己而不管别人。
法博尔摇摇头:龙先生我会履行我对你的承诺。至于你的兄弟我又不认识他们为什么要帮他们!我劝你只管好自己的事情就好了。
龙邵决然说:我兄弟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你若是只给我办。而不给我兄弟办!那我也不办了。更何况我的生意多数都在公共租界与华界你也帮不什么忙!在法租界的不过是三两家烟馆你要是不同意我开我回去就关门停业好了。
法博尔摇摇头嘴里嘟囔着。“你们中国人真是不可理喻哪来这么多的人情……”
龙邵听后不高兴了他不客气地说:如果我们中国人没人情你当时就困在码头回不了国了。
法博尔耸耸肩。“对不起龙先生我当rì的诺言是只报答你一个人。别人我可帮不了。你如果一定坚持这样做的话那我只能表示遗憾了。更何况你递来的这些报备材料中。有的不符合现在租界法律允许经营的范围我们是准备要取缔的。”
“哦!除了取缔之外还有没有其他通融的办法?”龙邵淡淡地问。
法博尔丝毫也不隐瞒自己的意图“罚款对他们处以巨额的罚款之后还是允许他们在法律的监督之下继续营业。”
龙邵“呵呵!”笑了一声颇有几分嘲弄地说:法博尔别看你说的一口流利的中可你太不了解海更不了解我们中国……他再没有更多的言语掉身就走。
回到公馆叶生秋等一帮兄弟还在等他的消息。龙邵只对他们说事情没办成也没解释其中具体的过程。随后又说:既然法博尔这个洋鬼子不想安安稳稳地在海过好rì子那就让他再滚回博朗西吧!
第二天晚福熙路张啸林的一八一号俱乐部照常开门营业正当赌客们玩儿的兴高采烈、吆五喝六之际突然一批安南巡捕和华人包探在一名法籍巡捕的带领下蜂拥而入把赌客们用绳子绑了然后串成一串串的押jǐng车。张啸林见状大怒前想同法籍巡捕理论法籍巡捕却傲慢地对张啸林说:你要是敢妨碍公务连你也一并抓了回去。
张啸林顿时再不敢言语如果真被这些不分四六的小巡捕抓了回去那可就大大地塌了台。
就在jǐng车即将开走的时候赌场大门外突然冲来四五名不明身份的男子呼喊着向jǐng车冲去快冲到jǐng车跟前时他们纷纷从身掏出自制的炸弹向jǐng车抛去炸弹在jǐng车周围接连炸响一名躲闪不及的安南巡捕当即就被炸成重伤法籍巡捕也受了轻伤。这几名男子抛完炸弹后借着炸弹炸出浓烟的掩护飞快地消失在夜幕之中……
张啸林在赌场门口亲眼目睹了这一幕他是又惊又喜惊的是黄浦滩居然有这么不要命的居然敢向法国人扔炸弹喜的是他终于能挽回了一点儿颜面让不明真相的人佩服佩服他张啸林的胆量。
张啸林幸灾乐祸地看了一眼惊魂未定的法籍巡捕重重地“哼!”了一声骂了句:“妈个x的”他突然灵机一动“这倒是个不错的发财机会……”他转身进了俱乐部把得意门徒段逸女叫到一边小声的吩咐:趁现在街面正乱你赶紧带几名兄弟去把国货银行的朱成章给老子绑了这家伙次在咱们这里赢了钱后就再也不见露面妈个x的让他出点血吧!
法博尔得知jǐng车在一八一号俱乐部门口被炸手下的巡捕一重伤、一轻伤方才领教了海流氓的厉害马把黄金荣招来让他去缉凶破案。
黄金荣坐在椅子颤巍巍地说:唉!我今年六十多了早就过了退休的年龄捕房有这么多的年轻人还是把机会让给他们吧!
法博尔“哼!”了一声“你吃着我法捕房的薪俸却什么事情都不干既然你说你到了退休的年龄那就趁早退休算了。”
黄金荣强笑了一声“我这就把退休报告递去总监要是没有别的事情我就先走了。”说完他对法博尔又是一笑在门徒的掺扶下颤悠悠地走了。只把法博尔气的拍桌子大骂:该死的老混蛋。
黄金荣既不肯管法博尔只好把陈三林、金九龄、程子卿这些熟悉海情况的华人探长召集起来同他们讲了发生在一八一号俱乐部门口的爆炸案并责令他们限期破案这些人都是久混黄浦滩的老油条又是黄金荣的门生见黄老板都不肯趟这趟浑水也都纷纷找出理由拒绝推辞。只把法博尔气的是七窍生烟却是毫无办法。
就在法博尔为破不了案着急火的时候又发生了一起袭击巡捕的案子华人包探陈普安被人杀死在土地堂后街的一处浴池门口验尸结果表明他身竟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浑身骨骼寸断疑遭钝器长时间暴打致死可以说是死状极惨……以往租界内也有巡捕失踪或死亡的但通常都是死不见尸绝没有像这次一样xìng质如此恶劣凶手行凶后居然把尸体曝于街头明显是故意示威。这一消息传来在街执勤的巡捕再也不敢单独跑到外面办案只蜷缩在巡捕房内不敢出门即使接到报案也都互相推诿着不愿意出jǐng。更让法博尔被动的是陈普安被杀还没有头绪国货银行的总经理朱成章又被枪杀在大街家属跑到领事馆大闹说在租界连这点保障也没有逼着总领事凡尔蒂出面查办凶手。
这桩案子自然是段逸女做的他本想绑了朱成章敲诈钱财没曾想却遇到反抗段逸女只好开枪威胁但朱成章却与之夺枪造成走火误杀……
再接下来又有一名法籍巡jǐng被杀死在外滩边。这桩案件xìng质更恶劣自海开埠以来洋人巡捕还是第一次被杀。因为这桩案子法博尔遭到了驻沪总领事兼公董局总董凡尔蒂的严厉斥责。并告诉他如果制止不了凶案的继续发生就让他滚回国去。
法博尔立刻着了慌虽然他知道凡尔蒂不rì就要回国但在回国前把他拿下的这点权利还是有的更何况凡尔蒂回国只是养病并不是离职说不定哪天就杀了回来。好歹法博尔从前在中国混过几年也交了不少与他有生意往来的朋友他找这些人一问才知道是那张告示引来的祸端。也知道要让这些凶案平息下去非得黄金荣出面不可。
事已至此法博尔被逼无奈不得不屈尊来到黄家花园去黄金荣出山。
黄金荣躺在大烟间“啪嗒!啪嗒”地吸食着鸦片。见金廷荪带法博尔进来只努努嘴金廷荪从烟榻旁的小桌子拿起一包哈德门香烟递给法博尔说:黄老板总督大人先吸纸烟等候!
第四卷 494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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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博尔皱皱眉接过大前门取出一根点着吸了。他从前就听说过黄金荣把门的客人分成三六九等然后按等级敬奉香烟普通客人就是大前门稍微有点交情的则是白锡包交情深的则是茄力克至于交情又深又有势力的则邀一同吸食大烟。这么多年来他只邀过一个人吸食大烟这个人就是龙邵但龙邵并不喜欢这一口因此就失去了与黄老板同塌吞云吐雾的机会。
法博尔见自己被当做最普通的客人接待心里极不高兴但他此行是有求黄金荣也不敢怒形于sè反而笑脸奉承着“黄督察长的烟瘾这么大脸却丝毫也没有普通烟客那样的烟容真是一个奇迹。”
黄金荣吸完一筒烟放下烟枪笑呵呵地说:我这里都是储藏了多年的好大土在调配的时候又兑了不少等的沉香珠粉这些都具有强身养颜的功效。自然不会是一副病痨鬼的模样。
“怪不得黄督察长的jīng神这么好!原来吸食鸦片还有这么多的讲究。”几句奉承之后法博尔话锋一转“黄督察长前几天惭愧啊!今天我是特意给你赔罪来了。”
黄金荣从烟榻坐起“唉!”一声说:你说这话可就折杀我了我的退休报告已经递了去只等批复一下来我就成了平头百姓一个总监大人给我赔罪。我可担当不起呀!
“黄督察长你正当壮年jīng神矍铄怎么能退休呢!我已经向总领事馆递了报告。竭力挽留你呢!”
黄金荣笑了一声从桌下摸出一包“白锡包”拔出一支递给法博尔“吸烟吧!”法博尔见马屁发挥了功效黄金荣居然把烟的档次提高了一截。窃喜之下忙趁热打铁说:黄督察长巡捕房有你坐阵的时候盗贼不扰。治安稳定你这才一递退休报告租界马就盗贼横生匪案频现。可见有你坐阵对稳定租界繁荣的作用是多么大!黄督察长你还是继续跟我回巡捕房班吧!你要是有什么条件尽管提出来我向领事馆递报告。尽量满足你。
黄金荣沉吟着“你容我再考虑一下吧!”
“黄督察长让黄浦滩所有特业限期报备的这个主意可是你出的!现在进行不下去不说还惹了这许多的麻烦。你可不能就这样撒手不管。”法博尔有点急了。
黄金荣看了一眼金廷荪金廷荪知趣地退到大烟间外。以防止有人突然闯入……
“总监啊!我是说过这样的话!但我的意思是分期分批的一步步来哪想到你这样xìng急。居然来个一刀切还把时间搞的这么紧张。现在限期到了多数特业依旧在继续营业你准备怎么办?”
法租界凡有新官任照惯例都由黄金荣出面送一份财香打点当然这份钱也不是由黄金荣自掏腰包而是由黄金荣出面代收这次法博尔任后黄金荣却装聋作哑不出面收这份财香送他。出门千里只为财法博尔来海之前就已经把这规矩摸了个门清见自己任之初租界中的特业从事人员居然不给自己孝敬当下大怒就yù找茬儿生事儿这时候黄金荣就趁势给法博尔出了特业报备的这一主意法博尔见其中大有好处当即照办没想到却惹出这么一桩麻烦。
“黄督察长特业的事情可以先放放让他们再嚣张一段rì子只要你能帮我找到杀害巡捕的凶手我就可以抓他几个判他几个再杀他几个还怕这些流氓不听话?到时候让谁开门让谁关门还不是由咱们说了算?”
黄金荣听后良久不语。让法博尔通过特业报备捞钱的确是他的主意他也料到黄浦滩的帮会一定不服肯定会做出案子来报复法博尔。他本想两面取巧一方面让法博尔听话一点儿别不知天高地厚的。另一方面也能给黄浦滩各帮会大佬们提个醒让他们知道他黄金荣还是有势力的。只是他没料到事态的发展竟然超出了他的意料之外。首先是法博尔的动作太快一点缓冲的时间都没有就宣布特业报备。再就是他没料到黄浦滩的帮会居然敢杀洋巡捕泄愤。事情闹到这个地步黄金荣也没了主意。
又过了一会儿黄金荣说:海这么大鱼龙混杂想找到杀人作案的凶手恐怕不容易但只要你把特业报备这件事情先暂缓一下应该可以阻止凶案的继续发生。
法博尔本想通过特业报备连收贿赂带罚款地大捞一把但现在看来这种想法是实现不了了为了保住乌纱帽他只好依了黄金荣的意思。把特业报备这件工作暂缓进行。
……第二天一早黄金荣让马祥生把黄浦滩边有点头脸的人物全部都到了黄家花园准备就凶案频发一事同大家商量。给众位大亨先服一粒定心丸……
龙邵与叶生秋去的时候“四教厅”里的那十二把大椅子只剩一把这就说明二人只能有一个坐大椅子而另外一人却只能坐在大椅子之后的小椅子。
厅里的人个个嘴角含笑不怀好意地注视着二人倒想看看这两个人如何分配这把座椅。能否坐在前排的大椅子事关颜面坐不的人从今往后无疑会被好事者渲染从此退出黄浦滩头面人物的座次。
龙邵与叶生秋对视了一眼叶生秋一摆手对龙邵说:阿你坐吧!
龙邵笑了笑毫不客气地坐在场中唯一剩下的一把大椅子似乎一点也不考虑叶生秋的感受。众人都抻长了脖子看着叶生秋。十分好奇他要坐往哪里。叶生秋走到龙邵对面的一把椅子前伸手就拽住了坐在那里纹丝不动、准备看笑话的季云卿手用力一把就将季云卿从椅子掼到了地。然后大咧咧地坐了去。季云卿从地爬起。正要发怒可看着叶生秋那面无表情的样子终于什么也没说向黄金荣抱抱拳转身出了“四教厅”。
其余人看见叶生秋野蛮的样子心底无不后怕都想:幸亏这个魔王没来拽我否则我的选择恐怕也只能跟季云卿一样。除了掉头就走之外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只有龙邵清楚叶生秋为什么选择季云卿这只因为季云卿收徒不慎他的徒弟陆连奎几次三番地想找叶生秋的麻烦。叶生秋早就憋着火报复才在今天把火气撒在了季云卿身颇有点jǐng告陆连奎的意思也有点徒债师偿的味道。
“嗯!咳!”黄金荣干咳了一声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他说:今天找大家来还是为了巡捕房告示一事。
见众人都心不在焉似乎还没从叶生秋刚才那野蛮行径中回过神来黄金荣拍了拍椅子扶手。声音提高了一倍又说:我已经在法国人面前替众位说了话!法国人已经接受的我的建议。决定暂缓实行特业报备你们回去后。就安心的做生意吧!”
张啸林大声发泄着不满“妈个x的什么叫暂缓巡捕房抓走了老子的客人搞的老子塌台掉价这笔账又怎么算?”
“行了巡捕房的人在你门口一重伤、一轻伤这笔账不也没跟你算嘛!若是深究起来不但你的俱乐部从此再也别想开门了恐怕……哼!”黄金荣的话虽说了半截但在座的人都听出来他语气中充满了要挟。黄金荣见在座之人都神情凛然又说“既然法国人让了咱们一码咱们也见好就收吧!毕竟租界治安的稳定关系到咱们每个人的切身利益咱们谁都不愿意租界整rì凶杀案不断搞的客人连家门都不敢出是不是?”见在座的人多数都点头他接着说“我这次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做通了法国人的工作还不是为了咱们的共同利益着想?所以你们今天都给我一个保证大家齐心协力把租界的治安维护好了……”
杜月笙率先表态“金荣阿哥!这个保证我可以做我回去就召集弟子约束他们不要在租界里惹是生非免得辜负了金荣阿哥的一番苦心。”
“嗯!”黄金荣点点头“月笙已经表态了接下来你们谁说说?”
林宝三说:咱们出来讨生活当然是以和为贵赚钱为主只要别人不招惹咱们咱们又怎会主动惹事生非我是没得说。
“黄老板我的为人你最清楚如果现在要选一个租界守法良民出来的话我相信别人绝对争不过我。”龙邵也挺严肃地说。
“妈个x的既然你们都是这个态度老子独木难成林随大流吧!”张啸林骂骂咧咧表了态。
眼见在座的众人一个个地表了态只叶生秋一言不发。黄金荣咳嗽一声看着叶生秋语气柔和“生秋!你呢?你也说说你的态度嘛!都是兄弟尽管畅所yù言。”
叶生秋从胸前摸出十架旁若无人的祷告说:主耶稣啊使我作你和平的使者在有仇恨的地方让我播种仁爱;在有伤害的地方让我播种宽恕;在有怀疑的地方让我播种信心;在有绝望的地方让我播种希望;在有黑暗的地方让我播种光明;在有悲哀的地方让我播种喜乐;噢主耶稣啊赐我那梦寐以求的:不求人安慰但去安慰人;不求人理解但去理解人;不求爱但去爱;因为给予就是得着宽恕人就被宽恕;这样的死亡就是我们的永生。
黄金荣听后点点头大烟瘾来打了个哈乞后说:生秋说的很好既然你们都已经保证完了那就散了吧……他似乎突然想起来什么话锋一转又对张啸林说:对了啸林忘了向你通报一件事体嗯!是这样……介于你赌场门口发生爆炸案捕房定下新规你一八一号俱乐部以后每注的赌资不能超过一百你回去后就照新规执行吧!捕房会不定期的门检查。
张啸林听后大怒本想再与黄金荣争执几句但想争执的结果只能让黄金荣加快对自己下手的速度只好强忍着怒气点头答应了心下却想:妈个x的这能难得住老子?你虽限定了每注赌资的限却没有限定下注数量的限老子灵活变通一下也就是了只不过你黄麻皮的这一新规单朝老子来实在是可恨……
张啸林所料不错巡捕房其实并无这一新规这是黄金荣灵机一动给加去的其目的自然是为了打击一下张啸林的嚣张气焰给他点眼药以便让他rì后听话一点儿。至于法博尔那里他只需打个招呼就行这次事件发生之后谅他法博尔也不敢不接受自己的建议。
第四卷 495豪阔镇黄浦(上)
龙邵回到公馆蔺华堂拿了一封电报递给龙邵说:龙先生是范旅长发来的电报他说不rì即到海……
龙邵闻言一喜当下接过电报又看了一遍吩咐蔺华堂“抓紧安排一下把客房收拾出来换干净的被褥和新家具我去找杜月笙与他商量一下怎么接待范绍增。”
龙邵之所以去找杜月笙商量接待范绍增是因为杜月笙早就对龙邵有言在先范绍增如果来了海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他好让他提前有个准备。起因是在去年的时候杜月笙有个叫陈元坤的同参兄弟想在四川鸦片产地开一家吗啡加工厂求杜月笙帮着给想想门路杜月笙通过龙邵联系了范绍增范绍增很爽快地就答应了不但在自己的防区邻水县给陈元坤解决了厂址而且还帮着陈元坤收购了大量的鸦片作为原料吗啡工厂开工后所获取的利润比从四川到海贩运鸦片的利润大好几十倍杜月笙从中没少大捞好处。范绍增能为一个素未谋面的朋友做到这一点杜月笙极承他的情。因此就放出话来只要范绍增来海一定要尽其所能地招待他一下。
由于杨森的垮台此时的范绍增已经归顺了刘湘但他在归顺刘湘时提了一个条件:往后只要甫公有命令叫我打什么人都可以就是不打杨森。正因为此刘湘反而认为范绍增重义气。可信任因而对他青睐有加特别的赏识……四川军阀一向内讧不已刘辉与刘湘叔侄因为争夺四川的领导权又生龌龊。刘辉给了范绍增三十万元。想收买范绍增倒戈刘湘谁知范绍增反去向刘湘自首了和盘托出刘辉收买他的前后经过……他此举更得刘湘信任刘湘说:我知道你拿了我幺爸的钱怕两军前不好与之见面干脆这样我再送你十万你拿着四十万。去海那个花花世界去耍……
……几天后范绍增抵沪受到了龙邵与杜月笙的热情接待龙邵与范绍增相处的时间不短。知道他好赌、好玩儿、尤其喜欢漂亮女人因此除了在吃喝尽情招待外主要是在玩儿、赌及女人这几项挖空心思下了大功夫。
若说是玩儿黄浦滩既无风景绝佳之地。又无太多的名胜古迹有的只是钢筋水泥的丛林及光怪陆离的大都市风貌。因此玩儿起来并没有太多的可去之处。杜月笙本想安排范绍增赴苏杭、无锡九华、普陀等地四下看看。玩耍一圈。但遭到龙邵的否定理由是川地人、自然风景极多。范绍增又素来不稀罕什么深山古庙及这些人为景观因此去这些地方游玩儿必不能让他尽兴。
好在黄浦滩边多的就是长三堂子及咸肉庄jì院。龙邵当下决定就把范绍增到这种地方让他尽情尽兴地玩儿个够果真他的这一安排大合范绍增的心意一连多rì范绍增均流连于此等烟花场所征歌逐舞花天酒地。过的是潇洒又快活。
范绍增生xìng豪爽又身携巨资腰缠万贯再加龙、杜二人在旁相捧只在数rì间就将豪客之名播撒与黄浦滩的大街小巷在十里洋场引为奇谈时人一提范绍增首先津津乐道的便是其花钱的手法用黄河决堤、冰河解冻来形容是丝毫也不过分他出手之阔绰大方谈笑间一掷万金的豪迈气概一时不作第二人想。而付人小费最少都是以百元计算。只寻常喝个早茶乘个电梯仅打赏茶房或开电梯的小厮出手便是厚厚一叠钞票。
至于他在jì院中的开销更是仿如滔滔江水滚滚不绝地流淌出去时而花的囊中空空不得不靠开支票来应对窘境。以至于向视金钱为粪土拿钱就当擦屁股纸的杜月笙见了也都瞠目结舌劝其能省则省适当的时候也收敛一点儿免得造成无谓的浪费……
在海若是想赌可去的地方就太多了除去叶生秋万顺堂下属的四大赌场外黄金荣在东新桥宝裕里、宝兴里开设的赌场规模也不小此外黄浦滩各青洪帮大亨如季云卿、金廷荪沈廷芳、严鹤龄以及苏州青帮大佬刘锦康、宁波洪帮大爷俞三泰等都在租界、华界设有赌场。但要说其中最大、最豪奢的赌场还要属张啸林设在法租界福熙路的一八一号俱乐部了。
范绍增既然喜欢豪赌因此这一八一是非去不可杜月笙因为与张啸林有了隔阂不太喜欢去看张啸林的脸sè也怕张啸林因为与自己的关系反而慢待了范绍增丢了颜面、塌了台所以这陪赌的重任就落在了龙邵的头。
范绍增既想豪赌前来相陪之人中自然少不了盛宣怀家的那几个败家子老四盛恩颐、老五盛泮澄、盛五娘娘等无不跃跃yù试。另外叉袋角的朱家老三朱如山还有号称黄浦滩首富的地产投机大王钟可成南洋华侨巨子胡虎、陈嘉庚等也都暗暗不服范绍增想同他在赌桌斗斗富杀一杀这个想来黄浦滩显阔的、外来瘟生的锐气。
这一夜在一八一号赌场的牌九桌可谓是众豪云集星光璀璨。不说桌赌博之人个个是富可敌国就连自恃家财不足以与之媲美只能在一旁围着看看热闹却没资格桌赌搏之人也都是名盖黄浦滩的“亨”级人物像什么四明银行董事长吴启鼎、陆根记营造厂老板陆根泉、苏锡纱厂老板戴祥福等无不是享誉黄浦滩的大富豪。
这晚的牌九局盛恩颐手风大盛大牌凶牌不断涌现只几副牌下来就把一向以小杜月笙自诩的“海首富”钟可成杀的额头见汗。至于朱如山更是输了银元二十万以。范绍增本也输得不差于朱如山但打了两个翻身仗之后捞回了一些输成了五万银元。
本想传一大章但写的有点慢加修改、校对就没时间了下午写完发。()
第四卷 495豪阔镇黄浦(下)
一圈庄推完钟可成输了十五万范绍增输了八万。()朱如山却输了银元三十万之巨他当下笑着站起来说:再赌下去我的姨太太们就要卖首饰了胡虎你来吧!”
钟可欣也摇摇头笑着站了起来把位置让给了陈嘉庚。只有范绍增依旧面不改sè就像平时一般谈笑风生泰然自若。似乎输出去的只是够买三瓜两枣的一点零用钱。
胡虎、陈嘉庚这两位富豪都在南洋起家、后而回到海发展可谓是财势绝伦富可敌国谁知坐去不到片刻就被仿佛财神临门的盛恩颐杀的是腿软手颤勉强支付着下了庄每人输了银元十多万之后也赶紧下了赌台。连连埋怨盛恩颐手风太盛简直是不给别人一点儿翻本的机会。
这四位大富豪既然不赌别人更是不敢再往坐豪赌局就此而散。这一晚范绍增输了银元近二十万却面容依旧丝毫不以为意。一向输多赢少的盛恩颐成了最大的赢家到手银元近百万元计只这一场豪赌就把他从前输出去的钱全部捞回不说还有不少盈余。
一八一号俱乐部向来以抽头极狠而著称实行的是见十抽一之法也就是说一千块银元来回进出十次就化为乌有。*因这场豪赌场面太大资金流量过多张啸林就算是再贪婪也不敢实行见十抽一而将之改为见百抽一每输赢一万块。张啸林从中抽取一百。即便这样他一晚仅抽头一项就进账银元三万之巨。由此可见这场豪赌每副牌的输赢有多大!
这场豪赌之后黄浦滩的巨富贵胄对范绍增也不得不拜服。一提起他的名都纷纷竖起大拇指表示:有钱!真有钱……当夜的大赢家盛恩颐却如是说:有钱不算什么!难得的是他输钱之后的那番从容气度实在是让人很是敬服。
当然范绍增以豪阔誉满海的时候也有让他吃瘪的事情。在杜月笙领他下过一次舞场之后他一下子就迷恋了跳舞。这天他在大华饭店跳舞的时候瞧中了一个名叫黄白瑛的舞女只是黄白瑛目高于顶又与一名叫张筱丰的南通富家小开打的火热。小开的父亲名叫张善庵是rì本棉纱在中国的买办代理之一家中有的就是钱因此任范绍增砸下大把的银元。黄白瑛就是不为所动搞的范绍增好不扫兴。*
当假期快到范绍增即将返回chóngqìng之前的送别宴他依旧念念不忘黄白瑛。杜月笙问他来海这一趟玩儿的是否尽兴时。范绍增笑着说:尽兴倒是尽兴了不过还有一点缺憾!就是没睡了海那位鼎鼎大名的红舞女黄白瑛。这心里总像猫爪似的刺痒只可惜这次假期到了没时间在她身下功夫等下次再来海玩儿。说什么也要把她拿下……
同席的陪客听范绍增说话有趣且直爽无不哄然发笑。龙邵一边笑。一边说:舞池司令虽比花国总统难搞些但舞女同jì女也差不多吧!只要功夫下到。还不是手到擒来?这也不是什么难事。
范绍增回到chóngqìng三天后突然接到一个电话打电话的是一位女子她在电话中娇滴滴地说:范师长我现在渝简马路同丰旅社刚到chóngqìng人生地不熟的不知道范师长有没有时间过来陪我呢?
范绍增听声音就知道是黄白瑛当下吃了一惊又在电话中询问了一遍才确信黄白瑛的确是来了chóngqìng他当时就血往涌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呆立片刻也不开车带保镖。匆匆跑着赶往同丰旅社。好在他的范庄也在俞简马路距同丰旅社之一箭之遥也不太远。
见范绍增赶来黄白瑛脸带着妩媚的笑容如蛇般地缠在了范绍增身使出浑身解数把范绍增伺候的醉仙yù死……
一番**过后范绍增清醒过来问黄白瑛怎么突然就跑来chóngqìng。黄白瑛幽幽地说:我知道范师长对我有情有意因此特意包机来此与你一圆旧梦。
对黄白瑛的这番说辞范绍增自然不信。但美人在怀他也不再问那许多只管逍遥快乐。三天后如愿以偿的范绍增包机把黄白瑛送回海随即去电报向海询问这才得知原委……
龙邵、杜月笙不愿让范绍增带着遗憾回俞送走范绍增后杜月笙即派人找黄白瑛“深谈”对之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恳她帮忙去陪范绍增睡三天。可黄白瑛居然油盐不进断然回绝。杜月笙见别人办不妥只好亲自出马再找黄白瑛“深谈”可黄白瑛态度如初依旧不给面子……
男女睡觉这种工作需两个人配合方可完成其中一方不愿意另一方如果勉强那可就成了强jiān杜月笙估计范绍增对强jiān没兴趣也就没把黄白瑛强行送去chóngqìng却把她到叶生秋处又“深谈”了一番。
这一番“深谈”让黄白瑛长了见识开了眼界拓宽了思路看清了人生的美好觉着人只要还能活着喘气就比死了强最后终于“感动”的潸然泪下认识到了陪范绍增的必要xìng这才有了她包机飞俞追随范绍增“重圆旧梦”一行。
杜氏做事向来落门落坎黄白瑛返沪后杜氏为补报于他当即拍板允诺她去跟名导演郑正秋说让郑氏在即将开拍的电影《火烧红莲寺》第三集中给她安排出演一个角sè。
《火烧红莲寺》改编自平江不肖生的武侠小说《江湖奇侠传》自拍出第一部之后就火遍黄浦滩曾造出万人空巷的效果商业极其成功其中的演员自然也跟着身价倍增黄白瑛听说能在这么一部名片中有露脸的机会自然大为兴奋觉得chóngqìng一行实在是太值得了寻常人别说是陪范绍增一晚就是陪她十晚也未必能换来这么好的一个机会黄白瑛瞬时觉得自己好幸运好幸运。()
第四卷 496法租界查禁烟赌档
未过多久驻沪总领事凡尔蒂回国治病代理驻沪总领事甘格林抵沪履职。
这个消息传到龙邵的耳中龙邵对叶生秋等兄弟说:租界的“陋规”如此不管来了那路神仙这烧香总是没错的你们在法租界的生意不少因此这甘格林的关系必然要走既然这笔钱早晚要花那晚花就不如早花。
叶生秋等兄弟素来信服龙邵的眼光因此在甘格林任伊始他们按月的孝敬就送到他的手中……
三鑫三大亨自然也得到这一消息黄金荣又把张啸林与杜月笙聚到黄家花园商议打点甘格林之事。见二人到齐黄金荣“哼哈!”了一声扯了几句闲篇后说:总领事凡尔蒂身体不大好听洋医生说他肝脏出了毛病已经向法国外交部了两个月的病假回国了估计现在已经进了巴黎的医院。
“哈哈!”张啸林突然发出一声怪笑“凡尔蒂的肝脏出了毛病?妈个×的太好了好极了这样咱们三鑫可就省了钱两个月可是三十六万呢!轮到我头也有十二万多再加我的一八一号两个月也能省个几万块钱正好调剂调剂现在这穷巴巴的rì子!妈个×的现在市面的钱越来越不好挣咱们兄弟辛辛苦苦、连砍带杀、担惊受怕地搞点儿钱全他妈的送给洋鬼子这两个月可不用给了。”
“这个……”杜月笙有点迟疑地说“是不是不太妥当?照我看。还是给了的好省得生出事端。”
“有屁个不妥当!妈个×的还能生出什么事端了?”张啸林早对杜月笙不满当时就反唇相讥。“人在人情在人走茶水凉凡尔蒂在黄浦滩一天我们手底下的烟赌两档只要出了事情他就该负责。现在他回法国了余下的事体也不管了凭啥还要我们孝敬他十八万?”
黄金荣听后冷冷地笑了一声。讥笑说:真是孩子想法!法博尔咱们倒是没送看看你最后到底是吃亏还是占便宜了?
张啸林知道黄金荣又准备拿法博尔的事情对自己借题发挥口中骂一声“妈个×的”就不再做声。他对黄金荣多少还有些忌惮不敢直接顶撞只把火气憋在心中。
杜月笙见张啸林与黄金荣又生口角也不敢接腔生怕张啸林那一肚子火气都朝自己喷泄过来。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说:金荣阿哥凡尔蒂假还回来不了?
黄金荣没好气地说“又不是死了怎么会不回来?”
杜月笙犹豫了一下说:我的意思是把钱给了甘格林。
张啸林听后来了劲儿。大声说:这不就对了么他又不是死了。早晚不是还回来么!现在不用给等他回来的时候都给他补不就完了?月笙。你现在要把给凡尔蒂的钱给了甘格林那凡尔蒂回来怎么办?再出一份?妈个×的你也扳开指头算算咱们能挣的了那么多?妈个×的我反正是不给你们谁愿意给就自掏腰包。
他这么一说杜月笙知道再劝他只有惹他火起不一定又有什么难听的话说出来而黄金荣似乎是觉得张啸林的话有一定道理毕竟是能省则省不花冤枉钱最好……
……令黄金荣与张啸林没想到的是就在甘格林代理驻沪总领事两个月期限届满即将启程回国的时候从法国传来了凡尔蒂的噩耗他因肝病过重医治无效**朝了。他这一死法国zhèngfǔ即刻电令甘格林正式任驻沪总领事。
本以为省了钱的张啸林立刻傻了眼没想到甘格林非但没有“土豆搬家”滚蛋反而把“代理”两个给取了。
法国驻沪总领事由于有法租界这一块五花八门遍地黄金的地方可管在法国驻外的外交官中当然是第一等优差肥缺。甘格林对于这一个窍门岂有不知之理?万里为官只为财他到海伊始什么都没干只对租界领事的黑金收入查了个清楚明白。以他的地位他知道自己根本不必门索贿只需把钱包张开闷声不响地等它装满即可。
果真如甘格林所料荷包一打开自有钱财来。名镇法租界的“万顺堂”叶生秋早早就来送了孝敬其他在租界渔市各处有生意的朱鼎发、吴礼等大亨也把孝敬送来。谁料这之后却门厅冷落再无人登门。甘格林不仅有些纳闷他认为最该送钱的也是黑金收入最多的三鑫公司偏偏却是一点动静都没有黄金荣倒是常见可除了整天与他打哈哈之外再无其他表示。而闻名租界的、超大赌窟老板张啸林更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仿若春梦一样了无痕迹就连他素闻八面玲珑的杜月笙也不来走他的门路……
这一下甘格林老羞成怒大为光火被别人瞧不起的感觉是异常难受他本想立刻禁烟禁赌加以报复可自己毕竟是代理驻沪领事任期不过两三个月倘若真的在法租界禁了烟赌弄坏了凡尔蒂的财源来rì凡尔蒂病愈回沪彼此都是法国外交部的同僚颜面须不好看到时凡尔蒂纵使嘴不说内心里的怀恨自属难免所以甘格林千思百想还是认为稳妥些为好。因此在这两个月里他心中虽对黄杜张三人有说不出的气恼和苦楚但却隐忍不发只装做若无其事的模样。
两月代理期满甘格林心中凄凉难耐这“代理”二似乎给他带来了无尽的委屈更让他无比怀念家乡恨不得早rì归国。可话又说回他虽怀念家乡无奈荷包并未装满。万里为官的目的并未达到就这样走了未免心有不甘。可情势却由他不得他正待收拾行囊。黯然返乡谁曾想一早就听到喜鹊枝头叫接着就传来凡尔蒂一命呜呼之喜讯。这下甘格林时来运转受到了命运女神的眷顾竟然如此轻巧地就把“代理”二给去掉了自然那“黯**追旅思”的遣倦也即刻被他抛在脑后。等待他的将是“夜夜好梦留人睡。”
他一朝大权在握就仿若好不容易盼死了皇帝的太子一般从前隐忍了的委屈一下子就倾泻出来……名头前没了“代理”二甘格林办的第一件事。就是令总领事馆堂而皇之地贴出布告下令禁售、禁买、禁吸鸦片烟并且还要禁赌……
张啸林的一八一号大赌场首当其冲地列在了被查禁的第一名。告示才一贴出便有大批巡捕冲进赌场勒令这家全中国首屈一指的豪华大赌场关门打烊。不得延误。搞的张啸林是大为狼狈塌台掉价后的心情自是不必描述。
张啸林起先还以为这是甘格林为了讲斤头谈条件出条子。要银元所做的一种姿态岂知甘格林却动了真格。只三天下来。法租界的大小赌场烟土行。燕子窠被一扫而空全部绝迹。只有“万顺堂”旗下的几家赌场因提早得到消息早就以“市民娱乐中心”在领事馆进行了报备才躲过了这一劫难。
这一场变故只把张啸林急的是抓耳挠腮yù哭无泪断了收入来源的他本想去走法国人的门路才发现根本无门可循。多年来张啸林与旧军阀打交道向来是旗开得胜、马到成功这只因他向来与“爹妈不离口”的旧军阀臭味相投天生脾xìng作合之故而面对洋人不骂娘不张口的张啸林顿时觉得自己那天生的缺陷让他无法在洋人面前抖起jīng神。恐怕只开口那一句“妈个×的!”就非得让洋人对他刮目相看不可。无奈之下他只得厚着脸皮去找黄金荣和杜月笙去求他们找洋人递话。杜月笙还好最多只说一句“既知今rì何必当初”就算是对张啸林最大的埋怨了可黄金荣却是冷讽热嘲话语中对张啸林是丝毫不留情面对此状况张啸林也只好忍耐了并不是他想忍耐而忍耐是他此时唯一的选择。